第145章 老实看诊,很枯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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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说 www.kk169.la) 院门外,李致与虞静等人简要说明了情况。
当然不可能提记忆波什么的,只能包装成赵思敏触景生情,自己说出了那些梦境。
听完王云凯这三段经历,段洁却也不敢轻易相信,只纠结道:“虽然我很偏向于相信……但毕竟是梦,同样有可能是赵思敏幻想出来的吧?”
“绝不可能。”李致道。
“原因呢?”
李致转望虞静。
虞静看了看段洁和邓毅,犹豫片刻,傻兮兮地挠了挠头道:“啊这个……我也不知道呢。”
李致却眉头一皱:“装得是不是有点太刻意了?”
……
“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装不知道。”
“这个……”虞静尴尬道,“李老师就直说吧,别点我了。”
李致却难得动起了这方面的脑子,很快想到什么,像搞懂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问道:“是怕自己显得太出色,被段洁妒忌么?”
“别说了李老师……别说了。”
“???”段洁更是大受震撼,现在才听懂原来虞静在装唐——这才几个小时,自己就已经堕落成要被照顾情绪的宝宝了吗?
她心下一叹,与虞静点头道:“虞老师,任务为重,请不用考虑我的情绪。虽然我一直的目标都是拜入李老师门下,但见到虞老师后,现在已经意识到自己的不足;我只是学习者和追赶者,不是竞争者。”
眼见段洁如此真诚,虞静连连抓起她的手,感激道:“也是我不好,一开始冒犯了。术业有专攻,我不过是跟李老师的时间长了一些,耳濡目染罢了,段姐也别叫我老师了,叫静静就好了。”
“静静姐太谦虚了!我的主要任务还是辅助和安保,叫我小段就好了。”
眼见二人拉着手就要成闺蜜的样子,李致难免浑身发痒:“又在搞什么?”
“哦哦,对不起……”虞静赶紧撒手,正色道,“赵思敏不是幻想的原因非常简单。段姐忘了么,就在她的第一段梦境中,王云凯曾清晰地发现了一个东西——一个赵思敏不可能知道的东西。”
段洁稍稍一想,头皮突然一麻:“问祟枝!王云凯和浔芝采药的时候发现了问祟枝!”
“对的。”虞静用力点头,“这个东西赵思敏不可能接触到,所以我们只能认为,这些梦境真的是从古东洲传来的信息。”
“原来如此!”段洁兴奋地抱头道,“这样的话,这里的线索就铁定是真的了。后面只要再多做几次“回忆疗法”,很可能会找到清明脂的配方!”
听到这里,一直一言不发的邓毅也神色一动,似乎受到不小提振。
“但也要注意尺度。”虞静提醒道,“老奶奶本来就是80多岁高龄,大脑状态也不好,频繁刺激反而会出问题。按以往经验,差不多三天一次就好。”
“没这个时间了。”李致摇头道,“下个初一在一周后,我必须在那之前搞清楚状况,一天一次吧,先让赵思敏好好休息,我们明天中午再来。”
“需要把这里隔离么?”段洁随之问道,“有这么重要的线索,是不是该封闭保护一下?”
“暂时不要。我们要尽量少打扰赵思敏的生活,让她按部就班过好每一天,只在午后进行短暂的回忆疗法就好。”李致转而问道,“对了,可以调来一棵问祟枝么?我想在附近山里搜一搜,或许会发现异常点。”
“这就打报告。”段洁当即抓出手机,“问祟枝库存较多,应该没问题。”
李致便又看向虞静:
“你找叶子文,联系中医药管理局查两件事:
“一是当年与赵思敏和王云凯有交集的人,从赵思敏来到深冲村,到王云凯失踪,中间不过三四年时间。如果他们俩将某种东西命名为“破关”,那应该就是在这期间发生的,当年的知情者或许会有信息。
“二是查赵思敏的父亲,查查他是否有什么文献、遗物或是口述,“破关”的信息也有可能在他那里。”
“好,这下可算有方向了!”虞静也连忙抓出电话,呼叫牢叶。
众人正各自部署间,忽听“哒”的一声,老宅内厢房的门开了。
虞静和段洁连忙走出几步,不想打扰赵思敏。
李致则在院门外窥着院内,以确认赵思敏的状态。
这边赵思敏刚迈出门来,王复兴便放下烟杆迎了过去:“睡好了?”
赵思敏茫然地看了眼王复兴:“你是谁啊……在我家做什么……”
王复兴似乎早已习惯,只随口道:“云凯出去了,让我照顾你的。”
赵思敏似明白又似糊涂,却也没力气多想,只在王复兴搀扶下迈着小碎步走到天井中,神采奕奕道:“云凯怎么又走了……说多少次了,不差这点卖药钱……”
王复兴见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竟是有些欣喜:“今天睡得好啊,话多。”
赵思敏却没理这个,只拉着王复兴的手道:“云凯说没说什么时候回啊?”
王复兴闻言一顿,默默瞥了眼院门外的李致,叹然点头:
“明天下午回,你午睡醒了就回了。”
“好,好,好……”赵思敏这便兴冲冲地要往外走。
王复兴也习惯性地拎起了小板凳。
“拿这个干嘛啊?”赵思敏问道。
“不是去村口坐着等云凯吗?”
“他明天下午回,我现在等什么,当我糊涂啊?”赵思敏一摆手,“我让水旺抓只鸡去,熬个汤给云凯。”
王复兴哭笑不得,心里却难得欣喜。
虽然他仍然不相信外面那些人能治好母亲,更不相信他们能找到父亲。
但能在最后的日子里再次让母亲露出笑容,焕发活力,这也就够了。
哪怕,这只是一场昔日旧梦。
……
晚6点30分。
蓟医一院,医技楼,会诊中心。
林小薇人模人样地坐在主座上,看着左右桌前的一众大佬,整个人陷入抽动,不断冒汗。
左右两侧,神外宗朝东、普外孙志军、病理科汪宇,以及皮肤科、内分泌两位主任,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一般来说,被叫来会诊都是一件很烦的事,尤其是不知深浅的年轻医生莫名其妙组织的会诊,实质内容其实很有限,多半就是要让各科留个意见,万一出了事大家一起背锅。
但异常病理科可就不同了,现在大家只会求着被请来会诊。
原因无它,只因宗朝东团队刚刚发了个小论文,随手上了个小期刊《柳叶刀》。
在叶子文的授意下,音石症治疗中与神经相关的部分,被硬拆出一篇文章,交给宗朝东团队独立发表,和音石症的噬菌体治疗一起,荣登了《柳叶刀》第一期异常病专栏。
宗朝东虽然已经很牛逼,但混上《柳叶刀》也是第一次。
因为专业关系,宗朝东这样的纯外科临床人士,实际上很难登上四大医学期刊,极限往往是《柳叶刀·神经病学》子刊,或是《神经外科学杂志》。
其实这两个刊物他也早就上过,那已是权威认证,达到了自己领域的顶峰。
可未曾设想到的是,顶峰之上竟然又喷出来了一个新火山!
宗朝东自己也没想到,这个曾经只能远眺的高峰,随便拉了李致一把,做了几手微小的神外操作,竟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登顶了。
眼见老宗吃到了螃蟹,其余科室自然也流起了口水,外加红花瘟一役后风向扭转,沈秉清更是全力支持异常病理科工作,因此听说这边有会诊,有的没的多少也是要来蹭一蹭的。
但其实……
林小薇根本没想搞什么会诊。
她只是随口要跟宗朝东请教一下,结果宗朝东直接就给她安排了个全套。
这会儿,几位科室主任都笑盈盈地看着林小薇,非但没有往日会诊的烦躁,反而都很期待林小薇能多搞出一些事情。
只是林小薇抖得有点厉害,坐了半晌也说不出话。
宗朝东见状笑呵呵鼓励道:“没事的小薇,有什么说什么,说不清楚也没什么。”
孙志军也随之劝道:“是啊,我们对你本来也没有什么期待,你就不要紧张了。”
“哎别这么说嘛。”汪宇拍了下孙志军道,“李主任将患者交给小薇,这就是信任,李主任都信任她了,我们又有什么不信任的理由?”
接连劝慰下,林小薇总算缓过来一些,便点开笔记本电脑,通过大屏PPT磕磕巴巴说起病历。
七八分钟说完基础情况后,林小薇越说越顺,最后画面一转到了重头戏,整个人也随之牛逼起来。
“以下是魏远航教授团队对苏酥足部汗液样本的物质分析检查。
“首先是第一个样本,苏酥的……这个,这个臭袜子……
“在袜子里提取的汗液中,检测出远超正常生理极限的异戊酸和丁酸游离态分子。
“基本可以认定,这就是臭味的来源。
“然后是第二个样本,全程封装在袋子里,并未接触空气的……脚汗……
“哎这个……总感觉有点变态……各位老师将就一下吧……
“这些闷出来的脚汗中,未检测出异戊酸、丁酸等常规臭味分子。
“因此可以说,这些汗液完全没有臭味。
“但是,检测中却发现了大量异常脂蛋白,功能未知。
“最后,魏教授让这些脚汗接触空气,并进行实时监测,发现了明确的氧化反应。
“30秒内,脚汗中的脂蛋白浓度迅速下降,同时异戊酸和丁酸小分子快速上升。
“体感上,魏教授也表示闻到了酸臭的味道,精神为之一振。
“他表示这很有意思,准备晚上再来取一大批样回去连夜研究。
“啊,这段不应该写上去,复制的时候没注意,不好意思……”
林小薇赶紧关上文档,强行一本正经道:
“总之,通过魏教授的研究,已经可以确认,患者脚汗及足底血液中,存有某种高浓度脂蛋白,在接触空气后迅速分解,释放异戊酸、丁酸等臭味分子。
“我的意见是,无非两种可能。
“一是足底病变,导致足底组织具备了分泌这种脂蛋白的功能,但现有检查没有发现任何病变迹象。
“二是血液沉积,这种脂蛋白因某种原因沉积到患者足底,最终通过汗腺排出;若如此,病灶就在身体其它地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本来,我也只是私下问一下宗主任的意见,结果宗主任就请了这么多老师来……真是不好意思……
“既然来都来了,也就正好请教一下各位老师的意见吧。”
几位主任听得频频点头,本来不指望林小薇有什么进展,没想到已得到像样的成果。
一番相互谦让后,还是距离脚臭最近的皮肤科主任率先开口:
“小薇分析得不错,既然细菌真菌都已经排除了,那就只能是足底病变和血液沉积这两个路径了。
“但有一点我还有疑虑,足底都是小汗腺,其分泌物99%都是水分和无机盐,脂蛋白属于大分子物质,正常情况下不可能穿透基底膜进入汗液的。
“当然,这是异常病,什么都有可能就是了。
“另外,患者足底的皮肤组织活检已经是很久以前了,又是在外院做的,我建议还是先安排本院再做一次详细的检查,我们根据结果再进一步分析。”
内分泌主任跟着点头道:
“刘主任说得不错。
“只是,我个人还是无法认同足底病变这个选项。
“人体组织的极限就在那里,足底组织独立完成制造大量异戊酸和脂蛋白这种事,实在太过不可理解了。
“如果脚底板真能做到这些,那患者的足底就绝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其复杂度应该已经无异于内脏了。
“因此,我更偏向于血液沉积。
“这里我认为可以考虑异戊酸血症,这是肝脏缺乏“异戊酰辅酶A脱氢酶”导致的代谢病,异戊酸会在体内大量蓄积,症状就是汗液和尿液天然带有“捂臭脚丫子味”。”
“可患者的味道只出现在足底吧?”病理科汪宇抿嘴道:
“老赵,不可能是这个,这就不是异戊酸的问题。
“重要的是脂蛋白,脂蛋白氧化后才出现异戊酸。
“但要注意,脂蛋白里只有直链脂肪酸,而异戊酸是支链脂肪酸,二者无法快速相互转化。
“因此我认为,这些臭味物质不是脂蛋白反应出来的,而是本来就存在的独立分子,只是被脂蛋白包裹封装了。
“所以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实现的,在哪里实现的。”
“这么说的话……”孙志军眉色微微一动,“我好像有一些想法了……”
宗朝东却突然一个抬手:“点到为止啊,志军。”
孙志军闻言连连坏笑捂嘴:“是是是……差点忘了李致的嘱咐……”
“???”林小薇瞪目道,“什么嘱咐啊?”
“就是点到为止。”孙志军呵呵一笑,“如果我们有特别肯定的判断,不能告诉你,只能提供会诊咨询。”
他奶奶的!!!
林小薇当场一颤——正听得来劲呢!
好你个李致,串通全院憋屈我一个人是吧?!
宗朝东见林小薇有些绷不住,和蔼说道:“有医学问题还是可以问的小薇,只是我们不方便点得太明。”
“宗主任还真是……”林小薇两眼一眯,本想说他越老越骚,想想还是忍住,转口笑问,“我就请教一下,基于现在这些证据,几位老师有几成把握确诊了啊?”
众人面面相觑后,各自抬手摆出了一个数字。
皮肤科是2,内分泌是4,病理汪宇也是4,普外孙志军是6。
宗朝东则是笑而不语:“我就不说了,说了你生气。”
干你的宗老头!
林小薇看着两排笑吟吟的老登,渐渐意识到了差距。
果然还是没法和干了几十年临床的主任比……
但或多或少,也得到一些信息了。
比如最专精于脚臭的皮肤科,反而是最拿不准的。
离这玩意儿很远的孙志军,反倒十分有把握。
至于老宗,老头儿你自己玩吧,我不理你了!
林小薇干脆合上电脑,一脸狠色:“感谢各位老师指导。”
“哦?不需要意见了吗?”宗朝东探身道,“小薇很有志气啊。”
林小薇扭过大脖子就是一个怒瞪。
还没调戏够,还玩骚的是吧?
宗朝东见状也是连连微笑起身,留下一句“有需要随时找我”,便与几人热烈讨论着离场。
林小薇重重靠在椅背上,终也是叹了口气。
还是那句话,她本来也没打算依靠会诊,现在心里倒也算干净了。
只是眼下思路却是乱的。
主任们叽哩咕嘟喷了一大串,好像都有道理,但道理太多了又不知该抓哪个,就算抓了一个方向,也不知该如何延伸下去。
林小薇越想越头疼,越想越乱。
现在看来,找到臭味物质就确定病理机制,还是太过自信了一些……
李致那种三分钟内锁定路径、展开假说的实力,果然不是一般人类可以企及的。
差得远了,自己的硕士规培水平……大概也就只能牛逼到这里了……
正暗叹间……
“老实看诊,很枯燥吧?”
一个邪恶的声音出现在了林小薇的脑子里。
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摸到了口袋里。
就在这里面,有三个信封……
无法做出诊断的时候,拆标有数字1的信封。
李致临行之语仍在耳畔。
是现在吗……现在就要打开了吗……
林小薇颤抖着陷入挣扎。
可只要打开一个……论文就只能二作了……
好不甘心……
但我这水平好像也当不了一作了。
想到宗朝东骚笑的脸,想到回科室又要被盛旭和许野嘲笑,想到美少女苏酥会说本来也没期待企鹅之类的话,林小薇不禁咬牙切齿。
就……就开一个信封好了。
只要能诊断……后面就是一马平川了……
嗯,就一个,最多只开这一个,打死也不开第二个。
林小薇舔了舔嘴角,一脸魔性地掏出编号为1的信封,一点点悄然撕开,拎出里面的信纸。
上面只有三个字——
【要多闻】。
“啪!!”
林小薇一掌拍在桌上。
干你娘啊李致!!!
你知道我下了多大决心才拆的么!!
为什么要这么耍我!!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脑子里狂骂一通后,林小薇才喘着粗气稍稍冷静下来,想要把纸揉了扔掉。
可这一揉才发现,背面竟然还有字!
【我认真的,别上情绪】
“哈?”
林小薇实在不敢相信。
这能是认真的?
闻特么一次还不够?追着人家闻不会被骂是变态企鹅么?
但回过头想想,李致费这么大劲,总不至于真是在恶作剧吧……
而且嗅觉确实是自己的独特优势了……
难道气味里,真的还有更多的线索?
妈的,事已至此,再信他一次吧。
林小薇就此拿起电脑,狠狠起身。
那就来吧,这次凭本事证明自己,让你老宗再见我也叫一句林女医。
嗯,算算时间,这也几个小时过去了。
林小薇决然地抽了抽鼻头。
苏酥的脚……
应该已经捂得够劲了吧。穿越小说 www.kk169.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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