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一十章 温和的“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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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说 www.kk169.la)    丁士桢抬起头,看着孔鹤臣,目光中带着一丝询问道:“你有办法?”

    孔鹤臣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漆黑的夜空,沉默了很久。

    然后,孔鹤臣缓缓转过身来,看着丁士桢,声音带着一种冷冽的决断。

    “办法只有一个——在苏凌进宫面圣之前,把黄炳昆从黜置使行辕中弄出来。活的最好,死的也行。只要他不能开口说话,苏凌手里的证据就不完整,我们就有周旋的余地。”

    丁士桢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种无奈的叹息道:“太难了。黜置使行辕现在是苏凌的地盘,守卫森严,想要从里面把人弄出来,几乎不可能。而且,一旦行动失败,反而会打草惊蛇,让苏凌抓住更多的把柄。”

    孔鹤臣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道:“那就想别的办法。比如——让苏凌本人出事。”

    丁士桢的目光微微一凝,他看着孔鹤臣,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试探道:“孔兄的意思是......”

    孔鹤臣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冷冷地说道:“苏凌虽然是黜置使,但他也不是铜浇铁铸的。只要是人,就有弱点。只要找到他的弱点,就能找到对付他的办法。”

    丁士桢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种深沉的赞同道:“你说得对。只要是人,就有弱点。”

    两人对视了一眼,目光中交换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他们没有再说下去,但彼此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窗外的夜色,更加深沉了。

    龙台城的夜晚,暗流涌动,杀机四伏。而这场博弈的胜负,还远未分出。

    孔鹤臣回到孔府时,已是深夜。

    他没有直接回卧室,而是独自走进了书房,关上门,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他没有点灯,就那么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望着窗外那片被云层遮蔽的夜空,沉默不语。

    他的脑海中在飞速运转着,各种念头此起彼伏,如同潮水一般涌来又退去,退去又涌来。

    孔鹤臣在想苏凌。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

    他原本以为苏凌只是一个有些小聪明的愣头青,仗着萧元彻的宠信和天子的钦命,才敢在龙台城中横冲直撞。

    但现在看来,他错了。

    苏凌的手段之狠辣、心思之缜密、布局之周密,完全不输于任何一个在官场中摸爬滚打了数十年的老狐狸。他甚至怀疑,苏凌背后的那些布局,是不是有郭白衣的影子——如果是的话,那这场仗就更加难打了。

    但无论如何,他不能坐以待毙。

    孔鹤臣缓缓站起身来,走到书案前,点燃了桌上的烛台。

    昏黄的灯光驱散了黑暗,将他的影子映在墙上,随着灯焰的跳动而轻轻摇曳。

    他从书案的一个暗格中取出一枚小小的印章,又取出一张空白的信笺,铺在桌上,提起毛笔,蘸饱了墨,略作沉吟,便开始写字。

    他的字迹工整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写得一丝不苟,仿佛是在雕刻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但他的内容,却充满了杀机。

    孔鹤臣写完了信,将信纸折叠好,装入一个信封中,用火漆封好,然后在火漆上盖上了那枚小小的印章。

    他将信拿在手中,沉默了片刻,然后唤来一个心腹家丁,将信交给他,低声吩咐道:“连夜送出城,交给城外十里铺的那个人。记住,要亲手交到他手上,不可假手于人。”

    那家丁接过信,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将信贴身藏好,转身快步走出了书房。

    孔鹤臣站在书案前,望着那家丁消失的背影,目光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他知道,这封信一旦送出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但他别无选择。苏凌已经把他逼到了墙角,他必须反击。如果不反击,等待他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孔鹤臣走回窗前,望着外面那片漆黑的夜空,低声喃喃道:“苏凌......既然你要玩,那老夫就陪你玩到底。看看是你这个年轻人的刀快,还是老夫的棋高一着。”

    ............

    与此同时,在黜置使行辕的后院厢房中,黄炳昆正躺在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今天经历的变故太多了——从发现账册被盗的惊恐,到被杀手追杀时的绝望,再到被苏凌救下后的劫后余生,他的心情大起大落,自己也疲惫不堪。

    但当他躺在柔软的床榻上时,他的大脑却异常清醒,怎么也睡不着。

    黄炳昆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天发生的每一个细节——暗室中空空如也的桌子,那张写着“多行不义必自毙”的字条,杀手们挥舞着钢刀冲上来的狰狞面孔,那个灰衣人如同天神下凡一般救下他的身影,以及苏凌那张年轻而沉稳的脸。

    这些画面在他的脑海中交替出现,让他心烦意乱。

    他翻了个身,望着窗外那片透过窗纸照射进来的朦胧月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黄炳昆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孔鹤臣要杀他,丁士桢也不会保他,他现在唯一的依靠,就是苏凌。

    但苏凌真的能保住他吗?苏凌虽然手握证据,又有天子的钦命,但孔鹤臣在朝中经营了数十年,树大根深,岂是那么容易扳倒的?

    万一苏凌失败了,那他黄炳昆的下场,恐怕会比今天死在那些杀手的刀下还要凄惨。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黄炳昆喃喃自语道,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疲惫。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他必须养足精神。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苏凌便起床了。

    他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便服。

    今天苏凌不打算以黜置使的身份去审问黄炳昆,而是想以一种更平和的方式,与他谈一谈。

    苏凌吩咐厨房准备了一壶热茶和几样点心,然后端着托盘,独自一人来到了后院的那间厢房前。

    他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黄炳昆略带沙哑的声音。

    “请进。”

    苏凌推门而入,看到黄炳昆已经起来了,正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望着窗外发呆。

    他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眼窝深陷,显然昨晚也没有睡好。看到苏凌端着茶点和茶水进来,黄炳昆微微一愣,连忙站起身来,拱了拱手道:“苏大人,您这是......”

    苏凌将托盘放在桌上,微微一笑,声音带着一种温和的从容道:“黄大人,昨晚睡得可好?我让人准备了一些茶点,咱们边吃边聊。”

    黄炳昆看着桌上那壶冒着热气的茶和那几碟精致的点心,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在官场中沉浮了数十年,见惯了各种审问和逼供的手段,但像苏凌这样,端着茶点来“审问”的,他还是头一回遇到。他不知道苏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对方既然以礼相待,他也不好失了礼数。

    黄炳昆拱了拱手,声音带着一种客气的回应。

    “多谢苏大人费心了。”

    苏凌在桌边坐下,倒了两卮茶,将其中一卮推到黄炳昆的面前,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黄大人,请坐。咱们随便聊聊。”

    黄炳昆犹豫了一下,在苏凌对面坐了下来。

    他端起茶卮,抿了一口,茶水温热,入口甘醇,是好茶。

    但他此刻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茶上,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苏凌的脸上,试图从那张年轻的脸上读出一些什么。

    苏凌也端起茶卮,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卮,目光平静地看着黄炳昆,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温和的坦诚。

    “黄大人,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跟你聊聊四年前那桩事。我不是要审问你,也不会对你用刑,更不会逼供。我只是想知道真相。你将心比心,我希望你能跟我说实话。”

    黄炳昆沉默了片刻,然后苦笑了一声,声音带着一种自嘲的苦涩。

    “苏大人,你都把账册拿到手了,还救了黄某的命,黄某还有什么好隐瞒的?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吧。黄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苏凌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种沉稳的认真。

    “好。那我问你——四年前京畿道赈灾钱粮贪墨案,你到底是怎么掺和进去的?是自愿的,还是被人胁迫的?”

    黄炳昆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他的双手握着茶卮,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羞愧,有愤怒,也有一种深深的无奈。

    “是孔鹤臣和丁士桢逼我的。”

    苏凌的目光微微一凝,但没有打断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黄炳昆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积攒勇气,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沙哑的沉重。

    “四年前,孔鹤臣和丁士桢找到了我。他们手里握着我的把柄——一些我早年收受贿赂、以权谋私的证据。他们用那些证据要挟我,要我跟他们合作,一起侵吞那批赈灾钱粮。”

    苏凌的眉头微微皱起,问道:“他们手里握着的,是什么样的把柄?”

    黄炳昆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种艰难的苦涩。

    “是一本书册......不,应该说,是一套书册。”

    “丁士桢手中有一套名为‘二十七册’的东西,里面分门别类地记录了官员、皇族、门阀、诸侯、儒释道以及大晋朝中各种有影响力的人物的密辛和见不得光的事情。总共二十七分册,统称为‘二十七册’。孔鹤臣和丁士桢就是用那套书册中的内容来要挟我的。”

    苏凌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随即恢复正常,淡淡问道:“你亲眼见过那套‘二十七册’吗?”

    黄炳昆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种遗憾的无奈。

    “没有。那套书册一直被丁士桢严密保管,我从未亲眼见过。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中带着一种笃定道:“但是我相信它一定存在。因为孔鹤臣和丁士桢在要挟我的时候,说出了许多我自认为绝对保密的事情——包括我何时何地收了谁的贿赂,贪污了多少银钱,甚至连一些我以为只有天知地知我知的事情,他们都说得一清二楚,分毫不差。”

    “若不是有实际的证据在手,他们绝对不可能知道得那么详细。所以,那套‘二十七册’,一定存在。”

    苏凌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黄大人继续说。”

    黄炳昆端起茶卮,喝了一大口茶,仿佛在滋润他那干涩的喉咙。

    然后他放下茶卮,继续说道:“刚开始的时候,我并不想跟他们合作。我知道,赈灾钱粮是朝廷的大事,是那些灾民的救命粮,碰不得。一旦出事,就是杀头的大罪。所以我拒绝了他们。”

    苏凌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但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黄炳昆苦笑了一声,声音带着一种苦涩的自嘲。

    “但孔鹤臣和丁士桢并没有就此罢休。他们软硬兼施,对我施加了很大的压力。”

    “孔鹤臣对我说——‘黄大人,你若是不跟我们合作,那我只好把你那些丑事传扬出去了。你也知道,我孔鹤臣是圣人苗裔,在天下读书人和士林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我这个清流领袖若是站出来振臂一呼,说你黄炳昆是个贪赃枉法的蛀虫,你想想,天下人会怎么看你?到时候,你不但官位不保,还会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黄炳昆说到这里,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恐惧,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威胁的时刻。

    “而丁士桢则在一旁唱红脸,对我说——‘黄兄,你何必这么死脑筋呢?跟我们合作,不但能赚得盆满钵满,而且以我们的力量,再好好策划一番,这件事绝对不会暴露。那些流民、灾民、贱民,本来死活都没人在乎。我们做下的这桩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会有人发现的。你想想,有了这笔钱,你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子孙后代也能享福。何乐而不为呢?’”

    苏凌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但他依然没有打断黄炳昆的话。

    黄炳昆继续说道:“孔鹤臣和丁士桢让我自己选择——要么跟他们合作,大家一起发财,平安无事;要么拒绝他们,然后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我当时......我当时真的很害怕。我怕他们真的把我那些丑事抖出来,我怕失去我辛辛苦苦挣来的一切。所以......所以我最后......还是屈服了。”

    他说到这里,声音中带着一种深深的羞愧和自责,低下头,不敢看苏凌的眼睛。

    “苏大人......黄某知道,自己罪无可赦。当年那批赈灾钱粮,关系到无数灾民的生死。黄某却为了自己的私利,与孔鹤臣和丁士桢同流合污,侵吞了那些救命钱。黄某......该死。”

    苏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道:“黄大人,你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说明你良心未泯。但我要问的,不只是你一个人的问题。我推测孔鹤臣和丁士桢用‘二十七册’要挟了许多官员,让他们也参与了进来。是这样吗?”

    黄炳昆抬起头,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种肯笃定。

    “是的。据我所知,六部堂官、在京官员和京畿道地方官员中,有不少人都被孔鹤臣和丁士桢用同样的方式要挟拉下了水。”

    “他们有的是被抓住了把柄,有的是被抓住了家人亲属的把柄,有的是被抓住了门生故旧的把柄。孔鹤臣和丁士桢就是用这些把柄,逼迫他们成为了自己的帮凶。”

    苏凌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但他没有表露出太多的情绪。

    他端起茶卮,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道:“我知道了。涉案的人,到底是心甘情愿还是被胁迫,又贪墨了多少,我自然会去分辨。这一点,不需要黄大人操心。”

    黄炳昆连忙点了点头,忙道:“是,是。苏大人明察秋毫,黄某多嘴了。”

    苏凌思忖了片刻,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沉的思索。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端起茶卮,又喝了一口茶,然后缓缓放下,手指在卮沿上轻轻摩挲着,仿佛在斟酌着什么。

    窗外的晨光透过窗纸照射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空气中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而平和。

    但在这片平和之下,一场关乎无数人生死的对话,正在进行。

    苏凌抬起头,看着黄炳昆,声音带着一种沉稳的询问。

    “黄大人,关于那套‘二十七册’,我也听说过一些风声,而且一直在暗中调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有没有什么线索,能帮我找到那套书册?”

    黄炳昆沉默了片刻,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种遗憾的无奈。

    “苏大人,不是黄某不肯帮忙,实在是......黄某真的不知道那套书册藏在哪里。”

    “黄某可以确定,这套东西确实存在,而且被丁士桢视为命根子一般的护身符,藏得极其隐秘。黄某曾经旁敲侧击过好几次,想要套出一些关于那套书册的线索,但丁士桢每次都是语焉不详,含糊其辞,从来不肯多说一个字。”

    “别说黄某了——黄某甚至怀疑,就连孔鹤臣,也未必亲眼见过那套‘二十七册’的真容。”

    苏凌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但他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他缓缓点了点头,又道:“这一点,我倒是猜到了。丁士桢这个人,心思深沉,做事滴水不漏。他把那套书册当作自己的护身符,自然不会轻易示人。别说是你和孔鹤臣,恐怕就是他最亲近的人,也未必知道那套书册藏在哪里。”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更深沉的光芒,声音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试探。

    “不过,黄大人,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丁士桢虽然贵为户部尚书,官位已经不低了,但要掌握那么多人的秘密,尤其是那些见不得光的阴私之事,光靠他一个人,是做不到的。他背后,是不是还有隐藏得更深、权势更大的人在支持他?”

    黄炳昆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眉头紧锁,仿佛在努力思索着什么。过了良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恐惧,也有一丝恍然大悟的明悟。

    “苏大人......您这么一说,黄某倒是想起来了......”

    黄炳昆的声音带着一种沙哑的颤抖。

    “丁士桢虽然精明,但他毕竟只是一个户部尚书,能量再大,也有限度。他能掌握那么多人的秘密,尤其是那些皇族、门阀、诸侯的阴私之事,光靠他自己,确实不可能。他的背后,一定有一个隐藏得更深、权势更大的人在支持他。可是......可是什么样的人,才能知道这么多人的秘密呢?”

    “那‘二十七册’上的内容,实在是太惊世骇俗了......如果真的有那样一个人存在,那他的身份和地位,恐怕......”

    黄炳昆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目光中闪过一丝惊恐的光芒,仿佛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然后猛地抬起头,看着苏凌,声音带着一种颤抖的恐惧。

    “苏大人......您说......丁士桢背后的那个人......会不会是......天子?”

    苏凌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但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断然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肯定。

    “不可能。绝不可能是天子。”

    黄炳昆愣了一下,问道:“苏大人为何如此肯定?”

    苏凌竖起第一根手指,沉稳的分析道:“第一,天子本身就是皇族。那套‘二十七册’中,记录了大量皇族的密辛和见不得光的事情。如果丁士桢背后的人是天子,那天子就等于将自己的把柄交到了臣子的手中。你觉得,天子会做这种蠢事吗?”

    黄炳昆想了想,缓缓摇了摇头道:“不会。”

    苏凌竖起第二根手指,继续说道:“第二,也是更重要的一点——天子没有理由这么做。”

    “丁士桢虽然是户部尚书,但他并不是天子最信任的人。天子如果真的想掌握那些人的秘密,完全可以交给更信任的人去办,比如他身边的近侍,何必假手于一个户部尚书?这不合情理。”

    黄炳昆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种释然的认同。

    “苏大人说得有理。是黄某想岔了。”

    苏凌摆了摆手,似乎宽慰黄炳昆道:“黄大人不必自责。你能想到这一层,已经很不容易了。这件事,我会继续调查。从你刚才所说,苏某可不可以认为,虽然你不知道那套‘二十七册’的具体位置,但你可以确定,它就藏在丁士桢的府上。是这样吗?”

    黄炳昆郑重地点了点头,十分肯定道:“是的。黄某可以确定。丁士桢曾经在一次酒后失言,说过一句话——‘那些东西,就在我身边,谁也找不到。’”

    “黄某当时就留了心,后来暗中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丁士桢在他府上每次提到那套书册时,目光都会下意识地瞟向他书房后面的方向。所以黄某断定,那套‘二十七册’,一定就藏在他的府中,而且极有可能就在他的书房附近......”穿越小说 www.kk169.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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