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760章 背锅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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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说 www.kk169.la)    大厅之外,寒风呼啸,大雪纷纷,天寒地冻。

    风裹着雪粒拍打着门窗。

    外面的天气,正如青州镇抚使郁仁此时的心情。

    他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嘴角向下压着,眼底那层冷光像冻住了。

    他本来自信无比,姿态强势,要镇压君无邪、墨清漓、顾影绯。

    结果,对方竟然手持皇城总部调令,那薄薄一张纸像一面盾牌,将他所有攻势都挡在了外面。

    他有种凝聚了力量,正要打出去,却发现无从下手的感觉。

    一口气憋在心里,难受至极,差点憋出内伤,胸腔里堵得发闷。

    但是,就算奈何不了顾影绯,怎能放过墨清漓与元初?

    “看来,你青州镇抚使郁仁,还真是要对抗皇城镇魔司总部了!”

    墨清漓冷冷说道,“嘴上说着承认总部调令,心里却想着怎么对抗。

    调令在蒲乙到来的前日便已下达。

    蒲乙当日极其狂妄,明知顾千户有总部调令在手,却依然仗着你的势,欲使用武力,强行带走重伤的顾千户。

    没想到,蒲乙没有得逞,你这个镇抚使却亲自来了。

    从始至终,你都知道顾千户是通过总部调到清河郡。

    但你却一直在做与总部调令完全相悖的事情,一直在对抗。

    在此情况下,我等岂能任由你们胡来,自是要维护总部镇魔司的权威!

    我们执行总部镇魔司的意志,对抗你这个妄图对抗总部镇魔司意志的镇抚使,有问题吗?

    你还想对我们使用军法?”

    墨清漓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很尖锐与强硬。

    青州镇抚使郁仁听了,面部肌肉抖动,嘴角哆嗦,像有无数根针同时扎在他的脸上。

    “胡说八道!”

    蒲乙听了,发出一声怒吼,声音嘶哑,因为激动而扯动了胸腔的伤口,疼得他声音都走了调。

    “我根本不知道顾影绯手持调令!

    我两次前来你们镇魔司,你们何曾出示过调令?

    我没有看到调令,自是不知是总部镇魔司的意思,镇抚使自然也不会知道!

    你们少在这里扣帽子!”

    “蒲乙,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顾影绯冷冷看着他,目光像两柄刀,直直戳过去,“我们分明早就给你看了调令,但你并不理会,还说调令是假的。

    你不承认?

    你以为,凭你一张嘴,便可颠倒黑白吗?

    我们镇魔司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岂容你狡辩?”

    顾影绯说着,看向在场的试百户、总旗、小旗,“当日他们有很多人都在,皆有目共睹。

    你们说,当日我们是否出示过调令给蒲乙看?”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时,像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那些试百户、总旗、小旗,心里一咯噔,有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有人悄悄攥紧了手指。

    虽然明知顾影绯说的是假的,但此时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站出来,“顾千户说的没错,当日顾千户伤势较重,本人虽然没有出来见蒲千户,但墨千户出示过顾千户的调令。

    蒲千户看了,但他并不承认,口口声声说调令是假的。”

    一个总旗站出来说道,声音起初有点发虚,说着说着反倒稳了下来。

    “你胡说八道!”

    蒲乙气得肺都要炸了,浑身发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又猛地涌上来,整张脸涨成了紫红色。

    出示个狗屁的调令,根本没有的事情。

    这群人,根本就是串通好了,在这里信口雌黄,编得有鼻子有眼的。

    “蒲千户,我们有目共睹,大家都看到了,你狡辩也没用。

    如此多人都看到了,任你舌绽莲花,也休想信口雌黄。”

    其他的总旗与小旗,还有几个试百户也相继开口,声音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这种情况下,他们不得不选择站队。

    该怎么站队?

    尽管对方是青州的千户与镇抚使,位高权重,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们这些小人物。

    但自己却只能选择站在清河郡镇魔司这边。

    毕竟他们都是清河郡镇魔司的人,吃的是这里的饭,端的是这里的碗。

    总旗与小旗们都很清楚。

    自己这一生,是不可能调去青州镇魔司了,那门槛太高,够不着。

    往后晋升,清河郡镇魔司就够了,千户和上百户才是他们头顶上的天。

    至于试百户。

    他们都不是打算在镇魔司长久待下去的人。

    当中有部分是来镀金的,有部分是来历练的,背后多少都有点背景。

    如今是试百户,往后成为正式百户,依然还是在清河郡任职,还是在上百户与墨千户手下做事。

    至于升千户,他们没有这个想法。

    竞争太大不说,根本等不到那个时候。

    正常情况下,百户升千户,需要数十年,熬到头发花白都不一定能成。

    他们根本不可能在镇魔司待上数十年,快则数年,慢则十年便会离开,回到自己原本的家族或势力中去。

    若是站错了队,往后在清河郡镇魔司的日子必然不好过。

    上百户与墨千户可不是心慈手软之辈,那手段他们已经见识过了。

    得罪了他们,不知道要被收拾成什么样子,怕是连吃口安稳饭都难。

    再者,上百户与墨千户,都是皇城总部看好的人物,上面有大靠山。

    他们未来的前途不可估量,得罪不起。

    得罪他们,比得罪镇抚使的后果要严重。

    “你们……你们……岂有此理!”

    蒲乙气得要吐血了,牵动五脏六腑的伤势,一口血液逆冲而上,差点喷出来。

    这群人睁眼说瞎话,竟然说自己信口雌黄,到底谁在信口雌黄?

    他一只手捂着胸口,弯着腰,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都气得发抖。

    他首次切身体会到了被人冤枉,有口难辩的憋屈。

    明明没有的事,这群人却联合起来,说得有板有眼,仿佛真的亲眼所见一般。

    偏偏那两次,自己这边就只有自己一人,连个作证的都没有。

    对方人多,联合起来,沆瀣一气,自己根本说不过,越说越显得是在狡辩。

    “蒲乙!你好大的胆子!”

    青州镇抚使郁仁铁青着脸,突然对身边的蒲乙一声爆喝,那声音震得大厅梁上的灰尘又簌簌落下,“你明明看到调令了,为何不向本座说明真相!

    本座被你蒙在鼓里,亲自跑来清河郡,弄出这么一场闹剧。

    你让本座误会了顾千户,还误会了墨千户与元初百户。

    导致他们与本座发生言语冲突!”

    他这话一出,大厅内,所有的试百户、总旗、小旗,脸上的表情都精彩了起来。

    他们的脸上的肌肉,不约而同地抽搐了几下,有人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赶紧低下头掩住嘴。

    哈哈,堂堂镇抚使,居然也有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一天。

    他真相信蒲乙看到了调令而没有将此事禀告告诉他吗?

    当然不是!

    不管是试百户还是总旗,亦或是小旗,心里都很清楚。

    蒲乙就算是办事再不靠谱,也不敢隐瞒这种事情。

    否则,他也不可能成为镇抚使郁仁的心腹,在郁仁身边待这么多年。

    眼下的情况,明显是镇抚使眼看自己全然没有了优势,继续下去,反倒可能对自己不利,只能将锅甩给蒲乙,而自己借此找个台阶下。

    “镇抚使……”

    蒲乙嘴唇哆嗦,上下牙打着颤,他知道镇抚使这是要自己来做背锅侠,他才好有台阶下。

    他眼底闪过一丝屈辱,但更多的是无奈,与对君君无邪等人的愤怒与恨意。

    眼下对方手持调令,又众口一词,完全站在了绝对优势的位置,像一面铜墙铁壁,撞上去只会头破血流。

    想要动元初和墨清漓,是根本不可能了。

    对方一口咬定是在执行皇城总部的意志,是在维护总部的威严,这个帽子扣下来,谁都接不住。

    “镇抚使,是属下糊涂……

    以往的调令,都会通过我们青州镇魔司。

    所以,属下才认为他们的调令是伪造的。

    属下疏忽,酿成大错,属下愿意接受惩罚!”

    蒲乙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像蚊子哼,脑袋垂得快要埋进胸口里。

    不得不说,他的演技很好,就像真的看到调令,因疏忽而没有告诉郁仁一样。

    郁仁深吸口气,胸膛起伏了一下,沉声道:“你犯下的错,回到青州,本座自会收拾你!”

    那收拾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像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郁仁训斥完蒲乙,看向顾影绯、墨清漓、君无邪,目光在他们脸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上。

    “此事是个乌龙,酿成误会,本座也未曾料到蒲千户会这般粗心,且刚愎自用。

    好在如今误会解除。

    既然总部将顾千户调到清河郡镇魔司协助办案。

    那顾千户,你便在清河郡镇魔司好好做事吧。

    本座在青州尚有许多公务需要处理,就不耽搁你们了。”

    青州镇抚使郁仁说完转身就走,步履比来时快了几分,袍角被风中展动。

    蒲乙急忙忍着内伤的剧痛,步履踉跄地跟了上去,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撑着门框,走得歪歪斜斜。

    两人的背影渐渐融于漫天的风雪之中。

    雪花落在他们肩头和发顶,很快盖了一层薄白,那两团身影越来越小,终于被茫茫风雪彻底吞没。

    直到郁仁与蒲乙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后。

    静谧的镇魔司大厅,静默的小旗、总旗、试百户等人,才突然爆笑出声,打破了静谧的气氛。

    那笑声像炸开了锅,有人笑得直拍大腿,有人笑得捂住了肚子,有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们看向君无邪、墨清漓、顾影绯,心中佩服得不得了。

    原本以为今日之事难以善了,肯定是要动手了,会非常的棘手。

    镇抚使毕竟修为高深,听闻是半步大宗师,那样的强者,一旦使用武力,在场谁能顶得住?

    而且,对方一来就站在理字上,手令拿在手里,名正言顺。

    自己这边,清河郡镇魔司,的确是违抗了军令,怎么都说不圆。

    谁曾想,上百户与千户,竟然可以这样破局!

    话说,调令是昨日才到的。

    可上面的日期,居然比蒲乙初到清河郡的日子还要早上一日。

    兴许是皇城总部弄好调令,有事情耽搁了,导致抵达清河郡的时间晚了好些时日。

    上百户与两位千户,真是太腹黑了。

    明明调令到了,今日镇抚使上门,他们却偏偏不第一时间拿出来。

    等到镇抚使耍威风,耍得正盛的时候,突然拿出调令,那时机拿捏得刚刚好,就是像在戏台上等的就是那一声锣响。

    镇抚使当时的表情与动作,真是精彩至极。

    错愕,震惊,不甘,还有那突然止住的脚步,像是被人从背后拽住了衣领。

    当时,镇抚使的气势何其强盛,威势滔天,就要出手,一副尽在掌控的姿态,那架式看着就让人腿软。

    结果,下一刻就偃旗息鼓,像一只鼓胀的气球被针扎了一下,噗地漏光了气,哈哈。

    “墨千户、上百户、顾千户,厉害了!”

    总旗们翘起大拇指,脸上笑得跟开了花儿似的,眼角的褶子都堆起来了。

    小旗们的表情也有些激动,互相推搡着,低声议论着刚才的场面。

    那些试百户则是心情复杂,嘴角的笑意里掺着几分说不清的滋味。

    自己所在的镇魔司,直接硬怼镇抚使,令镇抚使都不得不灰溜溜离开。

    这种事情,对于他们这些试百户来说,内心之中,的确是感到有些骄傲,毕竟自己也是这清河郡镇魔司的一份子。

    但想到在这样的百户千户手下任职,也感觉有点喘不过气来。

    尽管上百户与千户不会无缘无故针对自己,可那无形的压力始终悬在头顶。

    自己半分偷不得懒了,必须得兢兢业业,把每一件事都做到位,以免给自己找不痛快。

    冷静下来之后。

    他们心中也有些疑惑。

    上百户与墨千户,绝对不是那种没事找事的人,这一点他们能看得出来。

    何况对象还是顶头上级,是青州的镇抚使,那可不是能随便招惹的人物。

    但他们却对镇抚使这般态度,像早就在等着这一天似的。

    其中必然有原因。

    至于是什么原因,不知道是不是与顾千户有关,亦或是别的缘由。

    顾千户那日来清河郡镇魔司,身受重伤,衣衫上染着大片血迹。

    她是在途中遭遇伏杀的。

    一个千户,数十年镇杀妖邪诡异,有着丰富的经验,敏锐的感知,怎会轻易落入陷阱?

    顾千户从青州出发,来清河郡镇魔司,她的出发时间、行程路线,怎么会被妖邪提前知道?

    若非提前得到消息,怎能做到提前埋伏,算得那么精准?

    这件事情,想想就感觉很蹊跷,像一根刺扎在肉里,越想越觉得可怕。

    还有镇抚使。

    看他的模样,还有之前对顾千户说的那些话。

    他貌似对顾千户有不轨的企图,那眼神里藏着些别的东西。

    顾千户对此十分的反感,当场就冷了脸。

    反正这其中有些复杂,像一团搅在一起的乱麻,难以理清。

    不管怎么说,上百户与墨千户,直接当众对抗镇抚使。

    他们这么做,应该不是因为私人恩怨,不是为了意气之争。

    上百户与千户,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因私废公的人,做事自有章法。

    皇城总部,对顾千户的调令,也是直接略过了青州镇抚使,直达清河郡镇魔司。

    皇城总部的态度,是值得深思的,那调令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为什么要略过青州镇魔司。

    这种略过镇抚使,直接调动其属下的千户的事情古来少有,翻遍典籍也找不到几例。

    由此可以看出,皇城总部的态度与上百户和墨千户的态度是一致的,都在刻意绕开青州。

    青州镇抚使那边,莫非有什么问题?

    难道,皇城总部,信不过青州镇抚使吗?

    那念头像一粒火种,在不少人心里悄悄燃了起来。

    “你们在发什么呆,事情不做了?”

    墨清漓清冷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打断了众人的思绪,让所有人猛地回过神来,将他们拉回现实。

    “啊,那个,嘿嘿,我们这就安排任务去……”

    试百户、总旗、小旗们,纷纷离开,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出了大厅门才敢松一口气。

    外面风雪呼啸,大厅却安静了下来,只有炭盆里面的木炭燃烧,时而发出啪啪的轻微爆裂声。

    “顾千户,感觉如何?”

    君无邪笑着看向顾影绯。

    今日镇抚使郁仁亲至,他才从其对顾影绯的态度与话语之中看出,那郁仁竟然觊觎下属。

    当时,郁仁的眼底深处,对顾影绯的那种欲望,他看得一清二楚,虽然

    尽管郁仁的眼神隐藏得很好,只是一闪而过,但对于君无邪来说,却像暗夜里的一道闪电,分明得很,被他捕捉到了。

    “元初,你说的是什么感觉?”

    顾影绯有点拿不准他这话里的意思。

    “当然是面对镇抚使郁仁,当面怼回去的感觉。

    你是不是早就想这么做了,可由于在其手下做事,却只能隐忍。”

    顾影绯闻言,怔了怔。

    她成熟美丽,带着些许英姿的脸上,有了几分厌恶之色,眉头微微蹙起,像被什么东西恶心到了。

    “是,没错,早就想这么做了。

    奈何,他是我的上级。

    在他手下任职,只能维持表面的和谐,不然我将处处受制。

    即便如此,他依然暗中做了不少针对我的事情。

    他以为,自己不出面,通过其他千户来挤兑,我就不知道是他的授意。

    明里话说得好听,暗里却使绊子,想要逼我就范。

    好在,我怎么说也是千户,在他手下众多千户之中,实力也是最强的,他不好做得太过。”

    顾影绯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了多年的情绪。

    “堂堂镇抚使,竟然还是个不择手段的老色胚。”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落在墨清漓脸上,“在青州时,他可曾觊觎过你?”

    “应该没有,我一直蒙着脸。

    在青州,除了顾姐,无人知晓我长什么模样。”

    “清漓说的没错,在青州她是蒙着脸的。

    郁仁不知道清漓长什么模样。

    若是他知道清漓长得如此美丽,肯定会动心思。

    此人的确好色,但表面上装得道貌岸然,看不出来。

    就算经常与之接触的人,都不一定能看出来。

    他若不是对我有觊觎之心,有时候没有其他人在场,他会多少会释放出某些信号,否则我也不会知道他是这种人。”

    说到这里,顾影绯神情突然变得凝重了几分,眉间拢起一层乌云,“郁仁此人,并没有多少心胸。

    加上,基本可以断定他与妖邪有勾结。

    经过这些事情,他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明面上,他有没有理由找我们麻烦,多半会选择暗中出手。

    眼下,我们清河郡,本身就有大案尚未了结。

    盘踞蛰伏在清河郡的那些宗师级妖邪尚未拔除。

    那些妖邪也不会轻易放弃他们的计划。

    说不定会增派人手。

    一来,继续执行原来的计划;二来,顺便将我们这几个麻烦解决掉。”

    顾影绯的声音沉了下去,目光落在门外纷飞的大雪上,仿佛有看不见的威胁正从风雪中走来。

    “没错,他们计划受阻,吃了这么大的亏,必然不会咽下这口气。

    不管是继续计划,亦或是为了出口气,还是说,为了解决阻挠执行计划的麻烦,都会有动作。

    我们得防着。”

    君无邪接话,目光也投向了门外。

    顾影绯点了点头,“元初,对于孩童失踪案背后的主谋之事,你可有方向?

    眼下,妖僧不肯开口,我们无法从其口中得到半点有用的信息。

    这个案件中,一个关键的人物,清河郡知府卞瑞信已经死亡。

    接下来,我们要从何着手,去接上这条断掉的线索,你心中可有眉目或者想法?”

    “有是有,但不能保证一定有收获。”

    君无邪说着,走到大厅门口。

    呼啸的寒风,卷着雪花迎面而来,扑在脸上冰凉刺骨,风像带着细针。

    他看向远方,目光穿透层层厚重的风雪,落在城郊普渡山,那几乎不可见的模糊轮廓上。

    普渡山在雪幕中只剩一个淡淡的影子,像用淡墨在宣纸上勾出的一笔,若隐若现。

    “你看的方向是普渡山?”

    顾影绯与墨清漓并肩走到大厅门口,一左一右站在他的两侧,一并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三人的身影在门框里排成一排,衣袍被风卷起又落下。

    外面风雪连天。

    寻常人,在这样的天气下,是无法看得太远的。

    但他们不是寻常人,是能力强大的觉醒者,目力能穿透层层雪幕。

    “正是普渡山,掳走近千孩童的,是普渡山上两座寺庙之一的苦渡寺的妖僧。

    在妖僧落网之前,无人会想到,贼人会是一群成天念佛、将慈悲挂在嘴边的和尚。

    既然苦渡寺是魔窟。

    谁能说得准,人们心中神圣的普渡寺,就没有藏污纳垢?

    当时,在苦渡寺,找到失踪孩子的地窟内,有个隐藏的禁制,将里面的洞窟隐匿。

    那里面的洞窟中,是数百名被炼制成阵器的孩子的遗体。

    隐藏那洞窟的禁制手段高明。

    我从其上感知到了一丝佛法的气息。

    尽管留下禁制之人将那佛法气息隐藏得极好,但还是没有逃过我的感知。”

    顾影绯听了,美丽的眼中闪过一抹寒光,比窗外的雪还要冷上几分,“这么说来,距离苦渡寺直线距离只有十余里的普渡寺,的确值得怀疑。

    过几日,等我伤势痊愈,便暗中潜入普渡寺去看看是否有收获。”

    “不,你不能去,清漓也不能去。”

    “为何?”

    顾影绯有点诧异,眉头微微一挑。

    “根据你当日遇袭来看。

    如果那个幕后主事蛰伏在普渡寺,以其宗师后期的境界,加上他在普渡寺可能布下的手段禁制等等。

    你和清漓任何一个前去,都有可能被其察觉。”

    “那该如何,即便是有可能被察觉,我们也得去调查。

    目前没有其他的线索与方向。

    若是搁置这条线索,那案件便难有进展。”

    “当然不能搁置这条线索。

    你们不能去,我能去。”

    “你……”

    顾影绯怔了怔,她红唇微微颤动,在心中组织了下语言,才继续说道:“元初,我知道你本事异于常人。

    可你目前的境界,才刚刚突破至三境。

    若是我与清漓前去都有被察觉的可能,你去的话……”

    “放心好了,我的隐匿手段,只会强于你们,不会弱于你们。

    不过暂时不去,再等几日,待我突破至三境中期再去不迟。

    再说,城内也需要留人调查。

    那些出现在妖僧册子上的官员。

    这些时日,我虽然安排总旗暗中盯着。

    但他们能力有限。

    我与清漓一直都在修炼,没有亲为,总旗们并未得到什么线索。

    正好,如今顾千户来了。

    等你伤势痊愈,那些事情便可交给你去做了。

    以你的本事,将不再局限于暗中关注,可以主动去寻找,看看是否能找到直接的证据。

    或许很多的证据已被他们销毁,但多少会留下蛛丝马迹。

    但凡与那些妖僧有关的东西,以那些官员的本事,应该难以完全抹去所有的痕迹。”

    君无邪的声音很稳,像是已经把这些都想过了很多遍。

    顾影绯听了,没有直接回话,而是看向他身体另一侧的墨清漓。

    墨清漓点了点头,清冷的眼眸深处,多少有些无奈。

    对于君无邪单独去普渡寺这件事情,她其实是不同意的。

    但她知道,他做出的决定,自己无法左右,只能顺着他。

    “好吧,那就按照你的安排来。”

    顾影绯见墨清漓这般回应,也只得答应下来。

    清漓都不说话,她都同意了,自己还能说什么?

    看清漓的样子,只怕也是劝不住他,只能按照他的意思来办。

    清漓都左右不了,自己更不可能左右得了了。穿越小说 www.kk169.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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