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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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说 www.kk169.la) 「吱呀————」
东屋门被推开,刘姨端着供品走入。
以往供桌上摆着的都是柳玉梅爱吃的,这次新换上的依旧是柳玉梅爱吃的,分量翻倍。
其它门庭的龙王之灵得供奉在祖宅祠堂,用以协助镇压祖宅内的邪祟,譬如虞家的龙王之灵就是祖宅大阵的一部分,秦柳家则不需要,这两家祖宅主持大阵的就是邪祟。
柳玉梅:「阿力怎麽样了?」
刘姨:「伤得很重,但大破大立。」
铁树开花喽,笨木头居然敢主动握住自己的手,嘴里说出的话也不再是木屑,而是撩上了火星。
柳玉梅:「这是好事。」
刘姨:「您不睡一会儿麽。」
柳玉梅:「一下子发生了这麽多事,怎麽可能睡得着,睁着眼还能把持得住,若把眼睛闭上,那胡思乱想可就都来了。」
刘姨:「您得注意自己身子。」
柳玉梅:「我的暗疾已被梳理,汤药都不需要喝了。」
刘姨:「那也不是返老还童,您终究年纪大了,好好保养自个儿,以後才能帮忙带孩子。」
柳玉梅:「就算一切顺利,还早。」
刘姨:「哎哟,听这话的意思,我这种家生子的孩子,您是没兴趣带了是吧?」
柳玉梅:「那你和阿力是怎麽长大的?」
刘姨:「唉,咱心里有数,不和家主和小姐争,咱就打个前站,您也纯当再热个手?」
柳玉梅:「阿婷,命蛊一转,你是真的不一样了。」
刘姨:「不瞒您说,我这整个人呐,是平和多了。」
西屋。
躺在床上的秦叔,被隔壁坛子「叮里咣当」声吵醒。
柳玉梅:「阿婷,你有没有怪过我?从小就压着你的天性,眼下更是让你将那天性割封出去。」
刘姨:「人为了治病,身上病变的部分都得求大夫切去,我这点又能算什麽?我巴不得那口坛子,能一直封到我死。」
柳玉梅:「给先祖上柱香吧,如今家里人丁少得可怜,却也是机会,先祖能保佑得过来。
你和阿力也努努力,早点给咱两家,添丁进口,增些生气,把前些年落下的进度,给补回来,别辜负了我那整箩筐取好的名字。」
刘姨上前,焚香祭拜。
有无龙王之灵确实不一样,站在供桌前,有种被先祖目光俯视的感觉,同样的上香行礼动作,刘姨早不知做过多少遍,今儿个居然有点紧张生硬。
柳玉梅:「孩子们都回来了吧。」
刘姨:「我刚过来时,看见他们在一楼客厅里开会。」
家中开会时,无需避着人,就算太爷撞到了,只会以为他们在闲聊,而其余人,则会自动屏蔽那边的动静,不会去呕血窃听。
柳玉梅:「小远醒了?」
刘姨:「还没,早上我就留意到了,小远这场风寒,发散得很厉害。」
柳玉梅:「也是好事,慧极伤身,这场病对小远而言,是一场调整梳理,就算一时不急着练武,也得庇护好这底子。」
刘姨:「看着,是咱阿璃坐首座,像是在主持会议,颇有主母风范哟。
「呵呵。」
柳玉梅笑了,刘姨也笑了。
二人都默认,这是小远昏睡前让阿璃代为主持的,算是俩孩子间的互动小调O
可很快,二人又马上各自收敛笑容。
门口出现了一道身影,是阿璃。
女孩走到供桌前,目光在货架上逡巡。
刘姨下意识地瞥向柳清澄的牌位,过往家里没灵,一切皆可随意,此刻可是有一位先祖正看着呢。
阿璃看中高处的一座牌位。
女孩挑货的眼神不加遮掩。
柳清澄的牌位光华流转,整座供桌随之一震。
被阿璃看中的那座牌位被震落下来,稳稳地被女孩接住。
刘姨嘴角抽了抽。
柳玉梅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她并不觉得奇怪。
自己年纪大了後,早就不复小时候的无法无天,可先祖之灵,却一直是「最年轻」的模样,丝毫未变。
阿璃没上香,只是对柳清澄的牌位浅浅一笑,像是在感谢一位姐姐的帮忙拿取。
然而,就在女孩抱着牌位转身、打算离开时,「砰」的一声,屋门关闭。
柳玉梅放下茶杯,看向自己孙女,这是龙王之灵在留人。
昔日陈家龙王之灵还在时,可没少为了宠陈曦鸢而摇曳,一样的事,柳家的灵亦可以做,正如柳玉梅先前对刘姨所说,家里人丁少,祖宗保佑得过来。
然而,没什麽天人交锋,也没什麽解释说明,阿璃只是换单手抱着牌位,另一只手抓住门把手,坚定地将它打开,跨过门槛,走了出去。
刘姨:「主母,您要不要去找阿璃问问————」
考虑到阿璃在江上,自家龙王之灵此举,已经是卡在禁忌线之前的最大明示了。
柳玉梅看着前方那道门槛,摇头道:「曾经我最怕的,就是阿璃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去,现在她正主动往外走,这不是好事麽?做长辈的,不能一边盼着孩子长大,一边又一直把她当孩子。」
阿璃抱着牌位来到二楼房间里,李追远躺在床上昏睡。
女孩在画桌前坐下,拿起刻刀,将牌位上原有的名字刮去,重新雕刻上新的名字—一秦穆阳。
很简单的一个小活儿,很快就完成了。
李追远在斩三屍的第二斩中,曾「见过」这位秦家先人。
当时的古邪,明显就是被天道影响到了,试图推动秦家人来杀自己,但正是因为这位秦家先人的豁达品性,少年才得以度过第二斩的危机。
阿璃走到床边,用自己的手背在少年面颊上轻轻蹭了蹭。
少年面容发红、一脸病容,不过,因知晓少年的病情虽然无比严重可进程又属可控,所以女孩不仅没有丝毫担忧之色,反而眼里流露出些许光彩。
过去,少年就算因受伤或透支昏迷,眉宇间都会带着一抹严肃,而这次,他是躺在床上、乖乖生着病,还从未见过他这种模样。
有一点,虽是从事後诸葛亮角度,但赵毅确实猜对了,那就是李追远在对魏正道斩三屍的同时,位於明凝霜体内、代替新娘子身份的阿璃,亦是在怨执消散的进程中,切身领略了一遍明凝霜的遗憾。
明凝霜曾被自己的那座小院,困住了很多很多年,阿璃也曾被梦里的那道门槛,困住了很久很久。
女孩不想像明凝霜那样,一直困到死等一个结果,她决定走出来,哪怕是死,也要和他一起,死在外面。
抱起新刻好的牌位,女孩走出房间,下楼,再次来到东屋。
柳玉梅看着自己孙女,把一座新牌位摆放在了供桌上。
秦穆阳?
柳玉梅检索着自己的记忆。
第一遍检索秦家历代龙王,第二遍检索秦家历代家主,都没能找到这个名字,那大概率就是某一代的秦家长老了。
秦穆阳当年在江湖上,也该是名声赫赫的人物,但他生在人才辈出的秦家,想根据其名姓追溯生平,只能靠翻阅族志。
不是龙王,死後无灵,倘若真有那劳什子「在天之灵」,秦穆阳能「睁眼」看见自己的处境,怕是自己都能震惊到发颤。
自己竟然,被摆在一众龙王之间,而且紧挨着柳清澄的龙王之灵!
他甚至都不知道为什麽会这样,因为李追远所经历的是虚假的斩三屍,并不存在於他秦穆阳的现实生平中。
当然,在李追远眼里,他是配得上的,毕竟意气脾性是共通的,就算现实中真发生有人带着小孩擅闯秦家之事,他也不会去杀那个小孩,照旧会说出:秦家养你至成年,届时是否复仇随你!
阿璃走到坝子上,自阴萌手里接过自己的背包,坝子下面,林书友坐在黄色小皮卡里等待。
刘姨:「主母————」
在小远昏睡中,一场会开完,接下来就要出门了?
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另一种可能,一种刘姨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可能,但结合先前龙王之灵的反应,又极大概率是真的。
自家阿璃,好像在趁着小远昏睡之际————指挥他的团队。
如果这是在执行小远的安排,那按照小远习惯,肯定会在送别阿璃後,再去昏睡。
阿璃对着刘姨与自己奶奶点头示意,随後走下坝子坐进车里,阴萌坐入副驾驶位,林书友偷偷瞄了一眼二楼小远哥的房间,也不敢按喇叭,连带着转动方向盘时都有点小心翼翼,调头後,自小径上了村道,然後一脚踩死油门,加速!
坝子上,柳玉梅又一次目送自己孙女离家,上一次她眼眶湿润,仿佛看见了昔日自己与穆雪慈的轨迹延伸。
而这次,她的内心很平静,没有不舍、关切、怅然,坦然得,就如同看当初的阿力以及过去的小远出门走江。
「阿婷,其实,人老了就是一瞬间的事,孩子长大也是一瞬间的事。」
「老太太,您再感慨,怕是今夜也睡不着了。」
「不,我现在心里反而踏实得很,你待会儿去给我下碗馄饨面,我吃完後就去睡觉,困了,也累了。
「嗯?」
「你还记得当初九江赵氏给我投送的那封拜帖麽?」
「记得。」
「九江赵氏的老东西在拜帖里说,他梦见了双龙游过九江上空,他以为那是他家赵毅与我家阿璃,在我们眼里,则是小远和阿璃。
可不管怎样,我们都以为这是对阿璃的天赋的一种认可,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家阿璃所拥有的,不仅仅是一个龙王天赋?」
柳玉梅看向西屋:「阿力的天赋是一点都不差的,他输在心境上,阿璃的天赋更在阿力之上,至於心境————
残忍一点,冷血一点,如若我们阿璃真能走出来,那过去这些年所受的煎熬折磨,就是对心境的,最完美打磨。」
「後宫不得干政,宦官不得干政。
谭大伴,我很期待姓李的醒了後,来亲自扒你的皮。」
谭文彬:「说句心里话,我也很害怕,有种以前班主任通知我爸我逃课的感觉。」
赵毅:「你们那位小远哥,是多麽骄傲的一个人呐,那本《走江行为规范》,翻来覆去,讲的最多的,就是团队纪律,包括书名也是。
我是亲眼目睹,西王母身为神话中的人物,看见那位的身影,也是瞬间吓得跪下来,直到确认那位是真死了,才敢正式去搞自己的事。
你们牛啊,姓李的还没死呢,只是发烧晕过去了,就敢自行决断了,呵呵。
"
谭文彬:「事已至此了反正————」
赵毅:「你是想着法不责众。」
谭文彬:「换个角度想想,我们不过是在践行当初拜小远哥为龙王时所立下的誓言,那时就说好了,要同生共死。」
赵毅:「那时姓李的是被点灯,且还不确信自己无法二次点灯。」
谭文彬:「誓言这东西,还能讨价还价?我可是一直记在心底。」
赵毅抿了抿嘴唇,他知道谭文彬说的是真话。
谭文彬与周云云的关系迟迟未迈出最後一步,耳聪目明到他这种地步却依旧没有察觉那俩乾儿子的存在,就是因为谭文彬做好了在江上与他小远哥一起死的准备。
赵毅:「等姓李的醒来,你就这麽跟他说:
小远哥啊,你想为我们考虑,是你长出人皮的缘故,但你也应该理解我们想要与你生死与共、自断退路的决心。
只有这样,我们才不是小远哥你手里设计烧制出来的瓷器,我们是朋友、是夥伴,小远哥你想从我们身上得到什麽、感受到什麽,我们同样也想从小远哥你这里得到、感受到。
彼此贴在一起的人皮,才能产生真正的温度。」
谭文彬发自内心赞叹道:「外队不愧是外队啊。」
赵毅:「有现成的反例在面前,往里反向套就是了。
姓李的一直以来,都把你们安排得太好太细致了,也该你们造次反,让他吃次瘪。
还记得上次大乌龟登岸时,姓李的是怎麽做的麽?
他把所有人都支开,自己给自己後脑上插满针,在棺材里躺着等那只大乌龟O
他该懂得一个道理,真正的情感不是单方面的我觉得这样才是对你们好,而是在这江上,不管面对什麽,我们能笑着一起去死,亦是一种幸福快乐。」
谭文彬:「外队,你说你当初在石桌赵时,犟什麽呢?」
赵毅:「是呀,现在要是能时光倒流,我就真拜他为龙王了,自力更生好累啊,再来一次,我肯定选择躺一把,做一件精美的瓷器。」
谭文彬:「以小远哥的智慧,一听就知道我在背稿子,要不,外队你亲自去帮我们求情?」
赵毅:「我怕他,看到他,我就想到那位,我就发颤。」
谭文彬:「你会走出来的,一定。」
赵毅:「阿友这麽说也就罢了,大伴你也这麽说?」
谭文彬:「小远哥从未让我们失望过,你赵毅,又何曾掉过链子?」
赵毅:「行了,明家初代本诀我这边推演好了,我说,你记。
谭文彬专注记录,收笔後,他若有所思道:「虽然还未细看尝试,但感觉,比预想中要简单很多。」
「所谓本诀,最难的点就是避免走歪路,你都奔着走火入魔去了,自然简单O
保险起见,你练这个时,把自己关道场里吧,等姓李的醒来,再亲自放你出来。」
「好,我会的,不过得把其他人那里安排好,润生那边的熔炉?」
「你告诉罗晓宇,让他放开手脚,布上激发怨念的阵法、摆上增幅死气的材料,只要没炼死,就往死里炼。
肯定来不及在姓李的苏醒前完成的,但只要把这头开了,那等姓李的醒来後,就只能亲自收尾了。
别怕润生发疯,就算润生真疯了,姓李的站在润生面前喊一声哥」,润生也能安静下来。」
「阿友那边?」
「你待会儿以姓李的名义祭祀大帝时,我也趁机给我少君府里的家人们递点讯息,我太知道我这帮家人们的德性了,他们那里掌握着少君府的献祭图纸,一定能帮你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
「多谢。」
「等姓李的醒来,他肯定能猜到我在里面做了点贡献,会亲自来感谢」我的。姓李的大概什麽时候醒?我好提前做好准备,供他发泄怒火。
「不知道,要是知道,我也不用这麽惴惴不安了。」
从赵毅这里拿到想要的东西後,谭文彬就离开了。
赵毅在床上躺了会儿後,指尖拨响了铃铛。
很快,笨笨探进脑袋。
本来是林书友负责照看他的,现在阿友走了,就由笨笨来巡查病房,小男孩喜欢这个活计,可以名正言顺地逃课。
「老田酒醒了吧?喊他过来,推我出去透透气。」
笨笨缩回脑袋。
不多时,笨笨推着一辆轮椅进来。
家里常收治病患,动辄重伤员,轮椅常备,这辆轮椅当初谭文彬就用过。
赵毅:「你弄得动我?」
笨笨歪了歪头,他被雀叔叔小瞧了。
小男孩先架好轮椅,再上床,把赵毅小心翼翼地推下来,稳稳落在了轮椅上O
赵毅:「你这体魄地基,打得可真夯实,等你上学後,肯定打遍幼儿园无敌手。」
转念一想不对,这孩子可不仅只学阵法,谭文彬那俩乾儿子夜里可是也在给他补课,赵毅是打算走完江後去参加成年高考的,这孩子若是学姓李的走神童道路,也早早地上大学,搞不好还可能与自己成为同学。
推行至楼梯前,笨笨深吸一口气。
赵毅:「我试想过姓李的喝汽水时被呛死,可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走楼梯摔死。」
笨笨来到前面,拉动轮椅,他在前头顶着,让轮椅慢慢下放,以这种方式带着赵毅安全下楼。
走下最後一层台阶,笨笨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赵毅从衣袖里掏出一个本子,偷偷递给笨笨。
笨笨诧异地接过来,低头看向封面——《问水寻心术》。
赵毅曾在李追远那里得到过三次盲抽秘籍的机会,抽中了这本宝贵秘籍,若将它修行至巅峰,能看透人心,拥有无限接近「生死门缝」的效果。
发现自己抽中这本时,赵毅当时笑得很大声,差点开心死。
「来,你先看,我再教你偷偷练,练成了,以後你就知道你的老师们的内心想法,逃课就更方便了。」
笨笨摇头,他是喜欢逃课,却不喜欢为了逃课而逃课,正常逃课是缘,刻意逃课是坏。
可惜,笨笨遇上的是赵毅,他想诱导一个孩子,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学会了它,就能看懂小丑妹的内心想法了哦~」
笨笨眼睛亮了。
他把这秘籍接了过来,左顾右盼,最终将它先藏在楼梯口的鞋架子底。
赵毅:「好好练,等哪天你练至大成,叔叔我切下半条生死门缝送你,绝不白弹你的雀雀。」
笨笨不知道「生死门缝」是什麽东西,也不清楚赵毅那条融合玄真、又提升过的生死门缝,称得上是古往今来的第一高品,他只是皱眉嫌弃,雀叔叔居然还惦记着偷袭自己小雀雀。
坐在轮椅上的赵毅被笨笨推下了坝子,他侧了侧头,道:「去桃园。」
笨笨睁大了眼睛,摇头。
他记得雀叔叔上次进桃林被抽得有多惨,在笨笨看来,雀叔叔这是要去自杀。
「我都这个样子了,那位抽我也抽不出快感,我是嘴馋了,想喝杯桃花酿。」
笨笨思索片刻,相信了前半句话。
就这样,赵毅被笨笨推入桃林深处,来到了水潭边。
潭边,只有清安一个人坐着饮茶。
赵毅:「您在特意等我?」
清安:「落得这下场不冤,你小子,总是自我感觉良好。」
白姑、长河在桃林角落,一起推演着书呆子的痕迹;
北面屋头刚传讯,南翁去打磨新牌位了,苏洛字好看,去帮忙题写。
赵毅:「求您别提那位,我怕。」
清安:「你该被送去秦家祖宅,那里有头白虎,你们俩,可以交流心得。」
赵毅:「你就不替我惋惜一下?还说我像你呢。」
清安:「我想死,一起?」
赵毅:「您太客气了。」
清安:「什麽事?」
赵毅:「姓李的病倒了,严重风寒。」
清安喝了口茶,没有回应,他是眼睁睁地看着少年躺在那里淋了很久很久的雨。
赵毅:「他刚病倒昏睡,他手下的人,就独走了,要自断退路,与他同生共死。」
清安:「挺好的,如果我们当初能遇到这种实力代差的大敌,能与他一起战死,该是多好的结局。」
赵毅:「那位————嘶————」
畏惧、颤抖、惊栗,等赵毅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继续道,」我听谭文彬说,秦璃被留下了一道药方。」
「嗯,是魏————」
「嘶————」
「是有,让书呆子写的,为了还李三江的送命之恩。」
「那药方,写得很详细,条理清晰,每一味药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你到底想问什麽?」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药方,有另外一套用法?而且,是故意留有的。」
「他做事,只凭口碑、互不相欠,在那个时期的他眼里,那小子,书呆子,仙姑,我们所有人,都一样。
所以,你觉得,他有什麽理由,特意在那小丫头身上留布置,帮她?」
「他有亏欠,他无法弥补当年的明凝霜了,但他要是有机会,可以代为补偿呢,比如,补偿一个与明凝霜很像的另一个女孩?
刚结束的那场婚礼,主角可不是新郎,而是新娘呀!」
清安转动着手里的茶杯:「呵呵,我终於明白,魏正道为什麽会在当时打算吃了你了。
你这小子,居然胆大妄为到,敢拿生死门缝照他?」
黄昏。
喝了一天一夜的李三江,终於睡醒了过来,他坐在床边,拍打着额头,这脑袋,疼得实在是厉害。
「咦?」
——
看见床头柜上有一张纸,上面还有字,李三江激动地把它拿起。
「老弟这麽快就把偏方给我送来了?嚯,这真是地下有人好办事啊。
就是我写的字,怎麽我看不懂呢?」
这药方是李追远写的,为了骗太爷乖乖试毒这醒酒安神汤,李追远刻意把药材名写得生僻,字也写得潦草。
太爷没上过私塾,文化水平是「自学」,也就是勉强能看报的水平,他看到这张药方,肯定会去找刘姨偷偷给他煎药。
「唔,看来这应该是老弟对我鬼上身时写的,嗯,一定是这样。」
给出合理解释後,李三江顾不得身体不适,攥着纸下了楼,来到厨房。
「三江叔,你醒啦?」
「嗯,婷侯啊,你看看这个,是药方不?」
刘姨接过来一看,点头道:「对,是的,哪里来的?」
「哎,不该问的别问,对你不好!」
这是鬼来品,沾着阴气,就和当初不希望小远侯走阴一样,李三江也不想婷侯牵扯进那种不乾净的事。
「哦,好,那我就不问了。」
「这药方上的药,家里有麽?」
李三江这辈子极少生病,不过那位市侩的老太太需要喝药汤,他知道家里是有药材留存的,这走的是公帐,花的是他李三江的钱,但他也不计较这个,婷侯力侯干活卖力钱又拿得少,哪能苛责人家买药那点花销?
「有的。」
标准的醒酒安神汤,还额外加了些补气宁神的药物,有极好的助眠调理之效,毕竟,没有哪种补元气的方式,能比得上睡个长长的好觉。
「那你赶紧给我煎了,对了,别告诉别人。
「好,我这就给你煎,我再给你下碗面条吧?」
「我不饿————」
「叔你都睡一个白天了,得吃点东西垫吧一下。」
刘姨主要是考虑到喝了这药後,李三江还得继续睡,肯定得肚里留点食才行。
「行吧,那就吃碗面条。」
「对了,家里怎麽这麽安静,小远侯他们呢?」
「小远淋了雨,有点发烧,才刚上去躺着休息了。」
怕李三江担心,刘姨故意把情况说得轻些。
「啥?伢儿发烧了,吃药了没?你赶紧也给伢儿煎一副。」
刘姨知道小远在故意发病,此时用药反而会导致他病情发展受抑制,昏睡得更久,但看李三江忧心忡忡的样子,刘姨还是点头道:「嗯,我正要煎呢。」
下面条比较快,李三江吃面时,刘姨把药煎好了,主要是李三江那副安神汤,李追远那一碗是红糖水调成药汤色。
「婷侯,煎好了没有?」
「嗯,煎好了,我这就给小远送上去。」
李三江一抹嘴:「别麻烦了,给我,我给小远侯端上去,我正好看看他。」
「三江叔,左手这碗药是您的,右手这碗是小远的。」
「行,我记得了。」
李三江端着两碗药出了厨房,进主屋,上楼,行至二楼露台时,被东屋的光亮晃了一下眼。
「咋的感觉比以前亮堂多了,这老太太屋里换大灯泡了?
啧啧啧,晚上能照个亮不就行了嘛,换这麽大灯泡,多费电呐,真是一点都不会过日子。」
李三江将注意力又落回自己手中两只药碗上:「右手是我的,左手是小远侯的。」
用脚尖轻轻扒拉开门,见小远侯躺在床上睡着,李三江没有吵醒他,凑到床边,瞧着这副病容,当真心疼得紧,更是深深自责,认为是自己让小远侯帮忙办白事儿,才让伢儿淋吹出了感冒。
靠坐床边,拿起汤匙,李三江很是温柔细心地给李追远把药给喂了。
李三江爹娘走得早,自个儿又打了一辈子光棍,他这辈子,上次给人这样喂药,还是为了救活那位被他从河里捞上来的老弟。
喂完後,李三江舒了口气,给曾孙掖了掖被角,端起自己那碗药,边喝边走出房间。
来到露台上时,手里的这碗药已经被他喝了一半,说实话,一点都不难喝,喝得挺快,他皱眉,不解,晃了晃碗,又抿了一口细细咂嘴,自言自语道:「老弟这鬼偏方到底靠不靠谱啊,怎麽喝起来甜滋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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