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五章 :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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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说 www.kk169.la)    此时,既有些尴尬,也觉得这位四郎君有些冒犯的李延古,见眼前的钟夫人并没有太过於恼怒,上前,向卢氏深深一揖:

    「刚刚正是我藩的四郎君,人是……」

    「人是跳脱了点!但性子不坏!」

    「嗯,性子不坏的!」

    李延古也不想继续说这个,连忙岔开话题:

    「夫人一路劳顿。卢公已在礼宾院等候,见到夫人、女郎,必欣喜万分。」

    听到父亲已在金陵,刚刚还有些惊魂未定的卢氏,脸上泛起了微笑:

    「有劳李御史。」

    李延古温声道:

    「夫人请随我来。车驾已备好。」

    卢氏点头,携儿女登上王府准备的马车。

    危全讽及江西随行人员也被妥善安置。

    马车驶向礼宾院。

    金陵街道宽阔平整,店铺林立,行人如织,虽已经过了年节,但依旧非常繁华。

    也许越是乱世,越是让江南各地的豪族往金陵跑,从而越能催生出这样的一地繁华吧。

    可如果赵怀安只是安於如此,那这份繁华也不过是畸形和短暂的。

    等破乱的中原中再次孕育出一盖世雄主,所谓吴藩的命运也不会比南陈要好吧。

    但车内的卢氏母子却想不到这麽多,她们惊叹於金陵的繁华和秩序。

    少年锺匡时趴在车窗边,小脸兴奋:

    「母亲,这里比南昌热闹多了!房子也好看!」

    卢氏也被金陵的烟火气感染,轻声笑道:

    「大郎,这里以後就是我们的家了,要守规矩,懂礼数,不和南昌时一样了。」

    可锺匡时却说了这样一句:

    「如果这里就是咱们家了,那为何和在南昌不一样呢?难道家和家也不一样吗?」

    卢氏无言以对。

    礼宾院位於秦淮河畔,环境清幽。

    车驾入院,卢氏刚下车,便见一位白发老者拄着拐杖,在侍从搀扶下急急迎来,正是她的父亲卢肇。「父亲!」

    卢氏泪如泉涌,扑跪在地。

    卢肇摇了摇头,扶起女儿:

    「莫做此小儿态!这是好事!」

    然後,卢肇又看向外孙女锺艾,笑道:

    「艾儿,来,让外祖父看看。」

    锺艾上前行礼:

    「外祖父。」

    卢肇仔细端详,连连点头:

    「好,好孩子。长得越发像你母亲年轻时了。」

    然後,老翁又摸摸钟匡时的头:

    「大郎累不。」

    锺匡时擡头笑道:

    「不累,咱们一家做大船来的!」

    老翁哈哈一笑。

    而也正是卢肇的那种开阔和积极,让初来金陵还很胆怯防备的卢氏母女安心不少。

    在卢氏的心中,她的父亲是一个绝对的智者,他看中的人和事,比自己更加准确。

    恰如当年父亲将自己嫁给一个刚刚出了点名声的土豪。

    而事实证明,父亲的眼光是独到的!

    去礼宾院只是仪式,主要也是随队的危全讽他们住,卢氏他们则是被卢肇带到家中。

    这是吴王赵怀安赐予他的一处四进大宅,足够宗族百口居住。

    而待吴藩一千人等都离开後,卢肇将女儿引入内院,屏退左右,这才细问江西情况。

    卢氏将锺传的决定和江西的情况一一告知,说到丈夫独自留守时,又忍不住落泪。

    可卢肇在听了这些事後,眉头就皱起来了,可他并没有直接说,而是先安慰女儿:

    「我本以为锺传会贪权恋栈,毕竟他是三十多,而不是我这个岁数。」

    「但没想到,他能如此决断,是有智慧的。」

    「这无权之人是很难想像有权之人的,对他们来说,舍了权力是最难的。」

    「可我这女婿能为家人做得这般,真让我刮目相看。」

    其实这只是卢肇明面上的话,因为他颇为担忧,那就是锺传的心态似乎有点不对劲。

    但这种猜测他并没有在女儿面前表露,因为这除了徒增心忧,不会有任何帮助。

    於是,卢肇转开话题,明知故问了句:

    「艾儿呢?」

    卢氏回道:

    「在院子里栽带回来的橘树枝!说是等她父亲回来了,也能看到。」

    卢肇笑了,说了句:

    「这金陵也是她的家了!」

    「哈哈!」

    卢氏啼笑,心中有了一丝安定。

    等离开老父亲,卢氏在自己的房间内展开了锺传送行前给的那封信。

    卢氏看着:

    「夫人,为夫得先和你说句抱歉。」

    「那日是我口不择言,说完我就後悔了。」

    「这十六年来,你为我生儿育女,为我持家守业,为我安抚士人,为我分忧解难。」

    「我锺传能有今日,全靠夫人在我身後。」

    「但你是晓得我的,有些矫情话实在说不出口,总觉得大丈夫不该这般儿女情长。」

    「可如今你要走了,我怕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那日在院中,我说娶你是为了收江西士人之心,这话是假的,是气话,是糊涂话。」

    「当年我去求亲,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是那般沉静如水,与我见过的所有女子都不一样。」「你父亲卢公是状元,是文宗,我那时只是个刚占个山头的匹夫,心里忐忑,怕配不上你。」「可你嫁过来,没有嫌弃,没有抱怨,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把孩子们教得知书达理。」「这十六年,我每次出征,你在家等我;我每次烦闷,你陪我说话;我每次得意,你提醒我谨慎。」「夫人,你是我的妻,更是我的知己。」

    「如今为夫要送你走,送艾儿走,送匡时他们走,我心里痛,实比万刀穿心。」

    「但为夫也松了一口气,觉得你们终於到了太平地方。」

    「有你护持着,孩子们不会吃苦,而我锺传能有血脉传下去,就算死了,也瞑目了。」

    「夫人,我还骗了你!」

    「那就是为夫心中的那口不甘心终是过不去的。」

    「倒不是对吴王俯首,因为就在我的心中,我的确不如吴王远矣。」

    「这世道如真能混一,那恐怕只有吴王能矣,而要是连吴王都做不到,恐怕也就是咱们这辈人的命了!」

    「所以对於吴王,我无有不服,我不甘的是李罕之!」

    「李罕之狗奴,杀我江西百姓,屠戮我子民,我身为藩帅,不能保境安民就已死罪了,又如何能灰溜溜离开,与你们到金陵去?」

    「所以,李罕之,我必杀之!」

    「不杀不足以慰我江西生民!」

    「不用为我担心,李罕之主力已进入湖南,此战我必胜!」

    「待秋日菊花盛开,就是我回金陵之日,到时我们一家再团聚,好生过太平日子!」

    「至於这段时间,烦夫人多费心,幼子还小也就算了,匡时却要按着多读书。」

    「乱世终会过去,将来太平了,读书人比武人更有出路。」

    「幼子还没得名,我给取个,叫匡安,只希望一生平平安安。」

    最後,信空了好一段,到下面才接了一段:

    「夫人,我这一生,杀人无数,也救人无数。」

    「落魄过,也得意过。」

    「但最得意的事,是娶了你,但最愧疚的就是没能护好我江西百姓。」

    「现在我一班兄弟们都要整兵再战,我作为他们的大兄和节帅,必须要带他们打这最後一仗!」「你放心,战争结束,我就去金陵!」

    「宏图霸业也不过如此。」

    「船要开了,就写这些吧,夫人,保重。」

    「替我抱抱孩子们,告诉艾儿,爹爹永远爱她。」

    「夫手书,写於根车。」

    在看到这封信後,卢氏的泪水夺眶而出,她没有丝毫停留,带着这封信直奔父亲书房。

    果然,江西出了岔子。

    原来就在锺传将迎亲船队送走後,他尽起核心兵马八千,出南昌,南下顺着赣江,袭击驻紮在丰城的李罕之大营。

    李罕之部不备,大败,余军大溃。

    可就在锺传准备乘胜追击时,不知从哪里来的部队直接截断了锺传的归路,然後四面大军合围,将锺传的兵马困於丰城。

    消息传到南昌城时,留守的掌书记陈象大惊,连忙紧闭四门,大起城中豪族,分发器械守城。果然,原先本该出现在湖南的杨师厚,竞带着兵马直杀来南昌,幸亏南昌城经锺传大修,又有赣江为防,虽然狼狈,但终究挡住了杨师厚的攻击。

    而也是利用赣江,陈象的求援很快就送了出去。

    锺传危矣,南昌危矣!

    现在,已经得了消息的左军都督高仁厚已率本部兵马六千,以及从金陵开来的两个卫六千衙内军,合战兵一万二,南下渡过长江,直入鄱阳湖。

    只是不晓得,不管是南昌还是锺传,能不能等来援兵了!

    坏消息随着江上的快船送到了赵怀安的案头。

    赵怀安看了後,将老四赵怀宝喊进了宫。

    赵怀宝是兴冲冲地进,可看到王兄递来的军报时,脸色不断变化,最後吐出一句:

    「锺节帅心是好的,只是办差了事。」

    赵怀安挑了下眉头,然後看着自己这个四弟,笑了:

    「所以老四你是觉得,只要心是好的,就够了?」

    赵怀宝一怔,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道:

    「王兄,我不是这个意思……」

    「嗨,你紧张什麽?」

    赵怀安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宫苑里初绽的百花,说道:

    「老四,你今年也成年了,在军中也磨链五六年了。」

    「今日王兄考考你,咱们用人、看人、断事,是该论心,还是该论迹?」

    赵怀宝在自己这个王兄面前,一点不敢有性格,老实道:

    「该论迹吧?毕竞事办成了才是真的。」

    「毕竟王兄早年不也说,胜利就是一切吗?」

    赵怀安摇头:

    「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咱们都是刀子上舔血,玩命,哪有条件讲虚的?」

    「咱们那会要不是够狠,也走不到今日!」

    「但现在,这个道理就要好好商榷了!」

    「我且问你,一人若是有本事把事办成了,心却坏了呢?」

    「就比如李罕之,他打钟传,夺江西四州,能成事吧!可他这样的人,所为无不是为了自己私慾!」「你说哪日李罕之也投咱们,这样的人,你能用吗?」

    「自然不能用。」

    赵怀宝道。

    「那若是论心呢?」

    「有人心是好的,一片赤诚,可事办砸了,损兵折将,害民误国。这样的人,能用吗?」

    赵怀宝迟疑了:

    「这似乎也不能。」

    赵怀安走回案前,手指着那份从高仁厚大营送来的军报,说道:

    「锺传就是後者!」

    「你能说他心是错的吗?要为江西百姓复仇!也有为自己雪耻!」

    「说明这人有底线,有操守!更要脸面!」

    「但他办的事呢?」

    「轻敌冒进,中了杨师厚的埋伏,被困丰城,使得南昌一城百姓危在旦夕。」

    「如此再看心,你还觉得对吗?」

    赵怀安对赵怀宝道:

    「老四,你是我亲弟弟,天生就是要率兵带马的,不论你如何,这就是你的命,是你的福,也是你的祸!」

    「你要是用错人了,他的错就是你的劫!」

    「所以凡为上,对用人不可不慎之又慎!」

    「而最容易把人看错的,无非就是我说的两种。」

    「一种听他说的好便以为他就是好的,一种是见他做成一点事便以为他根本上靠得住。」

    「前一种叫论心;不论迹,後一种叫论迹不论心。」

    「这两种办法看起来像是各执一词,其实都不高明,都不可为上所取!」

    「其中道理就是我上面说的。」

    赵怀宝听得认真,这是他第一次听王兄如此系统地讲用人之道。

    赵怀安继续道:

    「心是要见之於行的,迹是由心来决定方向的!」

    「把两个分开看,本就是不对的。」

    「哦,只要好心就可以把事情办坏了,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我吴藩不是看谁说话说的好听就行的,谁要是给吴藩大业造成了损失,该追责就要追责!」「有心只是我让你办事的一个考量,终不是你的护身符和免死金牌!」

    「我这一路走来,见过太多的人了!」

    「未战时,以为自己必胜,不顾敌情就冲,结果损兵折将。」

    「而一旦损兵折将就将敌军夸到天上,一朝丧胆!」

    「这种人永远做不成事!」

    「而另外一些又够有心眼子,只挑能赢的赢,但凡危险的,就相互推诿,是以,你觉得这人看着不断胜仗,却全不能为你分忧!」

    「这就是常态!」

    赵怀宝若有所思:

    「王兄的意思是,真正的大才,应该是心迹皆成的?」

    「对,也不全对。」

    赵怀安摇头:

    「如果把人才这样看,却又偏颇了。」

    「因为没有谁会永远正确,永远把事做好、做成;也不会有人永远是正人君子,正当光明,好似清风明月,没有一点私心。」

    「人都有局限,都会犯错,都有私念。」

    「如果对两类人都持这样苛刻的态度。」

    「心不正的不用,迹不成的不用!那最後就是人人皆错,人人皆不可用。」

    这下子赵怀宝困惑了,茫然: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该怎麽办呢?」

    对於他这个年龄的人来说,他就希望听到一是一,二是二,而不是刚刚说这是错的,又转口说这又是对的。

    这将他搞糊涂了。

    但赵怀宝是幸运的,他有个对他真心的兄长,而他也深服着兄长。

    所以,赵怀安後面说的这番话,他听进去了。

    赵怀安坐回椅上,缓缓道:

    「你要明白,对为上者,人人皆可用,但却也要明白每个人的局限!」

    「就是你要明白他的质地和料子!」

    「你要真明白,你到底在用他的什麽!」

    「有的人,心不正,却能成事。」

    「比如咱们军中的某些降将,打仗是一把好手,但贪财好色,私德有亏。」

    「这样的人,可以用,但不可大用,更不可托以重任。」

    「用其勇,限其权,严其法,防其变。」

    「有的人,心正,却不能成事。」

    「而一些人呢?是忠心耿耿,但岁数大了,脑子僵了,离一线已经很久了,不能指望用其军略。」「但这样的老人,持重有威望,却是可以作为定海神针的!」

    「要用其忠,养其老,至於具体实务,就交给年轻人去办!」

    「这两类人,用之皆有弊。心不正却能成事的,用之必生内患!不能成事却心正的,用之必误大事。」「唯那些真正能二者皆有、皆许的,既有赤诚之心,又有成事之能,你一旦发现,就要以为大用。」「这才是安邦定国的人才。」

    赵怀宝眼睛亮了:

    「这样的人,咱们保义军有吗?」

    「有,而且很多!」

    「这一次的江西招讨总帅高仁厚便是,他是我在西边的柱石!有他坐镇,我无忧矣!」

    「高仁厚,打仗能胜,理政能安,心中有百姓,忠於我,我不委以方面之任,就是浪费上天赐我瑰宝!赵怀宝不断点头,他之前也在高仁厚军中转历过,只是当时只将他当寻常,如今听王兄一番说来,却是自己眼皮子浅了!

    那边,赵怀安继续教着弟弟:

    「但这样的大才是怎麽涌现的呢?」

    「靠他说的好听?靠他办成一两件事?皆不是!」

    「其实就是一条,积年累月!」

    「时间是最好的验金石,这人的成色如何,就是从时间中一步步走出,一步步见证出来的。」「一场仗打下来,谁勇谁怯,你还能不清楚?」

    「一件事办下来,谁公谁私,你还能不明白?」

    「一年年看下来,谁始终如一,谁反覆无常,你还能不有数?」

    「而但凡能走出来的,能淘下来的,都是我保义军真正的核心,真正的栋梁!」

    「他们不是靠我赵怀安提拔出来的,是靠他们自己一刀一枪、一言一行,在乱世中杀出来、熬出来的!」

    「当然,这样的人难得,也是有数的,毕竟时间筛出的大才,它不是韭菜,割一批就还有一批!」「对於这样的人,要爱护,可以打压,可以流转,但千万别乱杀!」

    「毕竟脑袋掉了,可长不出来!」

    说完一番话後,赵怀安忽然叹了口气,以一种少有的无奈语气,对赵怀宝:

    「老四,实际上我也有些不知如何办。」

    「我是你这个年龄走过来的,所以晓得你这岁数最讨厌听得这般大道理,只觉得,天下事,有何难?我只手可为!」

    「也正是从你这年纪过来,大兄更明白,说这般大道理对你也没用!因为我说再多,也只是我的道理,而不是你的!只有你真的经历过了,你才会有体悟!」

    「这就是人教人教不会的!只有事能教你!」

    「所以我晓得,说多了,你会逆反,说大了,你也是当寻常!」

    「但兄长我还是说了!」

    「不是兄长是好为人师,以为真知在口,为了显示自己,就要以一个过来人的口吻来把你压小!压低!」

    「我到这个位置,做到这等事,已不用这些手段来满足自己了!」

    「我之所以要说,是因为兄长爱你,爱你们这些弟弟妹妹!所以话终究是要说的!」

    「所谓长兄如父,如我只是纵容你们犯错,然後事後双手一叉,来一句,谁让你们不听的,这不是做兄长该为的。」

    「所以,道理再小,只要是兄长走过来的,自己体悟的,就会用心教你们!」

    「我也希望你们不嫌弃兄长的罗嗦,甚至是经验和道理的瑕疵,且听之。」

    「因为,这是我还能做的。」

    一番话,赵怀宝听得心潮震动。

    他能感受王兄这番话全是发自肺腑,也能感受到兄长对自己的关爱。

    他什麽都考虑到了,但他却没有任何放任,而是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但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任何觉得自己必然是对的,必然要自己去听从!

    要晓得,自己面前可是吴王啊!

    是统领军民数百万,能重定天下於一的吴王啊!

    赵怀宝只有对兄长无限的崇拜和尊重!

    其实无论是赵家兄弟还是赵怀安的儿女们,真就没有一个长歪的。

    这不是老赵家祖坟真有说法,而是全因赵怀安的这种谈话。

    赵怀安从来不会避谈爱和感情,也总是能清晰地说出他自己的真实感受!

    当他对家中每个人都如此毫无保留地谈话时,每个人都能感受到他那份真诚!

    如此,父子和兄弟的理解就多一分,对抗就少一分!

    有时候,语言真是太重要了!

    而赵怀安就是既有真心,又有语言技巧的人,他这种人,天生就是影响周围人的!

    而那边,赵怀宝心中温暖,非常认真道:

    「王兄,有些话说实话我并没有太能理解,但我愿意听王兄的这份传授,用心办事,用心识人!」「只是王兄,那锺传那边怎麽办呢?」

    赵怀安叹了口气:

    「锺传在江西算第一等的豪杰,可在咱们保义军,只能算二流!」

    「只因他有心而无术。所以,他既不能救百姓於刀兵,自己也不免兵败身死。」

    「这是他的局限,也是他的命。」

    「能不能度过,就看他自己了!」

    话音落下,书房内一片寂静。

    赵怀宝明白王兄的意思,就是一切顺其自然,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

    可赵怀宝的脑海里忽然就浮现出码头上那一幕。

    那是错愕带着惊喜和惶然的未婚妻,捧着自己给的芍药,看着自己!

    下一刻,赵怀宝下定了决心,他猛地擡头:

    「王兄,我想随军。」

    赵怀安一愣:

    「随军?去哪?」

    「随高仁厚都督南下,救锺传!」

    赵怀宝语气坚定:

    「锺传是我未来的岳父,锺艾是我未来的妻子。「

    「若锺传战死,锺艾必终身悲痛。我不想我的婚礼,是一场没有岳父见证、新娘眼中带泪的婚礼。」他顿了顿,带着回忆:

    「我也想我的婚礼,像王兄你娶王嫂时一样,得到家人们的见证和祝福。」

    「能岳父母在堂,亲友满座,新人含笑,天下同喜。」

    赵怀安静静看着弟弟,看了很久。

    这个被自己吊在树上抽的老四,原来不知不觉就长成了一个有担当、有情义的男人。

    这是他老赵家的种!

    但为之,不问福祸!

    只是,赵怀安忽然调侃了句:

    「我大婚时,老岳父也不在!哈哈!」

    但笑归笑,赵怀安走到弟弟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四郎,我懂的,我也明白,我的话你是听进去了。你是真长大了,真长大了。」

    「男儿其他什麽都可以没有,却不能没有担当的勇气!」

    赵怀宝脸红。

    「准你去!」

    赵怀安一旦同意,立马就是几个要求:

    「但你必须听高都督将令,不可擅专;要保重自身,不可冒险;更要明白,若事不可为,以全南昌为要!」

    「锺传的命重要,但江西大局更重要。」

    「是!」

    赵怀宝肃然行礼。

    其实,赵怀安还是有些迟疑,但最後还是尊重老四的选择,只补了句:

    「还有·……」

    「去之前,回家见见母亲和你大嫂。她们会担心。」

    「我明白。」

    当天下午,赵怀宝家都没回,只是匆匆向宫里的母亲吴国太、大嫂裴王妃辞行。

    随後,吴藩四郎君坐着快船,引伴当、爱马,溯游而上!

    真是有其兄必有其弟,家门之幸啊!穿越小说 www.kk169.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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