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杀心坚定(求月票)

穿越小说推荐各位书友阅读:八道横行 第499章 杀心坚定(求月票)
(穿越小说 www.kk169.la)    淩晨。

    天伦城西南郊外,春晖子嗣厂。

    这座厂子的体量规模,跟此前关牧掌握的那座相差无几,曾经也是由长春会某个字头的人在经营。可在天伦城夺票一事之後,赫里应龙一家藉机发难,打着清扫外敌的口号,大肆勒索,巧取豪夺,一口气吃下了不少外道产业,春晖子嗣厂便是其中之一。

    如今这里的幕後老板就是赫里睚眦膝下的一个儿子。

    郑沧海提前出发,也不管暗处有没有人盯梢,绕着外城兜了好几圈,刻意做出一副谨慎小心的模样,临近约定时间方才抵达此地。

    同行的还有沈戎。他用「雾禁锁命』伪装成一只保虫,隐在暗中,悄然潜进了子嗣厂。

    虽然有富媛提前帮他们「以道开道』,打好了基础。但赫里睚眦这个人在天伦城内是出了名的暴戾无常,所以不排除他脑子突然拎不清楚,向郑沧海痛下杀手的可能。

    打烂了赫里文角的躯体当然没什麽大不了的,可要是伤了郑沧海的神魂,那就麻烦了。

    碰面的过程十分顺利,郑沧海进厂之後便被人带到了一处生产车间,在这里见到了自己的二叔,赫里睚眦。

    不同於其他鳞夷成员略显阴柔的长相,赫里睚眦的面骨生得极是周正,山根高挺、大眼浓眉,面部线条硬挺利落,猿臂蜂腰的身形更是在一身黑色西装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的笔挺壮硕,举手投足间尽是男儿阳刚。不得不说,鳞道这条命途上的人纵然有千般不是、万般龌龊,但在外貌长相这方面却是一等一的优秀,个个都是旁道罕见的美男子。

    只可惜元宝会没那个能耐,否则从鳞夷这里搞上几个男人,以她们的养马的手段,只需要稍加培养,那就是一批优质的上等货,不管是卖出去骑人还是被骑,都不会缺少舍得出钱的买家。

    特别是赫里睚眦这种款式的烈马,只要挂上价,那正东道上有的是教派趋之若鹜。

    「二叔。」

    郑沧海一边腹诽,一边向对方行礼。

    赫里睚眦看着面前毕恭毕敬的侄子,十分冷漠的点了点头。

    「你母亲都跟你说了些什麽?」

    「母亲她说,二叔您是值得托付性命的人。无论发生什麽事情,您都不会丢下我们母子不管。」郑沧海低眉敛目,轻声说出了一句连让自己都觉得恶心无比的话。

    自他上道开始,拍过的马屁和说过的谎言数不胜数,郑沧海自忖一身功力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根本没有任何难度。

    直到今天他才恍然发现,这世上的恶心事他还是见得不够多,还得虚心再练。

    赫里睚眦粗硬的眉毛向上一扬,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审视,问道:「听这意思,你是一点也不生气了?」

    郑沧海低着头,将自己完全代入赫里文角的身份当中,仔细琢磨着对方这句话。

    鳞夷的道德伦理不同常人,在「三蛇』族群当中更是如此。

    在天伦城外城那些贫穷潦倒的家支当中,几兄弟共用一个妻子充当「母货』,兄弟共妻、女眷为公的事情屡见不鲜。

    所以赫里睚眦这句话问的显然不是他和富媛之间的龌龊奸情,而是富媛将自己拉下水的算计。想通了这一点後,郑沧海缓缓摇了摇头,回答道:「现在生气已经没有意义了,而且母亲也是为了我好,这麽做活下去的概率的确要大得多。」

    「说的没错。」赫里睚眦闻言笑了笑,「在这一点上,你倒是跟你的父亲很像。」

    「谢二叔夸赞。」

    郑沧海不想表现的太过於淡定,於是话锋一转:「不过二叔,我还是想不明白,以您的身份和地位,想要什麽样的女人得不到?为什麽偏偏要和我的母亲如此?」

    富媛的姿色自然不用多说,鳞道命途的特性让她的衰老也不是特别明显,反而增添了几分别样的成熟风味。

    在其他道上,富媛或许还有可能成为冲突的引发点。

    可是在鳞夷当中,她并没有这个资本。

    面对这个问题,赫里睚眦回答的理所当然:「很简单,因为她是你的母亲,同时也是你父亲目前唯一的妻子。」

    短短一语,道破所有真相。

    郑沧海恍然大悟,这孙子是在通过这种方式,来宣泄自己被赫里囚牛压制的不满和愤怒。

    既然我暂时骑不到你的头上,那我就换一个坐骑来骑。

    其他道上用来骂人的三字真言,在赫里睚眦手中付诸现实。

    同时郑沧海也明白了,为什麽富媛要杀死赫里囚牛所有的妾室。

    所谓的「妒恨』只不过是表象,她真正的目的是保住自己「唯一正妻』的身份,藉此来擡高自己的身价。

    真他娘的是一群变态!

    郑沧海在心头暗骂一声,随後脑海中又冒出了一个疑惑,那赫里应龙搞上富媛又是因为什麽?难不成也是因为富媛是他的唯一的大儿媳?!

    「说吧,你母亲到底有什麽话要跟我说?」

    郑沧海把脑子里的杂念甩到一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想赫里睚眦和盘托出。

    顺带手添油加醋,故意突出了赫里囚牛在得知消息之後的兴奋和激动。

    「如果交易达成,父亲的伤势很有可能痊癒,一旦他权势巩固,那我们母子必死无疑。所以母亲想让我来问二叔您一句,接下来您打算该怎麽办?」

    赫里睚眦没有理会郑沧海的询问,此刻他脸色铁青一片,浑身戾气暴涨,显然已经被突发的意外勾起了心中积压许久的不甘和怨恨。

    「为什麽老天爷还要再把机会送到你的面前?为什麽你就是不愿意老老实实的等死?」

    赫里睚眦在心底狂怒嘶吼。

    如果不出这档子事情,那他根本就不用着急,只需要慢慢等着老大狗急跳墙就是了。

    甚至他可能连跳墙的机会都没有,等到时机成熟,父亲赫里应龙自然就会给他安排一个体面的死法。而且在赫里睚眦的估计中,这一天已经不远了。

    可偏偏这时候又横生变数,又给赫里囚牛发现了一线生机。

    如果他真能治好身上的伤,即便形势不会立刻翻转,自己也会陷入前所未有的巨大劣势之中,要想翻盘,难上加难。

    「怪不得沈戎会搞出那些动作,原来是自己的儿子被人给偷了。」

    什麽动作?

    郑沧海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赫里睚眦冷声问道:「那两个拍花子的腌膀货色现在人在何处?」一股强烈的杀气迎面扑来,几乎要将郑沧海淹没。

    郑沧海心头一凛,瞬间读懂对方的杀心,顾不得再去深思那句话中的意思,连忙躬身解释:「人就在侄子的宅子里。不过此前董生帷故意用话点过侄儿,他可以随时通过黄庭教的地疆道场离开天伦城,显然早就做好了防范」

    郑沧海说到这里,脸上表情猛地一垮,目露哀戚道:「而且他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侄儿可就死定了,所以二叔您千万不能冲动啊。」

    赫里睚眦两眼微阖,眼神不善地盯着郑沧海,眸底的杀意起落不定。

    片刻之後,他浑身冷意忽然一散。

    杀心虽烈,可赫里睚眦终究还是存有一分理智在心。

    要想搅了老大的好事,眼下可离不开这个侄子的帮忙。

    如果自己执意现在就去动手截杀卖家,一旦把赫里文角逼得反了水,事情能不能成还要另说,这颗里应外合的棋子肯定要被废掉,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你放心,二叔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我当然不会将你置於危险之中。」

    赫里睚眦来回踱了两步,随後语气笃定道:「这笔生意肯定不能让它做成,但具体怎麽做,咱爷俩还得好好商量商量。」

    「其实侄儿来的路上已经琢磨出了一个计划,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行.」

    「说来听听。」

    郑沧海说道:「咱们先假装对此事一无所知,等到两方开始交易的时候,再突然动手。不需要真杀人,只需要您到时候漏个面,把董生帷和赫里蟠惊跑了就行,这样一来,事情自然就黄了...」「不行。」

    赫里睚眦想都没想便一口否定了郑沧海的计划,「这麽干了,那你和你母亲怎麽办?老大可不是蠢货,他事後一琢磨,你们母子俩就都得暴露,我不能拿你们冒险。」

    这般「护短』的话语落下,郑沧海刻意绷紧唇角,眼底泛起一层湿润,脸上皮肉颤抖,满脸皆是动容感激。

    「二叔」

    「文角,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

    赫里睚眦柔声道:「按理来说,上一辈的恩怨不应该牵扯到你的身上,只可惜咱们这条命途向来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死就是死一家子,因此我们都没有选择的余地,这一点你应该明白。但这不代表咱们家里每一个都是冷血无情的残忍之人,至少你二叔我就不是。」

    去你妈的,你上了别人的老娘,现在还要杀别人的老爹,这还不叫残忍?!

    「二叔您不用多说了。」

    郑沧海维持着表面上的感动,沉声道:「我愿唯您马首是瞻,您让我怎麽办,我就怎麽办。」赫里睚眦见状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後陷入了良久的长考当中。

    房中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格外压抑,沉默无声,针落可闻。

    郑沧海没有继续画蛇添足,再贸然向对方提出任何建议,转而在心头跟藏在厂子某处的沈戎聊了起来。「老爷,刚才这孙子的那句话您听到了没有?」

    随着神道命位的提升,沈戎跟郑沧海之间的联系日益紧密,已经可以通过郑沧海的五感旁观所有动态。郑沧海对方才赫里睚眦在不经意间提起的那句话始终耿耿於怀,「看样子有人卖了咱们,不过貌似没有卖到点子上。」

    子嗣厂一个阴暗的角落中,沈戎蹲坐在地,目光盯着郑沧海所在的方向,点了点头。

    老郑的怀疑没有问题。

    这一次愿意跟自己这方搭夥做生意的势力不少,但会出问题的不多。

    首先,北毛方面不用怀疑。

    其次,山河会视外夷为死仇,而且接下来还有一场对他们而言更加重要的抢摊登陆,於情於理,山河会也没有理由出卖自己。

    这麽算来,有嫌疑的就只剩下了红花和绿林两家。

    「我回头提醒一下谢凤朝和孟执缨,让他们看看是不是自己身边藏了鬼。」

    虽然这回对方卖的消息看起来无伤大雅,但沈戎依旧不可能轻易放过对方。

    对付这种吃里扒外的狗,只有打死这一种处理办法。

    「文角。」

    就在这时,赫里睚眦终於拿定了主意,擡眼看向郑沧海,眼神决绝狠厉。

    「二叔。」

    郑沧海收敛心神,乖巧的应了一声。

    「这次你父亲的机缘是因你而起,所以不管发生了什麽,只要事情黄了,他都会怀疑到你的身上。」赫里睚眦眼神发狠,冷声道:「反正横竖都要撕破脸皮,那与其点到为止,倒不如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次性把所有的隐患给全部解决!」

    郑沧海抿了抿发乾的嘴唇,颤声道:「二叔,您这是打算杀人?」

    「不是我杀,是沈戎杀。」

    赫里睚眦面露得色:「沈戎在道上可是出了名的心胸狭隘,睚眦必报,这种又狠又凶的人物如果知道自己子嗣被人当成大药卖到了天伦城来,你觉得他可能会善罢甘休?」

    「消息一旦走漏,沈戎必然会入城为子报仇。到时候双方爆发火并,老大舍身一战,不敌而亡。即便是你爷爷事後查起来,也找不到任何的问题。」

    想借刀杀人?挺聪明啊。

    只可惜是假聪明。

    「您是打算把消息透露给沈戎?」

    郑沧海在心头冷冷一笑,面露担忧:「可明天晚上就是交易时间,沈戎就算拿到了消息立刻赶过来,也不一定来得及阻止啊。」

    老爷在上,事急从权,请您原谅弟子的不恭。

    郑沧海在心中默默向沈戎祈求原谅,嘴上说道:「而且沈戎这人虽然在道上是出了名的莽夫,但他上次好不容易才从天伦城捡走了一条命,这次难道会为了一个子嗣再冒这麽大的风险?万一他学聪明了,选择不露面,可道上却出现了交易的消息,那我岂不是同样会被父亲怀疑?」

    「文角你多虑了。」

    赫里睚眦见郑沧海这时候还在这般的瞻前顾後,眼底掠过一抹轻蔑和鄙夷,「我何时说要借沈戎之手?」

    郑沧海一愣:「那您的意思是?」

    赫里睚眦伸出一根手指,在两人中间晃了晃,「我们就是沈戎。」

    「无子绝後,对咱们这条道而言可是奇耻大辱。你父亲表面看上去云淡风轻,可实际上比谁都要忌讳这件事,所以这次的交易定然不会让太多人知晓。」

    赫里睚眦狞笑道:「文角你在明,二叔我在暗,等他们交易进行到一半,放松警惕之时,我们再趁机杀出,将他们一网打尽,最後再把事情推到沈戎的脑袋上,如此一来,岂不是完美?」

    听完了赫里睚眦的计划,郑沧海脸上表情僵硬,心中五味杂陈,一时间竞不知道自己是高估,还是低估了对方。

    不过这件事倒是很值得写入人教的教典当中,为日後教中弟子行走八道充当反面案例。

    做人可以蠢笨,但绝对不能自以为是,更不能高估自己的实力。

    「怎麽,这就把你吓到了?」

    赫里睚眦见郑沧海迟迟没有开口,误以为他还在担心个人的安危,心头登时一股火气。

    「事到临头需放胆,要干大事,怎麽可能一点风险不冒?你要是放跑了这个机会,等待你的可就只有死路一条,你明白吗?」

    「二叔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是」

    郑沧海欲言而止。

    赫里睚眦被他这副窝囊的模样激得愈发恼怒,沉声嗬斥道:「可是什麽?说!」

    「爷爷临走之前,把天伦城的封镇留给了父亲啊。」

    郑沧海将从富媛口中得来的消息,转告了赫里睚眦。

    砰!

    一张实木长桌在赫里睚眦的拳头下化为童粉。

    郑沧海则感觉到了自己临时借用的这具身体正在快速衰老,一股从本能当中涌现的惊恐充斥心头,但真正让他心惊的,是自己的神魂竟也受到了抽寿的影响。

    肉身是载体,但同样也是囚笼。

    「二叔,您冷静一下。」

    郑沧海故意瘫软在地,大声呼喊,试图唤醒赫里睚眦的理智。

    「该死的老东西,给老大天伦城的封镇,却只给了我一条逃跑用的「黎土直道』?他明明都已经成废物了,你为什麽还要如此偏心?」

    暴怒嘶吼回荡在空旷车间,怨毒之气铺天盖地。

    郑沧海闻言心头一动,明白赫里应龙留下的第二张牌已经出来了!

    但眼下的情景,如果自己贸然开口去问,显然不太合适。

    片刻之後,赫里睚眦压制住自己暴走的命域,但胸膛的起伏依旧剧烈,双目赤红如点血,饱蘸怒怨。「有封镇又如何,老子一样有办法能杀了你!」

    赫里睚眦恶向胆边生,转头看向地上面白如纸的郑沧海。

    「事情这麽定了,你回去之後装像一点,不要被你父亲看出问题。要是走漏了消息,你必死无疑,听懂了吗?」

    「但只要事情办成,往後我会对你视如己出,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罢,赫里睚眦带着一身怒气,愤然离去。

    与此同时,沈戎挪动脚步往阴影里藏得更深一分,背靠着墙壁箕坐在地。

    虽然暂时不知道赫里睚眦口中的「黎土直道』具体指的是个什麽东西,但从他说的这些话不难看出,这张牌应该是用来保命的。

    给地位摇摇欲坠的老大一把杀人的刀,却给了上位心切的老二一条逃生的路。

    透过这番安排,足可见赫里应龙的心机和手腕有多麽高明。

    「现在两张牌都摸出来了,只要能弄清楚赫里睚眦手里那张牌是个什麽情况,就可以准备动手了。」沈戎仰头看着星月分明的天空。

    现在各方人马已经被陈恩宁接引进了道场之中,只要自己展开命域,随时就能把人拉过来。「老郑,等干完这一票,咱们就可以着手准备搬道场了。」

    另一处,郑沧海撑着墙壁慢慢起身,一样转头看向窗外的夜幕。

    「还是老爷您能有本事,弟子生前忙活了大半辈子,赚到手的钱还没老爷您赚的零头多。」「别拍马屁了。」

    沈戎一脸正色问道:「我问你,如果钱管够的话,能不能在进山海疆场之前,想办法把神道推上五位?穿越小说 www.kk169.la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CTRL+D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如果您喜欢,请点击这里把《八道横行》加入书架,方便以后阅读八道横行最新章节更新连载
如果你对《八道横行》有什么建议或者评论,请 点击这里 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