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1160章 孤注一掷,十纪元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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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涯真圣背着手,在空地上走了两步,鞋底蹭着碎石,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些小辈都有去处,咱们几个打从成圣那天起,为了熬过这道槛,早就把外头的因果斩得一干二净了。”
无涯真圣停下步子,扭头看向乾坤真圣。
“如今这鸿蒙宇宙里,哪还有咱们容身的地方?”
“走得倒快。”无涯真圣哼了一声。
“到了要拿命去填的时候,一个个溜得比兔子还快。”
青莲真圣站在原地没动,拢了拢袖子。
“人之常情。”
“周铭他们成圣才多久?”
“大好的逍遥日子还没过够,怎么舍得现在就去外头拼命。”
“便是那紫霄和寂灭,刚脱离了归一境的苦海,正想着在宇宙里头称王称霸,自然也不肯去。”
乾坤真圣背着手,抬头看着头顶上方。
那里还残留着枯木老祖和血屠破开界膜时留下的一点法则余波,正随着时间推移慢慢消散。
“走了也就走了,强扭的瓜不甜。”乾坤真圣收回视线,转过身来看向其余三人。
“好在结果不坏。”
“几百个纪元熬下来,这脱离樊笼的阵图,总归是推演成功了。”
覆海真圣抬起头,接过话头。
“是这么个理。”
“困在真圣巅峰这么些年,现在好歹是看到突破的希望了。”
青莲真圣叹了口气。
“希望是有了,可咱们谁也没去过鸿蒙宇宙外。”
青莲真圣抬起头,视线穿过道陨之地的灰雾,落向高空那层看不见的界膜。
“鸿蒙宇宙之外到底是什么情况,咱们两眼一抹黑。”
“刚才玄冥子和枯木他们四个虽然出去了,可神念回照符一过界膜就断了联系,外头是生是死,有没有别的凶险,谁也说不准。”
乾坤真圣皱了皱眉。
他刚才之所以把皮球踢给周铭,又拿主持大局当借口往后缩,忌惮的其实也是这个。
他们推演出的阵图只能用来往外闯。
一旦剥离了道果跳出去,就等于跟鸿蒙宇宙彻底断了干系,想再回来,门儿都没有。
“这也是咱们方才谁都没敢第一个动身的缘故。”乾坤真圣走到石台边坐下,揉了揉额角。
“那咱们就这么一直干耗着?”无涯真圣站在三人中间,视线在乾坤、覆海和无涯脸上挨个扫了一遍。
没人吭声。
谁都想超脱,但谁都不想拿自己的命去给别人探路。
万一死在鸿蒙宇宙外,那可就真的一了百了,能否像太极那样留下一道残魂都是未知。
过了好半晌,覆海真圣突然站起身,把身上的道袍往下拽了拽。
“十个纪元。”
覆海真圣开口,打破了场中的安静。
乾坤、无涯和青莲三人同时转过头,看向覆海真圣。
“覆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乾坤真圣问道。
“老夫说,十个纪元之后,老夫离开鸿蒙宇宙。”覆海真圣迎着三人的视线,把话又重复了一遍。
无涯真圣愣了一下,上前一步说道。
“覆海,你疯了,鸿蒙宇宙外情况不明,你何必急着去蹚这浑水?”
青莲真圣也开口劝道。
“是啊,覆海道友,此事还需谨慎一些。”
“咱们不妨再等些岁月,多摸索一些门道出来也不迟。”
“说不定等个几百纪元,就会有道友憋不住先出去了呢?你着什么急?”
乾坤真圣看着覆海,说道。
“太极和岁衍的下场你都亲眼瞧见了,没必要在这时候逞一时之勇。”
覆海真圣摆了摆手,打断了三人的劝说。
“老夫没逞能。”
覆海真圣指了指头顶的天幕,苦笑了一声。
“再谨慎又能如何?”
“神念回照符根本穿不过界膜,咱们就算再抓一百个、一千个归一境扔出去,只要他们传不回消息,咱们坐在这儿再等一万个纪元,鸿蒙宇宙外的情况照样谁也不知道。”
“有些路,光靠底下的蝼蚁去趟是趟不明白的,总得有个真圣亲自出去走一遭。”
说到这里,覆海真圣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乾坤、无涯和青莲三人脸上挨个扫过。
“不过,老夫也不是傻子,这第一个探路的差事,老夫不会白干。”
乾坤真圣挑了挑眉:“你待如何?”
“老夫会给周铭、盘古,还有力牧他们全都传一道讯息,和他们商量好。”
覆海真圣伸出一根手指,一字一句地说道。
“十个纪元后,我覆海为你们所有人去探查鸿蒙宇宙之外的情况。”
“若是平安无事,老夫自会在界膜外头设法留下印记,指引尔等出来。”
“可若是外头凶险万分,老夫在外头遭了难,意外陨落了,我会尽力将消息传回来”
覆海真圣看着面前的三位老友,语气沉了下来。
“那你们这些承了老夫情的后来者,日后不管是谁,只要有人能侥幸突破到超脱境。”
“就必须倾尽全力将老夫复活,并且,得给老夫留一个突破超脱境的机会!”
话音落下,乾坤、无涯和青莲三人全都怔住了。
无涯真圣张了张嘴,看着覆海真圣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心里清楚,覆海这是把自己的命当成了筹码,押在了在场十六位真圣的道心和因果上。
真圣一诺,牵扯自身大道气运。
只要大家应下了这个条件,日后谁要是成了超脱者也不会去为了这点小事反悔。
这是一笔拿命去赌未来的买卖。
乾坤真圣站起身,走到覆海真圣面前,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覆海道友既有如此魄力,替我等趟这死局,这个条件,理应如此!”
乾坤真圣竖起三根手指,直接引动自身本源,在鸿蒙宇宙中烙下一道道印。
“老夫乾坤在此立誓,日后若得超脱,必倾尽全力复活覆海道友,助道友同登彼岸!若有违背,教老夫道果崩毁!”
青莲真圣见状,也没有半点犹豫,抬手凝出一朵青莲印记,送入虚空。
“算我一个,覆海道友先行开路,这份因果,我青莲接下了。”
无涯真圣叹了口气,跟着打出一道法则烙印。
“老夫也立誓。”
“覆海,你可得给我活着在外头探出条路来,老夫还指望出去跟你喝酒呢。”
覆海真圣看着半空中悬浮的三道真圣本源誓约,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有你们三位这句话,老夫这心里就有底了。”
“接下来的十个纪元,老夫就在这道陨之地闭关,把自身状态调整到最巅峰,顺便再把那阵图在心里头推演几遍。”
覆海真圣看了看还站在原地的乾坤三人,挥了挥手。
“你们三个要是待腻了,想出去透透气,那就各自离去吧。”
“等十个纪元期满,再回来替老夫护法送行也就是了。”
乾坤真圣闻言,摇了摇头,转身走回自己的石头上坐下。
“走去哪儿?这鸿蒙宇宙咱们早就看腻了,也没什么可惦记的。”
无涯真圣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在覆海旁边的石头上。
“就是,我们在外头早就没有任何牵挂了,跑出去也是找个地方傻坐着,还不如留在这儿陪你。”
青莲真圣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回自己的位置,盘膝坐好。
覆海真圣看了看三人,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冲着三人点了点头,随后便闭上双眼,收敛了全身的气息,进入了入定状态。
乾坤、无涯和青莲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也纷纷闭上双目,开始打坐调息。
偌大的道陨之地,彻底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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