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708章 时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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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说 www.kk169.la)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一咬牙,丢开油桶,硬着头皮,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试图仗着人多把陈冬河按住。
然而,他们的动作在陈冬河眼中,笨拙而缓慢,破绽百出。
陈冬河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站在原地,手臂如同安装了弹簧。
啪啪啪……
一连串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如同年节时燃放的一小串鞭炮,密集而响亮。
扑上来的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摔回去。
个个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肿起来,头晕目眩,天旋地转,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半天爬不起来。
屋里的李雪被这连续不断的脆响声惊醒了。
迷迷糊糊一摸,身边空了。
再听到屋后异常纷乱的动静和男人的闷哼,脸色骤变,慌忙起身披上棉袄。
陈冬河此时已提高了声音,清朗的嗓音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去老远,足以让大半个村子从睡梦中惊醒:
“好大的胆子!大半夜带着煤油来烧我家房子!这是谋财还是害命?!”
“我陈冬河一个本本分分种地办厂的农民,刨了你们家祖坟还是断了你们家财路,值得你们下这种毒手?!”
他话音一顿,语气变得更加凌厉,如同出鞘的刀锋:
“还是说……你们根本不是冲着我陈冬河来的?是冲着我家里今晚留宿的两位贵客?!”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是谁指使你们来的?想干什么?!”
他这话,一半是说给正在被惊动的左邻右舍听,把事情的性质往严重了定。
另一半,则是说给屋里那两位阅历丰富的老爷子听。
原本他还想着如何更巧妙地“引蛇出洞”。
没想到对方竟如此愚蠢急躁,直接送上门来。
还用了最恶劣、最无法辩驳的手段。
这下好了,事情的性质立刻发生了根本变化。
这已不仅仅是商业纠纷或基层政治倾轧。
而是涉嫌严重的刑事犯罪,甚至可以被引导向更为可怕的指控——针对重要人物的蓄意伤害。
贾云庆和古教授本就警醒。
尤其是贾云庆,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即使在睡梦中也能保持三分清醒。
外面的巴掌声、重物倒地声和陈冬河那特意拔高的喝问声,第一时间就把他惊醒了。
他动作极快,如同年轻时听到紧急集合哨,一把摸出枕头下用布包裹着的配枪,披上旧军棉袄就冲出了房间,目光如电扫向院子。
古教授也紧跟着出来,神情严肃。
两人一眼就看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人。
个个狼狈不堪,呻吟不断。
旁边还歪倒着几个散发着浓烈气味的铁皮桶,漆黑的煤油在月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贾云庆先是松了口气,将枪口垂下。
但当他走近几步,看清那些桶和洒出液体的痕迹,再凑近一闻。
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变得铁青,额角的青筋都微微跳动。
“好啊!”
贾云庆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地上那堆瘫软在地哼哼唧唧的家伙,厉声道:
“带着煤油,半夜摸到老百姓家里来放火!行,真行!”
“我们这两个老骨头,这才刚离开驻地透口气,就被某些人惦记上了?这是冲着我们来的吧?!”
他猛地转向古教授,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老古,这事儿,性质变了!不能按普通治安案件处理!这是赤裸裸的蓄意谋杀未遂!针对的是谁,你我都清楚!”
古教授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老伙计的意图。
这是要把事情立刻拔高到政治和安全的层面,把火烧得越旺越好,直接烧到幕后指使者的眉毛上去。
他点了点头,花白的眉毛紧紧拧着,沉声道:
“小王呢?昨晚高兴,喝多了几杯,睡沉了。不过有冬河在,咱们的安全倒是无虞。”
“去把他叫醒,让他立刻去县里!直接找现在管事的人!”
“就说……有不明身份人员携带大量易燃物,深夜潜入民宅,意图对我和贾云庆同志实施纵火伤害。”
“现已被户主陈冬河同志制服。请县里立刻派得力干部和公安人员前来处置!要快!”
他特意顿了顿,补充道:
“先别惊动咱们自己驻地的人。不然,以那些小子们的火爆脾气和对老首长的感情,我怕这几个混账东西,等不到天亮就得被扒掉几层皮,那反而不好问话了。”
贾云庆立刻转身,大步走向警卫员小王休息的厢房,一把推开门,毫不客气地在炕沿上拍了两下:
“小王!醒醒!出事了!”
小王被摇醒时还有些宿醉的迷糊。
但一看到贾云庆严肃的脸色,再听到外头隐约的呻吟和闻到的异味。
残存的酒意瞬间化作冷汗从全身毛孔里冒了出来,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他是警卫员,保护的对象竟然在眼皮底下,差点被人烧了房子!
这要是两位国宝级的老首长出了半点差池……
巨大的后怕和汹涌的自责让他浑身发冷,喉咙发紧,抬手就狠狠给了自己一记耳光。
火辣辣的疼痛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行了!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贾云庆在他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语气严厉中带着一丝安抚:
“昨晚是我和老古让你放松,不全是你的责任。”
“再说,有冬河在,就这几个上不了台面的毛贼,能翻起什么浪花?”
他语气一转,指向门外:
“现在,你立刻给老子打起精神!骑上冬河的自行车,用你最快的速度,赶到县大院!”
“去找现在主持工作的李思成书记,当面向他汇报!”
“就说,有歹徒携易燃物意图对我和古教授行凶,已被控制。”
“情况紧急,请县里火速派人!听明白没有?快去!”
小王这才从巨大的惊吓和自责中勉强挣脱出来,明白眼下最重要的是善后和处理。
他用力一点头,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转身就往外冲。
“王哥,等一下!”
陈冬河从门后推出自己的二八杠自行车:
“进了县城,直接找李思成书记,他知道情况。”
小王感激又愧疚地看了陈冬河一眼,也没多说。
跨上自行车,铆足了劲儿蹬着,链条哗啦作响,身影迅速消失在浓重的夜色和村路尽头。
看着小王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陈冬河收回目光,与院中的贾云庆、古教授视线相接。
三人眼神交汇,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深意、冷意,以及一抹心照不宣的锐利。
火,已经点起来了。
而且,是以一种对方根本无法辩驳,极为被动的形式。
贾云庆整理了一下军棉袄的领子,走到院子中央,面向被惊动后逐渐聚拢过来,举着煤油灯、火把、手电筒的村民们。
他挺直了微驼的腰背,脸上带着军人特有的肃穆和一种被触怒后的威严,声音洪亮,确保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清每一个字:
“乡亲们!老少爷们都看看!都过来看看!”
他指着地上那些煤油桶和瘫软的人影,语气沉重而愤怒。
“这深更半夜,天寒地冻,竟然有人!带着这么多煤油,偷偷摸摸,摸到咱们冬河家的后墙根,想干什么?想放火!”
他环视一周,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愕,随后转为愤怒的朴实面孔,继续说道:
“大伙儿都想想,这房子,土坯墙,木头梁,茅草顶,这要是让煤油泼上去,火折子一点,会是什么光景?”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转眼就能把这院子吞了!屋里的人,还能跑出来吗?”
他停顿一下,指向自己和古教授,声音带着一种后怕的颤抖:
“我和古老头子,两个七老八十,腿脚都不利索的老家伙,就睡在里头!”
“要不是冬河这孩子,耳朵灵,功夫硬,胆子大,及时发现,豁出命去把这帮歹徒制住……”
“我们两个老东西,恐怕就得稀里糊涂,被活活烧死在这炕上了!”
“这……这又是一条救命之恩啊!”
古教授在一旁,恰到好处地抬手擦了擦眼角,长长叹了口气,花白的头发在火光下微微颤动,摇头不语。
但他低垂的眼帘下,眼神却清明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算计。
这盆滚烫的油,既然对方泼过来了,就得原封不动……不,得加倍烧滚了,给它泼回去!
泼到那躲在阴影里的指使者头上,让他也尝尝这灼心蚀骨的滋味。
村里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越聚越多。
火把、手电筒的光亮晃动着,照亮了一张张先是疑惑,继而震惊,最后被怒火烧得通红的脸庞。
看清地上那些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铁皮桶,看着那些陌生而猥琐的面孔,再听到贾老爷子那沉痛而愤怒的控诉,朴素的正义感和同仇敌忾的情绪瞬间被点燃了。
“丧尽天良啊!这是要杀人啊!”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爷跺着脚,手里的拐棍重重杵着地面。
“肯定是眼红冬河的罐头厂!前几天刚来了个什么狗屁特派员想明抢,没抢成,现在就来暗害!放火!还有没有王法了!”
一个中年汉子吼道,手里的铁锹攥得死紧。
“对!就是报复!想把冬河害死,他们好霸占厂子!断咱们屯子的财路!”
“不能饶了他们!必须送官!严惩!”
“明天!明天咱们全村能动弹的,都去县里!去市里!”
“问问那些青天大老爷,他们还管不管老百姓的死活?”
“我们靠山吃山,办个厂子挣点辛苦钱,就这么碍人眼吗?非要逼得人家破人亡才甘心?”
“现在是什么新社会了?还能容得下这种旧社会的恶霸土匪行径?!”
群情激愤,吼声、骂声震天。
不少血气方刚的年轻后生已经顺手抄起了靠在墙边的锄头、铁镐。
眼里冒着火,死死盯着地上那十几个人,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冲上去把他们砸成肉泥。
地上那些人此刻面如死灰,一半是疼的,一半是吓的。
他们知道背后指使的“赵三爷”或者说周秉坤有些势力,但更清楚眼前这些被彻底激怒的农民有多可怕。
宗族村寨的凝聚力,在这种时候展现得淋漓尽致。
真要是在这里被失去理智的村民活活打死,背后的人会不会为他们出头?
大概率是撇清关系,甚至落井下石。
冰冷的恐惧如同毒蛇,缠绕住他们的心脏。
他们恨不得把脑袋扎进冻土里,避开那些几乎要喷出火来,将他们生吞活剥的目光。
陈冬河冷静地观察着局势,朝人群里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吱响的张铁柱使了个眼色。
张铁柱早就气得浑身发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下午才和那个油头滑脑、自称“赵三炮”的家伙虚与委蛇,演了一出“动摇贪利”的戏码,本以为能顺着线摸出背后的黑手。
哪想到对方如此狠毒,毫无信用,一边拉拢他,另一边竟然直接对冬河下这种断子绝孙的黑手!
这是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还是识破了他的意图,打算双管齐下,彻底把事情做绝?
看到陈冬河递来的眼神,张铁柱立刻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和那丝被戏耍的耻辱感,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那矮胖子头目的头发,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从人堆里扯出来。
强行将他那张肿得如同发面馒头,涕泪横流的脸抬起来,就着熊熊火把的光,凑近了仔细辨认。
看清对方容貌的瞬间,张铁柱心中的怒火“腾”地一下窜得老高,眼睛都红了。
没错!
就是下午跟着“赵三炮”一起来找他,站在旁边贼眉鼠眼打量他的那个跟班之一。
“王八蛋!”
张铁柱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抬手又是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扇过去。
打得那人脑袋猛地一偏,嘴角又渗出血丝。
“下午在老槐树下,我是怎么跟你们说的?有什么话,有什么条件,冲我来!我来跟冬河商量!”
“你们他妈耳朵里塞驴毛了?为什么半夜跑来干这种断子绝孙的缺德事?!”
“你们想干什么?出了人命,烧死了人,你们这群杂碎担得起吗?!”
他这番怒吼,夹杂着真实的愤怒和刻意的引导,像一块石头砸进沸腾的油锅。
周围愤怒的村民们先是一愣,齐刷刷看向张铁柱,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困惑和审视。
铁柱的为人,全村谁不知道?
老实巴交,最重情义,跟冬河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他怎么会和这些放火的歹徒有牵连?
还“下午说过”?
现场顿时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粗重的喘息声和地上那些人抑制不住的呻吟。
所有目光都带着疑问,聚焦在张铁柱和那矮胖子身上。
陈冬河知道时机到了。穿越小说 www.kk169.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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