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739章 鲸背突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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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说 www.kk169.la) 寅正三刻,悉尼湾东南海域波涛渐急。
雷霆号指挥室内,李易凝视着海图上刚刚标注出的鲸背水道航线,指尖在羊皮图纸上敲出规律的轻响。
窗外隐约传来北岸佯攻编队的炮火轰鸣,152毫米舰炮的齐射在夜色中绽开橘红色的闪光,将海湾北侧崖顶映照得忽明忽暗。
“报!”舱门被推开,传令兵浑身湿透,“赵大栓部急电,首辆气垫装甲车已完成浮力测试,载重八百斤状态下吃水仅一尺三寸,完全满足鲸背水道浅滩通行条件!”
李易接过电文扫视,墨迹在舰灯下泛着淡淡光泽。他转向悬挂在舱壁右侧的《悉尼湾潮汐暗礁实录》摹本,目光落在阿古力用朱砂笔圈出的那段记载上:
“鲸背水道,望日大潮时现,自卯正至申末凡六时辰可航。水道宽十五丈至四十丈不等,中段有暗礁三处,潮涨时没于水下九尺,潮退则露礁如鲸背,故名。水道内潜流自东南向西北,朔望大潮时流速可达三节……”
“传令赵大栓。”李易抬头,声音在金属舱壁间回荡,“即刻按甲字三号预案展开突击队装载作业。气垫车改装完成后,优先搭载爆破组、机枪组及两名七级以上焊工。所有参战人员必须穿戴孙医官配发的铅制护具,未着护具者不得登车。”
“遵命!”
传令兵转身奔出。
李易走到舷窗前,透过强化玻璃望向东南方——那里是鲸背水道的入口,此刻仍隐没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按照潮汐表,卯时正刻水道将开始通航,距现在只剩不到一个时辰。
裴行俭从海图桌旁直起身,将刚刚测算出的数据呈上:“殿下,航海司最新回传数据。当前水道入口实测水深两丈八尺,流速两节半,符合通行条件。但海蛟-Ⅰ型探测船在第三处暗礁区域侦测到异常金属回波,疑似……人工布设的水下障碍物。”
“王仁祐果然留了后手。”李易接过数据册,迅速翻阅着每一页记录,“叛军技术总监王承宗曾在拂菻留学三年,专攻港口防御工程。他既然能仿造怒涛级铁甲舰,在水道布设防潜网或触发式水雷也不意外。”
“是否让赵大栓暂停行动,先派水下爆破队清理?”
“来不及。”李易看了眼舱内的自鸣钟——钟面显示卯初一刻,“窗口期只有六个时辰,我们必须赶在巳时三刻前完成峭壁突袭。传令格物院航海司,调两艘加装液压剪切钳的改装探测船先行进入水道,遇金属障碍物直接剪断清除。告诉赵大栓,气垫车队按原计划跟进,保持五十丈安全距离。”
“是!”
命令层层下达。
指挥室外传来蒸汽轮机加速运转的轰鸣,两艘涂着深灰色伪装漆的小型探测船从雷霆号侧舷放下,船首加装的机械臂在探照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船上操作的都是格物院航海司培养了三年的专业水下作业工匠,其中四名拥有“六级水下作业技工”认证。
李易重新坐回指挥席,从怀中取出一本羊皮封面的私人笔记。
笔记扉页用楷体工整写着《格物备要·天授七年至十四年辑录》,翻开的内页密密麻麻记录着这些年来他凭借穿越前记忆整理出的各类技术原理草图与公式。
他翻到“气垫载具”一章,目光停留在自己五年前绘制的原始原理图上:
“高压气流自载具底部喷出,形成气垫以减小摩擦阻力……需解决三大难题:一、密封结构;二、动力匹配;三、方向控制。建议采用多层硫化橡胶夹帆布制成围裙,以鱼胶与桐油混合密封剂处理接缝处……”
当年写下这些时,大唐的橡胶工业才刚刚起步——靠着李易记忆中巴西橡胶树的样貌描述,格物院派出的南洋勘探队花了两年时间,终于在苏门答腊岛找到近似树种。
又经过三年栽培、两年提炼工艺摸索,到天授十二年才勉强实现硫化橡胶的作坊式量产。
如今这些技术积累,终于要在悉尼湾的悬崖峭壁上见真章。
“殿下。”孙琼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指挥室,药碗边缘还冒着热气,“该用益气汤了。格物院药剂坊新提纯的咖啡因结晶纯度已达九成七,这一剂足够维持您三个时辰清醒。”
李易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中带着奇异的醇香。他放下碗时注意到孙琼眼中布满血丝:“你也没休息?”
“医官营昨夜收治了十七名先锋营伤员,其中六人是清理雷区时被叛军‘勇士丸’哨兵所伤。”孙琼从药箱中取出一个琉璃瓶,瓶中装着淡黄色粉末,“这是按您给的思路,从槟榔中提取出的生物碱结晶。经活体测试,对服用梦草碱的成瘾者,三息内可致昏迷,药效持续两刻钟。”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但孙思邈祖师在《千金要方·南洋草药补遗》中记载,梦草碱长期服用会侵蚀脑髓。叛军发放的‘勇士丸’剂量远超出正常成瘾阈值,那些哨兵……恐怕活不过三年。王仁祐是故意要让他们变成无知无觉的死士。”
李易沉默片刻,手指在指挥台边缘收紧:“突击队配备的昏迷喷剂,就是用这个配制的?”
“是。每具喷剂可喷射二十次,有效射程三丈。考虑到峭壁作战环境,我还让格物院器械司加装了压缩气瓶,保证雾化效果。”孙琼又从药箱底层取出一个铅制小盒,“这是给您的。里面是十二颗含阿托品与咖啡因的应急丸,万一遭遇辐射污染区……”
话未说完,舱外突然传来尖锐的汽笛声。
三长两短——这是探测船遭遇紧急情况的信号。
卯初二刻,鲸背水道入口。
海蛟-Ⅲ型探测船“潜龙号”的驾驶舱内,六级水下作业技工陈铁柱紧盯着面前的声呐显示屏。
屏幕上,代表水道底部地形的绿色波纹线中,赫然出现了一片密集的红色光点。
“距离五十丈,金属回波强度……三级。”副手报出数据,声音有些发紧,“排列规律,横向延伸,是人工布设的障碍网。”
陈铁柱凑近观察窗。
探照灯光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水道——在浑浊的海水中,隐约可见一道道手腕粗的铁索纵横交错,铁索上还挂着无数倒刺状的铁钩。
更深处,几个圆桶状的物体半埋在泥沙中,外壳已经锈蚀,但依然能看出拂菻军械厂特有的齿轮状防拆结构。
“是拂菻制‘海胆’系列触发水雷。”陈铁柱倒吸一口凉气,“叛军连这个都弄到了。记录:障碍网纵深约十五丈,分三层布设,每层间距五丈。水雷数量……至少二十枚。”
“要回传数据请求爆破支援吗?”
“来不及。”陈铁柱看了眼舱内的潮汐表,指针正缓慢移向“涨潮高峰”刻度,“窗口期只剩五个半时辰。按甲字预案,遇水下障碍由我部自行处置。”
他转身朝后舱喊道:“王二狗!把液压剪切钳预热到工作压力!张老三,准备释放水下照明浮标!其他人检查潜水服密封性,第一组跟我下水!”
十分钟后,四名穿着格物院自制铜制潜水服的工匠从船舷侧门潜入水中。
潜水服背部连接着长长的通气管,由船上的蒸汽泵持续供气——这是天授十三年才定型量产的第二代潜水装备,最大作业深度可达十丈。
陈铁柱划动脚蹼,率先游向障碍网。
近距离观察下,铁索的粗粝程度超出预期——每根都有婴儿手臂粗细,表面布满防锈油脂,显然布设时间不超过一个月。
铁索的交汇处用巨大的铸铁扣锁固定,扣锁上还刻着拂菻文字。
“恺撒造船厂,十四年制。”陈铁柱默念着翻译。
他在格物院航海司受过拂菻语基础培训,知道这是天授十三年的拂菻纪年产品。
“铁柱哥,水雷的引信装置……”身旁的工匠用潜水服内置的通话铜管传来声音,语气紧张,“是压力感应和磁力双触发型。只要舰船从上方经过,或者带有足够质量的铁质船体靠近三丈内,就会……”
话未说完,陈铁柱突然抬手示意噤声。
他缓缓转身,探照灯的光束扫过水道侧壁——在那里,岩石的阴影中,隐约可见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洞口边缘有用凿子开凿的痕迹,内侧还能看到延伸向黑暗深处的铁轨。
“是暗河入口。”陈铁柱的声音通过铜管传回船上,“叛军的铀废液就是从这类洞口涌出的。记录坐标,回传雷霆号。”
但他刚说完,洞口中突然涌出一股暗流。
浑浊的水流裹挟着大量灰白色絮状物,像某种诡异的雾气在海水中扩散。
陈铁柱本能地后退,探照灯光照在那些絮状物上时,所有人都看清了——
那是人的头发。
无数断裂的、纠缠成团的头发,混合着破碎的布料碎片,从暗河深处喷涌而出。
紧接着,几个苍白肿胀的物体被水流冲出洞口,在探照灯光下缓缓翻滚。
是尸体。
穿着叛军号衣的尸体,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灰色,口鼻处还残留着黑色的血痂。
最令人心悸的是,所有尸体的眼眶都是空洞的——眼球已经消失,只剩下两个漆黑的窟窿。
“辐射灼伤……”陈铁柱感到脊背发凉。他在格物院的辐射防护培训课上看过类似的图示,“这些人是在铀作坊里被高剂量辐射杀死的。叛军把尸体扔进了暗河。”
“铁柱哥,水流速度在加快!”船上的监测员声音急促,“暗河出口处的压力读数正在上升,疑似……上游有新的泄漏点!”
陈铁柱当机立断:“放弃剪切作业!所有人员立即回船!向雷霆号发报:水道发现辐射污染源,请求启动丙字应急处置预案!”
就在四名工匠奋力游回探测船时,暗河洞口突然传来低沉的轰鸣。
那不是爆炸声,更像是某种巨石坍塌的闷响。
紧接着,水流速度暴涨三倍,大量岩石碎块混合着刺鼻的化学气味喷涌而出。
陈铁柱最后一眼看到,洞口深处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像是熔融的金属在黑暗中流淌。
卯正一刻,雷霆号指挥室。
李易盯着刚刚送达的紧急电文,脸色凝重。
裴行俭站在海图桌前,手中的比例尺在“鲸背水道第三暗礁区”的位置反复测量。
“辐射污染已扩散至水道入口三百丈范围。”孙琼看着另一份医官营的监测报告,“海水中铀-235浓度达到每升三毫居里,是安全值的六十倍。在这种浓度的辐射水中作业,无防护情况下半个时辰就会出现急性放射病症状。”
“赵大栓部到哪了?”李易问。
“已抵达水道入口一里外的礁石区待命。”裴行俭指向海图上的标记点,“三辆改装气垫车全部完成整备,每辆车配备五名突击队员、两名工匠。但按照现在的污染情况,即便穿着铅制护具,长时间暴露也有风险。”
指挥室内陷入短暂沉默。
只有自鸣钟的滴答声和舰体随波浪摇晃时金属结构的轻微咯吱声。
李易走到舷窗前,望向东南方逐渐泛白的天际。
黎明将至,但悉尼湾的雾霭比往日更浓——那不是自然形成的水雾,而是辐射粉尘与海水蒸发形成的混合气溶胶,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淡黄色。
“王仁祐这一手,是要彻底断绝我们从水道突袭的可能。”李易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经过淬火的钢,“他知道大唐舰队的优势在于海面机动和火力投射,所以要用污染把整个海湾变成死亡区。只要我们不敢进入辐射水域,崖顶炮台就能继续封锁海湾入口,等待拂菻援军。”
“但鲸背水道是唯一的绕后路径。”裴行俭皱眉,“正面强攻要穿越八海里死亡走廊,四门280毫米岸防炮的交叉火力足以击沉任何试图接近的舰船。即便侥幸突破,登陆部队也要面对崖壁上数以千计的叛军守军。”
李易转身,目光扫过舱内众人:“谁说我们一定要从水里走?”
所有人都愣住了。
“气垫车的原理,是利用高压气流在载具与地面之间形成气垫,减小摩擦阻力。”李易走回指挥台,从《格物备要》中抽出一张草图,“但气垫的另一个特性,是能让载具在一定时间内……脱离水面。”
他在草图上画出一条弧线:“如果我们在气垫车底部加装可收放的滑橇板,在达到足够速度时,利用气垫的升力效应,完全可以让载具短暂滑翔。”
“滑翔?”孙琼睁大眼睛,“殿下是说,像纸鸢那样……”
“不是真正的飞行,是贴水面滑行。”李易快速在草图上标注数据,“根据格物院空气动力组的测算,以当前蒸汽机功率,配合特制翼面,气垫车在三十节速度下可以产生相当于自重四成的升力。如果能找到合适的起跳点——”
他手指猛地戳在海图上的一点。
那是鲸背水道入口外侧,一处标注着“飞鱼礁”的裸露礁石群。
礁石高出海面约三丈,向海湾方向延伸出长达五十余丈的缓坡。
“飞鱼礁的坡度是十七度,朝向海湾。”李易的眼睛在舰灯下闪着光,“如果气垫车从这里全速冲下,配合气垫升力,完全有可能越过三百丈的污染水域,直接落在对岸的浅滩上!”
裴行俭迅速测算:“但落点区域仍在叛军马克沁机枪碉堡的射界内。如果突击队在空中遭遇扫射……”
“所以需要掩护。”李易看向舱外,“佯攻编队的炮火不能停,而且要加码。传令怒涛、惊涛二舰,将所有152毫米高爆弹换成格物院新研制的烟雾弹。我要在飞鱼礁对岸,制造一道宽两百丈、高三十丈的烟雾屏障,持续一刻钟!”
“那辐射污染……”
“气垫车滑翔时距离水面至少五丈,可以有效避开污染气溶胶。”李易已经回到指挥席开始签发命令,“突击队员全程穿戴密封式防护服,车内加装空气过滤装置。只要行动够快,暴露剂量可以控制在安全范围内。”
他连续写下三道手令,盖上皇太孙印鉴:
“第一,令赵大栓部即刻转进飞鱼礁,一炷香内完成滑翔改装。所需翼面材料可从运输船储备帆布中调用,结构加强件用船上备用龙骨钢材。”
“第二,令裴行俭率佯攻编队于辰时正刻发起烟雾弹齐射,目标区域为峭壁缓滩前沿。齐射持续六轮,必须保证烟雾屏障连续不断。”
“第三,令孙琼调配所有槟榔碱喷剂及抗辐射药剂,突击队员每人双倍剂量。再准备二十份强心针,以备不测。”
手令被传令兵匆匆送出。
李易走到舱壁前,取下悬挂的佩剑——那是李世民在他十八岁冠礼时亲赐的“定唐剑”,剑鞘上镶嵌着七颗代表北斗的蓝宝石。
他将剑系在腰间,转身看向众人:“辰时三刻,本王亲自带队突击。”
“殿下不可!”裴行俭、孙琼几乎同时出声。
“王仁祐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悉尼湾,甚至不是澳洲。”李易平静地说,“他要的是本王的人头,是格物院十八年积累的所有技术机密,是大唐工业化的进程。既然他摆出这么大阵仗,本王不去,岂不是辜负了他这番‘盛情’?”
他走到孙琼面前,从她手中接过那个铅制小盒,取出两粒应急丸含在舌下:“况且,有些事必须亲眼确认——王承宗手中的铀技术到底泄露了多少,拂菻的潜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
李易望向东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舰体与晨雾:
“悉尼湾地底那条伴生铀矿脉,究竟藏着什么,能让王仁祐不惜拿整个家族三百余口人的性命做赌注。”
指挥室外,天色渐亮。
第一缕晨光刺破海平线上的云层,照在雷霆号高耸的桅杆上。
龙旗在逐渐加强的海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金线绣制的蟠龙在曙光中泛着冰冷的光泽。
更远处的飞鱼礁上,三辆经过紧急改装的蒸汽装甲车已经排列在礁石顶端。
工匠们正在车体两侧加装帆布与竹骨制成的滑翔翼,翼面用鱼胶反复涂刷以增强韧性。
赵大栓亲自检查每一处铆接点,手中的扳手在钢铁上敲出急促的脆响。
海湾北岸,叛军崖顶炮台开始新一轮试射。
280毫米岸防炮的轰鸣震得海面荡开一圈圈涟漪,炮弹落在唐军舰船前方两海里处,炸起数十丈高的水柱。
但这一次,水柱中混杂着大量灰白色的烟雾——那是怒涛号发射的第一轮烟雾弹。
特制的磷基发烟剂在海水中剧烈反应,释放出浓密呛人的化学烟雾,迅速在峭壁前的海面上扩散开来。
辰初一刻。
李易走出雷霆号指挥室,踏上甲板。
他换上了一套特制的突击队服——外层是浸过桐油的帆布防辐射罩衣,内衬铅板;
腰间除了定唐剑,还挂着一把格物院最新定型的“暴雨-Ⅲ”型半自动手枪,弹匣容量十五发。穿越小说 www.kk169.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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