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475章 神前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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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说 www.kk169.la)    血神角斗场。

    血色天穹倒扣如鼎,压得万里方圆喘不过气。

    四面颅骨高墙上血焰暴涨,成千上万空洞的眼眶同时射出猩红光束,交错投射在斗场中央,织成一张杀意凝成的巨网,缓缓收拢。

    谭行站在正中,脚下暗红地面传来灼烫的脉动,一下又一下,像踩在一颗巨大心脏的表面,震得他脚底发麻,胸腔里那颗同样滚烫的东西也跟着跳了起来。

    血煞之气、杀意、战意、怒嚎.....全是熟悉配方。

    谭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刀背搁肩,嘴角不自觉勾了勾。

    妈的,又他妈回家了。

    百丈之外,夜祟·达克莱伊悬浮半空,漆黑躯体在血光照耀下泛出暗红光晕。

    那双黑眸中翻涌的狂躁战意,在看清谭行面孔的瞬间.....猛地僵住。

    不是震怒,不是惊愕。

    是荒谬。

    祂缓缓落回地面,黑足踏碎一块暗红石板,爪尖碾出一道焦痕。

    指爪遥遥指向谭行,声音低沉到发闷:

    “为何是你,屠杀者·谭行?寂灭者·韦正呢?吾分明以韦正的神名为锚点!”

    谭行把血浮屠从肩上拿下来,刀尖斜指地面,真元在刃上流淌,嗡鸣细密如蜂群振翅。

    他看着夜祟那张漆黑扭曲的面孔,沉默了两秒:

    “……我说这是个误会,你信么?”

    夜祟瞳孔猛地缩成一条竖线。

    三息死寂。

    然后祂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蔓延至眼底,漆黑面孔上裂开一道瘆人的弧度,露出一排森白尖锐的牙齿:

    “误会?”

    祂踱了一步,黑色邪能在脚边缭绕如蛇,每一步都在地面烙下浅淡焦痕:

    “既让你来了,便也无妨。

    寂灭者也罢,屠杀者也罢,吾都想杀。

    不管来的是谁,尔等头颅必将成为吾献祭吾主的祭品。”

    谭行眉头一挑:

    “你就不想问问你真正的‘韦正’在哪?”

    “不想。”

    夜祟停下脚步,黑眸里翻涌着近乎童真的纯粹贪婪,像饿了三天看见肉的孩子,纯粹到头皮发麻:

    “吾只想要战斗,想要厮杀。谁来了就是谁的命。你来了,那就是你。”

    祂抬起爪,遥遥指向谭行,掌心虚空发出一声被捏碎的脆响:

    “神前死斗已经开启,权柄已经献祭,规则已经锚定。就算你现在说你是条狗,吾也得把你剁成肉泥,再剜出颅骨,献祭吾神。”

    谭行沉默了一息。

    然后笑了。

    先是嘴角扯了一下,那笑意顺着脸颊一路烧进眼底,把刚才那点懵逼和无奈碾碎,露出一个痞气十足、刀尖舔血的笑:

    “妈的,老子跟你讲道理你不听是吧?”

    他把血浮屠猛地往地上一插,刀身没入石板三寸,双手按在刀柄上,歪着头看夜祟:

    “你真当老子愿意站这儿跟你讲相声?老子是被坑进来的。你他妈真觉得吃定老子了?”

    夜祟爪尖寒光迸射,猛地前倾身体,声音压得极低极缓,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的:

    “一个武道真丹的人类小崽子,竟敢顶着尔等人类天王的名号在角斗场里招摇撞骗,现在被吾按在神前死斗里.....”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等你死于吾手,你昔日所有荣耀,全部属于吾。”

    谭行听见这话,面色一滞,随即看向第二序序列观众席上正一脸担忧的看着他的韦正,眼中骤然迸出精光:

    “人类天王的名号?韦哥,突破真火炼神境了?韦哥!牛逼啊!”

    他呢喃自语,随即嘴角一扯,把刀从地里拔出来,刀锋擦过石面,拉出一串火星。

    活动脖子,颈椎咔咔响了两声。

    抬刀,刀尖直指夜祟眉心,声音不大,却浑厚沉定,震得颅骨高墙上血焰都晃了一晃:

    “夜祟,来!今日之战,不死不休!”

    夜祟瞳孔骤然放大,那抹癫狂笑意彻底蔓延至整张面孔,双爪交错胸前,黑红邪能凝聚成两道寒芒:

    “好!好!好!”

    三声暴吼,一声比一声响,最后一声直接震碎脚边三丈内石板,碎石炸开如暗红花瓣:

    “寂灭者-谭行!你必将死于吾,夜祟·达克莱伊之手!”

    谭行没回话。

    左脚前踏一步,刀身横于胸前,灭法之力从丹田炸开,沿着经脉一路涌至刀锋,血浮屠嗡鸣震颤,血光翻涌如活物。

    他的眼神变了.....从刚才的痞气、无奈、随意,变成了一种真正纯粹的、嗜血的战意。

    那种眼神夜祟太熟悉了。

    那是同类。

    “夜祟!来干!!”

    谭行暴喝一声,周身爆出苍白之炎,灭法之力倾泻而出,底板龟裂,爆出一圈气浪。

    夜祟仰天长笑,黑翼猛地展开,邪能如潮水朝四面八方漫溢.....

    下一刻,无数战魂同时发出嘶吼。

    颅骨高墙上的血焰骤然拔高数丈,仿佛被这些咆哮声点燃了魂魄,成千上万颗空洞眼眶中同时迸射出更浓稠的猩红光束,整座斗场像一口煮沸的血锅。

    “杀!杀!杀!”

    “唯血!唯战!唯胜!”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战吼声浪一浪高过一浪,谭行站在声浪中央,刀锋横于胸前,嘴角那抹笑意裂得更开了。

    他对面百丈之外,夜祟双爪垂于身侧,漆黑躯体微微颤抖.....祂亦是兴奋到骨缝都在发痒。

    祂缓缓闭上眼,仰面朝天,让那些战吼像滚烫的血浆一样灌入耳中,浸透祂的每一缕邪能。

    三息后,祂猛地睁开眼。

    那双黑眸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复杂的情绪,只剩下一种最纯粹的、最原始的渴望。

    然后祂和谭行几乎同时开口。

    “来!”

    “杀!”

    一个字,两道声音。一道低沉浑厚如地底岩浆翻涌,一道带着苍白烈焰的灼烫气息。

    两股气势在斗场中央轰然对撞,空气中炸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碎石腾空、血焰摇曳。

    谭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瞳孔深处映出对面那团翻涌的黑暗邪能,笑声粗粝得像砂纸擦过铁皮:

    “这才对味嘛。”

    夜祟的爪尖在身侧虚空划过,扯出三条焦黑的裂痕,声音沙哑含混,却带着近乎虔诚的狂热:

    “来吧!来吧!”

    祂猛然压低身形,黑翼收拢成两道弧刃,邪能在双爪之间凝成一团旋涡状的黑红光球:

    “今日吾一定会好好享受这场厮杀!”

    谭行没再废话。苍白之炎缠绕上血浮屠刀身,灭法之力与血煞之气交缠翻涌,刀身上原本暗沉的纹理骤然亮起,整柄刀像活过来一般嗡鸣震颤。他左脚再踏一步,石板在脚下粉碎成齑粉,身形化作一道苍白残影,直扑夜祟.....

    “废他妈什么话!!”

    夜祟仰天长笑,邪能轰然展开如潮水倾泻,迎头撞上那道苍白刀光。

    就在苍白刀光与漆黑邪能即将触碰到的一瞬.....

    血色天穹猛地一沉。

    那尊模糊的血神虚影,那个一直沉默着俯瞰角斗场的巨大轮廓,陡然震颤了一下。

    整个斗场上空骤然暗了一瞬,仿佛光线本身被什么东西鲸吞而入。

    随后整座颅骨高墙,所有燃烧的血焰,所有嘶吼的战魂.....此刻全部静止了。

    下一刻,无尽血煞之气从天穹倾泻而下。

    那股禁锢的力量从血色天穹倾泻而下,血煞之气化作无形巨掌,将谭行和夜祟死死按在原地。

    谭行的刀锋悬在半空。

    夜祟的爪尖停在咫尺。

    双方保持着前冲的姿态,像被琥珀封住的飞虫,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下一刻,一道冷漠的声音响彻整个角斗场。

    没有情绪。没有起伏。像千万把刀同时划过铁板,磨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永恒战争的火星:

    “赌.....祭.....归.....位。”

    声落的瞬间,血煞之气猛然凝实,化作八条暗红锁链,从颅骨高墙的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四根钉入谭行的四肢关节,四根扎进夜祟的肩胛与腰肋。

    锁链入体的剧痛让谭行浑身一绷,牙关咬得咯咯响,却连一声闷哼都发不出来。

    然后,他感觉到锁链动了。

    不是拖拽他的身体。

    是在拖拽他身体里更深的东西。

    一股温热而滚烫的洪流,沿着经脉反向被抽离出去.....武斗本源,正被锁链一寸一寸从丹田里拔出来。

    那感觉像有人把手伸进胸腔,捏住跳动的心脏,一点一点往外拽,血管拉扯到极限,濒临撕裂的疼。

    谭行余光瞥见对面,夜祟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

    那双黑眸瞪到最大,嘴张着却发不出声,浑身的邪能像退潮一样从皮肤表面剥离,露出下面焦黑粗糙的真身轮廓。

    锁链扎入的地方,暗紫色的本源之力正被缓缓抽出,光质粘稠如蜜,在空中蜿蜒流淌。

    两股本源之力被拉扯到斗场中央,血煞之气翻涌凝聚,化成一架巨型的暗红天平。

    天平两端悬空浮起,左端承托谭行的武斗本源.....苍白色光团剧烈跳动,像被困住的心脏;

    右端盛放夜祟的黑夜本源.....暗紫色光团翻涌沉浮,边缘缀着细碎星芒。

    天平缓缓下沉,两端的重量彼此制衡,纹丝不动。

    虚空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像巨兽吞咽前喉咙滚过的那一下。

    然后那道冷漠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一次,伴随着永恒的厮杀声、兵器交击的铮鸣、战吼与惨嚎交织的浪潮,那些声音像是从极其遥远的战场传过来,又像是直接凿在颅骨内侧:

    “剥.....夺.....”

    两个字砸下来。

    锁链骤然收紧。

    谭行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座熔炉.....浑身经脉里的真元像冰遇火一样消融,丹田从滚烫变得空荡荡,最后只剩一片死寂。

    他能感觉到每一寸肌肉都在萎缩,骨骼里的力量被抽干,视线模糊了一瞬。

    血浮屠脱手,随后消失。

    圣血天使战甲化作点点碎光从皮肤表面剥落消散,连带着贴身的衣物一齐湮灭,化作细尘飘散。

    风一吹,什么都没剩下。

    他浑身赤裸,站在暗红石板上,脚底传来真实的粗糙触感,带着碎石硌脚的微痛。

    对面。

    夜祟周身翻涌的邪能全部消失。

    那副漆黑狰狞的骨架也一同散去,像是被剥掉了一层壳。

    祂现在的样子是祂最原始的模样.....类人形态,黑色皮肤光滑紧绷,浑身覆盖着银灰色的纹身,纹路从锁骨一路蔓延至腰腹,组成某种古老而凶戾的图腾。

    亦全身赤裸。

    两个人隔着百丈。

    角斗场安静了一瞬。

    颅骨高墙上的血焰跳动着,无数战魂虚影死死盯着斗场之上的两道身影。

    谭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粗糙、指节宽大、掌心里全是多年握刀留下的厚茧。

    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流,能感觉到心跳在胸腔里撞击,能感觉到肌肉收缩时那股最原始的爆发力。

    但感觉不到真元。

    感觉不到灭法之力。

    感觉不到任何超凡的痕迹。

    他跟一个普通人,没区别了。

    他抬头看向夜祟。

    黑皮肤的类人身影绷直了脊背,双拳攥紧又松开,爪尖的光芒黯淡了,但指尖依旧锋利。

    那双黑眸里的贪婪狂热没有丝毫消退,反而烧得更亮.....那是纯粹的、原始的、剥离了一切超凡外衣之后,最本能的杀意。

    夜祟低头,目光落在自己赤裸的胸膛上,掌根贴住胸口那片被银灰纹身覆盖的皮肤,缓缓下压。

    纹路之下,心跳沉得像战鼓。

    然后祂抬起头,嘴角裂开一道无声的弧度。

    祂懂了。

    谭行也懂了。

    这场神前死斗,血神不允许任何人借外物、借本源、借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

    祂要的只有三样东西:血肉碰撞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声,以及血管崩裂时溅上脸颊的那股温热。

    祂要的东西太古老了,古老到所有超凡体系尚未萌芽之前,角斗场的沙地里就已响彻那种声音.....

    肉体撞肉体。

    刀锋劈骨头。

    鲜血泼洒的愉悦之音。

    冷漠的声音第三次降临,像一柄铁锤凿进颅骨深处:

    “武.....器。”

    血煞之气在二人之间翻涌凝聚,化出一座暗红的祭坛。

    岩浆般的纹路在表面流淌,无数冷兵器从虚空中抽芽般显现.....

    刀、剑、斧、锤、矛、戟、钩、叉.....长短轻重各异,每一柄都裹着浓烈的血腥味,刃口隐现暗红槽线,仿佛千万次饮血之后沉淀下来的杀意本身。

    谭行迈步上前,赤脚踏过滚烫的石板。

    经过一柄阔剑,没停;

    一杆长枪,瞥了一眼;

    一把重锤,目光掠过。

    他一步一步走着,掌心微张,轻轻抚摸,感受着每一件兵器握柄处传来的微凉触感。

    直到他在一柄刀前停下。

    刀身三尺有余,略沉,刀背厚实,刃口从刀尖至刀柄收出一道流畅而凶悍的弧度。

    没有花哨纹饰,没有符文加持,握柄缠着粗粝的兽皮,已磨损得发亮。

    谭行伸手握住。

    刀柄落入掌心的瞬间,那股熟悉的沉重感从指根一路灌进肩膀,像一只手搭上他肩头,沉沉地说:

    “老朋友!我来了。”

    他掂了掂,试了试重心,刀锋凌空一划.....清越的嗡鸣荡开。

    合适。

    太他妈合适了。

    对面,夜祟走向祭坛另一侧。

    黑眸扫过兵器堆,目光驻留在一柄双刃战斧上。

    斧柄长四尺,铸暗纹,斧头两面开刃,刃口宽阔沉重,一劈下去足够把一颗颅骨像瓜一样砸裂。

    祂伸手抓起,斧柄贴合掌纹,指尖掐进缠布纹理。

    战斧横于胸前,挥动弧线撕裂空气,发出一声闷沉呜咽,像野兽低吼。

    祂笑了。

    兵器祭坛缓缓散去,兵器归位。

    角斗场中央只剩下两道身影、两柄兵器、一具覆盖银灰纹身的黑躯,一具布满旧疤的裸身。

    血焰映照之下,两道影子被拉得极长,投射在颅骨高墙凹陷的眼眶里,像两滴血坠入无边的红色深渊。

    这时那道冷漠的声音第四度响起,这一次,那个字里藏了一丝极其微妙的东西.....像岩浆深处翻起的气泡,滚烫、短暂、转瞬即逝:

    “杀。”

    音落的瞬间,血焰暴涨百丈。

    整座角斗场沸腾如鼎,战吼声从四面八方砸下来,震得颅骨高墙裂纹密布,碎石簌簌而落,每一颗都灼热如火炭,砸上石板溅起细碎火星。

    谭行弓步压低重心,裸足死死钉住地面,刀身斜垂身侧,刃口朝向夜祟。

    掌心血涌如潮,心跳擂得耳膜发疼,嘴角却慢慢扬了起来。

    这一刻,他身上没有任何真元流转,没有任何超凡之力充塞经脉。

    但这种感觉……

    太熟悉了,也太久违了.....

    他想起了以前,十五岁那年他第一次踏进荒野,也想现在一样,什么都没有,没有真气没有异能,就只有手上的刀,那时候荒野的风都像能把他掀翻.....

    那时候....对未知的恐惧是真的,手心冰凉,双腿发软.....但兴奋也是真的。

    那种“老子一定能活着回来”的蛮横自信,像刻进骨头里,直到现在都没变过。

    此刻站在血神角斗场中,赤身裸足,只剩一刀,谭行忽然觉得像是兜了一个巨大的圈子,最后又站在了那年的起点上。

    不同的是,当年他面前是荒野的风,如今他面前是活了一千多年的神。

    但这他妈不是更好吗?

    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到活着...

    对面,夜祟将双刃战斧举至齐眉。

    黑眸锁死谭行,嘴角裂得更深。

    祂也想起来了。

    千年之前,血神尚未赐福,神座尚未加冕,祂只靠血肉和骨头,带着夜魔一族,一刀一斧跟中域诸族撕杀。

    那时候每一次呼吸都裹着血腥味,每一场胜利都是踩着尸堆爬出来的。

    而这些,在祂成神之后的千年里,祂自己差点忘了。

    忘了每一次战斗之前那种掺着恐惧的兴奋,那种刀刃即将切开皮肤的期待。

    “感谢……”

    夜祟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沙哑、虔诚,像含着烧红的炭:

    “感谢吾神……谢谢您,让我找回当年的我.....那个夜魔之王,达克莱伊。”

    祂仰天咆哮:

    “感谢吾神!”

    战吼未落,祂动了。

    但没有冲向谭行。

    祂把双刃战斧往地上一插,斧柄没入石板半尺,然后开始跳起夜魔族的战舞。

    肢体虬劲,干净利落,每一动都带着刀刃般的锐气:

    双臂张开如黑翼舒展,腰身拧转时银灰纹身泛起幽光,脚步踏在石板上击出铿锵脆响,像战鼓点地。

    那是一种原始到近乎野蛮的舞蹈,没有半点花哨,全是杀伐之气的具象。

    每一次旋身,脖颈青筋暴起如要炸裂;

    每一次顿足,都伴随着怒吼。

    祂一边跳一边笑。

    那笑容在千年的成神生涯中从未出现过,清澈、狂热,透着一种失而复得的虔诚狂喜。

    谭行看着对面莫名其妙跳起来的夜祟,愣了一下,随即骂了一声:

    “操”。

    上次他在血神角斗场干那个夜魔族的卡兹克时,那杂碎也跳过这玩意儿。

    夜魔族的规矩.....大战前跳战舞,向族人表勇武,向对手展杀意。

    谭行不得不承认,夜祟跳得确实不错,力道、节奏、野性全踩在点上。

    但他妈的,不就跳舞吗?

    北疆舞王,四个字,当你谭哥是白叫的?

    谭行沉腰立马,左手刀背扛上肩头,左脚猛地顿地,张口怒吼:

    “呼.....哈!”

    北疆战舞,起手式,杀阵开门。

    他的动作跟夜祟截然相反。

    夜祟是原始野性,他是刚猛霸道。

    每一下甩臂都灌着劲风,每一下踏步都踩出闷雷般的回声,腰胯拧转幅度大到近乎夸张,赤裸脊背上旧疤在火光下明灭跳动,像披了一层烧红的烙铁纹路。

    他侧身,刀锋虚斩,刃口破空呜咽;

    顺势拧腰回旋,刀背贴着小臂翻转一周,最后猛地劈下.....

    刀尖在身前石板划出一条直线,笔直指向对面的夜祟。

    动作收住,余劲未消。

    谭行喘着粗气,汗珠顺着额角滚落,砸上滚烫的石板,“滋啦”一声蒸成白雾。

    他抬眼,目光穿过跳动的血焰,落在对面。

    北疆战舞,收势。

    刀尖点地,下巴微扬。

    “杂碎!!”

    谭行的声音沙哑浑厚,像砂纸刮过铁皮,却带着一股土匪下山般的痞劲儿:

    “你跳的.....没老子好看!!”

    夜祟舞步顿了一瞬。

    黑眸里的杀意被一抹意外戳破,随即咧开嘴,笑得更深了。

    祂没有停,反而跳得更狂放.....斧刃插地,双手高举,胸膛前挺,漆黑的脸上满是疯癫的光。

    战魂们的嘶吼变了调,从单纯的“杀”变成带着节奏的咆哮,像在给两边的战舞打拍子。

    颅骨高墙上血焰随舞步忽明忽灭,整座角斗场都在共振。

    谭行余光瞥见对面夜祟越跳越欢,心里的较劲野火“腾”地窜了三丈高。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今天他不光要砍死这个杂碎....

    哪怕是蹦迪,也得把这个杂碎比下去!

    深吸一口气,北疆战舞第二段,开!

    弓步前刺,腰背如弓弦绷满,肘击虚影、膝撞残像、刀锋回环.....

    这套舞是朱麟亲手教的,北疆战舞的每一式都是从尸山血海里刨出来的杀人技。

    可落到谭行身上,杀人技硬是被他跳出了三步一顿、五步一昂的张扬节拍。

    跳到最后一段,他猛地跃起,刀身抡圆,悍然劈落.....

    刀锋入地。

    他单膝跪地,头颅低垂,脊背弓出一道粗犷的弧线。

    三息静止。

    然后猛地抬头,额发被汗浸透贴在眉骨上,嘴角的血和汗混在一起,整张脸在血焰下泛着暗红的光。

    “老子要让这血神角斗场里的异域杂碎都他妈看清楚.....”

    谭行把刀从地里拔出来,缓缓站直,刀尖直指百丈外同样收住舞步的夜祟。

    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字砸在地上,砸得四周战魂的咆哮都静了一瞬:

    “人族,不光能压着你们打.....论尬舞,也照样压着你们跳!”

    夜祟站在对面,斧柄斜拄地面,胸膛剧烈起伏,黑皮肤上汗光粼粼。

    祂没说话,只慢慢咧开嘴,露出一个森白而餍足的笑。

    斧刃从地面拔起。

    双足重新弓步压低。

    谭行横刀胸前,掌心渗出的汗被粗粝兽皮吸干,指节攥得发白。

    两人隔着百丈对望。

    四周血焰摇晃,战吼重涌如潮。

    然后他们同时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试探。

    踩着战舞的余韵,在同一个心跳的间隙里,两双赤足悍然踏地,重心同时前倾.....

    然后把自己像两颗陨星一般,朝着对方砸了过去。

    刀尖与斧刃之间那几十丈的死域,两道狂奔的赤裸身影疯狂靠近。

    颅骨高墙之上,血焰暴涨直冲天际,整座斗兽场的温度灼至沸点。

    天穹深处,血神的虚影缓缓垂落目光。

    那双空洞的血色眼眶中,掠过一丝近乎“餍足”的波动。

    下一刻,刀与斧的前端,两股被剥离到极致的、纯粹的、血肉与骨头的杀意,悍然相撞.....

    “铛.....!!!”

    一声非金非铁的闷响炸开。

    紧接着,是炸裂的火星。

    此刻双方没有真元护体,没有邪能加持。

    脱去一切神魔外衣,只以血肉为薪、技艺为柴、不屈意志为火种。

    这场战斗,被血神亲手剥离到只剩一副最原始的骨架:

    体魄。

    技艺。

    意志。

    这不再是超凡者的斗法。

    这是两个“战士”在血脉源头,进行的一场最古老、最庄严的决死之祭。

    血神角斗场内,千万神选战士的吼声几乎掀翻穹顶。

    祂们目光灼热,死死盯着场中两道不断碰撞、撞击、撕裂又重组的身影.....每一次对撞都激起一片怒吼狂潮。

    祂们知道。

    这是千年来的第一次。

    第一次,人类与异族,被同时剥夺所有超凡加持,剥到原始底蕴、原始根源,只剩血肉、意志。

    没有取巧,没有退路,纯粹得令人战栗。

    神前死斗.....

    现在。

    正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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