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260章 一笑泯恩仇，我们都老了！

(穿越小说 www.kk169.la)    公孙劫放下鱼竿。

    让哑奴去准备些酒菜。

    “遥想当初，姚公也常来我府上把酒言欢。自秦灭六国朝堂改制后，你我好像就没再像今日这般。”

    “是啊。”

    姚贾微笑点头，端起酒樽感慨道：“贾还记得，昔日丞相在朝堂上陈述利弊。提议区别收取赋税，减轻黔首负担。认为能者多劳，土地越多收取的田赋就越高。那时老朽还觉得不合适，甚至屡屡出言驳斥丞相。后面导致丞相主动辞官，甚至下狱。就算后面恭迎丞相，可贾心中也一直觉得自己没错。后面丞相又多次推行新法，限制吾等朝臣。建立太学，要选贤选能。”

    “事实证明，丞相确实更有远见，这些年是老朽错了。丞相是以天下为公，不光是为秦国，更是为了这万千黎庶秦民。而老朽则是为自身利益，为了姚氏宗族。”

    “姚公言重了。”

    “不，这些都是老朽的肺腑之言。”姚贾则很坚持，认真道：“老朽昔日入秦，本就是为了权势地位。相较于丞相的大公无私，老朽实在是差远了。公者千古，私者一时。老朽争名夺利这么多年，直到辞官告老才算真的认清。”

    姚贾并不是完全来认错的。

    而是因为他心里都知道。

    公孙劫所为是为了秦民，是为了秦国。而他们则是为自身权势地位，两者本就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这些事，姚贾十年前就知道了。现在会说这些，单纯只是因为姚贾已经辞官告老，算是都认清了。

    “老朽此前走访关内各县，秦民皆是安居乐业。仰仗丞相减免赋税，推行宿麦，改进农术，秦民现在家家户户都有余粮，这些可都是丞相的功劳。秦国终结乱世，开创千古未有的盛世，丞相可谓是功不可没。”

    “姚公等朝臣也是功不可没。”

    公孙劫笑了笑。

    姚贾则是长叹。

    自从公孙劫推行政令，一个个三年计划顺利完成。秦国各地稳若泰山，民心归附，甚至都没有多少死伤。这些可都是公孙劫的功劳，也是他力排众议向上举荐。他们这些朝臣看的很浅，或者说因为自身利益受损，其实心里都有不满。只是现在姚贾辞官告老，所以什么都敢说而已。

    “丞相比我们早看了一百年。”

    “这些也都过去了。”

    公孙劫举酒示意。

    姚贾跟着举酒。

    两人对饮，就好似回到过去。

    那时候的姚贾虽然落魄，可却透着不服输的劲头。面对赵王迁的驱逐，姚贾二话不说就要前往秦国。公孙劫没有阻拦他，反而是送了他两块黄金作为路费。

    “姚公告老后，可有何打算？”

    “这些年来，贾得罪了不少人。”姚贾自嘲一笑，“原本是打算出关四处巡游，见识下现在的天下。毕竟这么多年，很多地方都有改变。当初贾出使列国，也算是增长了诸多见识，也想重游故地。只是吾长子不愿……”

    “他说老朽已经年过花甲，这些年来身体一直不好。巡游天下，恐怕需要两三年的时间，若是在路上患病也难得到合理的救治。况且我昔日瓦解六国合纵，得罪过很多人。他们钦佩丞相，可却将我视作眼中钉肉中刺。若是知晓我巡游各地，怕是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刺杀我。与其如此，倒不如好好留在关内……”

    “嗯，很合理。”

    公孙劫也是点头。

    没办法，这就是口碑。

    公孙劫虽然是秦灭六国的最大功臣，但是那些六国遗老见了他都得尊称声公孙丞相。说句难听的，很多人都会想着秦始皇死，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可对公孙劫，没多少人恨他。因为他们都知道，公孙劫入秦氏因为赵王迁所致。他当初能做的其实都已经做了，甚至还提议六国签订共同防御条约。亲自出使各国，游说君王。他和李牧堪称赵国双璧，建文武安更是闻名于诸侯。

    那时候赵国的锐骑堪称天下无敌，甚至是多次重创了秦国主力，死死守住赵国的疆土，让秦国多年来无法前进一步。

    可结果呢？

    六国诸侯可曾听他说的？

    他们当然可以怪罪赵王迁，毕竟是他亲手将公孙劫逼走，可其余诸侯也没好到哪里去。队友被抓，边笑边刷。燕国甚至还趁机和赵国干了一架，在边疆也经常有摩擦。

    所以，这能怪公孙劫吗？

    他说的就没人听。

    他当初说的很明确，秦国现在有了巴蜀这等天府之国，后方粮草充实。赵国看起来是打了些胜仗，可秦国掉的是血，赵国丢的是命啊！

    赵国可以死死挡住秦国东出的脚步，但六国必须得提供粮草。公孙劫甚至没找他们要人，只是需要些粮草而已，可诸侯国却没有同意的。

    眼看着天灾即将到来，公孙劫是彻底没辙了。他知道强行推行算缗，必然会遭受到反噬。可那时候的他已经没得选择，如果他不推行算缗，赵国就没粮食。秦国趁此机会出兵，那赵国必定会亡。

    他只能拼死赌一把。

    就赌赵王迁会听他的。

    结果就是他输的一败涂地。

    所以后面公孙劫就算入秦，甚至协助秦国灭了六国，六国诸侯贵族也没人怪他。因为他们都知道，公孙劫其实已经尽力了。不是公孙劫对不起六国，而是六国辜负了他。他提出签订共同防御条约，抵御秦国，可诸侯就没放在心上，后面被逐个击破又岂能怪公孙劫？

    但很可惜，姚贾则不同。

    他瓦解了六国合纵最后的希望，也让秦国自那后有了逐个击破的可能。自然，很多人都对他恨之入骨。

    ……

    姚贾轻轻叹息。

    最后无奈道：“老朽也知道吾子说的没错，只是想着回去再看看。现在想想，还是留在关内的好。”

    “关内也有其风土人情。”公孙劫面露微笑，“若是姚公无事可做，其实可以去太学教学。”

    “我也能去太学当个先生？”

    “当然。”公孙劫笑了起来，打趣道：“你可是秦国的肱骨大臣，还有一身纵横之术。而且你还精通各地的方言，后面秦国也需要出使地方，需要很多行人。由你在太学传授这些，倒也很合适。”

    “那倒是不错。”

    姚贾捋着胡须，面露期待。

    “或者，你也可以随我去草原。”公孙劫端起酒樽抿了口，继续道：“我们后面打算前往大月氏城，包括陛下在内也会过去。届时还要在当地戍守，转运粮草辎重。”

    “嘶，倒也行！”

    姚贾顿时一笑，打趣道：“老朽活这么多年，还从未前往过草原。听说草原景色极好，遍布牛羊战马，倒是可以试试。”

    “姚公可以和长子商量下，看你如何决定。”公孙劫朝着他点头，“不论是去草原还是去太学，其实都可以。”

    “行。”

    “来，喝酒。”公孙劫端起酒樽，“此酒敬姚公昔日出使诸侯，瓦解六国合纵！”

    “好。”姚贾也是笑着举酒，感慨道：“此酒敬丞相横扫六国，南征北伐，打造出千古未有的盛世！”

    两人同时抬袖饮酒。

    并且都是一饮而尽。

    他们没有商量国事，只是说着这些年的心里话。两人相谈甚欢，也不再有任何的防备。

    “姚公，我们终究都老了。”

    “秦国的未来，还是得由这些年轻人来。”

    “丞相风采依旧，而贾则是老态龙钟。”姚贾眼眸含泪，哽咽道：“昔日陛下追求长生，相信方士。那时贾也不信所谓的长生，可这些年故人一个个离去，现在贾也已年过花甲，贾也有了长生的想法。”

    “正常。”

    公孙劫轻轻点头，“古往今来，能直视死亡的人都少之又少。现在的秦国一天一个变化，就算是本相也很不舍。所以，你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可这世界终究无人能够长生，所以还是得要珍惜眼前。”

    “丞相所言极是。”

    姚贾长舒口气，低声道：“丞相可知道，现在天工院真的打造出了您此前说的蒸汽机车。此前测试的时候，贾有幸跟着登上。贾从未想过，这蒸汽机车不需要靠牛马拖拽，竟然都能够行驶。速度不算慢，甚至要比牛车要快。”

    “哈哈，本相已经知道了。”公孙劫面露微笑，继续道：“我已经和陛下说了，明日就要去太学看看。姚工若是得空，也可跟着一块去看看。”

    “这是自然。”

    姚贾笑着点头。

    他对那蒸汽机车是相当感兴趣。

    用张苍的测试来看，现在其实都已经能投入使用。虽然说行驶的距离并不算远，可关键是沿途可以像驿站一样设立客舍。只要准备好足够的煤炭，完全能一路开下去。关键是现在煤炭其实价钱很低，可比用牛车马车强的多。

    “行，这酒今日到此为止。”公孙劫笑着站起身来，“姚公今日也别回去了，就在我府上暂时休息。等明天一早，我们就前往太学。”

    “哈哈，好！”

    姚贾也不客气。

    看着公孙劫如此，心里也是感慨。

    公孙劫真是大义。

    不仅没与他计较，还愿与他把酒言欢。穿越小说 www.kk169.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