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缅北初鸣·神龙现世(第1-180 第0807章 融玉门·秦九真的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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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说 www.kk169.la)    玉门有三道。

    第一道鉴玉门,楼望和用破虚玉瞳扫了一圈,真真假假分得明明白白,过得轻松。第二道护玉门,沈清鸢左手仙姑玉镯右手弥勒玉佛,两道光一合一绞,邪玉气息散了个干净。过得也不难。

    第三道融玉门。

    三个人站在门前,谁也没动。

    门是整块青玉雕的,厚三丈高三丈宽三丈,表面光溜溜的啥也没有。不,有一行字,只一行——

    “玉有灵,人无心,门不开。”

    楼望和用破虚玉瞳看了半天,摇头:“里面啥也看不到,跟瞪着一堵墙似的。”

    沈清鸢把弥勒玉佛贴在门上,玉佛的光闷闷地亮了一下,又灭了。“玉佛说里面有个东西在睡觉,不肯跟它说话。”

    秦九真蹲在旁边,手里捏着半块干馕往嘴里塞,嚼了两口含含糊糊地说:“你们说的那个玉灵,它认不认人?”

    “认什么认,”楼望和有点烦,“它连玉佛的面子都不给,还能认你这半块馕?”

    秦九真把剩下半块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站起来走到门前。他也没用什么本事,就抬起右手,五根指头张开了,啪的一声拍在玉门上。

    “喂,开门。”

    没动静。

    楼望和翻了个白眼:“九真,你这跟敲门借酱油似的——”

    话没说完,玉门震了一下。

    不是那种轰隆隆的震,是嗡的一声,像有人拿手指头弹了一下铜钟的屁股。门面上那行字慢慢亮了,又慢慢暗了,然后最底下多出来三个字——“你谁啊”。

    沈清鸢愣了一下,下意识退了半步。楼望和的破虚玉瞳终于看见东西了,门后头有一团光,大概狗那么大,蜷成一坨,正抬着头往外瞅。那团光形状跟个兔子似的,耳朵一长一短,丑得有个性。

    “我秦九真。”秦九真对着门喊,声音大得像跟邻居吵架,“滇西来的,倒腾石头的,你是哪位?”

    门后那个光团蹦了一下。

    门面上那行字又变了:“石头你懂?”

    “懂啊,不懂我站这儿干嘛?你门里头有好料子?开个缝让我瞧瞧。”

    “不开。你身上没玉气。”

    秦九真回头看了楼望和一眼,摊手:“他说我身上没玉气。”

    楼望和差点气笑了:“你天天跟玉石睡一块儿,说你没玉气?这玉灵是不是鼻子坏了?”

    沈清鸢拦了他一下,上前半步对着门说:“我们是来寻龙渊玉母的,玉灵前辈若肯通融——”

    “不通融。”门上的字回得贼快,“上一个拿佛装样子的,借了老娘的玉髓跑了,三千年没还。”

    沈清鸢脸一僵。楼望和小声问:“它说你?”

    “不知道。”沈清鸢嘴角抽了抽,“弥勒玉佛传承好几代了,可能哪一代前辈得罪过它。”

    秦九真不管这些。他把耳朵贴门上听了一会儿,忽然乐了:“嘿,你里头是不是在孵蛋?”

    门后沉默了三息。

    “你管得着吗!”

    “我管不着,但我帮你看看蛋。”秦九真从兜里掏出一块小原石,拇指大小,皮壳灰扑扑的,“你闻闻这个。”

    他把原石贴门上。门后那团光犹犹豫豫地凑过来,鼻子抽了抽,又抽了抽,忽然整个光团涨大了一圈,耳朵都竖起来了。

    “火玉髓?你身上有火玉髓?!”

    “兜里还有一块。”秦九真拍拍裤兜,“你先开门,我进去给你瞧瞧你那个蛋咋回事,是不是温度不对——孵蛋这事儿我有经验,小时候我家老母鸡孵不出来都是我蹲窝里帮忙焐的。”

    玉门轰的一声开了条缝,刚好够一个人挤过去。

    “你一个人进来!”

    秦九真回头冲楼望和挤挤眼:“瞧见没,石头这东西跟人一样,你对它实在,它对你实在。”

    楼望和竖了个大拇指:“九真,出去之后我请你吃十顿涮羊肉。”

    “先欠着。”秦九真把剩下的半块馕往兜里一揣,侧身挤进门缝。门在他身后轰地又关上了。

    楼望和跟沈清鸢面面相觑。

    “他一个人进去没事吧?”沈清鸢有点担心。

    “玉灵要他帮忙孵蛋,应该没事。”楼望和靠在门边石头上坐下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除非那蛋不是蛋,是个坑。”

    沈清鸢瞪了他一眼。

    门里头没动静。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门后忽然传来秦九真一句骂:“我日你大爷——这他娘的是个玉胎!三千年了你跟我说你孵不出来?你拿脚趾头孵的?”

    又过了半盏茶,门缝里传出玉灵委屈巴巴的声音:“我哪知道要翻面……我又没长手……”

    “没长手你长嘴没有?不会叫人帮忙?死要面子活受罪,三千年了蛋凉了你才知道急?”秦九真越骂越来劲,声儿大得门外听得清清楚楚,“你这种的我见多了,前怕狼后怕虎,明明不行还硬撑,撑到最后啥也干不成,浪费三千年你知不知道三千年够我转多少手原石了?”

    沈清鸢听着听着忍不住笑了,小声对楼望和说:“还真让九真说对了,里头是个玉胎。”

    楼望和却笑不太出来,因为他看见远处通道那头有黑气在聚。

    “清鸢。”他站起来,声音沉了,“黑石盟追上来了。”

    沈清鸢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变了。黑气聚成人形,十二三个,每个人身上都裹着邪玉铠甲,为首那个手里提着一面黑黢黢的镜子——伪透玉镜。夜沧澜没亲自来,但派来的这几个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身上邪气浓得能滴出黑水。

    “他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圣殿塌了之后我们走了那么多天,尾巴没扫干净。”楼望和拔出腰间的护玉匕首,匕首上的玉光在邪玉铠甲面前弱得跟萤火虫似的。他骂了自己一句蠢,出发的时候就该把尾巴扫干净。

    为首那个黑甲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楼望和,把弥勒玉佛和仙姑玉镯交出来,夜公子说了,只拿东西不伤人。”

    “你放屁。”楼望和挡在门前,“夜沧澜自己怎么不来?被玉母能量崩了半条命,躲在家里养伤不敢出门,派你们几个杂碎来送死?”

    黑甲人笑容没了:“嘴硬。上!”

    十二个人同时动了。楼望和迎上去,破虚玉瞳全力运转,看穿前头三个的邪玉铠甲薄弱处,匕首连捅三下,放倒两个,第三个被他一脚踹飞。但剩下的九个没停,绕过他直扑沈清鸢。沈清鸢左手仙姑玉镯撑起护罩,右手弥勒玉佛放光,把九个人挡在三丈之外。可她额头上汗珠子已经开始往下滚了,之前一路打过来玉佛的力气还没缓全。

    楼望和退到她身边,背靠背站着,喘着粗气说:“顶一阵,九真出来了就好。”

    “他要是出不来呢?”

    “那他就在里头孵蛋,孵一辈子,咱俩死外头。”楼望和咧嘴笑了笑,“反正我欠他那十顿涮羊肉下辈子还。”

    沈清鸢气得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你就不能说不丧气的话?”

    “丧气话说完了才有力气活。”

    门里忽然传来秦九真的吼声:“个老东西你翻个面行不行!蛋都烫手了你还搁那儿坐着!我出去跟人干一架你等我!”

    玉灵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哦哦哦好好好——”

    然后门缝里传出啪的一声脆响,紧接着秦九真的声音:“疼!我让你翻面你拍我屁股干什么!”

    楼望和笑得差点拿不稳匕首。沈清鸢也笑了,手上力气多出来一截,玉佛的光猛地涨了一寸,把逼近的邪玉铠甲又逼退两步。

    但领头的黑甲人没再冲,反而退后,从怀里摸出个黑漆漆的哨子,搁嘴里一吹,没声儿。可楼望和脑子嗡了一下,破虚玉瞳里看见一道邪玉波纹贴着地面传出去。

    “他在叫援兵。”楼望和心一沉。

    “多久能到?”

    “最多一炷香。”

    沈清鸢没再说话,咬紧牙关撑着护罩。楼望和转身对着玉门就是一脚:“九真!你他妈到底在里头干什么!”

    门里传出秦九真含糊的声音:“快了快了——这玩意儿要唱曲儿才能孵出来——”

    “唱什么曲儿?”

    “《十八摸》!”

    楼望和愣住。沈清鸢愣住。连外头那十二个黑甲人都愣了一瞬。

    然后门里头真响起了秦九真破锣嗓子,荒腔走板地唱“紧打鼓来慢打锣,听我唱个十八摸”,跑调跑到昆仑山背后去了。楼望和想笑又不敢笑,因为他看见通道尽头的黑气浓了不止一倍,第二批追兵已经到了,人数翻了一番。

    “清鸢,还能撑多久?”

    沈清鸢没回答,但嘴角有血丝渗出来。那就是撑不住了的意思。

    楼望和把心一横,匕首横在身前准备拼命。就在这时候,玉门轰然大开,秦九真从里头滚出来,怀里抱着一个玉壳蛋,蛋壳上全是龟裂纹,透出里头一团暖融融的光。那光团玉灵跟在他后面飘出来,长得像兔子又不像兔子,耳朵一长一短,短的那只还包着纱布。

    “接住了!”秦九真把玉壳蛋往楼望和怀里一塞,“拿好了,这玩意儿比一百块帝王玉都沉——”

    他自己转身对着通道里冲过来的二十几个黑甲人,两手一张,摆了个王八拳的架势。楼望和在后头喊:“九真你赤手空拳打邪玉铠甲?”

    “谁说我赤手空拳?”秦九真从兜里掏出那块火玉髓,在掌心一搓,火玉髓炸开一团赤光,裹住他两只拳头。他就这么抡着两只火拳头冲上去了。

    楼望和低头看怀里的玉壳蛋,蛋壳上的裂纹正在一块一块愈合,每愈合一块,里头那团光就亮一分。玉灵飘在他耳边急得直转圈:“快快快,还差最后一口气——你朋友唱的曲儿它爱听,你们谁再唱一段?”

    沈清鸢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唱什么?”

    “什么都行,它醒过来的时候听见的第一支曲儿就是它认的调!这蛋认人!”

    楼望和脑子里过了一溜歌,最后张口来了一句:“跑马溜溜的山上一朵溜溜的云哟——”

    “不对不对,太软了!”玉灵急得直蹦。

    “那什么硬?”

    “你朋友刚才唱的那个——”

    楼望和看了一眼远处正拿火拳头跟黑甲人互殴、嘴里还在嚎“十八摸”的秦九真,一咬牙一闭眼,扯着嗓子跟上了秦九真的调。

    沈清鸢先是傻眼,然后也跟着唱了。一个跑调,一个五音不全,配着秦九真在前面一边打一边嚎的主旋律,居然凑出了一台戏。

    玉壳蛋上的裂纹全部合拢了。

    蛋里那团光猛地一炸,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喊:“娘!”

    三个人同时闭嘴。秦九真一分神,被一个黑甲人一拳砸在肩膀上,哎哟一声滚回来。那玉灵冲上去,对着蛋壳“啪”地拍了一巴掌:“叫谁娘呢!叫爹!是我孵的你!”

    蛋里头那团光弱弱地改口:“爹。”

    楼望和哭笑不得。沈清鸢捂着嘴笑得直抖。

    可追兵还在。二十几个黑甲人已经围成一圈,领头的那个又举起哨子准备吹。就在他鼓气的当口,玉壳蛋里那团光忽然射出一道暖融融的光柱,正好打在他脸上。哨子化了,连带着他那口黄牙都白了两颗。

    奶声奶气的声音又说:“坏人。打。”

    秦九真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火拳头一挥:“听见没有?老板发话了!打!”

    玉壳蛋的光柱一分为三,追着楼望和、沈清鸢、秦九真各去了一道,落在兵器上、玉镯上、火拳头上,三种光拧成一股劲儿。楼望和觉得手上那把护玉匕首重了十倍不止,一刀下去邪玉铠甲跟纸糊的一样裂开了。沈清鸢的仙姑玉镯光罩厚了三层,黑甲人的邪玉暗器打上来连火星都没溅起来。秦九真更直接,举着两只火拳头冲进人堆里乱砸,嘴里还不消停:“叫你们追!叫你们打扰人孵蛋!老子三千年才孵出来一个,耽误了你们赔得起吗!”

    不到半盏茶工夫,二十几个黑甲人躺了一地。

    领头的那个还没死,躺在地上哆嗦着摸传讯玉符。秦九真走过去,蹲下来,把他手里的玉符拿过来捏碎了,拍拍他脸说:“回去告诉夜沧澜,就说秦九真说的——他那面破镜子,老子迟早给他砸了垫桌脚。”

    然后站起来踢了他一脚:“滚。”

    黑甲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秦九真转过身来,楼望和跟沈清鸢一左一右看着他,一个抱着玉壳蛋,一个捂着还在渗血的嘴角,都在笑。秦九真挠挠后脑勺:“笑啥?”

    “笑你刚才那套十八摸,”楼望和说,“真他娘难听。”

    “难听?难听它能孵出来?这叫对症下药!”秦九真过来把玉壳蛋从楼望和怀里抱回去,又回头冲那个一长一短耳朵的玉灵喊,“老东西,走,带你儿子认认门。”

    玉灵飘过来,短耳朵一抖一抖的:“你们……外面现在还有多少拿佛装样子的?”

    沈清鸢这回学乖了,把弥勒玉佛往袖子里藏了藏:“没多少,就我一个。我保证不借玉髓。”

    玉灵瞅了她半天,哼了一声:“三千年了,你们这帮拿玉的越来越抠。”然后一头扎进玉壳蛋里,跟那奶声奶气的小东西挤在一块儿,一大一小两个光团你蹭我我蹭你,跟亲爷俩似的。

    楼望和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什么:“九真,刚才那个玉胎,它到底是个啥?”

    秦九真抱着蛋一边往前走一边说:“跟龙渊玉母一个路数的东西,玉灵结胎三千年结出来的崽,算是玉母的半个小辈。具体有啥用我还没摸清,但方才那一道光柱你也瞧见了——打邪玉跟拍苍蝇似的。带回去养着,以后黑石盟再来人,都不用咱们动手,让它哭一嗓子就行。”

    玉壳蛋里那奶声奶气的声音忽然接了一句:“哭。”

    “别哭!”三个人异口同声。

    玉壳蛋安静了。

    通道尽头有风灌进来,带着昆仑玉墟里特有的那种暖烘烘的玉尘味儿。楼望和走在最前头,匕首没还鞘,脑子里已经在盘算出去之后怎么跟楼和应报信、怎么安排这个小玉灵。沈清鸢在旁边低声跟玉灵套近乎,被玉灵一句“你祖上欠我三千年玉髓,先说怎么还”给噎了回来。

    秦九真走在最后,抱着蛋哼小曲儿,哼的还是十八摸。

    楼望和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摇头。

    古龙先生要是活着,大概会写这么一句——真正靠得住的人,往往不是本事最大的那个,是蹲在门口吃馕还惦记给你留半块的那个。穿越小说 www.kk169.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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