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章外第49章 糖水蛋烧穿锅底 越洋信打翻醋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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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说 www.kk169.la) 苏砚说到做到。
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闹钟还没响,她就醒了。陆时衍还在睡,侧着身,呼吸平稳,一只手习惯性地搭在她腰上,压得她半边身子发麻。苏砚小心翼翼地把他的手从腰上挪开,又把他露在外面的肩膀塞回被子里,动作轻得像在处理一件刚刚烧好的瓷器。
然后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像做贼一样溜进了厨房。
她昨晚说的不是玩笑话。糖水蛋,她真的要做。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一整夜,比任何一场商业谈判都让她上心。她甚至半夜起来用手机查了菜谱,看了三个版本:老式糖水蛋要加桂圆红枣,广式糖水蛋讲究溏心,苏式糖水蛋则要放酒酿。她研究到凌晨两点,最后选定了一个最稳妥的方案——白水煮蛋,煮好后剥壳,淋上红糖水。简单,不容易翻车。
可现实跟想象之间,永远隔着一道火候。
苏砚把鸡蛋从冰箱里拿出来,又烧了一锅水。水开后,她用汤勺小心翼翼地把鸡蛋放进去。第一个蛋刚沾水,就“啪”地裂了条缝,蛋清像一条白色的小蛇,从裂缝里钻出来,在水里迅速凝固。她手忙脚乱地捞出碎蛋,又往锅里放第二个。这次她学乖了,先用勺子把鸡蛋托住,慢慢浸入水中,蛋壳没裂。可就在她转身去拿糖的时候,锅里的水溢了出来,浇在灶台上,“滋啦”一声,白汽乱冒。
苏砚手一抖,整包红糖撒了半包。
她蹲下来捡糖粒,越捡越急,越急越乱。灶台上的水还在往外流,锅里那个鸡蛋不知什么时候又裂了。厨房地板上很快变得黏糊糊的,她每动一下,拖鞋就粘在地面上,发出“嚓嚓”的响声。
“需要帮忙吗?”
陆时衍不知什么时候靠在厨房门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T恤,头发乱七八糟,眼睛半睁半闭,嘴角却挂着一丝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
“不用。”苏砚头也没抬,语气硬邦邦的。
“苏总,你确定你是在做早餐,不是在拆厨房?”
“我在做糖水蛋。”
“哦,糖水蛋。”陆时衍走过来,探头看了眼锅里,“这锅水已经变成蛋花汤了。糖水蛋的精髓是蛋是蛋、水是水。您现在这个状态,只能叫——用糖水泡蛋花。”
苏砚站起来,手里还抓着一把脏兮兮的糖粒,脸上却恢复了那种标志性的镇定:“第一次做,失误难免。你要是不想吃,可以自己叫外卖。”
“我又没说不想吃。”陆时衍卷起袖子,从她手里把锅铲接过去,又拿抹布把灶台擦干净,重新接了一锅水,开火烧上,“看好了。水要开了,但不是那种滚得翻江倒海的,就冒小鱼眼泡的时候下蛋。鸡蛋提前拿出来回温,别从冰箱里刚拿出来就丢进去,热胀冷缩,必裂。”
他一边说一边操作,动作行云流水,像在法庭上陈述代理意见一样从容不迫。
苏砚站在旁边,看得仔细,嘴上却不肯服软:“这些细节,菜谱上没写。”
“菜谱上写的是给会做饭的人看的。你这种厨房小白,得配个师父。”
“陆时衍,你说谁是厨房小白?”
“那个刚刚把半包糖撒在地上的人。”
苏砚没话了,蹲下去继续捡糖粒。陆时衍看着她的后脑勺,忽然觉得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决的女人,此刻蹲在地上捡糖的样子,比任何高光时刻都生动。
“别捡了,等会儿拖地。”他说。
“不行,我看着难受。”
“那你捡吧。我拍个照,发朋友圈。”
“你敢。”
陆时衍没敢。他转身把鸡蛋轻轻放进锅里,又切了几片姜丢进去,再舀了一大勺红糖,慢慢搅化。水渐渐变成了深琥珀色,姜的辛香和糖的甜气混在一起,在清晨的厨房里弥漫开来。
苏砚终于把地上的糖捡干净了,凑过来看:“就这样?”
“就这样。你以为做菜多复杂?火候到了,调味对了,剩下的交给时间。”
“说得跟打官司似的。”
“本来就是。火候是程序,调味是证据,时间是法官。缺一样,都成不了。”
苏砚品了品他这话,发现居然有点道理。她搬了把椅子坐在厨房门口,看陆时衍煮蛋。晨光从窗外斜进来,照在他后颈上,把那里细微的汗毛都映得发亮。锅里的糖水咕嘟咕嘟地响,像一首节奏很慢的小调。
“陆时衍。”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笨?连个蛋都煮不好。”
陆时衍没回头,声音却带着笑:“笨倒不至于。你只是没学过。没人一开始就会。我八岁那年第一次煮面,把面条冷水下锅,煮出来一锅浆糊。我爸回来,看了一眼,说,‘儿子,这面要是端上桌,法官会判你一个虐待未成年人。’”
苏砚“噗”地笑出来:“你爸还挺幽默。”
“他那是无奈。我妈走得早,他就只能跟我贫嘴。后来我发现,贫嘴比沉默好。至少能把生活里那些苦哈哈的东西,说成段子。”
苏砚沉默了一瞬。她知道陆时衍的父亲已经去世了。这个男人平日里很少提家里的事,偶尔说一句,也都是这种不轻不重的调子。可就是这种调子,让人听了心里发酸。
“所以你现在也这样。”苏砚说,“把什么都往外说,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在乎才说。不在乎,就懒得开口了。”
糖水蛋煮好了。
陆时衍把蛋捞出来,过了凉水,剥壳。蛋白光洁如玉,裹着糖水,晶莹透亮。他把两个蛋盛进碗里,又浇了两大勺糖水,撒了几粒枸杞,端到苏砚面前。
“尝尝。这才是糖水蛋。”
苏砚用勺子切开,蛋黄刚熟,不稀不硬,正好。糖水清甜,姜味恰到好处,不冲,也不淡。她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
“好不好吃?”陆时衍问。
苏砚抬起头,认真地说:“陆时衍,我输了。”
“输什么?”
“我本来想给你做早餐。结果变成你给我做。这样下去,我会越来越依赖你。”
陆时衍笑了,坐到她对面:“依赖我不好吗?你苏砚再厉害,也不能什么都自己扛。偶尔靠一靠别人,天塌不下来。”
“那我以后怎么办?”
“以后?以后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但有一条——你得负责洗碗。”
“成交。”
他们正吃着,门铃响了。
陆时衍去开门,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信封。那信封是牛皮质地,边角有些卷曲,上面贴着几枚花花绿绿的外国邮票,邮戳模糊不清,依稀能辨认出“Iceland”的字样。
“薛紫英的信。”陆时衍把信放在桌上,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砚放下勺子,看了他一眼:“给你的?”
“给我们的。”陆时衍指了指信封上的收件人,那里写着“苏砚、陆时衍(收)”,字迹清秀,带着点英文字母的倾斜。
“你拆吧。”苏砚说。
陆时衍撕开封口,抽出一张信纸。纸是淡蓝色的,很薄,上面写满了字。他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递给苏砚。
苏砚接过来看。
信不长,但字里行间都在说一件事:
我在冰岛开了家小书店,名字叫“风暴眼”。这里的冬天很黑,一天只有四五个小时的天光。刚开始来的时候,我每天天一黑就害怕,总觉得有人躲在柜台下面。后来慢慢习惯了。现在,天黑的时候,我就把店里的灯全打开,放一首老歌,翻几页书。有时候一整天都不来一个客人,我就在窗边看极光,看到它从绿变紫,再从紫变粉,像一场做不完的梦。我没有再做过噩梦。苏砚,我梦见你的时候,你总是站在法庭上,笑得很漂亮。陆时衍,我梦见你的时候,你总是背对着我,越走越远。这样很好。你们在世界的这一边,我在那一边,大家都活得好好的。偶尔想起我,就抬头看看天。如果天上有极光,那就是我在说——对不起,谢谢你们。
信的末尾,没有落款。只用铅笔画了一道浅浅的弧线,像一片银杏叶。
苏砚把信纸放下,半天没说话。
陆时衍给她倒了杯水,推到她手边:“怎么,看哭了?”
“没有。谁哭了。”苏砚别过头去,可眼眶分明有些泛红。
“她说过,会在冰岛开一家书店。”陆时衍说,“没想到真开了。这名字,是故意的。”
“风暴眼。”苏砚低声念了一遍,“我们那场官司的名字。”
“嗯。也是我们三个人的名字。”
“你恨过她吗?”苏砚突然问。
陆时衍没回答,端起碗喝了一口糖水,然后慢慢说:“恨过。那时候她离开,什么都没说,只留了张字条,写着‘别找我’。我恨她不告而别,恨她亲手毁了我们的婚约。后来我查到她的处境,那口气就散了。她也不容易。一个人被命运推着走,走错一步,就再也回不了头。”
苏砚看着他:“现在呢?还恨吗?”
“早就不了。她最后能站出来,把那些脏东西全都掀开,已经证明了她不是坏人。只是我们之间,除了那道案子,再没有别的东西。”
“她说梦见你的时候,你总是背对着她,越走越远。”
“那说明我连在梦里都很有原则。”陆时衍笑了一下,可那笑里分明有几分怅然。
苏砚没有再问。她拿起信封,发现里面还有东西。她倒出来一看,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冰岛的一家小书店,外墙是深蓝色的,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白漆写着“Storm Eye Books”。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
“这是我住的地方。你们要是来,我请你们喝咖啡。苏砚的咖啡要加双份奶,陆时衍的黑咖不加糖。我都记得。”
苏砚把照片翻过来,又翻回去。照片上的书店门口,隐约能看见一个女人的侧影,长发披散,穿着厚厚的毛衣,正弯腰整理门口的花盆。阳光很淡,可她的影子清晰。
“我们要不要去?”苏砚轻声问。
“去冰岛?”
“嗯。去看看她。”
陆时衍沉默片刻,把碗里的糖水一口喝完:“去。但不能现在去。等过了这个冬天。冰岛太冷了,我怕你受不了。”
“我受得了。”
“你连炒个蛋都怕油溅,还受得了零下二十度?”
苏砚横了他一眼:“陆时衍,你在外面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这里就咱俩,没外人。”陆时衍笑,“不过说真的,你想去,我陪你去。正好我还没见过极光。”
“我也没见过。”
“那正好。有些东西,第一次看,要跟对的人一起。”
苏砚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低下头,用勺子搅着碗里已经凉了的糖水,嘴角翘了翘,又很快压下去。
“油嘴滑舌。”
“这叫表达能力强。职业素养。”
“你去法庭上这么表达,法官都要让你闭嘴。”
“法官没让我闭嘴。法官只说过一次‘陆律师,请你注意言辞’。我回了他一句‘我注意了,所以没说得更难听’。后来那场官司我赢了。”
苏砚忍不住笑出声。她发现,跟陆时衍在一起后,她笑的次数比过去几年加起来都多。这个男人就像一颗裹了糖衣的开心果,总能在你绷得最紧的时候,恰到好处地让你松下来。
早饭后,苏砚主动去洗碗。陆时衍坐在客厅里处理邮件,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苏砚洗碗的方式很“苏砚”——先打开手机看水温,再按不同材质把碗分类,然后挤洗洁精要用电子秤称量。陆时衍看在眼里,笑得肩膀直颤。
“苏总,洗个碗而已,不用这么精细吧?”
“精细才能保证效率和效果。你笑什么?”
“我笑你以后要是有孩子,冲奶粉估计也得先建个数学模型。”
苏砚的手顿了一下。她回过头,看着陆时衍:“你……想要孩子?”
陆时衍放下手机,认真地回望她:“这问题应该我问你。你想要吗?”
苏砚沉默了好一会儿。水流哗哗地冲在碗上,泡沫顺着她的指缝滑下去,凉丝丝的。
“我不知道。”她低声说,“我怕自己照顾不好。”
“谁不是第一次当父母?不会可以学。就像你今天学煮蛋,煮不好我陪你练。练到会了为止。”
“要是练不会呢?”
“那就我煮。你吃。孩子我教。你忙你的。但有一条——你不能缺席。有些事,必须两个人一起。”
苏砚的眼眶又有点热了。她转过头去,继续洗碗,声音闷闷的:“这话说得……好像你什么都准备好了。”
“我准备好了。”陆时衍站起来,走到她身后,把下巴搁在她肩上,“我早就准备好了。从在那个停车场回头看你那一眼起,我就知道,这辈子得把后面的路都给你铺好。”
苏砚没说话。她的手停在水里,泡沫一点一点破掉,发出极细微的响。
过了很久,她低声说:“那我要两个。”
“什么两个?”
“孩子。两个。一个跟你学贫嘴,一个跟我学写代码。”
陆时衍笑了,笑得温柔而克制:“好。但教育分工要调整。你负责陪他们贫嘴,我负责教他们写代码。不然以后他们只会贫嘴不会赚钱,我们老了会饿死。”
“陆时衍你够了。”
“没够。还能说一上午。”
苏砚转身,把手上的泡沫全抹在他脸上。陆时衍没躲,就那么站着,任由她闹。泡沫沾在他鼻尖上、下巴上,像圣诞老人的胡子。苏砚看着他,笑得弯下了腰。
阳光更亮了一些。
那棵银杏树的叶子,又黄了几分。风一吹,几片叶子落在窗台上,打着旋儿。
日子还在往前走。
有的人还在路上,有的人已经找到了家。
而冰箱门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便签条。上面是陆时衍的字迹,写着:“糖水蛋已验收,从今日起准许苏砚同志进入厨房重地。但使用明火时,需有监护人陪同。”
苏砚看到后,在后面补了一行字:“监护人需自带围裙。有效期:一辈子。”
(第0049章 完)穿越小说 www.kk169.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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