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三十四章：账本的影子

(穿越小说 www.kk169.la)    市局审讯室的空调发出单调的嗡鸣。李强坐在椅子上，这次没穿西装，只穿了件灰色的POLO衫，领口有汗渍。他看着秦风推过来的打印件——是“暗门”密室里那些账本的截图，上面清晰地记录着他和王建国的公司代号、转账金额和时间。

    “解释一下。”秦风说。

    李强盯着那些数字，喉结滚动。几秒后，他笑了，那笑声干涩得像枯叶摩擦。

    “秦警官，这是什么？我看不懂。”

    “编号‘LQ-07’是你，‘WJG-03’是王建国。从去年三月到今年二月，你们通过十二个空壳公司，向七个不同的账户转移了超过两千万资金。备注写着‘建材款’‘劳务费’，但收款方是心理咨询中心、慈善基金会、艺术品画廊。”秦风手指点着其中一条记录，“特别是这笔，五十万，转到‘明心社会工作服务中心’，备注‘齿轮维护费’。明心中心的负责人是周明远，他现在因连环杀人案在押。”

    李强的笑容维持不住了。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双手放在桌面上，手指无意识地蜷缩。

    “我……我只是按合同办事。王建国接的活儿，我负责财务。那些收款方，都是正经单位，有发票，有合同……”

    “合同呢？”

    “在……在公司。我可以让人送过来。”

    “不用了。”秦风又推过去几张照片，是李强和不同人的合影——有周明远，有赵永明，还有几个陌生面孔，背景都在同一个地方：一家叫“静心茶舍”的私人会所。“这些人，认识吧？”

    李强看着那些照片，额头开始冒汗。“认……认识几个。茶舍的常客，一起喝过茶。但那个赵医生，不熟，就见过一次。”

    “赵永明是连环杀手，专杀有心理创伤的女性。周明远是他的同伙。你和他们混在一起，只是喝茶？”

    “我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李强提高声音，但明显底气不足，“就是生意场上认识的，喝喝茶，聊聊天。我又不是警察，哪知道他们背地里干什么？”

    “那刘娜呢？她是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我昨晚在家睡觉，我老婆可以作证！”

    “但你凌晨一点到三点，手机通话记录空白。而且，刘娜手里有你的把柄——你们洗钱的证据。她死了，对你最有利。”

    “我没有杀她！”李强猛地站起来，手铐哗啦响，“是王建国！一定是他！刘娜手里也有他的把柄，他早就想除掉她了！”

    “王建国说，是你杀的。”

    李强愣住，然后颓然坐回去，捂着脸。“他胡说……他在陷害我……”

    “账本上显示，上个月，你个人账户转出二十万，到一个小雅的账户。小雅是谁？”

    李强的手从脸上滑下来，脸色灰败。

    “小雅是刘娜的室友。她母亲尿毒症，需要钱。你给她钱，让她给刘娜换药。***混合苯二氮䓬，加上酒精，刘娜在意识模糊的状态下走到排水沟，溺亡。看起来像意外，或者自杀。”秦风盯着他，“完美的计划，可惜，你没想到王建国和张伟昨晚也会去找刘娜，搅乱了现场，让案子变得复杂。”

    李强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桌面，呼吸急促。

    “小雅已经交代了，雇主是个四十多岁、戴眼镜、右腿微跛的男人。我们已经找到了你们的‘暗门’密室，里面有你的指纹，有你和周明远、赵永明的照片，有那些账本，还有小雅换药用的混合药片。”秦风身体前倾，声音压得很低，“李强，你现在说，算自首。不说，等证据链完整，就是故意杀人，至少无期，甚至死刑。”

    漫长的沉默。审讯室里只有空调的嗡鸣和李强粗重的呼吸。窗外传来隐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是周明远让我做的。”李强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三个月前，他找到我，说有个活儿，能赚钱，也安全。就是帮忙转转账，走走过账，每次抽百分之五。我一开始不知道是什么，后来发现……那些钱来路不对。但已经上了船，下不来了。”

    “刘娜呢？”

    “她是周明远介绍来的，说懂点财务，能帮忙做账。我让她在酒吧当客户经理打掩护，实际是帮我处理那些账目。她很聪明，学得快，但……她太聪明了。她发现了账本里的问题，开始偷偷复制。我发现后，告诉了周明远。周明远说，处理掉。”

    “怎么处理？”

    “他让我找人，给她下药，制造意外。我……我选了小雅，那姑娘缺钱，好控制。我给了她药，让她找机会换掉刘娜的***。昨晚时机成熟，刘娜喝了酒，吃了药，应该会昏睡。我没想到……她会跑出去，还遇到王建国和张伟。”

    “药是哪儿来的？”

    “周明远给的。他有个药源，能搞到各种管制药。那些混合药片，是他特制的，说效果更好，不容易被发现。”

    秦风把口供记录推过去：“签字。”

    李强颤抖着手，签了名。按手印时，红色印泥沾了一手，像血。

    隔壁审讯室，王建国听完秦风的叙述，脸色铁青。

    “李强那王八蛋，果然是他！我就知道他不是好东西！”

    “但你也参与了洗钱。账本上你的代号，转账金额不比李强少。”秦风说。

    王建国噎了一下，然后咬牙：“我是被逼的！李强拉我入伙，说不干就揭我老底——我公司偷税漏税的事。我只能干。但我没杀人！刘娜的死，跟我没关系！”

    “那你昨晚为什么去找她？”

    “我……我就是想问问，她是不是和李强有一腿。我气不过。但我没杀她，真的，我就是推了她一下，后来就走了。”王建国急切地说，“秦警官，我可以作证，李强才是主谋！那些账，那些药，都是他搞的！我就是个跑腿的！”

    “周明远你认识吗？”

    “认识，但不熟。就一起喝过茶，李强介绍的。那人阴阳怪气的，我不喜欢。”

    “赵永明呢？”

    “那个心理医生？见过一次，在茶舍，但没说话。”王建国顿了顿，“不过，我听李强提过，赵永明手里有‘好东西’，能控制人。我猜……就是那些药。”

    秦风让他签了字。走出审讯室时，天色已经暗了。秦雨等在走廊里，递过来一杯热咖啡。

    “李强和王建国的口供能对上，基本坐实了周明远是齿轮组织在临江的核心之一。但刘娜的案子，还差一环——那个雇主，右腿微跛的男人，不是周明远，也不是李强。是谁？”

    “可能是齿轮组织的‘清道夫’，专门负责处理脏活。”秦风喝了口咖啡，烫得皱眉，“苏晴那边，账本分析得怎么样？”

    “正在交叉比对。已经发现十几个关联账户，涉及五家公司、三个基金会、两个心理咨询中心。资金流向很复杂，但最终都汇向境外同一个账户。”苏晴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另外，我在账本里发现了一个特殊代号——‘哨兵’，每个月固定收到一笔五万块的‘津贴’。最近一次是上周。”

    “哨兵……”秦风想起那个在图书馆和陈小飞用手语交流的男人，张伟说过那是赵雨做的挂坠的线索。“能查到‘哨兵’是谁吗？”

    “只有代号，没名字。但津贴的发放账户，是‘明心社会工作服务中心’——周明远的基金会。发放人是周明远本人。”

    “所以‘哨兵’是周明远直接控制的人。可能就在我们身边，甚至……”秦风看向走廊尽头，那里有几个穿制服的民警在走动，“就在系统内部。”

    秦雨压低声音：“哥，你是说，警察里有内鬼？”

    “齿轮组织能运营这么久，没内部消息不可能。周明远在监狱里还能传递指令，说明外面有人接应。这个人，可能就是‘哨兵’。”

    “那怎么找？”

    “等。”秦风把空纸杯扔进垃圾桶，“李强和王建国被捕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哨兵’如果真是内鬼，一定会有所行动。要么灭口，要么跑路。我们盯紧所有相关的人，特别是能接触到案卷和审讯记录的人。”

    “已经在监控了。技术科在所有相关人员的手机和电脑上装了木马，一有异常通讯，立刻报警。”

    秦风点头。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华灯初上的城市。这个案子，像剥洋葱，剥开一层，还有一层。刘娜的死，牵扯出洗钱网络；洗钱网络，牵扯出齿轮组织；齿轮组织，牵扯出内鬼。

    而每一层，都沾着血。

    “秦队，”林瑶从法医室出来，手里拿着份报告，“刘娜的毒理检测最终结果出来了。她胃里的混合药物，除了***和苯二氮䓬，还有一种极微量的成分——东莨菪碱，俗称‘魔鬼呼吸’，能让人意识模糊，听从指令。这种药，黑市上都少见。”

    “哪里能搞到？”

    “医学院实验室，或者……有特殊渠道的医院。”林瑶顿了顿，“我查了全市能接触东莨菪碱的机构，有十七家。但其中三家，和李强、王建国的公司有合作——都是医疗设备采购。”

    “哪三家？”

    “市一院，市精神卫生中心，还有……临江大学医学院。”

    临江大学医学院。秦风想起周明远是临江大学的客座教授，赵永明是那里的特聘研究员。而齿轮组织的许多成员，都有医学或心理学背景。

    “查这三家机构里，所有右腿微跛、年龄四十到五十岁的男性员工。特别是那些有权限接触管制药品的。”

    “已经在筛了。但范围很大，需要时间。”

    “我们没有时间了。”秦风转身，“‘哨兵’知道我们在查，可能会销毁证据，或者……制造新的‘意外’。通知所有人，今晚加班，全面排查。秦雨，你跟我去医学院。老李，你带人去精神卫生中心。林瑶，你查市一院。苏晴，你继续分析账本，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明白！”

    夜色渐深。城市依旧喧嚣，但有些黑暗，正在喧嚣的掩护下，悄悄蠕动。穿越小说 www.kk169.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