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义父啊(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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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说 www.kk169.la) 乱石坡山谷内,一片惨澹。
严烽火躺在一块大石头上,浑身鲜血浸染。
许缚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手里拿着水袋,将壶嘴凑到严烽火乾裂渗血的嘴边:
「老严,喝两口吧。润润嗓子,免得待会儿上路了,到了地府还得做个渴死鬼。」
周围还散落着七八个幸存的斩魔使,个个身上都挂着彩,有的靠着石壁闭目调息,有的正用牙齿咬着绷带的一头给自己包紮。
严烽火疲惫摇了摇头。
他费力地转过头,目光看向不远处。
那里,正站着一名手持漆黑墓刀的娇小少女。
少女双眼翻涌着一层黑气,周身散发着浓重的戾气,细嫩的脖颈上,一道道黑色的叶脉状纹路已经蔓延到了下颌。
「端木姑娘………」
严烽火嗓音沙哑,「趁着红伞教的高手还没赶到,你……咳咳……你赶快找机会突围出去吧。凭你的修为和身手,一个人冲出去还是有希望的。
若是再晚了,就真的没机会了。」
端木璃擡头看了他一眼,泛着黑气的眼眸里没有太多的情绪,只是冷冷道:
「放心,若真没办法救你们,我肯定会跑的。」
严烽火叹了口气,苦笑着对许缚说:
「老许啊,其实我这条命,早就该交代在树儿村了。你们真没必要为了救我这个废人,把自己也陷入这种十死无生的险境。
我现在别说斩妖了,站都站不起来,就是个累赘。斩妖斩了一辈子,最後能落得这种结局,其实挺好的。至少不亏。」
「闭上你的乌鸦嘴吧你。」
许缚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强行把水袋塞进严烽火的嘴里,咕咚咕咚给他灌了两口,
「你以为老子愿意救你这个扫把星?
要不是害怕回去以後被老姜那家夥鄙视,被其他同僚戳着脊梁骨笑话,担上一个贪生怕死,抛弃同袍的骂名,老子早就把你扔在半道上自己开溜了。
所以你给我老老实实活着,别让老子担上弃兄弟於不顾的骂名!」
灌完水,许缚直起身来。
他拄着长刀,望着谷口外那些蠢蠢欲动的妖群,啐了口带血的唾沫:
「这帮畜生是真鸡贼,竟然洞悉了我们之前设的埋伏。
要不是老子先前在树儿村中了妖毒还没好利索,就这几百只杂毛畜生,老子一个人就能干翻!」严烽火咳嗽了两声,脸上挤出一丝嘲讽:
「你就吹吧。除了老姜,我不信这世上还有人能一个人干翻几百只妖物。」
说到这里,他忽然安静了下来。
望着头顶那片被妖气遮蔽得灰蒙蒙的天空,目光里浮起淡淡的怀念。
当初第一次带着姜暮出来做任务的时候,那时候他还嫌弃那小子是个走後门的纨絝,路上没少给人家甩脸色。
结果,那个家夥就在这个乱石坡,让他见识到了什麽叫真正的天骄。
杀妖如割草。
那场战斗,是他严烽火这辈子最荣耀的时刻。
「哎,可惜老姜不在啊……」
严烽火喃喃道,「也不知道他究竟去哪儿了。若是他在这里,就外面这些妖物崽子,估计都不够他一个人热身的。」
许缚闻言,眼中也闪过一丝忧虑。
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你说,老姜会不会已经被红伞教的那些妖人给一」
话还没说完。
许缚忽然感觉背後一凉。
却见端木璃正转过冰冷精致的小脸,死死地盯着他。大有一种你敢咒他,我就砍死你的狠戾。许缚缩了缩脖子,把後半截话给咽回了肚子里。
「哟,人都在这里呢,还挺全的。」
就在这时,一道稚嫩却透着阴冷戏谑的声音,慢悠悠地从谷口方向飘了过来。
众人心头一凛,擡头望去。
只见围在谷口的那群妖物,自动向两侧分开。
一个小女孩模样的人从通道中缓步走来,手里撑着一把红纸伞。
正是红伞教的那位小护法。
而在她的身後,还跟着两个叛徒,王春达和杨威光。
看到这两个昔日的同僚,严烽火原本暗淡的眼神中爆发出刻骨的恨意。
许缚更是破口大骂,指着那两人怒斥道:
「狗娘养的两个老畜生,妈的,老子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跟你们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称兄道弟!你们怎麽还有脸活在这世上!」
面对昔日同袍的唾骂,王春达和杨威光面带愧色,低着头一言不发。
小护法咯咯地笑了起来: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许堂主活了大半辈子,怎麽还这麽天真?
斩魔司给你发的那点俸禄,够买几枚丹药?够换一件像样的法宝吗?王堂主和杨堂主不过是择良木而栖,这是聪明人的做法。
这世道,良知和情义能值几个钱?
不过嘛,念在你也是个人才的份上,今日我便发发慈悲,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
小护法指了指躺在石头上奄奄一息的严烽火,
「只要你现在提刀,杀了你身边那个已经成了废物的严堂主,当个投名状。我便饶你一命,还能引荐你加入我红伞教,成为高层。
到时候,金钱、地位,应有尽有,给你比斩魔司多十倍的资源,如何?」
「我呸!」
许缚直接一口浓痰啐了过去,
「你算个什麽东西?看你这副男不男女不女,人不人鬼不鬼的畸形模样,八成是哪个老妖婆变异的吧?真是恶臭!
有本事就撤了这群妖崽子,过来跟老子单挑,老子不把你这个八婆剁成八块,老子就不姓许!」小护法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她擡起伞檐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冰冰的眼睛,对身旁的王春达和杨威光淡淡道:
「这是你们的烂摊子,把他们解决了。做乾净点,别再让我失望。」
王春达和杨威光对视了一眼,咬了咬牙,拔出腰间的长刀,朝着许缚和其他残存的斩魔使冲杀了过去。小护法没有理会那边的厮杀。
她的目光落在了端木璃的身上。
看着少女那张清丽脱俗,却又透着一股冷酷野性的漂亮脸庞,小护法眼中闪过一丝灼热。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娇笑道:
「真是个漂亮的小美人啊……姐姐我太喜欢你这张小脸蛋了。
乖,把你这张脸蛋割下来,送给姐姐好不好?」
端木璃面容冰冷,从怀里摸出一颗补充气血的丹药吞入腹中,而後双腿一蹬,犹如一头小猎豹,朝着小护法狂飙而去。
大刀高举,当头斩下!
「原来是个半路出家的魔修?哼,班门弄斧。」
看到少女身上散发出的黑色魔气,小护法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手中红伞轻轻一转。
「嗖嗖嗖!」
伞面张开,无数道剑气从伞骨中激射而出,划出密不透风的弧线,铺天盖地地朝端木璃罩去。端木璃纤细的腰身一拧,在半空中如陀螺般旋转起来。
宽阔厚重的墓刀被她抡成了一圈黑色的旋风,叮叮当当一阵爆响,剑气打在刀身上溅起无数刺目的火星,却无一能破开她的刀幕。
少女借着旋转的惯性猛然落地,刀锋划出一道淩厉的弧线,直取小护法的咽喉。
小护法脚尖轻点,身体如一片落叶般飘然後退。
红伞在身前撑开,挡住了对方一刀。
她看着端木璃脖颈上那些正在向上蔓延的黑色纹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一边游刃有余地挥伞抵挡,一边咯咯娇笑道:
「小丫头,刀法不错嘛。可惜啊,你若是再这麽不管不顾地打下去,可就真的要走火入魔了。到时候,你会丧失所有的理智,六亲不认,沦为一个只知道杀戮的行屍走肉……
最後,乖乖变成姐姐我手里的一具玩偶。
我劝你还是乖乖放弃抵抗吧,姐姐保证,取你脸皮的时候,动作一定很快,不会让你觉得太疼的~」端木璃咬着银牙,双手握刀又是一记劈斩。
她眼里翻滚的黑气越发浓郁了。
脖颈上黑色的纹路已经爬上了耳根,连握刀的手指都开始微微颤抖。
这是魔气正在侵蚀她最後一丝清醒意识的徵兆。
小护法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索性不再与她硬拚。
而是凭藉着诡异的身法和红伞的防御,如同一只戏弄老鼠的猫,故意闪避牵扯,不断消耗着少女的体力和理智。
她在等。
等待端木璃彻底被魔气吞噬魔化的那一刻。
一旦这丫头沦为没有理智的魔修,她就会亲手把对方炼成没有一具心智的玩偶,然後剥下她的脸皮贴在自己脸上。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她就兴奋得浑身发抖。
「再加把劲啊,小乖乖。」
小护法戏弄着。
正调戏着,谷口外忽然传来一阵惨叫声。
随後惨叫声连绵不绝地炸开,像是有人把一挂鞭炮扔进了猪圈里。
正在打斗的众人皆是一愣,扭头朝谷口望去
只见谷口外围。
数百只妖物正在成片成片地倒下,甚至大多都来不及回头看一眼敌人是谁,身体便被无形的刀罡从正中间齐整地剖成两半。
鲜血漫天飞溅,残肢在半空中抛洒。
连惨叫声都跟不上倒下的速度。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妖群的後方已经被生生犁出了一条血胡同。
「什麽情况?」
小护法脸上的娇笑僵住,一脸懵逼地望着谷外。
难道是扈州城的大军来支援了?
不对啊,城里的人明明都被牵制住了!
一股不好的预感如冰水般从头顶浇下来,让她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她几乎是在本能驱使下做出了选择。
「跑!」
没有丝毫犹豫,小护法果断放弃了即将到手的「漂亮玩偶」,身形一转,撑开红伞,犹如一道红色的闪电,朝着山谷的另一侧狂奔逃窜。
然而,她才刚跑出不到十丈远。
「砰!」
虚空中突然伸出一只脚,狠狠踹在了她的腹部。
小护法像是一颗被击飞的流星,倒飞而回,重重地砸在山谷坚硬的山壁上。
「轰隆」一声巨响。
山壁被砸出一个凹坑,碎石簌簌落下。
下一刻。
一道身影出现在了谷口高处的一块岩石上。
衣袂被山风吹得猎猎翻飞,身形挺拔,逆着正午的阳光,被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边。
所有人都呆住了。
端木璃眼底翻涌的黑气骤然一滞,紧绷的小脸在看清来人的瞬间,绽放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严烽火躺在大石上,偏过头看着那个逆光的身影,愣了好一会儿,然後仰天大笑起来。
笑声牵动了胸口的伤疼得他直抽抽,可他根本停不下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老天爷有眼啊!妈的,老子就知道这条命不会这麽轻易交代的!
老子就知道!哈哈哈哈」
许缚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望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脸上露出了一种劫後余生的狂喜。
而刚刚还在对昔日同袍痛下杀手的王春达和杨威光,此刻却如遭五雷轰顶,面色惨白如纸,双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姜暮!
竞然是姜暮!
作为曾经的同僚,没有谁比他们更清楚这个名字的分量。
这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跑?
往哪儿跑?
在姜暮面前,他们两个区区五境的叛徒,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
两人此刻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这瘟神会突然降临,打死他们也不跟着这小护法跑来围杀许缚。
老老实实躲在那位妖王身边当孙子,苟延残喘,比什麽都强啊。
姜暮从岩石上轻飘飘地跃下,落在端木璃面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少女脸上的黑色魔纹和那双布满血丝的泛黑眼眸,伸出手,在她有些淩乱的发顶上轻轻揉了两下。
「你这丫头可把我担心坏了。」姜暮笑道。
端木璃的小脸微微一红。
那股萦绕在她周身的戾气在男人的手掌下悄然退了几分。
她低下头,满脸歉意地小声道:
「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楚姐姐和柔儿姐。我们在树儿村走散了,我也不知道她们现在在什麽地方。」
「不担心,都在我那儿。」
姜暮拍了拍她的肩膀,无视了她脸上的愕然,转身朝着躺在大石上的严烽火走去。
姜暮打量了一番这老哥的惨状,忍不住啧啧出声:
「老严啊,你这混得也太惨了点吧?看来我今天要是晚来半步,你这肯定得交代在这里了。怎麽样,这救命之恩,你打算怎麽报答我啊?」
严烽火没有任何犹豫,挺起唯一还能动的脖子,声嘶力竭地大声嚎叫道:
「义父!从今往後,你就是我义父!」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震天吼,直接把姜暮给整不会了。
这家夥是一点都节操啊。
「姜暮!」
小护法从山壁上滑落下来,顾不得抹去嘴角的血迹,死死盯着他,「你竟然没被困住?」
「有些时候,我也不得不佩服你们红伞教的手段。」
姜暮叹了口气道,「这次确实是我大意了,没有闪,被你们的传送阵给阴了一道。不过可惜啊,你们的运气实在不怎麽好。」
小护法咬着牙,忽然手腕一翻,将手中红纸伞掷向空中。
下一刻,红伞轰然撑开。
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猩红天幕,悬在姜暮头顶旋转。
无数道暗红色的光束从伞檐垂落下来,如牢笼般将姜暮困在其中。
而她自己则借着这短暂的空档,身形如电光般拔地而起,朝山谷另一侧的密林疾掠而去,试图逃窜。「跑得掉吗?」
姜暮立在红光牢笼中,右手屈指一弹。
「嗖!」
一枚闪烁着符文的【锁魂棺钉】射出,追上了那道正在急速逃窜的身影。
「啊」
半空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棺材钉贯穿了小护法的右侧琵琶骨,从半空中直直坠落,砰地一声砸在碎石地上。
翻滚了两圈才停下来,张口便喷出一蓬血雾。
姜暮擡头看了一眼头顶的红伞牢笼。
他双肩微震。
一尊缭绕着烈焰的火神法相虚影在他身後骤然浮现。
法相只是随手向上一撑,红伞直接被撑得四分五裂,化为碎纸和断裂的伞骨。
姜暮走到重伤吐血的小护法面前,俯视着她:
「我其实挺好奇的。你们放置在树儿村秘境出口的那个传送阵为何那般厉害,怎麽做到的?」小护法捂着鲜血直流的肩膀,怨毒地盯着他:
「我也想知道,我们在黑土村设了天罗地网,只要你一踏出秘境就会被传送过去。可你偏偏没有出现,你究竞是怎麽避开的?」
听到这话,姜暮内心惊愕。
黑土村?
也就是说,红伞教原本只打算把他传送到隔壁村去打伏击,结果他娘的他直接被传送到了几千里之外的琉璃岛?!
这距离歪得也太离谱了吧!
电光石火间,姜暮忽然想起了那个小岛模型。
难道说……
是因为那玩意儿跟琉璃岛有某种本源上的感应。
在自己通过传送阵的时候,不小心干扰了空间坐标,强行把自己给「拐」到了北堂霸天的老巢去了?姜暮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操蛋,表面上却不动声色,话锋一转:「行了,阵法的事不重要。我问你,那个叫南栀的女人在哪儿?」
小护法惨笑了一声,目光桀骜:
「姜暮,我说了你也不会放过我。那我何必说?」
「确实如此,你说不说今天都得死。」
姜暮点了点头,旋即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但痛痛快快地死,和被活剐了再死,少受点折磨,这笔帐你应该会算吧?」
话音刚落,姜暮心念微动。
几道细微锋利的暗红刀罡凭空浮现,犹如精密的手术刀,在小护法的身上轻轻掠过。
「啊」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小护法手臂和大腿上的几片血肉被生生削飞。
尤其是血狂刀意中掺杂的血煞之气顺着伤口渗入经脉,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进了骨头里。深及骨髓的淩迟之痛,瞬间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
看向姜暮的眼神终於不再是恨意和桀骜,而是纯粹的恐惧:
「我说,我说……南栀不在这里……她在鄢城!」
「鄢城?」
姜暮眉头微皱。
小护法喘着粗气,急忙道:「对,我们要再次攻打鄢城,南栀就在那边!」
姜暮盯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
「所以,南栀现在其实就在法州城,对吗?」
小护法张着嘴巴,直接懵了。
姜暮冷笑道:「你故意骗我,就是想扰乱我的判断,让我跑去鄢城扑个空,好给你们攻打运州城留出时间,对吗?」
小护法仿佛见鬼了一样,嘴唇哆嗦着:「你……你怎麽会知道?!」
「去地府问阎王要答案吧。」
唰!
忘川飞剑掠过,贯穿了她的眉心。
细细的血线从额头正中延伸下来,小护法的身体抽搐了最後一下,便再也不动了。
解决完红伞教的头目,姜暮缓缓转过身。
目光落在了早已吓得瘫软在地,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杨威光和王春达身上:
「好了,闲杂人等处理完了。现在,该来聊聊你们二位的情况了。」穿越小说 www.kk169.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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