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1359章 未必是我们向苹果妥协

(穿越小说 www.kk169.la)    锦城东郊记忆旁，回响大楼顶层。

    夕阳透过大面积的落地玻璃照进来，把冷灰色的钢结构立柱映得发亮，窗外还能看到隔壁星火研发基地的红砖厂房顶棚。

    宽大的办公桌上，平时用来看报表的显示器被推到了角落。

    满满一桌刚拆封没多久的电子产品。

    最左边摆着两台不同尺寸的轻薄笔记本电脑，中间是一台十寸出头的金属机身平板，右边则一字排开四部还没撕掉工程编号贴纸的智能手机，旁边还搁着两副充电盒打开的无线耳机。

    这些设备无一例外，机身后盖正中央全都印着华为的金属标识。

    顾屿靠在宽大的真皮转椅里，手里正捏着其中一部工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划拉着。

    沙发那边，陆知远正捧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傍晚六点整刚发出去的那条蓝V实名举报公告。

    才短短五分钟，评论区的留言数字已经跳过了三万条。

    办公室的厚木门被敲响了两声。

    法务部负责人张伟推门走了进来，腋下还夹着个黑色的皮质公文包，脑门上带着点刚从外头跑回来的热汗。

    “顾董，陆助。”

    张伟走到办公桌前站定，把公文包往旁边的空椅子上一放，端起桌上的凉水喝了一大口。

    顾屿头也没抬，继续调着平板电脑里的开发者选项参数，随口问了一句：

    “都办利索了？”

    “全办妥了。”

    张伟抹了下嘴角的水渍，语气很是干脆：

    “今天下午两点半，北京达晓律所那边前脚刚把匿名举报材料递进去，我们驻京法务团队后脚就把盖了四川回响科技有限公司鲜章的实名举报函，连同三十六个G的后台截屏、往来英文邮件公证书，一并交到了发改和工商两个部门的立案处。”

    “按您的吩咐，两边一接材料，我们六点整准时在网上亮了明牌。”

    “现在全网都炸了锅了，刚才我上楼的时候看了一眼，达晓律所那五十多家匿名小厂的新闻热度，全被咱们这一张实名公告给接了过来。”

    坐在沙发上的陆知远合上电脑，站起身走到办公桌旁。

    他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顾屿，又转头看向常年跟法院和监管部门打交道的张伟，开口问道：

    “老张，网上现在都在喊咱们是民族企业硬骨头，声势造得确实够大。”

    “但关起门来咱们说句实话，靠递上去的这几摞举报材料，加上咱们实名下场顶在前面，真能把苹果给扳倒吗？”

    张伟脸上的兴奋劲儿收了收。

    他看了一眼顾屿，见老板没说话，便实话实说地摇了摇头：

    “陆助，要是跟外头的媒体吹风，我肯定说咱们胜券在握。”

    “可在顾董和您面前，我不敢撒谎，这事儿要说直接把苹果干趴下，悬，太悬了。”

    张伟伸出三根手指，一条条给陆知远掰扯：

    “首先就是相关市场的界定问题。达晓律所和咱们在举报函里，都把市场界定为国内的iOS系统应用商店，在这个圈子里苹果确实是百分之百垄断。”

    “但苹果那帮跨国大律师也不是吃素的，人家上庭肯定会抗辩，说相关市场应该是整个中国的智能手机操作系统市场。”

    “现在国内安卓手机加鸿蒙手机的市场份额占了八成以上，苹果的iOS系统满打满算也就占不到两成。按反垄断法的硬性指标，市场份额连二分之一都不到，想直接认定它具备市场支配地位，光在法理扯皮上就能吵上好几年。”

    张伟叹了口气，继续往下说：

    “其次，这种针对跨国科技巨头的反垄断调查，程序极其漫长。从立案审查、跨国取证、听证答辩到最后出裁决书，快则两三年，慢则四五年。”

    “而且苹果在全国各地投了那么多代工厂，富士康那些厂子养活了上百万的就业人口，牵一发而动全身。监管部门真要下重手罚它或者逼它改底层规则，顾虑太多了。”

    陆知远听完，眉心微微拢起：

    “照你这么说，咱们这次实名举报，在法律层面上很难在短期内拿到实质性的裁决结果？”

    “至多也就是逼着有关部门找苹果大中华区的负责人约谈几次，让他们在审核条款上给个中文翻译，或者表面上收敛一点。”

    张伟很务实地摊了摊手：

    “想要靠一纸行政举报，就让库克放弃一年上百亿美金的百分之三十内购抽成，把第三方支付接口乖乖打开，那根本不现实。”

    办公桌后，顾屿把玩着手里那部华为工程机，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老张说得没错，眼光挺准。”

    顾屿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搭在身前，语气平淡：

    “能不能靠这封举报信把苹果扳倒，其实根本无所谓。”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达晓律所这次举报的结局。

    前世，达晓律所代表那五十多家匿名开发者把举报材料递上去，在网上轰动了没几天，最后也是石沉大海，不了了之。

    哪怕到了几年后，陆续又有消费者和开发者去法院起诉苹果垄断，一审二审打了好几年，最终也全是以败诉告终。

    这一世虽然多了回响科技这家体量庞大的巨头实名下场，给监管部门添了不少筹码，但要想单凭国内这一场反垄断调查就打断苹果的脊梁骨，结果其实也不难猜。

    看到陆知远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顾屿话锋一转，笑了笑：

    “不过呢，也不是说完全没有收拾它的机会。”

    “苹果这套百分之三十的雁过拔毛规矩，得罪的可不止咱们一家，全球各地的巨头和监管机构早就看它那副吃相不顺眼了。”

    顾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着。

    前世苹果因为应用商店垄断和强抽佣金的事，在海外吃的天价罚单可不少。

    欧盟反垄断机构一刀下去就是十几亿欧元的罚款，逼得苹果在欧洲市场不得不开放第三方应用商店和外部支付链接；韩国和日本也先后修改了电信法案，强行撬开了苹果的支付闭环。

    “反垄断这把刀，关键得看怎么操作，更得看在什么地方、挑什么时机捅下去。”

    顾屿看着张伟说道：

    “咱们今天实名递交这份材料，本来也没指望下个月就能拿到处罚决定书。”

    “我要的，是先把‘苹果滥用垄断地位欺压中国企业’这个法理靶子和舆论定性给立起来。”

    “只要案子在主管部门挂了号，苹果接下来每一次卡我们的软件更新、封我们的支付接口，在公众和监管眼里，就不再是单纯的商业合同纠纷，而是顶风作案的垄断报复。”

    “至于真正要它掏真金白银割肉的地方，咱们在欧洲和北美养的那些游说团队和律所，过阵子自然会联合那边的本土企业，陪库克好好算算这笔总账。”

    张伟听得眼睛发亮，一拍大腿：

    “高啊顾董！国内立牌坊占住大义名分，海外找盟友下黑手掏它腰包，这套组合拳打下来，苹果法务部那帮洋人今年别想睡一个好觉了！”

    旁边的陆知远点了点头，但很快又想到了眼下迫在眉睫的实际问题。

    “顾董，长线的布局我明白了。”

    陆知远看了一眼日历，有些担忧地说道：

    “可远水救不了近火。现在已经是八月上旬了，距离苹果九月秋季发布会推送iOS 11正式版，满打满算也就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

    “这两天回音、引力和极光直播在苹果端的更新包全被卡死，等下个月新系统一升级，底层网页动态加载和外部支付唤醒接口被彻底封死，国内那几千万苹果手机用户，在咱们平台上可就连一分钱都充不进来了。”

    “如果反垄断调查短期内压不服库克，到了九月中旬，为了保住苹果端这几千万高净值用户的正常使用和百亿流水，咱们到最后……是不是还得暂时向苹果妥协，先把百分之三十的内购通道给接回去？”

    听到“妥协”两个字，顾屿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妥协？我费这么大劲把账单晒给全网看，又让老张敲锣打鼓地去实名举报，可不是为了下个月再去给库克低头认怂的。”

    顾屿笑了一声，身体微微前倾：

    “知远，把格局打开一点。我看这回走到最后，未必是我们向苹果妥协。”

    陆知远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

    “未必是我们妥协？可iOS系统是完全封闭的，只要苹果不松口，咱们的软件在苹果手机上……”

    顾屿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抬起右手，指了指面前办公桌上摆着的那一大堆印着华为标识的手机、平板、笔记本电脑和无线耳机。

    “先别管库克那边怎么折腾。”

    顾屿手指点着中间那部搭载了海思最新定制端侧芯片的工程样机，抬头看向陆知远：

    “我之前让你盯着技术部门，专门配合这套新架构秘密开发的那几个全新软件，现在进度怎么样了？”

    陆知远顺着顾屿手指的方向，看了看桌上那排贴着工程标签的华为设备，开口汇报道：

    “您放心，柳云、周晨和林远他们亲自带封闭团队，那几款全新软件的核心架构已经彻底封版。”

    “昨天夜里，最后一轮跨终端实机测试和端侧算力协同已经全线跑通，随时能够推向全网。”

    陆知远推了推眼镜，补充道：

    “库克那边刚敲定了加州秋季发布会的时间，就在九月十二号。华为余总今天上午来电话核对流程，咱们和华为的联合发布会也定在那天，直接正面撞上去。”

    顾屿听完，嘴角微微扬了扬。

    他重新拿起桌上那部新旗舰工程样机，按亮屏幕，看着锁屏上跳出的交互图标，将手机轻轻放回桌面。

    “选在同一天挺好，我就是要跟苹果硬刚到底。”

    “他们觉得靠封闭的高端硬件和底层系统，就能永远躺着收过路费。”

    “那就等九月十二号，看看谁的底牌更硬。”穿越小说 www.kk169.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