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然后呢？

(穿越小说 www.kk169.la)    罗克的脸涨红了，不舒服，恼怒，还有一点慌。

    他准备了一番很有水平的话，关於布莱克家的力量，关於同一面旗帜，关於纯血的未来。

    他觉得自己说得很好，逻辑严密，措辞恭敬，既给了雷古勒斯面子，又问出了真正的问题。

    结果雷古勒斯·布莱克只想确认，他是什麽东西？

    雷古勒斯没给他整理情绪的时间，继续往下说，声音平淡：「你来这里，不是因为想知道布莱克家的态度。」

    罗克的嘴巴张开，想说什麽。

    「你来是因为你觉得问了这个问题本身就是收获，你不在意我怎麽回答，你在意的是你问了，这样你就有东西可以带回去说了。」

    雷古勒斯停下脚步，灰色的眼睛俯视着对方的脸，看到了上面的血色在往下退。

    「你还觉得那位大人需要你来替他做这件事。」

    外围的食死徒里有人猛地抬起了头。

    罗克的表情碎掉了。

    他打的旗号是为主人分忧，所有的逻辑都建立在主人不方便问，所以我来问的前提上。但被当面说出来之後就变了味，这个前提就变成了僭越。

    你以为你在替主人办事，你以为主人需要你替他做这件事，你凭什麽觉得那位大人需要你？

    他如果想知道布莱克家的态度，什麽时候轮到你了？

    雷古勒斯的目光从罗克脸上移开，往右偏了一下，扫过了厅里所有的食死徒，温度好像在他转头的那一刻降了下来。

    三四十张脸，有的在前面有的在後面，有的已经退到了大门边上。

    每一个人都在看着他，他看着每一个人。

    「罗尔家跟你们站到一起了。」

    主厅里安静了。

    「然後呢？」

    角落里自动演奏的乐器都在同一个瞬间停下了，大提琴的琴弓悬在半空中，竖琴的弦在震颤，最後一个音还没完全消散，就被这句话压在了下面。

    三四十张脸上的表情全变了，有人的呼吸声变得粗重，有人的手在往袖子里缩，大概想掏魔杖，又强行停住了。

    有人的脚步往後挪了半步，又硬生生站住，不敢让周围的人看到自己在後退。没人敢说话，没人敢异动。

    所有人都知道罗尔家，早期追随者，第一批打上黑魔标记的家族之一，伏地魔的刽子手，专门干脏活的家族。

    该做的全做了，该表的忠全表了，该烙的标记烙得比在场任何人都早。

    站到一起了，然後呢？

    连地基都被拍进了地里，一个活口都没剩，庄园变成了一个坑，坑里的土烧成了玻璃。

    罗尔这个姓氏从英国魔法界的记录里被永久抹掉了，最後什麽都没得到，什麽也没剩下。

    那位大人保护了罗尔家吗？罗尔家被从天上砸碎的那一刻，那位大人的保护在哪？

    在场的食死徒，每一个人胳膊上都有黑魔标记，每一个人都站到一起了，罗尔家也是，罗尔家没了。

    有人会想得更深一层，核心圈里的人，埃文·罗齐尔，诺特，甚至卢修斯。

    罗尔家为什麽被灭，因为惹了布莱克家的继承人。

    现在有人站在布莱克家的继承人面前，说了一番同样冒犯的话，跟罗尔家做的事，区别在哪？

    有人看罗克的眼神已经跟看一个死人差不多了。雷古勒斯说的是事实。

    罗尔家确实跟食死徒阵营站在一起，确实没了，这句话没有任何一个词是错的。

    至於听到的人从里面解读出了什麽，那位大人有没有保护你们？你们是不是觉得胳膊上打了烙印就可以无所顾忌想干什麽干什麽？

    这些是每个人自己的想法，跟雷古勒斯无关。

    他没挑衅任何人，他只是说了一个事实。

    雷古勒斯的目光从那些脸上收回来，重新落在了奥古斯都·罗克身上。

    罗克的脸色已经完全变了样，血色退了大半，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身体在止不住地发颤。

    他还站着，还挺着脖子，还在撑着。

    但当雷古勒斯的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他的膝盖软了一下。

    精神的压迫已经随着雷古勒斯的情绪传递了过去，没有魔法和咒语，就是一个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看着你的感觉。

    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不快，什麽都没有，里面是空的。

    空的比什麽都可怕。「谁让你说的这番话？」

    罗克的呼吸停止了，脚下本能地往後挪了几步，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他没法回答。

    没人授意，这些话都是他自己想说的，他以为自己的逻辑无懈可击。

    可现在布莱克问出了这句话，他才反应过来，这个逻辑最大的问题，他自己兜不住。

    胡乱攀咬一个人出来，把别人拖下水，下级或同级肯定不行，那是把布莱克当傻子，可能当场就会死。

    往上咬，那更不行，食死徒可不是良善组织，把责任往上推会死全家。

    说是自己的主意，承认僭越，可能不会死全家，但他自己一定活不了。

    什麽都不说，就这麽站着，他看了看对面核心圈里的人，最後落在卢修斯脸上，看到了那个眼神。

    说不说都是死，说什麽也都是死，他完了。

    他的腿在发软，膝盖的关节往内扣，精神上的重压让他的视野都开始发暗了，呼吸急促，胸腔剧烈起伏。

    雷古勒斯不再看他，端着酒杯转过身，回到了核心圈的位置。

    卢修斯走出来，和雷古勒斯错身而过，停在罗克面前，目光慢悠悠地从他头顶扫到脚尖，又扫回来。「德」「旗」「小」「说」「网」「手打」「更新」

    脸上的表情已经收乾净了，只剩下一片冷硬：「你在马尔福家的宴会上失了体面。」

    他刻意绕开了食死徒身份，用纯血贵族的规矩来处理这件事，以家族的名义，卢修斯可以随便拿捏。

    他抬起右手，手指往後一勾，主厅深处，一个人影闪了出来。

    速度很快，快到大多数人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从阴影里剥离出来，下一个瞬间就站在了罗克面前。

    高大，宽肩，穿着深色的朴素长袍，没有任何家族徽章。

    马尔福家的附庸，或者说是马尔福家养着的，专门用来维护体面的力量。

    一只手从上方按了下来，扣在罗克的头顶上。

    手掌很大，五指张开，盖住了罗克的大半个颅骨，然後收紧。

    罗克的眼珠子往外凸，嘴巴张到最大，一声尖细的痛苦被捏在了喉咙里出不来。

    头骨在手掌下嘎吱嘎吱地响，挤压的声音从头顶传到了太阳穴，传到了下颌骨，传到了後脑勺。

    在场的人都听到了骨头的动静。罗克的手一松，杯子掉了，酒泼在地毯上，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脸从红转紫，膝盖彻底软下来。

    但没倒下去，被那只大手提在半空。

    下一刻，啪，两个人同时消失了，地面上只剩下一个碎掉的酒杯和一滩暗红色的酒渍。

    雷古勒斯重新站到了核心圈中间，脸上刚才的淡漠已经化开，恢复了跟卢克雷修斯聊天时的轻松。

    这几乎是贝尔蒙特事件的一个大号翻版。

    一年级那次，贝尔蒙特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试图裹挟他表态，被当众收拾了。

    两年过去了，换了个场合，换了个人，但套路一样，有人跳出来，用恭敬的姿态和体面的措辞，试图逼他回答一个怎麽答都是陷阱的问题。

    区别在於，贝尔蒙特只是一个学生，背後站着的也只是一个多尔芬。

    奥古斯都·罗克背後站着的可能是整个食死徒少壮派的山头，以及那个山头背後可能存在的更深层的意图。

    至於到底有没有人推动，不好说。

    可能是食死徒里真的有聪明人，或者自作聪明的人，觉得伏地魔不想看到手底下铁板一块，所以故意制造对立。

    也可能是伏地魔身边的某个核心，想藉机试探布莱克家的底线。也可能就是少壮派里几个脑子发热的凑在一起商量出来的，没有谁授意，纯粹是年轻人想出头。

    这事放谁身上都得琢磨一下。

    现在全英国都知道雷古勒斯是什麽人，动辄就把整个家族抹掉，还有人这麽明目张胆地跳脸挑衅，那总得有个说法。

    也许是有人以为他会在掌握了力量之後变得自大，虽然他从没表现过自大，但一个十三岁就拥有这种力量的人，在常理判断下，性格里该有很大成分的自大。

    有人想让他当场动手，想看他怎麽反应。

    他甚至没用摄神取念。

    万一真看出来什麽不该看的，比如这个人是被伏地魔亲自嘱咐的，那就闹笑话了。

    知道了就得作出反应，作出反应就得表态，表态就是被试探成功了。

    不看最安全，不知道最乾净。

    管他谁谁的，结果都一样，罗克家完了，都轮不到他出手，卢修斯就能料理明白。

    他喝了一口酒，目光从杯沿上方扫了一眼厅里的人。

    食死徒那边安静了，有人已经往外走，三三两两地，假装自然地离开。有人还站着，但不说话了，酒杯端在手里，眼睛看着地面。

    有人心里大概在骂奥古斯都·罗克，在布莱克面前搞这套，嫌命长了。

    有人心里可能更不舒服了，布莱克家果然不是自己人，果然是另一个世界的。

    核心圈这边像什麽都没发生过一样。

    卢克雷修斯端着酒杯凑过来跟雷古勒斯碰了一下，然後挑了一下眉，下巴往外围的方向偏了偏。

    雷古勒斯耸了一下肩。

    既视感很强，当年在霍格沃茨，贝尔蒙特要跳出来之前，就是卢克雷修斯以匿名信的方式提醒了他。

    今晚的场面跟那天有点像，不过上次是雷古勒斯亲自料理，这次已经有别人代劳了。

    雷古勒斯的表情化开，恢复了轻松，看了卢克雷修斯一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埃文·罗齐尔全程面无表情，一直站在稍远的位置。

    同样的食死徒，同样的年轻，胳膊上同样有黑魔标记，但他跟眼前这帮家伙之间隔着的距离比物理距离更宽。

    核心圈这边继续喝酒聊天，该说的说，该笑的笑，刚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食死徒那边的人越来越少了，默默离开，尽量显得自然。

    两边的割裂清清楚楚。

    那组自动演奏的乐器换了一首新曲子，节奏欢快了一点。

    马尔福庄园的灯光还是那麽柔和。穿越小说 www.kk169.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