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565章 七个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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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说 www.kk169.la)    早上六点,天还没亮透,马旭东的网吧里乌烟瘴气。

    这地方招牌上写着“极速网络”,实际上就是个黑网吧,三十台机子挤在城中村一栋民房的三楼,消防通道堆满了成箱的方便面和矿泉水。马旭东在角落里给自己搭了个工位,三台显示器排成一排,主机是他自己攒的,水冷管弯得跟猪大肠似的,机箱盖上拿记号笔写了俩字——“核弹”。

    陆峥推门进去的时候,马旭东正趴在键盘上睡觉,键盘缝里全是饼干渣。夏晚星把防水袋往他桌上一拍,马旭东蹭地弹起来,嘴角还挂着口水丝。

    “醒了醒了!我没睡——”

    “你嘴角。”夏晚星指了指。

    马旭东抹了一把嘴,抓起防水袋往里瞅了一眼,眼睛就直了:“嚯,夏叔这十年攒的货,够开一个情报超市了。”他把账本扫描件拷进电脑,翻了十几页,嘴里啧啧有声,“幽灵这人挺讲究啊,账本记得跟会计似的,日期、项目、进账、出账、余额,还有‘坏账核销’——他把自己吞的钱做成坏账,拿蝰蛇的经费填坑,填完了再拿走私利润补回去。这一套循环玩了五年,蝰蛇总部愣是没发现。”

    “先别管账本。”陆峥把那张潜伏点分布图抽出来,铺在桌上,“七个地方,三天之内全端了。你看看从哪儿下手。”

    马旭东把分布图扫进电脑,放大到街道级别,一个一个标了红点。七个点在江城地图上散开,跟撒芝麻似的。

    “城北惠民路的老旧小区,一个地下赌场,蝰蛇的外围成员在那儿看场子。城南碧水云天小区,幽灵每周三晚上去的那栋楼,但具体户号不明。城西建材市场后头有个修车铺,实际上是蝰蛇的通讯中转站。东边码头区那个三号仓库——就是昨晚你跟夏叔见面的地方——底下有个暗室,存着蝰蛇的应急物资。另外三个,一个在城中村的废品收购站,一个在市中心写字楼里挂着‘文化传播公司’的牌子,还有一个在江对岸开发区的物流园。”

    “哪个最软?”陆峥问。

    “废品收购站。”马旭东拿鼠标点了点,“蝰蛇在那儿搁了两个人,都是外围的,一个姓赵一个姓钱,主要任务是收赃物、洗钱,武力值基本为零。修车铺那个通讯中转站次之,三个人,有枪,但不多。”

    “最硬的呢?”

    “物流园。”马旭东把地图拉到江对岸,“这个点人数最多,至少八个,而且跟蝰蛇的物流线连着,有武装押运。端这一个点,得动用行动组全员。”

    陆峥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拿手指头点了三个位置:“废品站、修车铺、物流园。这三个点按软硬排序,三天之内依次拔掉。废品站今晚就动,修车铺明天,物流园后天。”

    “物流园八个人,咱们人手不够。”夏晚星说。

    “所以后天那个点,得借人。”陆峥拿起手机给老鬼发了条消息,“老鬼那边能调特警支援。但前提是前两个点端干净了,不能走漏风声。”

    马旭东举手:“我负责技术支持。废品站那个点有监控,我先黑进去把存储清了,你们进去的时候画面是定格状态,省得他们留证据。”

    “行。”陆峥拍了拍他肩膀,“今晚九点行动。马旭东负责废品站周边摄像头,晚星跟我进去。老鬼那边我打个招呼,让他安排两个人外围接应,但不露面。”

    正说着,陆峥的手机响了,老鬼打来的。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就沉了。

    “阿KEN昨晚动了,但不是冲咱们来的。”陆峥挂了电话,把内容转述给夏晚星和马旭东,“昨晚两点半,阿KEN带人去了城东的一个出租屋,把一个叫‘老猫’的人堵在屋里了。老猫挨了两枪,没死,被邻居报警送医院了。现在人在市二院重症监护室,警察在旁边守着,阿KEN的人也在医院外面转悠。”

    夏晚星猛地站起来了:“老猫?黑市那个老猫?”

    “你的线人。”陆峥看着她,“阿KEN动他,说明幽灵已经在查最近谁往外递消息了。老猫跟咱们合作了两年,他手里攥着不少蝰蛇外围的底细。阿KEN堵他,要么是灭口,要么是抓活的问话。老猫跑了,说明他没招。”

    “没招才更危险,阿KEN肯定还在找他。”夏晚星抓起外套就要往外走。

    “你等等。”陆峥把她拦住了,“你现在去医院,正好撞阿KEN的枪口。老猫在重症监护室,警察守着,阿KEN一时半会儿动不了他。你得换个法子。”

    “什么法子?”

    “马旭东,你黑进二院的监控系统,把重症监护室门口的画面接过来。晚星,你找一个跟老猫没关系的人去医院探病,看看阿KEN的人蹲在哪儿、几个人、什么装备。摸清楚了再说。”

    夏晚星咬了咬牙,点了头。

    马旭东手指头在键盘上飞了半分钟,二院九楼重症监护室门口的监控画面就弹出来了。画面里,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穿黑夹克的男的,戴棒球帽,低头看手机。走廊另一头,电梯口旁边的垃圾桶后面,隐约还能看见一个人影在晃。

    “两个。”马旭东说,“一个明哨一个暗哨。明哨那个兜里鼓鼓囊囊的,可能揣着家伙。”

    “医院里头他们不敢动枪。”陆峥说,“但老猫要是从重症监护室转普通病房,路上机会就多了。”

    夏晚星已经把电话打出去了。她找了个在医院上班的大学同学,托对方去九楼转一圈,假装找错科室,顺便看一眼走廊里都有谁。十分钟后同学回消息,说得跟马旭东从监控里看的一模一样:两个男的,一个坐在长椅上,一个在电梯口晃,都穿便装,但走路姿势一看就是练过的。

    “今晚端完废品站,明天一早去医院把老猫弄走。”陆峥做了决定,“马旭东,你明天凌晨黑进医院的病人管理系统,把老猫的床位信息改一下,改到六楼心内科去。第二天护士查房发现不对,按流程会把老猫送回重症监护室——咱们就在这个空隙里把人截走。”

    夏晚星看了他一眼:“你打算怎么截?走廊里有两个蝰蛇的人。”

    “调虎离山。”陆峥说,“明天早上七点,医院交接班时间,人最多最乱。马旭东黑进消防系统,把九楼的火警报警器弄响。火警一响,所有人往楼梯间跑,那两个蝰蛇的人也得跑。趁乱把老猫从重症监护室推出来,走消防电梯下去,地库有人接。”

    马旭东拍了一下大腿:“损,太损了。我喜欢。”

    当晚九点,城东废品收购站。

    这地方在城中村最里头,围墙拿碎砖头垒的,上头插了一圈破啤酒瓶子,门口拴着条癞皮狗,瘦得跟拖把似的,见人就龇牙。陆峥和夏晚星从后墙翻进去的时候,癞皮狗冲他们叫了两声,被陆峥扔了根火腿肠堵了嘴。

    院子里堆满了旧纸板、破铜烂铁和报废的电动车架子,靠墙一排五间平房,只有最里头那间亮着灯。窗户上糊着报纸,人影在里面晃,还能听见搓麻将的声音。

    “几个人?”夏晚星贴在他耳朵边上问。

    “听动静,至少四个在打牌,可能还有一两个在后头睡觉。”

    陆峥摸到亮灯那间平房的门口,从兜里掏出一罐喷漆,往门缝里滋了两下。这玩意儿是马旭东特制的,喷出来的不是漆,是一种速凝胶雾,人吸进去三秒钟就犯困,十秒钟就倒。屋里麻将声搓到一半,忽然停了,接着是几声闷响,有人从椅子上滑下去了。

    陆峥一脚踹开门。屋里四个男的横七竖八瘫在地上,桌上麻将摊了一桌,旁边搁着四沓百元大钞和两本账册。夏晚星跟进来,拿手机拍了照,把账册往包里一塞。

    “后头还有人。”陆峥穿过这间屋子往后走,后头隔了一道布帘,帘子后面是条窄走廊,走廊尽头有个铁门。他走过去拉开门,里头是个小隔间,一张行军床,床上躺着个瘦小男人,正拿手机看直播。

    男人看见陆峥,手机“啪”掉脸上了。

    “赵老六?”

    “你……你谁啊?”

    “公安局的。”陆峥把证件一晃,“你涉嫌参与境外谍报组织活动,跟我走一趟。”

    赵老六从床上出溜下来,腿软得跟面条似的:“我我我……我就是个看场子的,钱老板让我干啥我干啥,我啥也不知道——”

    “钱老板是谁?”

    “钱……钱厚德啊。城西修车铺那个钱老板,他让我在这儿盯着的,一个月给我四千,就打牌看场子,别的我啥也不知道——”

    陆峥和夏晚星对了个眼神。

    钱厚德。又是这个钱厚德。

    “修车铺那边几个人?”

    “三……三个。钱老板不常去,那边平常就老周领着俩小弟。”

    “老周是谁?”

    “周大强。以前在道上混的,后来跟了钱老板。他手里有把猎枪,别的就是俩小年轻,拿甩棍的。”

    陆峥拿手铐把赵老六铐在铁床架子上,嘴拿胶带一封。夏晚星那边把麻将桌上四个昏过去的挨个搜了一遍身,搜出三把折叠刀和一部没锁屏的手机。

    “手机里有东西。”夏晚星划拉了两下屏幕,“微信聊天记录,跟‘钱老板’的对话。三天前,钱老板说‘最近风声紧,货先别走,等人来取’。后面还有一条,昨天发的,‘老猫多嘴,已经处理了’。”

    陆峥看了一眼那条消息,后槽牙咬紧了。

    “处理了”三个字,说明阿KEN堵老猫这事,钱厚德至少是知情的,说不定就是他给阿KEN递的点。

    “把手机带回去。”陆峥把赵老六从床上提溜起来,“走,下一个地方。”

    第二天一早,马旭东按计划黑进了医院的病人管理系统,把老猫的床位从九楼重症监护室改到了六楼心内科。七点整,护士交接班,值班护士一看系统里写着六楼,拿着单子就往九楼跑。九楼重症监护室的护士说我们这儿没接到转科通知啊,两边一对,发现系统被人动过了,按流程往上报。

    就在两个护士打电话找领导核实的时候,马旭东按下了消防报警器的回车键。

    九楼整层的警铃“嗷”一声炸响了,病房里能动的全往外跑,护士推着轮椅的、扶着病人的、还有俩拄着拐的,呼啦啦全往楼梯间挤。长椅上那个黑夹克男的站起来骂了一句脏话,也跟着人流往外走。电梯口那个暗哨犹豫了一下,也跟过去了。

    消防电梯没人。陆峥穿着从医院库房里顺来的白大褂,推着一张空病床,从消防电梯出来,拐进重症监护室。老猫在床上躺着,胸口裹着纱布,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但眼睛睁着。

    “陆……陆峥?”

    “别说话。走。”

    陆峥把老猫挪到病床上,推着就往消防电梯跑。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外面走廊里乱成一锅粥,有人在喊“假警报!假的!”,有人在骂物业,两个蝰蛇的人被挤在楼梯间里出不来。

    老猫在病床上哼哼:“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阿KEN去医院堵你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了。”陆峥按了地下一层的按钮,“谁开的枪?”

    “阿KEN亲手开的。”老猫咳嗽了两声,“他问我最近跟谁接触,我说我谁也没接触。他拿枪顶着我脑门,我说你打死我我也是这句话。他开了两枪,一枪打偏了,一枪擦着肺穿过去了。他以为我死了,带人走了。”

    “阿KEN为什么没补枪?”

    “他接了个电话。”老猫喘了几口粗气,“我听见电话那头有人骂他,声音挺大,跟训孙子似的。阿KEN说‘知道了,马上回去’,然后就走了。”

    陆峥把老猫推上地库接应的车,关上车门前问了一句:“电话那头骂他的,声音你记得吗?有什么特征?”

    老猫想了想:“嗓门大,说话带点南方口音,每个字尾音往上挑,跟唱歌似的。”

    陆峥和夏晚星又对了个眼神。

    那天的消息里,买卡特也是这个口音。但买卡特在镇江,阿KEN在江城,电话能跨市打,人也能跨市跑。如果阿KEN的上线不是陈默,而是买卡特——那幽灵的层级就比他们之前判断的还要高一层。

    “先送你去安全屋。”陆峥关上车门,拍了拍车顶,“养好伤,回头有活儿给你。”

    老猫在车里喊了一嗓子:“陆峥!钱厚德那个修车铺!我上回去修车的时候看见他们后头库房里堆了十几个长条箱子,外头裹着油布,我拿手掂过,跟枪管的形状一模一样——”

    陆峥冲他摆了摆手:“知道了。明天就端。”

    老猫的车拐出地库的时候,陆峥手机响了,马旭东打来的,语气急得都破音了:“陆峥!修车铺的监控我刚接进去看了一眼,出事了!今天早上六点半,钱厚德自己开车去了修车铺,进去之后到现在没出来。我刚才切了后门那个摄像头,看见他正往一辆面包车上搬箱子呢!他要跑!”

    “跑?”陆峥看了一眼时间,“这才几点他就跑?他收到什么风声了?”

    “不知道啊!反正他现在就在装车,你们赶紧来,再晚人就跑了!”

    陆峥挂了电话,拉开驾驶座的门:“修车铺提前了。不等明天了,现在就去。”

    夏晚星已经系好了安全带:“钱厚德要跑,说明他知道废品站昨晚被端了。赵老六那四个手下里,有人身上肯定带了别的通讯设备,咱们没搜干净。”

    “回头再检讨。”陆峥发动车子,“先把钱厚德堵住再说。”穿越小说 www.kk169.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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