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元灵初啼

(穿越小说 www.kk169.la)    暗红与混沌交织的能量“漩涡”在秦越指尖前方明灭不定，发出微弱的、如同风穿过缝隙的呜咽。它太小，太脆弱，仿佛随时会崩溃，却像一块投入混乱池塘的石子，在环形平台边缘这锅沸腾的“血粥”中，漾开了一圈意料之外的涟漪。

    两只被吸引而来的血煞怪物，嘶鸣着扑近，它们由粘稠血水和破碎晶体构成的身躯散发出筑基期的腥臭波动。那条稍小的深渊血色触手，末梢也在数十丈外微微摆动，冰冷的“注视”感隔着混乱战场传来。

    “他娘的真引过来了！”阿蛮低骂，握紧巨斧，腿上的伤让他动作僵硬。

    秦刚独臂横钩，挡在秦越和白灵儿侧前方，独眼死死盯着扑来的怪物，低声道：“两只筑基，我能应付。白姑娘，带秦兄弟走！”

    白灵儿看着怀中依旧沉浸在那团脆弱“漩涡”中、对外界危险恍若未觉的秦越，一咬银牙，正要背起他强行冲向斜前方的晶体基座——

    就在此时，那两只扑到近前的血煞怪物，却在距离秦越指尖“漩涡”尚有丈许时，猛地僵住！它们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那团不断扭曲、仿佛蕴含着某种让它们本能厌恶又困惑的“错误”规则的微小存在，竟一时逡巡不前，只是发出更加焦躁的嘶鸣。

    而秦越，对近在咫尺的威胁毫无所觉。他全部的意念，似乎都沉浸在与“漩涡”、与周围狂暴混乱能量的“沟通”与“梳理”之中。他眉心“虚无印记”冰凉，胸口建木灵根温热，两股力量在濒死的躯体中形成脆弱的平衡，成为他这次疯狂“尝试”的基石。他口中无意识地继续吐出破碎的音节：

    “……乱……序……亦可……为……引……血……煞……怨……念……皆……是……‘灵’……”

    随着他的低语，那团“漩涡”旋转的速度忽然加快了一丝，对周围散逸的血煞之气和混乱灵力的微弱吸力，也似乎增强了一分。

    更远处，那条微微偏转的深渊触手，末梢忽然轻轻一点！

    “嗤——！”

    一道仅有手指粗细、却凝练到极致、散发着金丹中期波动的暗红血箭，自触手末梢电射而出，并非射向秦越，而是射向了那两只逡巡不前的血煞怪物中的一只！

    “噗！”

    血箭精准地没入那怪物胸膛，那怪物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发出凄厉的惨嚎，整个躯体如同被点燃的蜡烛，迅速融化、坍缩，化作一滩更加粘稠、灵气却似乎被“提纯”了一丝的暗红血水，蠕动着流向那条深渊触手，被其吸收。

    另一只血煞怪物见状，发出惊恐的嘶鸣，竟不再理会秦越的“漩涡”，转身就要逃回血海。

    然而，那条深渊触手似乎“满意”于这次“清理”和“进食”，末梢再次一点，又是一道血箭射出，将这只逃跑的怪物也瞬间“融化”、“回收”。

    做完这一切，那条触手仿佛完成了某种“日常清理”，对秦越那个更加“奇怪”但似乎暂时没有“污染”或“威胁”的小“漩涡”失去了兴趣，缓缓缩回，重新加入主战场那边对守门人和幽冥教的狂乱攻击中。

    从怪物被吸引，到被触手“清理”，不过短短两三息时间。阿蛮和秦刚甚至还没来得及出手，威胁就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解除了。

    “这……”阿蛮张大了嘴，看着那两滩正被触手吸收的残留血水，又看看依旧沉浸在自身世界的秦越，脑子有点不够用。

    “那条触手……有简单的意识？它在维持这片区域的‘秩序’？或者……清理‘不合格’的‘垃圾’？”白灵儿心中闪过明悟。这环形王座，既是“钥匙孔”，恐怕也是某种“净化”或“筛选”机制的一部分。秦越无意识弄出的“漩涡”，其蕴含的“规则冲突”与“错误”气息，或许在触手的“判断”中，优先级低于那些更具攻击性、更“混乱”的血煞怪物？又或者，触手将“漩涡”暂时判定为了某种“无害异常”或“待观察样本”？

    无论如何，眼前的危机暂时解除，而且由于触手的“介入”和秦越“漩涡”的持续存在，他们这个角落，似乎暂时被主战场那更加混乱狂暴的能量漩涡和血腥厮杀“忽略”了少许。毕竟，相比起那边金丹后期的对轰、成片血煞怪物的冲击、以及“副钥”的争夺，这边一点微弱的、奇怪的波动和两只筑基怪物的死亡，实在微不足道。

    “趁现在！”秦刚低喝，独眼看向斜前方那处晶体基座。守门人与幽冥教的战斗，似乎因刚才触手的“清理”和“副钥”的再次异动（在守门人阵型中光芒明灭不定）而进入了更加白热化的阶段，暂时无人注意这边。

    白灵儿不再犹豫，背起秦越，对阿蛮和秦刚道：“走！去基座！”

    三人两蚁（仅存的两只拟态负山蚁），趁着这短暂的、由秦越无意中创造的“混乱中的缝隙”，压低身形，沿着平台边缘嶙峋的晶体阴影，急速朝着那处布满了凹槽和断裂符文的晶体基座潜行。

    秦越依旧昏迷，指尖的“漩涡”并未散去，反而随着他靠近晶体基座，似乎与基座上残留的某种古老、破损的“法则印记”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漩涡”旋转得更加稳定了一些，颜色也从暗红与混沌交织，渐渐染上了一丝极淡的、与基座晶体同源的暗金色。

    他们距离基座越来越近。五十丈……三十丈……二十丈……

    基座的全貌映入眼帘。那是一个高达三丈、宽约五丈的梯形结构，通体由一种更加深邃、仿佛内蕴星空的暗金色晶体构成，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深达数尺的凹槽，凹槽边缘残留着早已失去灵光的、复杂到令人头晕的符文刻痕。在基座正中心，有一个碗口大小的、光滑的圆形凹陷，凹陷内壁光滑如镜，隐约倒映着上方翻腾的血雾和光柱。

    “巡天镜痕”最后悸动的终点，就在这凹陷中心！白灵儿能清晰感觉到，怀中秦越手臂上那已然黯淡的烙印，在此刻微微发热。

    十丈！

    眼看就要触及基座。

    然而，就在此时——

    “嗯？几只老鼠，也想染指‘主钥孔’？”一个阴冷、带着戏谑与杀意的声音，如同毒蛇，骤然在三人耳边响起！

    白灵儿瞳孔骤缩，想也不想，月华剑光向后爆斩！阿蛮和秦刚也同时怒吼转身！

    “铛！！！”

    一道漆黑如墨、缠绕着惨绿色鬼火的骨鞭，如同毒龙出洞，狠狠抽在月华剑光之上！狂暴的阴寒鬼气与腐蚀之力瞬间爆发，白灵儿闷哼一声，连人带剑被震得向后倒飞，狠狠撞在晶体基座上，气血翻腾，嘴角溢血。她死死护住怀中的秦越，自己后背与基座碰撞，传来骨骼碎裂的声响。

    阿蛮的巨斧与另一道袭来的鬼爪对拼，土黄色灵光崩碎，巨斧脱手飞出，他惨叫一声，胸前被鬼爪撕开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阴寒鬼毒疯狂侵蚀。秦刚独臂单钩险之又险地格开一道偷袭的阴风，但也被震得手臂发麻，踉跄后退。

    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为首一人，正是那名手持白骨哭丧棒、修为达到金丹后期的幽冥教长老！他身旁，是两名气息阴冷的金丹中期护法。他们显然一直在暗中留意整个战场，秦越刚才那点“小动作”和“漩涡”引起的微弱异常，或许瞒过了激战中的守门人和大部分血煞怪物，却没能逃过这老奸巨猾的幽冥长老的眼睛！他竟分出部分心神，悄然带着两名手下脱离主战场边缘，尾随而来，意图黄雀在后！

    “月华宫的小丫头，还有两个不知死活的蝼蚁。”幽冥长老阴恻恻地笑着，目光却越过受伤的三人，贪婪地锁定了白灵儿怀中昏迷的秦越，以及他指尖那团仍未消散的、与基座产生共鸣的奇异“漩涡”。

    “这小子……身上秘密不小啊。那‘漩涡’……有点意思。还有他怀里……”幽冥长老眼中鬼火跳跃，他能感觉到秦越身上散发出的、与星源碎片、与某种更高层次规则相关的、令他灵魂都感到悸动与渴望的气息！“抓住他们！要活的！尤其是那小子！”

    “休想！”白灵儿强忍剧痛，挣扎着站起，将秦越护在身后，月华剑光虽黯淡，却依旧不屈。

    阿蛮和秦刚也强提灵力，挡在前方，尽管他们都知道，面对一名金丹后期和两名金丹中期，他们重伤之躯，几乎没有胜算。

    “冥顽不灵。”幽冥长老冷笑，白骨哭丧棒一挥，“动手！别弄死了就行！”

    两名金丹中期护法狞笑着扑上，鬼爪森森，阴风呼啸。

    绝境，再次降临，且比之前更加直接，更加绝望。

    白灵儿眼中闪过决绝，正要不顾一切燃烧本源，施展月华宫禁忌之术——

    忽然，一直昏迷、对外界厮杀恍若未觉的秦越，身体猛地一震！他指尖那团与基座共鸣的“漩涡”，仿佛受到了外界强烈杀意和能量冲击的刺激，骤然向内一缩，随即猛地膨胀、爆发！

    并非爆炸，而是一种无形的、奇异的“波动”扩散！

    这波动，不再仅仅是吸引和扰动灵力，而是……仿佛携带着秦越此刻混乱意识中，对“生存”的极致渴望，对“敌人”的天然敌意，对“召唤”本源的破碎理解，以及对周围环境中“血煞”、“怨念”、“混乱灵力”的粗暴“定义”与“驱使”！

    “……敌……杀……护……我……”

    秦越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紧闭的双眼眼角崩裂，流下两行血泪！眉心“虚无印记”骤然亮起刺骨寒光，胸口建木灵根绿芒暴涨到极致！

    “以……吾……残……灵……唤……此……地……元……灵……听……令……”

    “——血煞为兵，怨念为刃，混乱为甲，诛敌！”

    “轰——！！！”

    以秦越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暗红血雾、散逸的混乱灵力、甚至地面晶体中残留的微弱怨念，如同听到君王号令的士兵，轰然暴动！它们疯狂地朝着秦越指尖那团“漩涡”汇聚，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顺着那“漩涡”释放出的、携带着秦越混乱意志的奇异“波动”，扭曲、塑形、凝结——

    没有具体的形态，没有固定的轮廓。

    只有三道纯粹由浓郁血煞、混乱灵力、以及丝丝缕缕暗红怨念构成的、不断扭曲变幻的、散发着筑基巅峰到金丹初期不等波动的、模糊的、暗红色的……人影轮廓！

    它们仿佛没有意识的杀戮兵器，甫一成型，便发出无声的咆哮，带着对“生者”气息本能的厌恶与毁灭欲望，扑向了那两名冲来的幽冥教金丹中期护法！更有一股无形的、混乱的力场弥漫开来，干扰、迟滞着敌人的灵力运转和神识锁定！

    这不是召唤！至少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召唤！这更像是……以自身灵魂和规则理解为引，强行“定义”并“驱使”了一片区域内的无主能量与残念，形成了短暂的、受本能驱使的“能量聚合体”！或者说，是“周天纪元之章”残缺后，与秦越濒死状态、虚无印记、建木灵根结合，在这特定环境下，诞生的、粗糙的、不可复制的……“元灵”雏形！

    “什么鬼东西？！”两名幽冥教护法大惊，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攻击方式。那暗红人影轮廓没有实体，不惧普通物理攻击，悍不畏死，更带着侵蚀神魂的血煞怨念，一时间竟将他们缠住，鬼爪和阴风攻击落在其上，虽然能将其打散部分，但很快又有新的血煞怨念补充凝聚。

    幽冥长老也吃了一惊，眼中贪婪更盛：“果然有古怪！擒下你，老夫必能窥得上古大秘！”

    他不再留手，白骨哭丧棒高举，口中念动晦涩咒文，棒顶骷髅眼中鬼火大盛，一道凝练的、足以重创金丹中期的“幽冥鬼煞波”已然成形，就要朝着秦越当头轰下！

    秦越在强行“驱使”出三道“元灵”雏形后，七窍同时渗出鲜血，气息骤降，指尖“漩涡”明灭不定，眼看就要彻底崩溃。他透支了最后一丝灵魂潜力，已到油尽灯枯之境。

    白灵儿、阿蛮、秦刚目眦欲裂，却无力阻拦。

    眼看那“幽冥鬼煞波”就要落下——

    “咻——！”

    一道璀璨的、带着决绝月华之力的剑光，自不远处主战场方向，如同流星赶月，后发先至，狠狠撞在了幽冥长老发出的“幽冥鬼煞波”侧面！

    是那名守门人首领！他在激战中，竟也分出一丝心神，察觉到了这边“副钥”感应基座的异动和幽冥教的偷袭，拼着硬受了一记血煞怪物的攻击，挥出了这救援的一剑！

    “轰！”

    月华剑光与鬼煞波凌空对撞，双双湮灭，爆炸的余波将幽冥长老震得身形一晃，攻势为之一滞。

    趁此机会，秦越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清明，沾满鲜血的手指，艰难地、颤抖地，点向了近在咫尺的晶体基座中心，那个光滑的圆形凹陷。

    “钥……匙……孔……”

    他指尖那团即将溃散的、染着一丝暗金的混沌“漩涡”，如同找到了归宿，化作一缕微光，没入了凹陷之中。

    “嗡……”

    整个暗金色的晶体基座，猛地一震！表面那些早已黯淡的符文刻痕，自基座底部开始，如同被点燃的***，依次亮起微弱的、暗金色的光芒，迅速向上蔓延！

    光芒流转，最终汇聚于中心凹陷。凹陷内壁光滑如镜，此刻，倒映出的不再是血雾光柱，而是一片旋转的、深邃的、仿佛通往无尽虚空的……星光漩涡！

    通往“真实”的门户，或者说，触发“清理程序”的开关，在这一刻，被秦越以残灵、以奇异的“元灵”共鸣、以“副钥”的感应为引，强行……叩开了一丝缝隙！穿越小说 www.kk169.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