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574章 该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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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说 www.kk169.la) 秦牧端起茶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水,动作从容,像是方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你替他跑这一趟,他知道你有几成可能会死在外面吗?"
殷素棠没有接话。
她只是坐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了太久已经习惯了压力的树,枝叶不再摇晃,可她自己也说不清那是松弛,还是僵硬。
秦牧没有追问。
他只是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声音恢复了一贯的随意:"不过,你既然愿意把话说清楚,那我也告诉你一句话。"
"他敢拿你当棋子,你就该有本事让那颗棋子,变成他捏不住的东西。"
殷素棠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那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瞬。
秦牧将最后一口茶饮尽,杯底搁回桌面,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漫不经心地从众人脸上扫过,嘴角那抹笑意像是被烛火镀了一层暖色:
“好了。先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他的手随意地搭在桌沿上,手指在木纹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为这句话落下一个句点:
“该休息了。夜深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屋内有一瞬间的安静。
那安静不是空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空气里慢慢铺开,像一粒石子投入了水面,涟漪还没有完全扩散,却已经被所有人同时感知到了。
姜昭月的耳尖最先红了。
她正低头收拢那幅地图,动作本来很稳,可在听见那句“该休息了”之后,她的手指在纸边停了一下才继续卷拢,比方才慢了一拍。
她抬起眼,目光在秦牧脸上落了一瞬,又移开了,什么都没有说,可那一眼里带着一种她努力压平的、却依然能从睫毛颤动的弧度中辨认出来的波动。
徐凤华的茶已经凉透了,她将那杯茶从手中放下来,指尖贴着杯壁慢慢松开,像是怕动作太快会惊动什么。
她低下头,睫毛在烛光中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那阴影的边缘微微颤了一下,又稳住了。
她知道自己怀着孕,可秦牧那句话说得很随意,随意到她不确定那是不是在认真邀请。
韩馨儿的手指在草茎上停住了,那只蚂蚱已经编完了,翅羽的弧度被她反复调整了好几次,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的手心。
她的目光落在那只蚂蚱上,像是忽然对它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可她的耳根已经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她想把目光移向别处,可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林小鹿坐在她旁边,手中那只深蓝色的包袱已经被她放在膝上,手指搭在包袱边缘,指尖微微蜷着。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韩馨儿,又看了一眼坐在桌边的秦牧,目光在两者之间快速移动了一下,像一只在两种温度之间犹豫不决的小兽,不知道该靠近哪个方向。
她的脸颊染上一层极浅的绯色,可她还在努力保持镇定。
陈婉清的姿态依旧端正,可她交叠在膝上的手指轻轻绞了一下衣料,又松开了。
她见过很多场面,可此刻这种暧昧的气氛比那些场面更让她不知所措。
她的目光落在地面上,像在数青砖的缝隙。
苏婉坐在她身侧,微微侧过头,目光在秦牧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她在醉月楼里见过太多男人说类似的话,可从没有一个人像他这样,说的时候漫不经心,却让人心跳不止。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按住了,胸口微微发紧,却又生不出抗拒的念头。
陈若瑶坐在秦牧左手边的椅子上,她的位置最近,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移开目光,而是微微低下头,像在确认自己的呼吸节奏,然后才重新抬起眼来,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云素心依然坐在墙角的阴影中,微卷的长发垂落在肩头,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在听见那句话的时候,她握着披风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随即又慢慢松开了。
她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也曾对别人说过类似的话,那时候她站在高台上,有人跪在下面,从来没有人敢像这样用一句话让她心跳加速。
殷素棠坐在矮凳上,那只新长好的右手搁在膝头,五指自然舒展着。
她听见那句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偏向秦牧的方向,又很快收了回来,像一个习惯了保持距离的人在面对突然拉近的界线时,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明月坐在最角落的阴影中,微卷的长发垂落在膝上。
她低着头,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动的芦苇,纤细而脆弱。
她不敢抬头,也不敢开口,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云鸾站在门边,手按剑柄,她的目光在秦牧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落在了窗外那片被夜色浸透的旷野上。
她什么都没有说,可她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下,又握了回去。
然后秦牧站起了身,动作很随意,像是只是站起来伸个懒腰。
他低头看了众人一眼,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本公子要先去洗澡。有谁要陪本公子一起吗?”
他问得很自然,像是真的在询问谁要一起去厨房打水一样。
沉默持续了片刻。
然后姜昭月率先站了起来。
她起身的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什么声响,可那一下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线牵引着一样,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一瞬间落到了她身上。
她微微低着头,声音很轻:
“公子,妾身陪您去吧。”
她说得很自然,可那句话在空气中落下来时,像一枚被投入水面的石子,荡开了第一圈涟漪。
徐凤华坐在床沿上,手中的空杯已经被她放回了桌面,指尖还搭在杯沿上,没有移开。
她的目光落在姜昭月的背影上,又移开了,像是在给自己一个重新整理呼吸的时间。
她轻声开口:
“公子,妾身还是先休息吧。今日赶路有些乏了,明日还要早起。”
她说得很轻,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放软的柔和,像是在表明自己并非不想去,只是身体不适。
她的目光在秦牧脸上飞快地掠过,又垂了下去,睫毛微微颤着。
秦牧看了她一眼,像是读出了那层话里的意思,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幅度不大,却像是给那句话说出了一个定论:
“那你好好休息。”
徐凤华轻轻点头,不再说话了。
韩馨儿坐在她旁边,手中那只草蚂蚱已经放在枕边,可她还没有躺下。
她的目光从徐凤华身上移到秦牧身上,又移回徐凤华身上,像是在观察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什么。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带着一种认真的试探:
“公子……我……我可以一起去吗?”
她说完之后,自己先低下了头,耳根那层粉色已经蔓延到了颈侧。
她没有解释为什么要去,也没有说理由,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等一个回应。
秦牧看着她,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没有惊讶,也没有犹豫:
“可以。”
他的声音依旧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韩馨儿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她轻轻点头,没有再说别的,只是站起身走到姜昭月身边。
林小鹿坐在韩馨儿旁边,怀里抱着那只深蓝色的包袱,她的目光在韩馨儿站起来的背影上停了一瞬,又落在秦牧脸上,然后又低下去。
她的手指在包袱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做一个很小的心理准备,然后她开口了:
“赵大哥……我……我也去。”
她的声音比韩馨儿更轻一些,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像是一片树叶在风中犹豫了很久,终于决定落向地面。
秦牧看着她,像是看穿了那层紧张底下的东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声音却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
“可以。”
林小鹿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压住一个正在往外冒的弧度,可她没有完全压住,只好低下头,把那只包袱放在床沿上,然后站起身,走到韩馨儿旁边。
陈婉清一直安静地坐在靠门的位置。
她的姿态没有变化,可她的目光在那几道站起的身影上依次停了一下,像在默默观察着每一个细节。
片刻后她也站了起来,声音很轻:
“公子,妾身也愿同往。”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低头,也没有移开目光,像是已经在心中完成了一次确认,决定了自己的位置。
她的声音里没有犹豫,却有显而易见的紧张。
秦牧的目光扫过那几道身影,像是确认了一下人数:
“走吧。”
他的语气依旧随意,随意到像是在说“去厨房打水”。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步伐不紧不慢,像一棵在风中慢慢行走的树,枝条舒展,根系稳固。
姜昭月第一个跟了上去,她的步伐稳而从容,像已经做过很多次了一样。
韩馨儿走在第二,林小鹿走在第三,陈婉清走在最后。
她们走过去的动静很轻,像几片被风吹动的叶子,没有发出明显的声响,却让剩下的房间里多了几道空出来的位置。
云鸾依然站在门边,她的目光从那些背影上扫过,没有明显的情绪变化,只是重新收回了目光,像是一把没有完全出鞘的剑被重新推回了剑鞘里。
她的存在感在那个时候忽然变得更像一件家具,一扇门,一堵墙。
烛火在桌面上安静地燃着,将剩余几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各自占据着一个角落,像一幅正在等待新笔画加入的画。
徐凤华坐在床沿上,目光落在那扇已经合拢的门上,看着那道正在慢慢变窄的光线被门板彻底遮断。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很轻,落在空气中几乎看不出起伏。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划过,描过一圈,又收回来。
她在想,他方才看她的那一眼里,读懂了她没有说出口的那些话。
她低下头,将空杯搁回桌面,没有再去看那扇门的方向。
门合上之后,房间里的空气像退潮的水一样缓了下来。
油灯还在燃烧,火苗在灯罩里微微晃动,将那些剩余的身影投在墙上。
有人已经躺下了,背朝着门的方向,有人还坐着,手里捏着一只已经凉透了的茶盏。
徐凤华坐在床沿上,指尖还搭在那只空杯的杯沿上,指腹沿着边缘描了一圈,又收回来。
她没有躺下,也没有脱外衣,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听着门板那边隐约传来的动静。
起初是脚步声——穿过走廊的声响,踩在旧木板上发出细微的吱呀声,然后是水被倒进木桶的声响,温热的,带着一点雾气散开时特有的那种潮湿的响动。
然后是笑声。
很轻的笑声,隔着门板传过来时已经被削薄了一层,像隔着水听岸上的人说话。
可那笑声她认得。
那是林小鹿的声音,带着一点被惊吓到的轻快,像是有人朝她泼了一点水,她笑着往后躲了一下。
然后姜昭月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种温和的无奈,像是在说“别闹”,可在“别闹”那两个字底下,藏着她很少在人前显露的松弛。
再然后是韩馨儿的声音,像是在问什么,可隔着门板听不真切,只能听见语气里那一点轻轻上扬的尾音。
徐凤华坐在床沿上,听着那些声音从门板的缝隙中渗进来,从木头的纹理中渗进来,从她自己的呼吸中渗进来。
那些声音很轻,像水面上漾开的波纹,让她胸口那根原本已经松下来的弦,又重新荡了起来。
她在想什么呢?
她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
她应该高兴才对,她今天赶路乏了,明天还要早起,她没有去是很合理的选择。
她去了反而显得她不够体贴,显得她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显得她——
那个念头被一声笑打断了。
这一次是陈婉清,那笑声比方才的更短促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逗到了,又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意外。
然后是一阵水声,像是有人踏进了木桶,水被推开的声响,温热的,带着一点溢出边缘的细碎。
徐凤华的手指在膝上慢慢收拢了。穿越小说 www.kk169.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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