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酣畅淋漓的学术辩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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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说 www.kk169.la) 「锺志诚最近怎麽样?」郝运问,「《毛骗》上线了,我看数据一般啊。」
龚伟脸上的笑容淡了点。
他叹了口气:「小锺最近是有点低落。《毛骗》他花了不少心血,结果上线後没什麽水花————换谁心里都不好受。」
「片子我看了,其实拍得不错,就是题材不讨巧。」
「他也快毕业了,最近可能忙学校的事。我没多问,怕给他压力。
郝运点点头:「你把他叫来我办公室。」
「现在?」龚伟一愣。
「嗯,现在。」
龚伟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点头:「行,我让他过来。」
他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郝运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
《秦时明月》第二季暂且按住了。番外做配角故事,应该掀不起什麽风浪。
至於锺志诚————
想起《毛骗》那惨澹的播放量,郝运吐了口烟圈。
那小子,估计是真受打击了。
不过也好。
自己手下这群人,一个比一个能干,能有个钟志诚这样「叫好不叫座」的导演,简直是他亏损大业的一道曙光。
还是得呵护一下。
但郝运叫他来,倒不是为了安慰。
他有别的想法。
一根烟抽完,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进。」
门推开,锺志诚走了进来。
他穿了件普通的灰色卫衣,头发有点乱,眼睛下面挂着黑眼圈,看着确实挺颓的。
「郝总,」他声音不高,「您找我?」
郝运看着他,笑了。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跟你聊点事儿。」
锺志诚默默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肩膀微塌,像等着挨批。
郝运又点上烟,吸了一口才开口:「《毛骗》我看了。」
锺志诚头垂得更低了。
「拍得不错。」郝运说,「剧情有意思,节奏也行。你那帮同学演得也挺真,比你拍《青春期》时进步多了。」
锺志诚擡起头,有点意外。
「评论区我也翻了,」郝运弹了弹菸灰,「骂的人不多,夸的人不少。都说剧情真实,演员演得像那麽回事儿。」
他顿了顿:「这就是口碑。知道不?」
锺志诚动了动嘴唇,没出声。
「咱们煤运娱乐做内容,图的是啥?」郝运看着他,「不是图一时爆火,是图紮实,图质量。《毛骗》播放量是不高,但质量摆在那儿一这很符合咱们公司的创作精神。」
这话说得挺正经,郝运自己都快信了。
锺志诚听着,十分动容。
郝运又问:「接下来有啥打算?」
锺志诚沉默了一会儿。
「我————还有一个多月毕业。」他声音有点干,「打算先跟着龚导多学学。
《秦时明月》那麽成功,一定有值得学的地方。我现在资历浅,还不适合独立执导————」
他说得诚恳:「我那些同学还在剧组打杂呢。我能独立拍片,全凭郝总您给机会。但我清楚自己水平还不够,得沉淀沉淀。」
郝运听着,心里咯噔一下。
沉淀沉淀?这不行啊!
这小子要是真消沉了,跑去打杂了,那谁给他拍片子亏钱啊?
《毛骗》虽然没亏大钱,但好歹也没赚。这种「有口碑不卖座」的项目,正是郝运需要的。
锺志诚要是撂挑子不干了,他上哪儿找这麽合适的人去?
「沉淀什麽沉淀。」郝运一拍桌子,「你才多大就沉淀?二十岁,正是该冲的时候!」
锺志诚吓了一跳。
郝运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肩膀。
「小锺,听我说。」他语气放缓了点,「《毛骗》这事儿,是没达到预期。
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一宣传没跟上,题材不主流,演员没名气————这些客观因素占了一大半。」
他顿了顿:「但你拍的片子,只要质量可以,那就够了。」
锺志诚擡头看他。
「等你毕业了,」郝运说,「我给你放两个月假。你带着安小杰,出去采采风。别在帝都窝着,去西北看看,去西南转转。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嘛,说不定就有新灵感了。」
锺志诚眼睛亮了亮。
「但最重要的是,」郝运走回座位,语气认真,「你得想清楚一你最适合拍什麽?」
他坐下,目光沉稳:「有时候你想拍的,和你擅长的,未必是一回事。你得找到那个————既能发挥你长处,又能表达你想法的路子。」
锺志诚听得认真。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锺志诚坐在那儿,眼神从迷茫渐渐变得清晰。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郝总,」他声音稳了不少,「我明白了。谢谢您。」
郝运摆摆手:「明白就行。回去好好想想。放假的事儿,等你毕业了再说。」
锺志诚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
「郝总,」他说,「我会继续拍的。不会让您失望。」
门轻轻关上。
郝运靠在椅背上,缓缓吐了口烟。
这就对了。
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四月三十号,下午一点半。
梁锋那辆黑色商务车,稳稳当当地刹在了帝都大学西门。
——
郝运推门下车,眯眼瞅了瞅气派的校门和那块烫金的校名石,心里啧了一声。
特麽的,这辈子居然还能进这种地方逛逛呢。
旁边栾永庆也跟着下来了,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羊绒西服,下巴上那撮小胡子打理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个黑色皮质公文包,浑身散发着文艺学者的气场。
两人刚站稳,一个戴眼镜、别着「志愿者」胸牌的男生就小跑着迎了上来,目光在栾永庆身上一扫,立刻堆起热情的笑:「您就是郝运先生吧?」
「我是学生会的志愿者,田中学者的助理让我来接您!」
栾永庆愣了愣,表情有点尴尬,赶紧摆手:「不不不,你认错了,这位才是郝总。」
他侧身把郝运让了出来。
男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看了看穿着套头卫衣、两手空空、正仰头打量校门的郝运,又看了看旁边艺术家范儿十足的栾永庆,脑子显然没转过来。
这个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男生,才是郝总?!
真的假的!
但看栾永庆一脸尴尬的表情,又不似作伪。
「啊?这————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男生脸涨红了,赶紧转向郝运,「郝先生您好!这边请,这边请!」
郝运倒是无所谓,摆摆手:「没事儿,走吧。」
他心里却乐了。
栾永庆这造型,确实比自己像那麽回事。
跟着男生进了校园,郝运一边走一边四下打量。
嚯,这学校是真大。
林荫道旁是成排的梧桐,砖红的老楼爬满爬山虎,学生抱着书本、拎着水壶,来来往往,满脸都是这个年纪特有的朝气。
不愧是天之骄子待的地方。
他有点感慨—第一次来帝都大学,居然是因为个小日子的邀请。
真特麽魔幻。
艺术学院是栋新建的玻璃幕墙大楼,跟周围的老楼格格不入。男生领着他们上了三楼,走到一间挂着「多功能学术报告厅」牌子的门口。
「讲座已经开始了,」男生压低声音,「田中学者的部分刚讲。您的座位在前面嘉宾区,栾先生————呃,後排还有空位。」
栾永庆赶紧点头:「我坐後面就行,你忙。」
男生推开门,郝运率先走了进去。
报告厅里灯光调得偏暗,只有讲台和後墙的投影幕亮着。
前面三排坐的大多是些中年往上、气质沉稳的人,估计是学院的老师或请来的学者。
後面乌泱泱坐满了学生,不少人还在低头记笔记。
讲台上,田中直人穿着一身熨帖的深蓝色西装,正用英语侃侃而谈,身後的PPT上满是英文和日文,穿插着一些建筑照片。
郝运扫了眼门边的议程表:
田中直人,《东亚文化下的摄影艺术监赏》,14:00—14:45。
卧槽!四十五分钟?还得听鸟语!
我是不是应该转转再进来的?
他按桌上姓名牌找到自己的位置—一第二排靠过道。旁边坐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老师,正聚精会神盯着讲台。
郝运刚拉开椅子坐下。
旁边的老师就皱了皱眉,转头看他,语气带着点不悦:「同学,这是嘉宾预留席。学生座位在後面。」
郝运一愣,有点无语:「我就是嘉宾。」
老师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他。
这麽年轻,穿着随意,怎麽可能会是嘉宾?
「你是哪个学院的?别捣乱,去後面坐。」
「我真是嘉宾,」郝运指了指桌上的姓名牌,「郝运。煤运娱乐的总裁。」
老师低头看看牌子,又擡头看看他,脸上写满怀疑,但张了张嘴,最後还是没说什麽,扭回头继续听讲。
郝运懒得再解释,瘫进椅子里。
台上,田中直人的英语带着浓重日式口音,语速不快,但配上PPT那些专业术语,对郝运来说跟催眠曲没差。他努力听了两分钟,除了个别单词能听懂,其他基本抓瞎。
这会儿正是午後,吃饱犯困的时候。
再加上这柔和灯光和听叽里呱啦的鸟语,双重debuff叠满。
郝运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讲台上田中的声音渐渐模糊,变成了一种嗡嗡的背景音。他脑袋一点一点,最终没能扛住,往前一栽,额头轻轻磕在了面前的桌面上。
睡着了。
旁边那位老师余光瞥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旁边这个「嘉宾」—一刚才还自称老总,这会儿居然在这麽正式的学术讲座上————睡着了?
还打起了小呼噜!
老师嘴角抽了抽,想伸手推醒他,又觉得不合适,只能强忍着转头继续看讲台,表情那叫一个复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讲台上,田中直人的讲座接近尾声。
他做完总结,然後话锋一转,用英语说道:「————就在前几天,我在国家博物馆参观一场摄影展时,与一位摄影师朋友,就东亚古建筑的拍摄理念,进行了一些有趣的探讨。我们彼此并没能说服对方。」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台下:「而今天,我很荣幸地将这位摄影师,邀请到了我们的论坛现场。我希望,能与他继续上次未尽的话题,进行一场公开、友好的学术交流。」
他切换成中文,虽然发音别扭,但足够清晰:「郝运先生,请问您来了吗?」
报告厅里安静了片刻,无人应答。
田中直人脸上自信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明明瞥见郝运进来了啊?
他又提高声音,用中文重复了一遍:「郝运先生?请问您是否在场?」
还是没人答应。
台下开始有学生小声议论,目光四处搜寻。
郝运旁边的老师脸色已经无法形容。听着那均匀的鼾声,看着台上略显尴尬的田中,他终於忍无可忍,用力推了推郝运的肩膀。
「嗯————?」
郝运迷迷糊糊地擡起头,眼神茫然,嘴角还有点可疑的水渍。
他揉了揉眼睛,搞不清楚状况:「咋了?散会了?」
老师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台上————叫你呢!」
「叫我?」郝运还有点懵,下意识擡头看向讲台。
正好和田中直人投来的目光撞上。
田中看见郝运这副刚睡醒的样子,明显一怔。
这家夥————居然在我的讲座上睡觉?!
太不尊重人了!
他努力维持学者式的微笑,但眼神里压着火:「郝先生,原来您在。刚才我讲座中关於东亚建筑摄影色调运用的理论部分,不知您听後,是否还坚持暖色调更合适」的观点?」
他用的是英文。
男老师早就看出郝运听不懂英文了,他叹了口气,低声翻译给郝运。
郝运脑子还没完全开机,听完脱口而出:「啊?什麽理论?我刚睡着了,没听啊。」
「噗——
」
「哈哈哈!」
台下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和哄笑声。
尤其是後排的学生们,一点儿都不给外国学者面子,脸上的笑容都不带掩饰,看得津津有味。
这可比乾巴巴的讲座有意思多了!
田中直人的脸瞬间青了,握话筒的手指关节发白。
他强压怒气:「那真是遗憾。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继续讨论之前的分歧。
我依然认为,东亚建筑,尤其是有禅意的古建筑,精髓在於侘寂」之美。冷色调、大量留白、突出线条与结构,才能拍出其空灵幽寂的神韵。暖色调过於饱满,反而破坏意境,显得————俗气。」
最後两个字,他咬得有点重。
郝运这会儿彻底醒了,听到旁边老师翻译的「俗气」俩字。
他先是愣了愣。
嚯,这小日子————真是挺哏的。
郝运索性往後一靠,翘起二郎腿,也没用话筒,就那麽大嗓门喊:「你那套理论,拍拍你们家小院子、枯山水,可能够用。」
「但用在我们这儿的古建筑上,特别是大雁塔那种有盛唐气象的,就不对味儿了。」
他语速不快,但字字清楚:「什麽叫俗气」?历史沉淀的厚重、人间烟火气,那叫俗气吗?大雁塔立在那儿一千多年,风吹日晒雨淋,砖石早有了温度。」
「傍晚太阳斜照,暖光打在塔身上,那种金灿灿、沉甸甸的感觉,才是它该有的样子!」
「你那冷色调、大留白,拍出来是挺乾净,但也就适合拍盆景。」
「拍有历史厚度的古建筑,肯定是不对味儿的。」
「建筑是死的,但光影是活的。」郝运越说越顺,「什麽时候用什麽光,得看建筑的气质,也得看你想表达什麽。大雁塔的庄重,用暖光衬它的厚;江南园林的秀气,用冷光显它的幽。这哪有什麽绝对标准?死抱着侘寂」不放,跟拿一把尺子量天下房子有啥区别?」
郝运说的是中文。
在场的老师学生听得懂,但田中直人听不懂。
他招招手把自己的翻译叫上了讲台,让翻译又转述了一遍。
听完後,田中直人立刻反驳,引经据典,从美学原理讲到文化差异,英语日语夹杂,试图在理论上压倒郝运。
旁边男老师叹气,又帮郝运翻译了一遍。
郝运听完以後也不虚,他不扯那些虚头巴脑的理论,就凭自己拍照时那种近乎直觉的感受,还有系统赋予的专家级眼光,用大白话怼回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在「冷」与「暖」、「留白」与「饱满」、「意境」与「写实」之间来回交锋。
这番辩论引得前排学者纷纷侧目。
2:45分其实早就到了。
主持人几次想打断,都被领导挥手制止。
听一下午死气沉沉的论坛讲座,不如听一场酣畅淋漓的学术辩论。
学生们早就炸锅了。
尤其是学摄影和艺术的,觉得这比教科书生动多了。台下讨论声四起,不少人已经掏出手机录像。
辩论了十来分钟,谁也说服不了谁。
理论层面,田中准备充分,郝运一时难以彻底驳倒;感受层面,郝运言之有物,田中也无法否定。
郝运有点烦了。
特麽的,跟这小日子扯皮真费劲。
他忽然想起什麽,把手伸进衣服内兜摸了摸,掏出来个东西——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强光手电筒,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道具。
「哎呀,扯这麽多理论没用。」
郝运站起来,拿着手电筒晃了晃:「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咱们现场试试,不就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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