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345章 时间错乱

(穿越小说 www.kk169.la)    林慕白翻开黑簿子，空白页上开始浮现字迹。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村子，与外界隔绝了十年。不是地理上的隔绝，是结界。有人在村口下了禁制，外人进不来，村民出不去。”

    李平凡把手伸向前方。手指碰到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温热的，软软的，像是摸到了一层很厚的胶。她用力推了推，手被弹回来了，力道不重，但很韧，怎么都推不进去。

    苟一铎展开令旗，杏黄色的旗面在无风的空气里猎猎作响，旗面上的符文亮了起来，金光从旗面上炸开，像一把无形的刀，劈在了那堵看不见的墙上。空气中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那层温热的、软软的阻隔消失了，空气重新流动起来，风从山坳里灌进来，吹得老槐树的枯枝咔嚓咔嚓地响。

    李平凡迈步走进了村子。

    村子的主路是石板铺的，石板缝里长满了荒草，有的草已经枯了，有的刚冒出来，一茬一茬的，像是长了很多年。路两边的院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开着的门里黑洞洞的，关着的门上挂着生锈的铁锁。

    李平凡在一户人家的门口停下来。院门开着，院子里坐着一个老人。老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坐在一把破藤椅上，低着头，一动不动。她的头发全白了，白得像雪，从头顶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手搭在膝盖上，皮肤皱得像老树皮，指甲又长又黄，像是很久没有修剪过了。

    李平凡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轻轻喊了一声：“大娘？”

    老人慢慢抬起头。她的脸很老，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但她的眼睛不像老人的眼睛。老人的眼睛通常是浑浊的、暗淡的，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像是两盏灯在眼眶里烧着，烧了很多年，烧得快要灭了，但还没灭。

    “你是谁？”

    老人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了。

    “路过的，想找个地方歇歇脚。”

    李平凡走进院子，在她旁边蹲下来，“大娘，您在这儿住了多久了？”

    老人看着她，那双亮得异常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多久？”

    她重复了这两个字，然后沉默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看了好一会儿，“我不记得了。好像没多久，又好像很久了。”

    苟一铎站在院门口，林慕白站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黄嘟嘟和黄飞天蹲在院墙根底下，仙家们都感觉到了——这个村子里的时间不对。不是快慢的问题，是乱。

    有人觉得只过了几个月，有人觉得过了几十年，其实只过了十年。结界把时间和外界隔开了，里面的人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像被困在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

    白金球从车上下来，站在路中间，四下看了看。“这村子阴气太重了。不是恶鬼害人，是怨气把整个村子都给腌透了。”

    蟒金花站在她旁边，“可不是咋滴！像泡在咸菜缸里了一样。”

    宋小莲和宋叔也下来了。宋小莲的脸色不太好，宋叔的手揣在兜里，摸着计算器。柳小刚靠在车旁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的眼睛一直在扫视四周。

    李平凡从老人家里出来，沿着主路往前走。村子不大，从东头走到西头用不了十分钟。祠堂在村子正中间，是村里最大的建筑，青砖灰瓦，门楣上挂着匾，匾上的字被灰尘糊住了，看不清写的是什么。门关着，门板上贴着一张发黄的封条，纸边翘起来，被风吹得哗啦啦地响。封条上写着一个字——“镇”。

    祠堂里头有光。不是灯光，是烛光，昏黄的，一跳一跳的，从门缝里透出来，在夜色里像一只睁着的眼睛。

    李平凡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见了声音。不是哭声，不是骂声，是烧纸的声音，火苗子舔着黄纸，窸窸窣窣的，像蚕在吃桑叶。还有一个人在说话，声音很低，很轻，像在跟什么人聊天。

    “儿啊，今天给你烧的纸钱，你收着。在那边别省着花，该吃吃，该喝喝。”

    “儿啊，你的案子，爹还在想办法。爹不会放弃的。”

    “儿啊，你等着爹。”

    李平凡的手从门板上收回来了。她站在祠堂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很久。林慕白翻开黑簿子，空白页上的字迹已经写满了——恶鬼的身份、冤情、执念，每一件都记得清清楚楚。

    “它姓赵，叫赵德厚。活着的时候是这村的族长。儿子叫赵志远，十年前被村里几个年轻人诬陷入狱，罪名是偷盗。判了三年。赵志远在狱中得病，监狱没给及时治，拖了半年，死了。赵德厚等来的不是儿子的清白，是一纸死亡通知书。他去找证人，证人改口了。去找证据，证据没了。去找人帮忙，没人理他。三个月后，他死在了祠堂里，死的时候手里攥着儿子的照片。”

    林慕白的声音不大，但路两边那些黑洞洞的院门里，有人在听。这个村子沉寂了十年，从来没有外人进来过。今天来了，来的人说出了他们藏在心底十年不敢说出口的事。有人低声哭了，哭声从某扇黑洞洞的门里传出来，压抑的，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

    李平凡推开了祠堂的门。门轴都快锈死了，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空旷的村子里回荡。祠堂里很暗，只有供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灯芯烧得发黑，火苗子一跳一跳的，把供桌上的东西照得忽明忽暗。供桌上摆着一个牌位，上头写着“赵志远之位”。

    牌位前头放着几碟供品，馒头已经干裂了，水果已经烂了，只剩下一堆黑乎乎的干壳。供桌旁边的地上堆着厚厚的纸灰，一层一层的，像积雪。

    不，不是人。

    不，不是人。

    它穿着一件黑色的寿衣，头发全白了，白得像雪，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又长又细，指甲是黑的，像是沾了墨。穿越小说 www.kk169.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