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347章 好人没长寿坏人活不够

(穿越小说 www.kk169.la)    那个坐在藤椅上的老人拄着拐杖走到院门口，看着村口的路，看着路尽头那棵死了很久的老槐树，她的声音在发抖。

    “这条路，能走了？”

    李平凡走到她面前，点了点头。

    “能走了。大娘，您儿子在外头等着您呢。他进不来，他却等了您十年。”

    老人愣住。她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了，顺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砸在石板缝里的荒草上。她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朝村口走去，走得很慢，但很稳。她要去看儿子，十年没见了，不知道他还认不认得她。

    李平凡站在祠堂门口，看着老人远去的背影。苟一铎走过来，把令旗收起来。

    “师父，结界破了，村子恢复正常了。”

    林慕白也把黑簿子合上了。

    “赵德厚的名字，从黑名单上划掉了。它心愿了了。”

    黄嘟嘟从祠堂里钻出来，手里还抓着几根从供桌底下找到的香。他把香放在供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灰。黄飞天站在他旁边，难得地没有损他。

    灰万红从祠堂的房梁上跳下来，化成人形。他的衣服上全是灰，头发上也挂着蜘蛛网，但他没在意。他把那袋松子从兜里掏出来，嗑了一颗，咔的一声，松子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李平凡最后看了一眼祠堂。供桌上，油灯灭了，牌位还在。牌位前头，那沓发黄的纸——状纸、医院的死亡证明、证人的证言复印件、赵德厚写给县长的信——还放在那里。她没有带走。那是赵德厚留给这个村子最后的东西。

    她转过身，走向车子。黄嘟嘟已经坐在车上了，扒着车窗，看着村口那个方向。老人在村口抱着一个中年男人，哭得浑身发抖。那个中年男人也哭了，哭得像个孩子。

    黄嘟嘟把脸从车窗上移开，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走了。”

    李平凡发动了车。两辆车一前一后，沿着那条被荒草埋了半截的土路，慢慢往外开。后视镜里，村子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缩成了黄土山坳里的一个小黑点。

    村口那棵死了很久的老槐树上，有一根枝子，枯了好多年了，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一点绿。很小的一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但确实是绿的。春天来了，连死了的树都想再活一回。

    李平凡开着车，眼睛看着窗外头飞快后退的田野，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一件事。为什么好人没长寿，坏人活不够？（小说内容请勿模仿哦！宝子们开车还是要专心的，千万别想东想西的）

    王桂兰在商场干了六年保洁，手被货梯夹伤了，商场不给报工伤，辞退的时候还欠着两个月的工资。她死在出租屋里，过了好几天才被人发现。赵德厚当了半辈子族长，在村里帮过多少人，谁家有个大事小情的都找他。儿子被人诬陷进了监狱，他跑断了腿，求遍了人，没有一个人帮他。却死在了祠堂里，临终手里还攥着儿子的照片呢。

    车子下了高速，上了省道。省道两边是杨树，笔直笔直的，一棵挨着一棵，像是站了两排哨兵。杨树后面是大片的麦田，绿油油的，一眼望不到头。天很蓝，云很白，阳光照在麦田上，亮得晃眼。这世道就是这么奇怪——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可天还是蓝的，云还是白的，麦子还是绿的。该长的长，该开的开，什么都不耽误。

    李平凡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风灌进来，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块堵在胸口的东西往下压了压。想不通的事，就不想了。她不是判官，管不了老天爷的事。她能管的，是那些被冤死的魂，是那些被恶鬼害了的人。一个王桂兰，一个赵德厚，够了。以后还会有更多。每一个都够她难受一阵子，但每一个她都得面对。这是她的命，也是她的债。

    回到别墅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车子刚停稳，苟妈妈就从屋里出来了，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回来了？饿了吧？饭马上好！”她一边说一边往回走，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苟爸爸在院子里浇花，看见他们回来了，点了点头，把水管收了。

    李平凡从车上下来，腿有点发软，开了一天的车，浑身跟散了架似的。她走进客厅，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扔，靠着靠垫，不想动了。

    苟一铎也跟着瘫在了沙发上，林慕白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抱着黑簿子，眼睛半闭着。

    黄嘟嘟从车上蹦下来，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最后趴在地毯上，下巴搁在抱枕上，也不动弹了。

    黄飞天坐在他旁边，难得地没有说他“没骨头”。

    胡秀娘从楼上下来了，看了李平凡一眼，在她旁边坐下了。

    没多久白老也从楼上下来了，手里拿着那个蓝布包。所有人都看见那个蓝布包了，客厅里的空气忽然凝了一下。黄嘟嘟从地毯上抬起头，“我艹是不是又来事了？”

    黄飞天没有说话只是坐直了身子，

    苟妈妈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见白老手里的布包，把菜放在桌上。“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李平凡从沙发上坐起来，走到餐桌前。晚饭挺丰盛的，红烧排骨、清炒时蔬、酸辣汤，还有一锅小米粥。苟妈妈蒸了一锅馒头，白白胖胖的，上头点着红点。李平凡夹了一块排骨，嚼了两口，没什么味道，又嚼了两口，还是没什么味道。不是排骨不好吃，是她心里有事，吃什么都不香。

    苟一铎闷头吃了两碗饭，所有人和仙都漏出来疲惫的神态。饭桌上没什么人说话，都累了，都想着吃完饭赶紧躺下。

    吃完饭，苟妈妈把碗筷收了，白金球帮着擦桌子，蟒金花把椅子归位。

    白老把蓝布包放在茶几上，解开了系绳。他把那摞黄纸从布包里拿出来，翻到其中一页，放在茶几上。纸上的朱砂字跳得厉害，不是赵德厚那种沉稳的跳，是很剧烈的、像是在挣扎的跳，每一笔每一划都在抖动。穿越小说 www.kk169.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