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法内狂徒徐德!【万字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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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说 www.kk169.la)    蔡彭怎麽样了?

    不知道,秦雄杰与对方不熟,杜藤这种金融律师也和刑事律所没多少交集。

    二人只是对视一眼,旋即便知晓了对方的内心所想。

    花了土木老板千万还没把案子打好..

    估摸着下场不会很好,两者撕破脸分道扬镳都算好结局,怕的就是赵天河和蔡彭死磕。

    当然,这也只是一个可能罢了。

    毕竟...

    还有二审呢!

    这一刻。

    不只是秦雄杰与杜藤,整个拿到小道消息的海城律师,脑海中都不约而同浮现出一个念头。

    「万一,万一赵总还信任蔡律师,让蔡律承担二审责任呢..哈哈,万一呢!?」

    直到...

    次日!

    海城,11月4日当天,早上七点半。

    秋风瑟瑟,清晨的明媚中裹挟着令人感到冷意的寒气,可街道上两侧烟火气却将其顶住。

    几道早餐店,蒸笼散发出的蒸汽,好似一条支柱撑着,不让寒意压下。

    两条人影走出酒店。

    徐德搓了搓手坐在早餐摊前,感受着不远处蒸笼冒出的热气,血液中的寒霜也稍稍溶解。

    他招了招手,冲着老板笑道:「老板,来一笼...

    」

    说着,他微微顿了顿,旋即抬头,看了眼蜷缩在自己身旁,正搓着手,往轻薄掌心中哈气,像是仓鼠一样的身影。

    徐德想了想,道:「来三笼包子。」

    忙得热火朝天,隐在蒸汽内的老板笑着回应,「好嘞。」

    此时,林月打了个哆嗦,又瞅着他,小声道:「浪费钱,吃不完放冷了就不好吃了。」

    徐德道:「放心,剩不下,毕竟有个猪妞真君在这,多少都能吃得下。」

    「真君只需略施小法,顷刻间即可消灭一桌早餐!」

    听到这话,林月眼睛一睁,瞪大眼瞅着他。

    不过没多久,她便被其余的东西吸引走了注意力。

    那只乾净的耳朵微微一抖,扭头看向身侧正在吃饭的民工大叔,旋即津津有味地偷听起来。

    「听什麽呢?不知道偷听是个不好的习惯?」

    徐德微微将屁股挪过去,坐在她身旁,二人靠在一起。

    「让我也听听。」

    徐德微微眯了眯眼,跟林月一同抖了抖耳尖,侧耳听了起来,紧接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便传入耳中。

    只听...

    「贩毒死刑...六百多克,一斤多啊!你说,这有钱人咋还贩毒呢?」

    「不知道啊,就算是不嫌钱多,那也不该靠贩毒赚钱才对。」

    「哼,管他呢,反正沾了毒品直接死就对了!」

    「这...不对劲啊,这案子我怎麽感觉看起来很不对劲,报纸上说被告赔偿获得了谅解书,但贩毒罪致死...岂不是钱白花了?」

    「而且庭审几次变故又都和民诉律师有关...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他骗了被告一千万,还让被告人判了死刑?」

    「你这就有点说胡话了,判死刑关民诉律师什麽事?又不是人家逼着他贩毒。况且人家都谅解....

    「这倒也是。」

    66

    」

    身旁的桌面上,几个拼桌在一起的居民看着手里的报纸不断交流着。

    很明显,案子便是11月3号闭庭的【毒驾·案】!

    和预想一样。

    此案因涉及因素过于敏感,早上一经发布,便瞬间供不应求,各大报社如火如荼地进行加印。

    或是家中餐桌,又或是早餐,除了必要的食品外,少不了看一份报纸!

    即便是对案子不了解的看见案情,都觉得神清气爽。

    此时。

    林月收回视线。

    她扫了眼周围大片神情激愤的路人,冻得粉红的脸上露出一个酒窝,随後将缩进衣袖的手伸出,假装麦克风,放在徐德的唇边。

    「采访一下徐大律师,出名的感觉怎麽样?」

    见此一幕,徐德也是觉得有些好笑,当即板着脸道:「我觉得你应该去采访蔡彭蔡律师!」

    听到这话。

    林月眨了眨眼,眉头一挑,凑到徐德身侧,抬头看着他,「我有个小道消息你听不听?」

    「和蔡彭有关的!」

    话落,她四下看了看,生怕被周围的人认出徐德身份来。

    徐德有些好奇,询问道:「什麽消息?」

    「你猜猜。」林月眨眨眼。

    徐德伸手,手背直接贴在她的脸上。

    「嘶!好冰!」林月龇起牙来,打了个哆嗦,愤愤地看着他,「小孩子才这麽整蛊,你幼不幼稚!?」

    「小孩子才让别人猜呢。」

    徐德丝毫不以为意,「别卖关子了。」

    林月道:「我有个大学医学同学,她昨天在医院瞧见蔡彭了!」

    医院?蔡彭?

    徐德微微一顿,放下手中的勺子,眼中闪烁出精光,沉声道:「我没打他。」

    「我知道。」

    林月点头,又小声道:「我算了算时间,应该是赵天河打的!」

    「不过打的不严重,不是什麽狗血电视剧的情节。」

    「应该是昨天下午败诉後,赵天河一时之间接受不了,情绪失控动的手,就打了一拳。」

    动手了?

    双方翻脸这倒是预料之内,只是没想到竟然会达到动手这个级别。

    不过细细想来...这倒也不是完全没理由的。

    2004年的千万...其购买力近乎等同於後世的4000w。

    莫名其妙损失四千万现金,换做谁都得急眼!

    更别提...除了现金外,赵瑞也被判了个死刑...哪怕是捡芝麻丢西瓜呢,那前提是也得能捡着。

    赵天河连芝麻都没捡到,他是纯亏!

    「再多说说。」

    徐德兴致勃勃地询问。

    「幼稚,这麽喜欢落井下石。」林月嫌弃地看着他,她想了想,又道:「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先注意一下自己的人身安全吧。」

    唯一的独生子没了,天知道赵天河会不会破罐子破摔,直接找徐德报仇。

    毕竟,这年的土木行业的人...手里没沾过血林月是不信的。

    对方是真有可能找几个绝症患者给自己寻仇!

    不过..

    「这又不是我的问题,跟我无关,毕竟钱是他们主动给的,命又是检察官打掉的。」

    「何况,赵天河还没老得走不动路呢。」

    徐德摇摇头,打消掉对方的顾虑。

    「四十多岁的年纪,要个小儿子努努力还是能要到的。」

    要是赵天河六十多岁,独生子没了,徐德可能还会防备点。

    但对方才四十多岁,哪怕亲儿子没了也还能生,更何况..

    「他们还能打二审。」徐德道。

    听到这话,林月彻底将心放回了肚子中。

    恰好此时,老板也将早餐全都端了过来。

    两人便没再说话,只是听着旁边路人激昂交流的声音,一边默默吃着早餐。

    约莫半小时,早餐吃完,没有一个剩下的包子。

    二人打了辆车,缓缓向着律所的地方而去。

    早上八点半。

    海城,火炬路。

    路边一装修精致的律所门前,徐德缓缓拉开律所的正门。

    「吱~」

    门开了。

    徐德还未来得及抬头,一道声音就传入他的耳中。

    「徐主任!徐主任!快看,咱们上报纸了!!!」

    徐德抬头看去。

    便见到律师赵成功,此刻不知为何正手舞足蹈地在律所正门冲他说着什麽,手里还捏着一份新鲜出炉的报纸。

    「这还不是一份,好多家报社都刊登了!」

    「而且还给我拍照照了下来,你瞅瞅!」

    赵成功那宽厚的身影走到徐德跟前,指着报纸上一份内容就激动地说着。

    徐德下意识看去。

    却见,报纸上正印着一个照片,赫然是他们刚进法院时的背影,其中,赵成功赫然就出现在边角。

    见此。

    徐德抬起头来,却见赵成功眼眶乌黑,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赵律,你这...不会一晚上没睡吧?」

    赵成功激动道:「睡不着啊,你是不知道,昨天晚上我躺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简直就是煎熬!」

    「今天一大早我就来了律所,就等着邮递员呢!」

    难怪对方眼睛这麽黑...合着是真没睡着啊。

    「赵律,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别太激动了。」徐德也只能委婉地开口道,「只是一起案子上报纸而已,以後也只是有机会的。」

    「哈哈,够了...一次就够了。」

    赵成功哈哈大笑,肾上腺素飙升,丝毫没有冷静的意思。

    一想到自己竟上了报纸...赵成功就忍不住想笑。

    无他,对於普通律师来说,想上报纸的难度无异於登天,更别提还是主流报社刊登了,如果能上一次,基本就能稳固自己的名声地位。

    赵成功这十几年的律师生涯,也就只上过这一次。

    所以,并非是自己过於夸张。

    纯粹是面前这人,拿报纸当GG一样投放,隔三差五就上一次...很难说他是个正常律师。

    「嘿嘿,徐主任您忙着吧。」

    赵成功哈哈笑着,稍稍有些收敛。

    「我拿去给我那些老朋友瞅瞅,您先忙。」

    话落,他便往外急匆匆走去。

    火炬路有三家律所。

    其中一家就是赵成功所在的创悦,另外两家也是个小律所,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因为位置相近,所以平日也互相抢过客户,难免有什麽矛盾。

    先前创悦和厚德合作之际,对方还出言嘲讽过赵成功。

    眼下...赵成功算是迫不及待,掐着对方上班的点准备去炫耀炫耀!

    对此。

    林月则是感慨道:「啧,老赵也是个记仇的啊。」

    「我就说嘛,律所合作人怎麽会那么正常,原来是还没到时间体现出来。」

    徐德开口道:「咱们律所又不缺精英,你这话说的好像是什麽低级律所一样。」

    话落,徐德抬头环视律所内一圈。

    律所内此时已经有不少人走动,有人用羡慕的眼神看向他,也有人与有荣焉般面露笑容,此时赵成功离去,他们一一找徐德打着招呼。

    徐德逐个回复後。

    他本想直接回办公室,岂料,一道声音忽的自候客厅那边传入他的耳中,令他脚步停住,下意识扭头看去。

    只见...

    一个年轻男人,此时正默然地坐在沙发上。

    而他的对面。

    赫然是四十余岁的老鼠,此刻他面带愁容,呼吸明显有些不平稳,望着手中几份文件

    眉头紧蹙,口中边说着什麽边摇头。

    见此一幕。

    徐德微微一顿,先让林月去忙,接着自己迈腿向候客厅走去。

    「怎麽了?」

    候客厅内。

    「张先生,我先前应该是跟您讲解过了。」

    「首先,您的这笔钱...嗯,它的支出不受司法保护,这点您知道吗?或者说,这种形式的金钱支出,司法本身就是反对的!」

    老鼠...

    也就是李树,李树此时坐在沙发上,他看着手里的文件,眉头蹙起。

    旋即抬头看向面前的年轻人。

    「并且,您支出金钱的理由并不触犯法律,也无法通过正常情况索回。」

    这话落下後。

    年轻男子,张舟顿时有点着急,他双手攥紧,急声道:「怎麽会呢?」

    「这是彩礼钱啊,怎麽可能不受法律保护?我现在急用钱,这这这..

    闻言。

    老鼠李树道:「您还是没理解我的意思。」

    「我是说,彩礼不受保护,但不代表法律不管,它只是不被提倡,且也没被写进刑法中.

    」

    说到这。

    面前的年轻人张舟脸上流露出苦涩。

    老鼠李树正准备再次开口。

    下一秒..

    「怎麽了?」

    一道疑惑的声音响起,两人抬头看去,便瞧见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

    最终,对方站在自己身侧,双手抱胸,脸上露出疑惑。

    来人正是徐德!

    「鼠...李律师,怎麽了?」

    徐德看着李树,微微歪了歪脑袋,眉头皱起有些狐疑。

    见此一幕,老鼠顿时将一股子苦水倒出,起身开口道:「哎呀,这就是昨天我跟你说的那起委托。」

    委托...

    徐德微微一顿,旋即有些恍然大悟,脑海中浮现出,昨天老鼠一个人坐在候客厅发愁的样子。

    他微微扭头,迟疑着看向张舟,疑惑道:「那这位是...

    张舟连忙起身,流露出些许腼腆。

    李树道:「这位是张舟张先生,也就是案件的委托人。」

    话落,他又冲着张舟道:「这位是徐德徐律师,也是厚德律所的主任,别看他年轻...但业务能力海城没多少人比得上。」

    听到这话。

    张舟眼眸中流露出些许惊讶,却又随之黯淡下去。

    「坐,我们坐着聊。」

    徐德倒是没什麽情绪,他只是稍稍开口,旋即倒了一杯茶推给张舟,之後,微微迟疑地看着张舟问道:「张先生,介意重新介绍一下您的委托诉求吗?」

    「我可以帮李律师参考参考。」

    听到这话。

    张舟先是沉默片刻,最终叹了口气,苦涩道:「这样的话...那我也不怕丢人现眼了。」

    丢人现眼?

    徐德有些狐疑。

    紧接着。

    便听张舟道:「是这样的,我主要的诉求是......追回我的彩礼金钱,一共88888。」

    彩礼钱?

    听到这话,徐德眸光微微一动,询问道:「愿意呢?拿钱後悔婚?礼金不退?」

    听到这话,张舟脸上的苦涩愈发浓郁,他低下头,小声道:「不...我结婚了。」

    说着。

    张舟开始把整件事娓娓道来。

    「我今年29了,年纪不小,一直被家里人催婚。」

    「28,也就是去年的时候,我打定主意,也是时候该结婚了,所以,就找了婚介,通过媒婆认识了个女人。」

    「她姓「刘」,叫「刘芸」,23岁,长相一般,没什麽恶习,所以一来二去.今年

    年初的时候就结婚了。」

    徐德一边听,一边点着头。

    结婚了,那麽,这就是婚姻纠纷,算是律所内最为常见的一种委托。

    大多婚姻纠纷都是与离婚有关,张舟既然准备索回彩礼,所以大概率也会离婚。

    即如此,那...大概率是结婚後出了问题。

    果不其然!

    张舟叹了口气,缓缓道:「结婚後,一切事情就都变了!」

    「拿到钱她就暴露了本性,没有在婚房住过一晚,当天就回了老家,拿着彩礼开了一家店,无论怎麽说,怎麽劝,都雷打不动不回。」

    「甚至连圆房也不肯。」

    「我跟她耗了几个月,实在是没办法,就想着把钱要回来,然後好聚好散。」

    「但.

    」

    「她跟我说,除非我不要彩礼,不然她不愿跟我离婚!」

    「我找法院起诉,但法院却没办法,她要是不愿意离,那哪怕我想离婚也是没办法的..

    」

    说话间。

    张舟好似被抽乾了力气一般,深深叹了口气,捂着脸,有气无力道:「法院说...

    」

    「婚姻纠纷,依照法律,只有五种情况才能快速地离婚。」

    「否则,就至少要打一年的官司,且就算赢了官司,对方还可以申请二审,一来一回,能耗个三四年...

    」

    离婚是个很漫长的过程。

    除非婚姻内,出现:家暴、同居、赌博吸毒、分居满2年、失踪」这五种情况,法院有权直接保护另一半,判定离婚。

    否则,只是其中一方一口咬定感情未破裂」

    那你就要等着耗个三四年了。

    「我今年已经29,算是老大不小了。」

    「耗个三四年我真耗不起。」

    「但88888也不是个小数目,所以就不断地协商,而我妈又有高血压,患有颅内动脉瘤」。」

    「她上门索要彩礼期间,被刘芸一直骂,骂得很难听,受到刺激後,动脉瘤破裂,送去医院差点没抢救回来,救回後也遗留神经功能的重度损伤。」

    「治病的钱简直是个天文数字,我身上的钱全都砸进了医院。」

    张舟默然地说着,周围两人也没开口打岔。

    「但还差很多。」

    「我只能把彩礼索回治病...可刘芸还是不愿意。」

    「所以,您选择来律所找律师打官司?」

    徐德缓缓开口,他大概了解了案情,知晓来龙去脉。

    张舟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嗯。」

    「我只想把自己的钱要回来...最起码能保住我的妈的命!」

    「我爹早年间工地干活意外死了,这麽多年,都是我妈一个人拉扯我长大..

    」

    听到这话。

    徐德点点头,接着眉头皱起。

    很明显,这起案件...不好办。

    婚姻是个坑,大坑里套小坑,有人坑嫁妆,有人坑彩礼,也有人想做凤凰男啃食女方家产。

    但对於正常人来说,婚姻又是人生中的一部分,几乎难以割舍。

    所以,对於踩中坑的人来说,不该被落井下石。

    该挖苦的,应该是明知道可能踩坑还不做自我保护,又或是挖坑的人。

    2003年。

    这年头还未出现婚姻是坑」的导向,所以出现了大量骗婚」的案例,受害者男女都有。

    很明显。

    张舟掉进了这个坑里,且,还是坑中坑!

    「索要彩礼的依据是结婚。」

    「但结婚後,不圆房...不圆房,不给碰,不履行夫妻职责,甚至还占着法定妻子」的位置...以此来逼迫大龄的另一方离婚?」

    徐德若有所思着,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种冷暴力式的逼迫方式..

    哪怕是後世都算稀罕的了。

    没想到眼下就出现了。

    但问题来了。

    这种刚结婚就翻脸不认人的案子...好打吗?

    不好打!

    如果单单只是离婚还好说,可一旦涉及到索回彩礼的话,那案子就可以称得上一句..

    「棘手...这案子挺棘手的。」

    老鼠李树看着徐德,微微摇头,小声道:「你知道的,彩礼这东西,法律上向来是不支持...甚至是反对的。」

    张舟顿时有些急眼。

    「怎麽会不支持!?」

    「全国的人结婚,七八成都给彩礼,这麽多人怎麽可能会不保护!?」

    钱必须得要。

    要是先前他可能还能捏鼻子认了,可他妈现在躺在医院,就等着这近九万块救命呢!

    可问题是。

    「张先生,李律师说得对,在司法中,彩礼向来是受反对的。」

    徐德微微摇头,算是肯定了老鼠的话。

    「交付彩礼的行为在法律内,可本身并未有明确的保护条例。」

    「理论上。」

    「这属於「自愿交付」行为...您懂什麽是「自愿交付」吗?」

    彩礼是什麽?

    在普通人眼中,彩礼就是结婚给的一种礼金,是封建文化的一部分。

    但司法的视角不同。

    司法中。

    彩礼,本质就是一笔「金钱转移」!

    是的。

    在法律眼中,你给彩礼的行为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一个人,给了另一个人一笔钱。

    期间完全自愿」!也没有违反任何的法律条例!

    但问题来了。

    从一个商人的视角来看,这种自愿交付是不是藏着很大的风险?比如说对方卷款走了呢?

    但问题是,这并非纯粹的诈骗」!

    首先,索要钱的一方并未欺骗,其次,钱也是自愿给的。

    那麽。

    这笔交易,你用法律该怎麽解释?说它违法?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行为,不存在欺诈,凭什麽说这是违法?

    「它无法被定为「违法」。」

    「既然不违法,那这就是对方合理所得。」

    「合理所得的金钱就是私人财产,而司法无权在无理由的情况下强制分割私人财产,所以,彩礼基本难以追回。」

    徐德思索片刻後,他皱起眉来,缓缓开口。

    「所以。」

    「司法向来是否定彩礼。」

    「此外,官方也会不断地发拒绝给予彩礼的公告...某些地方政府,被逼急眼还会直接限定彩礼最高价位。」

    「当然,虽然没什麽用便是了。」

    後世很多地方政府就如此限制。

    但问题来了,你定了规则,就一定要遵守吗?

    什麽?定惩罚强制遵守?何况,哪怕是给予惩罚,你就能怎麽惩罚?

    关个几年?开玩笑呢!?

    羁押个十几天?人家前脚结婚,後脚你给关进去......派出所的警察都是铁做的,不怕被一村子人围起来的话可以试试。

    那没收全部彩礼?彩礼後世动辄十万,你杀人都不一定赔十万!

    所以..

    「你如果想从司法的角度上追回一笔较为合理的彩礼...这不现实。」

    徐德摇摇头。

    闻言,张舟苦涩道:「那怎麽办?而且,只要是个明眼人法官,都能看出来那女人就是奔着彩礼来的吧!」

    法官有自由心裁。

    如果可以的话,法官可以判。

    但问题来了。

    「张先生,您应该没孩子,但您应该看过其余人带孩子。」

    徐德没有什麽表情,他只是随口举了个例子。

    「如果,想告诉一个孩子偷东西是不对的。」

    「那麽,身为大人的自己,是会用棍棒告诉,让他知道偷东西的代价?」

    「还是在孩子偷完东西後,不仅不打骂,甚至还主动将他偷的东西的钱付过去,避免他承担责任?」

    很明显,是棍棒教育。

    同理。

    在司法中,彩礼就是这个道理。

    如果司法一直兜底,那麽给予彩礼便不会存在风险,一个没有风险、司法会随时兜底的事情,为什麽不做呢?

    虽然,这个逻辑很抽象。

    但也确实令普通人对彩礼」二字产生了很大的厌恶。

    更别提。

    法官本身也多元化。

    「您为什麽会认为,法官一定就会偏向您呢?」

    徐德微微一笑,「万一,法官认为您才是导致婚姻破裂的罪魁祸首呢?」

    听到这话。

    张舟顿时愣住,他沉默良久,不知该说些什麽。

    最终只是低下头去。

    所以......

    「我拿回彩礼,离婚,是没办法了?」张舟小声道。

    「在司法上您没有彩礼,您是自愿交付了八万块给予对方。」

    徐德委婉开口道。

    「若是离婚...离婚需要法官认为「感情破裂」,您结婚不足一年,算不得感情破裂」。」

    「对方不愿意离,一审大概率调解为主。」

    闻言。

    张舟沉默半晌,开口道:「谢谢,打扰了..

    」

    话落。

    他便起身,准备向外离去。

    见他这幅模样,身後的老鼠李树也是叹了口气,深深叹了口气。

    这种骗彩礼的方式,本身就是打定主意,知晓对方不敢久耗。

    从而以合法的方式,让对方主动放弃财产,所以寻常离婚肯定是不可能的。

    不过..

    忽然间。

    「张先生,您外出有事要做吗?」

    徐德开口叫住了他。

    起身离开的张舟微微一顿,回头看着他,迟疑道:「这...医院得叫住院费,我还有不少发小,也许可以借一些..

    」

    「借钱就太伤您朋友的感情了。」

    徐德微微摇头,忽的话锋一转道:「何况。」

    「您不是有钱在那个刘芸手中吗?」

    钱?彩礼?

    不对。

    张舟顿时愣了,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些什麽,「你不是说...彩礼要不回来了吗?」

    「如果,您仅仅只是想追回彩礼以及离婚的话,那我确实难以做到。」

    「但..

    」

    说着,徐德顿了顿,缓缓道:「您不想报复吗?」

    「比如,合法合规的进行报复!」

    报复?还是合法合规的报复!?

    张舟瞳孔微微一缩,拳头紧攥,那颗沉寂下的心强而有力的跳动两下。

    报复?

    他肯定想报复!

    张舟就是个普通人,他自然会结婚,可却被刘芸骗了八万的彩礼,甚至年龄拖到了29

    岁!

    哪怕他真的通过正常方式离婚。

    那时,他也33岁,34岁,届时真结婚,难道还能找到什麽好伴侣?

    可以说,无论男女,只要有这一经历,恨不得杀了对方才对!

    但问题来了...

    「我...我妈需要钱..

    」

    张舟嘴边泛起苦涩。

    「如果能追回彩礼的话...我可以选择不报复。」

    不过..

    「不,张先生,您可能理解错我的意思了。」

    「首先,【彩礼】这两个字,只要结了婚,那麽基本就难追回了,因为【彩礼】意味着【自愿交付】!」

    「并且,即便实务中存在返还彩礼的情况。」

    「但也仅仅只是双方调解下的产物,无法全部拿回,可能只能拿回七成,甚至是五成」

    o

    徐德睁开眼,缓缓开口引导着对方。

    彩礼很难全部拿回。

    大多判案,基本是受害者妥协後法院顺势判的,你给的彩礼没办法全部拿回来。

    眼见张舟要说些什麽。

    突然的。

    徐德突然话锋一转,开口道:「但是。」

    「【诈骗】是可以全部追回的!」

    「以结婚为目的」交付的金钱」,只要结婚,婚後的行为与给钱的理由不一致,那麽,这笔钱就是赃款。」

    「算作【诈骗金额】!」

    「而诈骗,哪怕她是您的妻子,诈骗的是丈夫...这也是需要承担刑事责任的!且赃款也会追回!」

    彩礼没办法追回。

    可,以结婚为目的给予的钱,婚後不一致,是可以追究【诈骗罪】的!

    「诈...诈骗?」

    恍惚间。

    张舟微微一顿,脸上逐渐流露出些许错愕,「我以诈骗的名义起诉?而不是彩礼纠纷,那钱....

    「张先生!」

    徐德再次打断他,纠正道:「《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罪】,原文明确规定。」

    「只要诈骗确凿,那麽,司法会要求加害者返还一切赃款,这是附带的,定性即可全部追回!」

    「哪怕是一块钱!一毛!甚至是一分!法律硬性规定,必须全部追回!」

    「没有协商的余地!没有所谓的只拿一半的角度!」

    诈骗、民事欺诈,涉及到的钱都要全部退回。

    什麽?你说对方只愿意退一半?

    跟警察说去吧!

    硬性规定的【全部追回】容不得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且,这玩意属於是自动程序。

    只要象徵开关的诈骗」被认定,法院将会向当事人展示,什麽叫高效!

    而且。

    「刑事案件是检察院所负责。」

    「一旦公诉确立,那麽,对於承案检察官来说,这起案件他们就不能败,因为案件就是检察官的业绩!」

    「他们会用尽一切能用的手段,在法院中将罪名定下。」

    检察官会主动定罪,定了罪胜诉才算业绩。

    而当事人并不需要给予检察官所谓的委托费」,可以说,只要指控诈骗罪,就能白得三个权限极高的「打手」!

    「而婚姻诈骗,涉案金额高达88888,在【诈骗罪】中属数额较大。」

    「一旦认定。」

    「必然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徐德面色逐渐严肃,「您所说的刘芸属於恶劣性质,实务中最少判7年。」

    「这会令其付出惨痛的刑事代价。」

    「哪怕年仅23岁,也会毁了她一辈子!」

    话落的刹那。

    张舟眼睛微微睁大,心脏跳动愈发有力。

    他只是想追回彩礼而已。

    但,什麽叫,可以直接追究刑事责任!?

    甚至还是全部追回,而不是追回一半?

    想到这。

    张舟脸上逐渐露出错愕,原本冷下的血,在心脏的跳动下逐渐热沸腾。

    脸上写满不可置信!

    突然的。

    徐德再次开口,他话锋一转,又道:「此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您先前...是说过,您的母亲受伤一事,是因女方的长时间辱骂导致?她知道您母亲有高血压吗?」

    「对...对。」张舟下意识点头,「知道的...之前我妈去医院,她听说後一起去过,也就是那时我才以为她是个好女孩..

    「原来如此。」

    徐德点点头,接着微笑道:「张先生,好叫你知道司法的魅力。」

    「在法律上。」

    「有一种构成犯罪的性质,名为无肢体接触也要担刑责」。

    这个概念在交通肇事罪中较为常见。

    也就是,你没触碰一个人,但对方受到伤害後,你也要承担责任!

    举个例子。

    你开着车在路上行驶,面前的马路上,有一个老人在过马路,你停车後按喇叭催促。

    随後,老人突然倒地。

    那麽,这时候即便你没碰到他,甚至没开口,但也要承担责任!

    也就是【喇叭声致使对方受惊死亡】。

    「总的来说,即:行为+损害结果+刑法上因果关系」。

    「虽然女方并未殴打您的母亲。」

    「但,他在明知老人有极高危高血压,知道不能生气,但她依旧选择长时间言语辱骂、挑衅,最终导致您的母亲重伤。」

    「您知道这在法律上意味着什麽吗?」

    徐德眼睛睁开,不等对方开口,他便直言道:「这很明显。」

    「已经构成了《刑法》第235条【过失致人重伤罪】!」

    「如果,您不签署谅解书的话,她将有极高概率面临3年的有期徒刑!」

    「联合先前的7年【诈骗罪】,法院极有可能判她服刑10年!」

    「且,在追回所有诈骗金额的情况下,还要单独为您的母亲交付相当之高的赔偿。」

    受伤远比死亡给的钱多。

    尤其是这种重伤的!

    医药费、赔偿金、营养费、精神损失费,每一项都是天价!

    如果不给...那可以追究其刑责!

    换句话说...

    「你的意思是。」

    「我起诉的名义,如果不是索回彩礼」这种民事婚姻纠纷,而是刑事起诉的话..

    」

    张舟此刻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抚过自己的大脑,将所有褶皱捋得滑嫩。

    他看着徐德,不可置信道:「我不仅能拿回所有的损失,追究其10年刑事责任。」

    「甚至还能让她赔偿我母亲一大笔医药费!?」

    徐德点点头。

    「是的。」

    「好好好,我这就去警局,我这就去警局!」

    张舟顿时激动万分,刚坐下的屁股还没捂热就要站起身。

    不过。

    他还没迈开步子,便又被徐德再次叫住。

    「等等,张先生,您准备去哪?」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我知道您很急,但您先别急。」

    还...还没说完?

    闻言。

    张舟强忍住自己的激动,再次坐下,看着面前这还没自己大的年轻律师,心中涌生出一股尊敬,急忙道:「您讲。」

    「好。」

    「张先生,您先别急,我的话还没说完。」

    「这只是追责和赔偿,您忘记您的诉求中,还包含「离婚」这一条吗?」

    徐德脸上露出微笑,缓缓开口。

    张舟微微一顿,点点头。

    他没意识到对方是什麽意思。

    可,接下来对方跟自己说的话......瞬间令他的三观险些崩坏!

    「首先,张先生,我要跟您说一件事。」

    「如果对方被认定是【诈骗罪】的话,那麽,您的婚姻性质,便是欺诈结婚」。」

    「但.

    」

    「您听说过「不等式」吗?」

    徐德微笑着开口,虽是疑问,却也没有等他回答的意思,自顾自开口道:「【欺诈婚姻】≠【婚姻无效】!」

    换句话说。

    单纯以结婚为名诈骗彩礼、办了结婚证」,婚姻登记本身在民法上是有效的,不等於婚姻自动无效。

    也就是,双方的婚姻生效,享受婚姻的权限。

    这有什麽用?自然是..

    「分割婚内财产。」

    徐德微微低眸,他脸上露出微笑,看着张舟,语不惊人死不休,低沉的声音好似魔鬼般的低语,在其耳旁响起。。

    「您,享有正常婚姻的司法保护权限。」

    「您,可以分割婚内财产!」

    分...分财产?

    张舟愣了,他彻底愣住了,良久,才喉咙一滚,颤音道:「我...我没钱,我钱都付医疗费了。」

    「您虽然没钱,但我记得,您说,女方刘芸拿了彩礼後,回老家开了个店,那麽,这个店在婚内的盈利...自然是属於婚内财产的。」

    「此外。」

    「张先生,《民法典》从未规定,分割财产只分男方的。」

    分财产,分的是双方的总婚内财产。

    一方没钱怎麽办?

    无所谓。

    自然是谁有钱分谁的!

    当这一连串的话语,突兀地挤进张舟的脑海中。

    刹那间!

    张舟的眼睛蓦地睁大,整个人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欺诈婚姻】≠【婚姻无效】.

    自己没钱≠不享有分财产的权利!?

    这...这这...

    「徐律师......」张舟张开口唇,声音有些颤抖。

    「您说。」

    徐德面带职业微笑。

    张舟错愕了,他深深地感受到了法学的魅力,只不过三观都好似被碾碎。

    这...这......

    面前这人真的是什麽律师吗!?

    张舟发自内心,问出一句灵魂最深处的话语,震惊道:「这真的不违法吗!?」穿越小说 www.kk169.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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