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50章:决战终章,天地变新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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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说 www.kk169.la) 月亮只剩一线光。
孙孝义站在主峰石台中央,脚底能感觉到地脉在震。那不是雷火炸开的震动,也不是雷槌砸进尸阵的闷响,是更沉、更深的东西,从地下往上顶,像有头巨兽正用脊背撞山根。
他咬破十指。
血比刚才流得更快了。指尖早就不听使唤,一碰符纸就打滑,可他不能停。最后一道“征伐令符”摊在掌心,祖传《茅山秘篆》残卷的半页纸压在下面——那是他娘临死前塞进他鞋底的,边角烧焦,字迹发黑。
姚德邦还在说话,声音飘得远:“你封不住它的!它不是鬼,不是尸,它是怨气结成的山魂!你这点血,连它一口唾沫都挡不住!”
孙孝义没理他。
他把十指的血抹在符纸上,一笔一划重新描。笔画重了三遍,墨是血,纸是命。九转血符要连画九圈,一圈比一圈紧,像绞索套脖子。画到第五圈时,左肩伤口崩开,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符上,“滋”地冒了股青烟。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头顶那点月光,正在被黑暗一点点啃掉。再过几息,月全蚀完成,厉鬼王就会彻底破封。到时候,别说他一个茅山弟子,就是清雅道长亲至,也拦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口精血含在嘴里,抬手拍向符纸。
“起——应——归!”
这一次不是信号,是命令。
地面猛地一跳,裂出五道红缝,赤光顺着缝隙往外爬,像血管突突跳。远处五个埋伏点同时亮起火光——赵守一那边雷槌砸地,林清轩剑尖点地,周守拙摇铃,钱守静掀药炉盖子,吴守朴凿穿排水沟壁。五处灵力呼应,形成一张无形大网,罩住整个恶人谷。
血池开始翻涌。
池水不是水,是血浆混合着碎骨和断肢熬出来的浊液。池面隆起一人高的黑影,披甲戴盔,眼窝里两团绿火,胸口一道竖裂,像是被人从中间劈过又硬拼回去。
厉鬼王出来了。
它没急着动,先低头看自己身子,然后抬头,盯着岩凹里的孙孝义。
那一眼,看得孙孝义骨头缝发冷。
不是怕,是熟。就像小时候过年,他爹杀猪,那头猪临死前也是这么看着他,不叫,不动,就那么盯着,直到刀落下。
厉鬼王张嘴,没出声,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还我命来。”
话音落,它一步跨出血池,整座山谷“嗡”地震了一下。脚踩之处,石板炸裂,裂缝里钻出无数小鬼,全是当年被恶人谷害死的冤魂,拖着肠子、抱着脑袋,嗷嗷扑上来。
孙孝义怒吼一声,双手将血符举过头顶。
金光炸开,像太阳落地。
第一道光锁住厉鬼王脖颈,第二道缠住它双臂,第三道绕腿。它挣扎,肌肉暴涨,铁甲崩裂,可每挣一下,血符上的纹路就亮一分,反噬回来的力量更大。它终于意识到不对,转身想退回血池。
晚了。
孙孝义一脚踏进符心,整个人往下一跪。
不是认输,是压阵。
他把全身气血灌进符中,经脉像被烧红的铁丝抽了一遍。眼前发黑,耳朵里全是血流声,但他还能撑住。血符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百丈金链,从天而降,当头套下!
厉鬼王仰天嘶吼,双手撕扯金链,指甲崩断也不松手。可血符是用仇、恨、血、命炼成的,越挣扎,越收紧。它的身体开始寸寸龟裂,绿火从裂缝里往外冒,接着是黑烟,最后“轰”地一声,炸成漫天青灰。
风停了。
山谷里突然安静下来。
没有喊杀,没有咒语,连火燃烧的声音都小了。只有灰烬缓缓落下,像一场黑色的雪。
孙孝义跪在地上,短刀插在身前,撑着才没倒。他抬头看血池——那堵曾坚不可摧的石墙,此刻裂如蛛网,轰然倒塌,露出后面空荡荡的地穴。伏笔回收了。第401章他们怎么都打不穿的墙,现在自己塌了。
他咧了下嘴,想笑,结果咳出一口血。
姚德邦站在三丈外,脸色灰白。
他看着厉鬼王化为灰烬,看着血池崩塌,看着孙孝义活着站在这里。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冷笑,也不是上一章还在嘴硬的狠劲,是真真正正的慌。
他转身就跑。
不是走,是踉跄着往后退,然后猛地一扭身,朝西岭方向窜去。那里有条暗渠,通向后山,是他留的退路。
没人追他。
赵守一拄着雷槌,喘得像拉风箱,根本动不了。钱守静靠坐在石台上,药炉还在烧,他一只手按着炉沿,另一只手捏着丹药,连眼皮都懒得抬。周守拙瘫在树根旁,八卦镜收进怀里,脸上沾着灰,嘴角却有点笑模样。吴守朴带着人扑火,刚灭了一处,远远看见姚德邦逃,也只是皱了下眉。
林清轩动了。
她从高崖上跳下来,落地时剑尖划过石地,借力腾身,像一只扑兔的鹰。她没喊,也没念咒,就那么直直冲过去。
姚德邦听见风声,回身甩出一张血符。
林清轩侧身避过,符纸擦着她肩膀飞过,钉进岩壁,“嗤”地烧出个洞。她脚步没停,剑势更急。
姚德邦还想掏符,可手刚伸进袖子,胸口就穿了个洞。
剑尖从前胸透出,带出一串血珠。
他低头看,嘴唇抖了抖,没说出话。林清轩拔剑,他往前扑了半步,双膝一软,跪在地上。眼睛还睁着,望着西岭方向,像是不信自己会死在这儿。
林清轩收剑,站定。
她没看尸体,也没说话,只是轻轻吹了下剑锋,把血珠吹掉。然后转身,走回原位,持剑立着,像一尊石像。
风从谷口吹进来。
带着晨露的味道。
东方天边,一丝微光透出云层,照在残破的石墙上。那光不刺眼,软软的,像是试探着摸这个世界。火堆大多熄了,只剩几处余烬冒着烟。尸骸横七竖八躺着,有敌有我,分不清也懒得分。
赵守一站着没动。
雷槌杵在地上,紫电早散了,槌身裂了道缝。他脸上血污混着汗,顺着下巴往下滴。他盯着前方,防备着什么,可眼里已经没了杀气,只有一种累到极点的麻木。
钱守静闭着眼,盘坐在地,药炉还温着。他手臂上的伤口没包扎,血已经凝了。他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还捏着最后一粒解毒丹,像是随时准备救人。
周守拙靠在树干上,喘着粗气。他脸上沾着灰,头发乱糟糟的,可嘴角那点笑意一直没下去。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看了眼,又塞回去,喃喃了句:“总算……没白忙活。”
吴守朴站在谷口,手里拎着一把带血的短刀。他身后几个兵正在扑最后一处火堆,火光映着他脸,一半明一半暗。他抬头看天,见那缕晨光越来越亮,低声说了句:“天要亮了。”
山谷里没人说话。
没有欢呼,没有庆功,连哭都没有。大家都站着、坐着、靠着,像一群刚从坟里爬出来的人,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孙孝义慢慢站起来。
他拔起短刀,刀刃上全是干涸的血。他拿袖子擦了擦,插回腰间。然后走到姚德邦尸体旁,低头看了眼。
这人杀了他全家,逼他躲枯井喝雪水,害他十年睡不好觉。现在死了,就这么躺着,脸上还带着不敢信的表情。
他没踢,没吐口水,也没说什么。
他只是弯腰,从姚德邦怀里摸出那半卷《茅山秘篆》,看了看,揣进自己怀里。然后转身,走回石台中央。
风大了些。
吹散了最后一缕黑气。
天空开始变色,从铁灰转成青白。乌云裂开一道口子,阳光漏下来,照在血池废墟上。那地方曾经邪气冲天,现在只剩一地烂泥和碎石。
孙孝义抬头看天。
他想起七岁那年,除夕夜,他在枯井里听着外面哭喊,想着会不会有人来救他。那时候他觉得,只要能活下来,一定要亲手杀了姚德邦。
现在他做到了。
可心里没觉得爽,也没觉得解脱。就一种空,像打了三天三夜的仗,突然停下来,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十指全是伤口,血还没干。他活动了下手腕,骨头咔咔响。他还活着,赵守一还活着,林清轩、钱守静、周守拙、吴守朴也都活着。程度数半跪在不远处,铁锏脱手,身上全是伤,但还有气,胸口一起一伏。
恶人谷毁了。
没有军旗,没有号角,也没有谁宣布胜利。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场仗打完了。
孙孝义站在石台中央,浑身染血,气息虚弱,手中短刀垂地,目光凝视灰烬中的血池,尚未移动。穿越小说 www.kk169.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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