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幽暗地域 第320章 战士的决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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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说 www.kk169.la)    幽暗地域,萨莫瑞尔城外。

    已出城行军了近十二个小时,两百多名全副武装的卓尔战士此刻正在一处宽阔的天然洞窟中扎营,进行第一次休整。

    洞壁上的苔藓在微弱的荧光菌类照射下泛着幽绿色的光晕,轮流放哨的士兵守在洞口与几条岔道入口处,整个营地弥漫着沉闷的肃杀气息。

    在装饰有夜风家族族徽的中军营帐中,奎琳跪坐在一尊半人高的蜘蛛神像前,身周散落着数具男性卓尔的尸块,断肢与头颅以特定的方位排列,血液沿着刻入地面的沟槽汇聚成网状的图纹。

    她双手合拢于胸前,低声祈祷着,紫光从神像的八只复眼中缓缓溢出,笼罩着她的全身。

    奎琳希望能够接收到女神的指引,任何微小的神谕或者暗示都好。

    在一个多月前的圣日祭典中,女神突然降下的神谕与破碎虚空而来的蛛后使徒,令全城的大小家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沸腾。

    蛛后的注视、无穷的力量、万人之上的地位...

    蛛网传谕官、罗丝侍女、传奇蜡融妖,辛娜菲克丝向卓尔们许诺了一切。

    狂热的信仰与对权位的执迷席卷了整个萨莫瑞尔,这甚至让第三第四执政家族这些古老势力的主母也彻底陷入了宗教狂热之中,她们亲率军队,一头扎进浓白的迷雾之中,再也不见踪影。

    不过刚刚成为执政主母、家族力量因先前的‘升位战’而遭受重创的奎琳,却在此时出奇地保持了冷静。

    一座有进无出的未知半位面、无数消散的卓尔探索队、女神意志下亲自降临的蜡融妖...

    一系列不寻常的情况,令不再年轻的奎琳不由得心生警惕。

    秘境中一定有难以想象的强敌,才会引得一位女神的侍女都需要先调集凡间的信徒作为探路的棋子,而不是自己去完成神谕。

    况且以夜风家族如今的军力,就算秘境中没有任何危险,也无法同时与其他两支古老家族的庞大军队及城中无数试图赌上一切来翻身的中小家族竞争。

    奎琳的理性压过了虔诚的热度。自己的生命无关紧要,随时可以献予女神,但她绝不能容忍夜风家族的未来断绝于自己不理智的狂热之中。

    所以一向以狂热闻名的主母这次反常地压抑了性子。她勒令武技长阿克纳特保存主力在城中拖延出战,只派了小女儿崔丝特娜率领少量家族亲卫,再联合几名米兹瑞姆家族的女祭司,作为先遣队进入迷雾之中。

    女儿死了可以再生,所以对于主母们来说,年轻的骨血永远是可以交易的筹码。

    事实证明,奎琳的判断对了。萨莫瑞尔城近半的贵族、上万名士兵,几乎全部殒殁在浓白的雾气中,无影无踪。

    那些被辛娜菲克丝蛊惑而狂热出征的军队仿佛被迷雾吞噬了一般,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回。

    就连那名威势惊人、受女神加持的传奇蜡融妖本人都不再现身,也不再于仪式中回应女祭司们的祈祷。

    想到这里,奎琳不由得感到些许侥幸,随即又为自己心中浮现的不敬想法感到惊惧。

    她连忙指示身旁的夜风亲卫再次献祭几名祭品,以示虔诚。

    祭刃落下,平民的脖颈被利落地割开,殷红的血液喷涌而出,沿着刻痕汇聚成潭,在神像前形成一片暗色的镜面。

    奎琳注视着血液缓缓浸润神像底座上的符文,逐渐平复了内心的波澜,闭上眼继续思索。

    萨莫瑞尔城已经陷入了彻底的混乱。权力真空之下,无数平民祭司妄图建立新兴家族,城中各派系互相倾轧暗杀,街道上流淌的血与毒简直比东尼加顿湖中的湖水还要多。

    然而对奎琳来说,此刻正是天赐良机。

    其他势力的主母们要么已经殒命在迷雾之中,要么正在城中的内斗中消耗着残存的力量,没有人注意到夜风家族的行动。

    奎琳睁开猩红的双眼,凝视着手中的卷轴。那是一张由位移兽皮制成的皮纸,质地柔韧而光滑,上面密密麻麻的契约条款罗列其中。

    不过如今其上的文字早已不再闪亮,如同普通墨水写成的字符般黯淡。

    这道魔法契约已经被强制废止,失去了约束效力,但奎琳并不在乎契约本身的力量,她在乎的是这道卷轴提供的线索。

    通过辛娜菲克丝最后回应的低语声中,夜风主母早已确认,如今获得了神器的正是从家族中叛逃的雷纳托。

    本来奎琳还感到疑惑,明明她已经在极短时间内给足了财富与地位,恩宠不绝,为何对方还要背叛夜风家族。

    不过现在答案已然明了。雷纳托是为了那件连神祇都觊觎的神器,才不惜抛却凡俗的权力与享乐,投身于追寻力量的汪洋之中。

    野心与魄力兼具,奎琳不由得有些欣赏这名战士的胆气。可惜雷纳托不是卓尔,否则她一定把对方收作义女,好好培养...

    不过欣赏并不意味着网开一面。雷纳托必须死,因为神器必须落入夜风主母的掌心,被她亲手献予女神。

    根据调查,那头名为克劳苏拉的夺心魔显然跟随着雷纳托,共同策划了行动。

    奎琳的指尖摩挲着光滑的契约卷轴边缘,内心忍不住翻涌起一阵强烈的期待。

    虽然预言法术因某种未知原因被屏蔽,无法直接侦测到雷纳托的具体位置,但在强大仪式的加持与手中卷轴残留信息的定位辅助下,经过近一个月的不懈尝试,奎琳的神术终于穿透了夺心魔构筑的灵能屏障,获取到了对方如今的所在方位。

    经过一番隐秘的准备之后,夜风主母避开了其他女祭司的视野,悄悄召集了家族中最精锐的战士组成远征军。

    在其他女祭司无能失败、无颜面对女神注视的时刻,奎琳·奈特布里兹却将亲手为祂送上神器!

    或许那时,奎琳不仅将享受女神的独爱,她将成为萨莫瑞尔城的女王!

    所有曾经在暗中嘲讽她、质疑她、觊觎她位置的人,都将匍匐在她的脚下瑟瑟发抖...

    火热的心绪令这位年长的主母也重新感到了燥热,在日常的献祭仪式完毕后,她随手从一名毁容的奴隶手中取过一杯血酒,仰头大口饮下。

    殷红的酒液流过喉间,带着铁锈与香料混合的滋味,宛如饮下了真实的鲜血。

    那名毁容的奴隶退回到营帐角落时,一对紫眸直勾勾地注视着奎琳,目光中的意味令主母感到一丝莫名的不适。

    她皱着眉头扫了对方一眼,随手取下腰间的蛇鞭,手腕一抖便将奴隶抽倒在地。

    精金长鞭轻易割开了皮肉,注入毒液,伤口边缘迅速泛起青紫色的肿胀。看着在地面上痛苦翻滚的男卓尔,一种异样的愉悦感涌上奎琳的心间。

    她端着酒杯慢慢品着,将对方的痛苦当作佐酒的美味来欣赏。

    卡莱什。这位曾经英俊非凡、激情似火的贵族青年。奎琳当然记得对方那倾注于自己的,不加掩饰的炽热爱意。

    但每当对方越发表现出真挚的爱意,奎琳就忍不住对其展开愈发残酷的折磨。

    剥夺名誉、毁去容颜、贬为奴隶,甚至在与他人欢好时要求对方进来服侍...

    无数羞辱与痛苦被她想方设法地施加在卡莱什身上,而那双如紫水晶般绮丽纯粹的眼眸,却始终充斥着让奎琳恍若自焚般灼热的爱意。

    她用着最恶劣的方式一次次折辱着对方,时刻‘检验’着卡莱什的爱...

    “主母大人,武技长已经完成了对洞窟前方道路的勘察。”

    耳畔忽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奎琳的迷思,令她有些不快。一名夜风亲卫掀开营帐的门帘走入,盔甲上沾着细碎的石屑,恭敬地行礼后禀告道:

    “前方遭遇了一道未知的魔法陷阱,结构复杂,无法由常规手段解除,所以想要请主母大人亲自前去破除...”

    亲卫的话语忽然引起奎琳的一丝怀疑,高阶女祭司猛地转过头,凝视着面前保持着低头姿态的亲卫,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

    “其他祭司呢?怎么连这种小事儿都要我前去!”

    “主母大人,因为您出发前的特别指示,所以本次行动并没有其他女神祭司跟随...”

    亲卫合理的解释并没有完全打消奎琳的疑虑。这位通过政变上台、性格极度多疑的夜风主母反而更加警觉了。她握紧手中的九首蛇鞭,心底默念咒文,一道道金色的神术加护与半透明的屏障层层叠叠地笼罩了她的全身。

    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面前的夜风亲卫,语气也变得冰冷:

    “你为什么要帮阿克纳特解释?”

    气氛变得古怪。营帐四角中,各个亲卫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戟,一股危险感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突然,面前低头的夜风亲卫手中浮现出一柄匕首。刀身漆黑无光,柄尾的装饰很独特,是一本小巧的金属书籍。

    “有刺客!”

    营帐中守卫主母的皆是拥有上百年武艺训练的精锐战士。匕首出现的刹那,两柄精金长戟就已经蓄势待发般挥出,戟刃的寒光掠过营帐的烛火。

    然而那些戟刃的目标却不是冲向主母的刺客,两柄长戟同时转向,猛地劈向了她们身侧的同僚!

    甲片碎裂的脆响与骨骼断裂的闷声几乎同时响起,血雾在火光中炸开。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营帐陷入了混乱。鲜血与呐喊声此起彼伏,无数道‘黑暗术’在同一时刻被激发,遮蔽了所有光线。

    不过奎琳的神色未变。她的双眼表面泛着一层淡紫色的光膜,视野穿透了魔法形成的黑幕,将营帐中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脑海中快速分析着当下的局势。

    这绝不是敌对家族的刺杀,而是叛乱!但到底是谁能让部分亲卫冒着风险倒戈,认为谋反她奎琳有胜算?

    面对着层层叠叠的神术防护,刺客举起手中的匕首,柄尾处的金属书籍疯狂翻页,书页在极速摩擦中逐渐粉碎,化为银白色的粉末弥漫在空气中。

    四周的魔法能量顿时陷入了剧烈的混乱,魔力的流动被截断,神术的光辉如同被狂风扑灭的烛火般骤然熄灭。

    奎琳身上的护盾也不例外,金色光芒眨眼间便消散殆尽,所有的防护法术仿佛被一同‘解除’了一般。

    匕首的刀尖裹着残存的银粉,直刺她的咽喉。

    “去死吧,奎琳!”

    刺客的尖叫声充斥营帐。然而她的动作却在距离奎琳喉前三寸处戛然而止,身体如同被冻结的雕塑般僵在原地,面甲缝隙中的双眼猛然瞪大,瞳孔中映出奎琳眼中逸散出来的深沉紫光。

    刺客被‘定身术’完全定住了,连手指都无法再颤动分毫。

    奎琳从容地从被定住的女卓尔手中接过那柄匕首,在指间翻转把玩,同时抬起另一只手按在亲卫的头盔上,神术的紫光亮起。

    在看完最后一段记忆之后,奎琳将匕首反手插进面甲上的观察缝中。

    聆听着四周不绝于耳的兵器碰撞声与远方空气中传来的微微震荡,夜风主母的嘴角浮现出一丝了然,低声喃喃道:

    “阿克纳特吗?果然,这头养不熟的野外杂种还是露出他的獠牙了...”

    ————

    那些鼠目寸光、傲慢愚蠢的女亲卫,不可能杀得了奎琳。

    阿克纳特继续提速,耳畔的风声开始转变为高频的尖啸。

    在武技长的视野中,那些不知发生何事的家族战士们动作宛如龟爬,甚至反应不过来自己从他们身旁掠过。

    不过阿克纳特还是愿意与她们合作。至少这些蠢货可以稍稍拖延一下奎琳施展神术的时间,为自己争取几秒钟。

    作为曾经的伴侣,两人对于彼此的力量与意志再清楚不过。自从当上夜风主母之后,多疑的奎琳便将身处的区域布满了只有她自己才能传送的干扰阵纹,同时严格限制了阿克纳特与她相处的距离,以保证自身安全。

    曾几何时,阿克纳特只觉得对方疯了。

    不过如今,他只是认为——

    你做的还不够啊,奎琳。

    要知道,自己可是很久没有出过全力了。

    一道半透明的空气激波被传奇战士的身形撞碎,在他身后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

    叫喊声、风声、心跳声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真空般的耳鸣。

    阿克纳特已将自身的速度提升至极限,两侧的景物如光带般向后飘去,洞壁上的荧光菌类被带起的劲风吹得剧烈摇晃。

    肉身突破音速的传奇战士,目标却始终没有改变。那座中军营帐,以及营帐中那个令他忍耐了数百年的女人。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在其他卓尔士兵的视野中,一枚裹挟着银光的陨石猛地砸在了营帐的中央!

    冲击波掀翻了帐幕,将附近的几名亲卫直接推飞出去,碎石与尘土如喷泉般冲天而起。

    ‘黑暗术’尽数消失,被烟尘呛得剧烈咳嗽的几名夜风亲卫试图从地面上挣扎站起,手中的长戟在方才的冲击中脱手飞出老远。

    就在她们以为阿克纳特已经通过如此骇人的一击弑杀了主母本人时,奎琳略带得意的冷笑声从烟尘中心传来:

    “阿克纳特,你以为我对你会没有防备吗?”

    烟尘缓缓散去。高阶祭司仍如没事人般站在原地,昂首挺胸,浑身上下闪烁着耀眼的青光,那光芒犹如精金被打磨至极致后反射出的冷辉,将她的皮肤与祭袍都染成了一片坚硬的金属色泽。

    阿克纳特反倒像是被击飞的一方,银剑插入地面,在碎石中拖出一道深深的沟槽,向后滑行了数米才稳住身形。

    “这是我花费大量资源与金币,从第一主母手中换得的‘无敌术’卷轴。”

    夜风主母展示着手中那张正在持续生效的魔法卷轴,羊皮纸边缘的青光正以均匀的速度向内收缩。

    她嘴角露出一抹残酷的笑容,舌尖舔过下唇:

    “如何啊?阿克纳特,被反将一军的感受,不舒服吧?”

    奎琳迈步向前,声音压低了半分,带着危险的亲昵:

    “告诉我,是哪名执政主母收买了你。否则我将永世折磨你的灵魂,让你永远无法回归女神的怀抱...”

    “奎琳,我和你不同。”

    阿克纳特直起身,手中银剑从地面中拔出,剑尖斜指地面。

    他盯着那张已经变得完全陌生,与记忆中那个曾与他并肩作战的身影没有丝毫重叠的面孔,语调平稳:

    “我会给你一个干脆的死,送你去见罗丝。”

    传奇战士的话语令奎琳困惑。她皱了皱眉,正想继续嘲讽,却忽然感到胸口传来一阵湿热的凉意。

    她稍稍低下头,才发觉自己的鲜血已经浸透了前襟,沿着祭袍的纹理朝下蔓延,在腰带上汇成暗红的细流。

    眼眶、鼻腔、耳道中也有温热的液体在缓慢渗出,视野边缘泛上了模糊的红色。血管中流淌的魔力变得凝滞如半固态的胶质,每一次脉动都带来针刺般的阻塞感。

    该死,什么时候...女祭司猛地转过头,目眦尽裂。

    奎琳的目光越过营帐中横七竖八的尸骸与仍在缠斗的亲卫,锁定了角落中那个始终沉默的身影。

    是卡莱什递来的酒!为什么...

    专门针对施法者的毒药正在奎琳的血脉中加速扩散,加上此刻剧烈的情绪波动与体内魔力流动的紊乱,令‘无敌术’的法术专注产生了些许不稳。

    主母笼罩全身的青光闪烁了一瞬,变得黯淡了几分,密度的分布也不再均匀。

    而这法术效果减弱的刹那,阿克纳特手中的‘星界银剑’已如心有灵犀般刺出。

    剑刃精准地穿过了青光防御最薄弱的缝隙,带着刺耳的金属刮擦声,直直地插入了夜风主母的胸膛!

    奎琳在巨大的冲撞力下整个人撞入阿克纳特的怀中,苍白骨质面具脱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响。

    女祭司口中喷出的鲜血染红了传奇战士的肩甲,顺着精金的纹路淌下。她张开嘴,喉咙中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你...”

    传奇战士的决心不会因言语而动摇。在彻底搅碎了奎琳的心脏之后,他猛地抽出银剑,奎琳的身体被惯性带着向前倾倒,而传奇战士在同时调整了剑尖的角度,第二次刺入。

    银剑直直地刺入女祭司的下巴,穿过口腔,贯穿颅骨顶部,带着脑组织从脑后透出。

    奎琳的四肢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松弛下来,身躯软软地挂在剑身上,不再动弹。

    ————

    阿克纳特抽出银剑,奎琳的尸体失去支撑后倒落在碎石与血泊之间。传奇战士低头注视着地上死去的夜风主母,目光中没有多余的情绪停留。

    传奇战士一反常态地没有搜刮对方身上佩戴着的各种强大的魔法装备,即使每一件都足以在萨莫瑞尔城中卖出天价。

    倒不是因为感伤过去之类无用的情绪,只是这些雕刻着蜘蛛符文、携带着罗丝赐福的物品,对他已经没有用了而已。

    一名夜风亲卫带着人从营帐破损的入口处趾高气昂地走了进来,靴尖踢开散落的碎石,对于地上刚刚死去的奎琳毫不在意。

    她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主母的尸体,而是中气十足地叙述道:

    “阿克纳特武技长,你的表现很出色,完成了布里希蒂主母交予的任务。”

    这名亲卫背着手,扫视着四周,命令道:

    “我会向新主母禀报你的贡献的。现在立刻去重整军队,准备返回萨莫瑞尔...”

    银光闪现。身穿精金重甲的夜风亲卫被拦腰斩断,甲片与血肉同时崩裂,断裂的上半身与下半身向两侧滑开。

    断裂的肠子淌了一地,在碎石间蜿蜒盘绕,惨叫声从她口中迸发出来,尖锐而断断续续。剩余的几名亲卫猛地抬头,眼中的得意瞬间化为惊恐。

    “告诉我的女儿,我不会再回萨莫瑞尔了。”

    她们对视一眼,随即毫不犹豫地四散奔逃,靴子在碎石中慌乱地打着趔趄,从营帐的破口处连滚带爬地逃窜而出,消失在洞窟的阴影中。

    “这样才对,死亡会唤醒恐惧,而恐惧才会令人清醒...”

    阿克纳特甩掉剑锋上的血液,银光在剑身上流淌了片刻才缓缓沉寂。

    他斜了眼趴在奎琳尸体旁边,双手轻轻捧着女祭司的脸庞,为其整理遗容的卡莱什,平静道:

    “卡莱什,你剑使得不错,接下来你有什么目标吗?”

    “现在,萨莫瑞尔城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

    卡莱什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他仍然没有抬头,指尖轻轻拂过奎琳紧闭的眼睑。

    阿克纳特带着几分厌恶般看着他这副脆弱的模样,打断了对方的话:

    “我完成了我对布里希蒂的承诺。而现在,我打算离开这片充斥着疯狂的幽暗地域。”

    “曾有一名无畏的青年人向我提议,希望我能够走出这座蛛网深坑。所以我准备先去那个所谓的地表帝国看看,是否真的如他所说的那般,充满了机遇与挑战。”

    “况且,人类说不定拥有治愈你脸上诅咒的办法,卡莱什。”

    “你要去地表?”毁容的紫眸卓尔似乎有些吃惊,但他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这是你的道路,阿克纳特。我要留在这里,这里是我的归处。”

    在阿克纳特皱起的眉头注视下,卡莱什伸出手去,拿起了奎琳尚未饮完的那半杯血酒。

    杯沿上还残留着主母口脂的痕迹,酒液已经微微变凉。他举杯至唇边,一饮而尽。

    卡莱什随即俯下身去,将额头轻轻抵在奎琳的额头上,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终于,我又能拥抱你了,奎琳...我曾发下与你同生共死的誓言。现在,到我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那双紫眸缓缓合拢,不再睁开。

    阿克纳特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火光映照下那具紧紧与奎琳相拥的毁容躯体,低声自语道:

    “果然,我还是发自心底地厌恶你,卡莱什。”

    他左手比出一个简单的手势。火焰无风自燃,从营帐的角落猛地蹿起,沿着布幔与木架迅速蔓延,火舌舔舐着每一寸可以燃烧的物体。

    蛛后的祭坛在高温的灼烧下从边缘开始崩毁,雕像表面浮现出密集的裂纹,随后一块块剥落倾倒,化为碎裂的灰屑。火焰升腾得越来越高,将两具紧拥的躯体一并吞没。

    阿克纳特最后看了一眼那在火焰中与尸体一同化为灰飞的卡莱什,然后转过身去。他抬手指尖在身前一划,蓝白色的光门在虚空中展开。

    传奇战士抬步跨入光门之中,身形被光芒吞没,片刻后连门扉也一并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座燃烧的营帐与混乱的洞窟。穿越小说 www.kk169.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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