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两百四十四章 碾碎

(穿越小说 www.kk169.la)    谭晓琳被拖走之后，空地上一时间安静得可怕。几十个人蹲在地上，看着谭晓琳的身影消失在营房拐角后面，没人说话，连咳嗽声都压下去了。风从空地那头吹过来，凉飕飕的，把每个人身上的汗吹得发冷。

    田果还蹲在原地，两条腿早就麻了，她撑着地面换了个姿势，眼睛一直盯着谭晓琳消失的方向。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低得跟自言自语似的："教导员她……不会有事吧？"

    欧阳倩蹲在她旁边，伸手揽了一下她的肩膀："不会的，她是教导员。"

    "教导员也是人啊。"田果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他们打她是真打，你没看嘴角都流血了。"

    曲比阿卓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刚才那个女兵拽着她袖子的手已经松开了，但她始终没往前冲。她看着谭晓琳消失的方向，嘴唇抿成一条线，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她会扛住的。"

    唐笑笑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声音闷在臂弯里："肯定会的。她比咱们都扛得住。"

    旁边的何璐捂着腹部慢慢蹲了下来，小庄那一脚踹得不轻，到现在她弯个腰都费劲。但她咬着牙没吭声，只小声说了一句："咱们别散。只要不散，她回来的时候咱们还能接住她。"

    安然站在队伍最前面，从头到尾没说话。她看着谭晓琳被拖走的方向，脸上表情看不出来什么，但攥着枪带的那只手一直没有松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转回身来，低声说了一句："都靠紧一点。"

    几十个人默默地往中间挤了挤。

    控制中心里，顾长风、陈国涛、耿继辉、史大凡四个人坐在监控屏幕前面。屏幕上几个画面并排显示着，其中一个画面是空地上一群女兵挤在一起的样子，她们靠得紧紧的，有人在小声说话，有人低着头，有人在偷偷擦眼睛。

    陈国涛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啧了一声："看起来是想抱团啊。"

    耿继辉也凑近看了看，点了下头："还挺聪明。估计是那个安然和何璐两个人的主意。一个当队长的，一个当过教导员的，都知道这种情况下不能散。"

    顾长风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把笔放下，坐直了身子，伸手在屏幕上点了两下，把那群挤在一起的女兵画面放大了，盯着看了一会儿，才开口说了一句："想抱团？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耿继辉转头看他："怎么？"

    顾长风站起来，走到屏幕前面，双手插兜，语气不急不慢的："把她们全部分开。让她们体验一下什么叫孤立无援，什么叫彻底绝望。"

    耿继辉听完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你小子是真的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心也是黑的。"

    顾长风没回头，语气淡淡的："我只是让她们更快地适应战场。战场上没人跟你抱团，敌人不会等你站好了再动手。早晚都要经历的东西，晚不如早。"

    陈国涛在旁边点了点头："疯子说得对。早经历早适应，总比上了战场再哭强。"

    史大凡一直在旁边翻着手腕上监测手环的数据，听了这话抬起头来，皱着眉头接了一句："话是这么说，但她们现在的状态你又不是没看见。好几个人的心率数据还在高位没下来，再折腾一轮我真怕有人撑不住。我可跟你提前说好了，别玩太狠，出了事我第一个不同意。我盯紧点，这些人经不住你摧残。"

    顾长风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放心，我心里有数。走吧，先把谭晓琳那边解决了。"

    陈国涛点了点头，伸手按下桌上的耳麦通话键，对着话筒说了一句："庄，把她们全部分开，不要让她们聚集在一起。"

    外面空地上，小庄耳朵里的耳机传来陈国涛的声音。他听完之后偏了偏头，朝旁边的强子几个人递了个眼神，声音不大但够所有人听见："把她们全部分开。"

    强子点了点头，大步走向人群。

    邓振华动作最快，几步走到人群前面，弯下腰一把拽起一个蹲着的女兵的胳膊："起来起来！全部给我起来！"

    巴郎从另一头开始清人，伸手推着前面的人往不同方向赶："快点快点！别磨蹭！"

    女兵们被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有人赶紧站起来往旁边躲，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着胳膊扯到了一边。一个女兵蹲在地上不肯动，强子一把攥住她的后脖领子把她拎了起来，推着肩膀往旁边送："我说了，分开蹲！听不懂人话？"

    那个女兵踉跄了两步站稳了，回头想说话，被强子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唐笑笑往何璐那边靠了一下，想拉住她的手，被巴郎从中间拦住了。巴郎挡在两个人中间，语气硬邦邦的："分开分开，别凑一块儿。"

    欧阳倩和田果刚挤到一块儿，就被邓振华从中间隔开了。邓振华一手拦着一个，左右看了看："你，那边蹲着。你，那边去。"

    田果急了，声音都变调了："哎！我们就在一块儿待着怎么了！"

    邓振华回头瞪了她一眼："怎么？不服？"

    田果嘴硬了一秒："我——"

    欧阳倩在后面使劲拽了她一下衣角。田果咽了口唾沫，后半句话吞回去了，缩着脖子往旁边挪了两步蹲下。

    曲比阿卓那边也没逃掉。她被人拽着胳膊扯到角落的时候挣扎了一下，巴郎立刻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你最好别动。"曲比阿卓看了他一眼，松了劲儿，自己走过去蹲下了。

    有反抗的女兵被一脚踹在小腿上，闷哼一声跪了下去，捂着腿蜷了半天没站起来。旁边有人想过去扶，被老炮伸胳膊拦住了："别动，让她自己待着。"

    空地上一片混乱。几十个人被强行拉开，有人被推到东边，有人被赶到西边，有人被按着肩膀蹲在原地不敢动。刚才还挤在一起互相靠着的场面一下子碎了，每个人之间隔了至少两三米的距离，空地上稀稀拉拉地散着几十个单独的身影。

    田果蹲在靠边的位置，旁边隔了老远才能看到欧阳倩。她扭头想找唐笑笑，发现唐笑笑被分到了另一头，中间隔了七八个人。曲比阿卓蹲在更远的地方，背对着她，肩膀微微弓着。

    田果喉咙里堵着一口气吐不出来，只能低下头，拿手指头在地上乱划。

    小庄站在人群正前方，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了一句："告诉你们，不要为难我，我也不会为难你们。老老实实待着。"

    另一边，谭晓琳被带进了一间房间。房间不大，四面墙灰扑扑的，头顶一盏白炽灯晃得人眼睛发花。正中间摆着一把铁椅子，椅子旁边搁着一台看着挺老旧的仪器，屏幕上闪着绿光，连着几根线。

    强子按着谭晓琳的肩膀把她按到椅子上坐下，然后把她的头固定进仪器里，两个金属片贴在她太阳穴两侧，调整了一下松紧带。

    强子直起身子，声音公事公办的："规矩你是知道的。如果你说谎，这个机器就会有反应。"

    谭晓琳被灯光晃得眯了眯眼，她的脸上还有刚才被打的痕迹，嘴角的血已经干了，后腰还在隐隐作痛。她看了一眼头顶那台仪器，又看了一眼强子面无表情的脸，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火："你们这是在胡闹！我们国家根本不采信测谎仪！"

    门被推开了，顾长风迈着步子走了进来。他走到谭晓琳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语气不紧不慢的："你说的没错。但敌人会采信。你别忘了，我们现在就是你的敌人。"

    谭晓琳抬起头瞪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谭晓琳硬生生把那股火压下去了，别过脸去，咬着牙说了一句："来吧。"

    顾长风挑了挑眉："呦呵，还挺有骨气。那你别后悔。"他朝旁边的史大凡扬了一下下巴，"开始吧。"

    史大凡点了点头，走到旁边的推车前面，拿起一个输液瓶子挂在支架上，然后蹲下来，动作很熟练地抓着谭晓琳的手背消毒、推针。

    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谭晓琳的手指下意识地抽了一下。她低头看着那根管子，声音绷紧了："你干什么？这是什么东西？"

    史大凡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得很："别慌，放轻松。葡萄糖而已，帮你补充体力的。别那么紧张。"他说完站起来，把输液管调整了一下流速，然后走到旁边的监控仪器前面坐下来，冲着顾长风几个人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强子走到谭晓琳面前站定，清了清嗓子，声音板得硬邦邦的："我现在问你问题，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明白吗？"

    谭晓琳抬眼看了他一下，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冷得能结冰："你休想从我这得到半点讯息。"

    强子没理她的挑衅，照常问第一个问题："你是华夏军人吗？"

    谭晓琳偏着头看了他两秒："自己看。"

    强子重复了一遍："我问你是不是华夏军人。"

    "是。怎么样？"谭晓琳的语气带着一股"你能把我怎么着"的劲头。

    顾长风转头看向史大凡。史大凡盯着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波形看了两秒，开口："真话。"

    强子点了点头，继续往下问："好。我再问你——你是不是狼牙特战队队员？"

    谭晓琳顿了一下，然后干脆利落地回答："不是。"

    史大凡的声音紧跟着响了："假话。"

    强子嘴角动了一下，双手撑在谭晓琳椅子的扶手上，弯下腰凑近她的脸："哼，你看。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你是特战队员了。那么——你是不是这支突击队的指挥官？"

    谭晓琳闭着嘴不说话了。

    强子提高了声音："我问你是不是这支突击队的指挥官！"

    谭晓琳别过脸去，声音硬邦邦的："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休想从我嘴里得到一个字。"

    顾长风靠在旁边的桌子上，抱着胳膊看着她，语气像是在聊天："如果我是你的话，我绝对不会这么做。我这兄弟们有一万种方法能够撬开你的嘴。"

    谭晓琳转回头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怕，反而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儿："不就是刑讯逼供嘛！来啊！我就不信你们还能打死我！"

    顾长风看着她那副样子，笑了一下，笑得很淡："啧啧啧，我知道你心里清楚这是演习，所以你做好了特别充分的思想准备。"

    谭晓琳咬着牙回他："对！我就是知道这是演习！而且我还知道你们比我更害怕我会出事！我要是出了事，你还有你们——"她一个一个看过去，"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要是我和我的女兵们受到了一点伤害，我发誓我会让你们统统扒下军装，统统进军事监狱！一起进军事监狱！"

    她喊完之后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整个房间安静了两秒。

    顾长风看着她，脸上的笑收起来了，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她面前，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下来："你急了。你在急什么？"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是靠你那个即将升任副司令的父亲吗？论背景我不比你差。还是靠你那些引以为傲的博士头衔？在我这里你能拿得上排面的恐怕只有你那个首长父亲，其他在我眼里一文不值——包括你这个人。"

    谭晓琳瞪着他，眼眶开始发红。

    顾长风又往前靠了一步，弯下腰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下来了，像是贴着她的耳朵在说话："你见过一个活生生的人被亲手杀死吗？你见过残肢横飞的战场吗？你感受过鲜血喷洒在你脸上的感觉吗？你见过脑浆吗？"

    谭晓琳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等你这些全部都经历过了，"顾长风直起身子，声音恢复了平常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说不定我才能高看你一眼。"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语气轻飘飘的："军事监狱？我很期待。大不了脱了这身军装。事情闹大了，你觉得你就赢了吗？你只会成为你父亲晋升路上的绊脚石，成为他的耻辱。"

    谭晓琳瞬间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她不想承认顾长风说的那些话，但脑子里那些字一个一个地扎进来，她攥着扶手的手指攥得发白。

    陈国涛在旁边踱了两步，开口了，声音比顾长风温和一些，但字字都带着分量："55号。我们大可以轻轻松松地把这些流程走完，然后转头就走。这样做的后果就是让你们毕业，然后上战场，死在战场上，然后我们亲手帮你们收尸。"

    他走到谭晓琳面前停住："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你们死了，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而我们——"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顾长风，"不会有任何处分。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谭晓琳咬着牙，嘴唇在抖，但声音还是不肯软："来啊！假的就是假的！我知道你们的底线在哪里！"

    顾长风摇了摇头，语气淡淡的："那就让你试试临近死亡的感觉。"他转头看向史大凡，"给她注射2CC。"

    史大凡应了一声："收到。"他从旁边的冷藏箱里拿出一支药剂，掰开安瓿瓶，用注射器抽了药液。

    谭晓琳看到那支针管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这是什么！是什么！你们要给我注射什么！"

    耿继辉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平缓得像在讲解："如果你不清楚的话，我可以给你解释一下。这个东西叫做硫化喷妥撒纳剂，是一种神经性的炎症型药物。国外特工部门把它研制出来对付那些不愿意开口的顽固分子。当这些药剂注入体内的时候，你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神经末梢都会感觉到无比剧烈的疼痛。没有人能承受得住。"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想想吧，会很疼的。不过当然还有一种办法——你跟我们说实话，我们就会免除这些疼痛。怎么样？"

    谭晓琳的眼睛瞪大了，她看着那支针管逼近自己的胳膊，声音终于带上了慌张："你们居然使用药物审讯！这是违法的！"

    耿继辉表情不变："我们只是把你们未来将会经历过的所有审讯办法全部提前让你们体验一下。记住，我们现在是你们的敌人。在你的训练手册里写得清清楚楚。"

    谭晓琳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看着那支针管，又看了看顾长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咬了咬牙，最后那句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来啊！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们别痴心妄想了！"

    顾长风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跟点菜似的："别那么废话了，人家都说想了，那就成全她。"

    史大凡拿着针管走过来，消毒棉球在谭晓琳上臂外侧擦了一下，冰凉的感觉让她打了个寒颤。她咬着牙偏过头去不看针头，嘴唇哆嗦着，手指死死抠住铁椅子的扶手。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谭晓琳的肩膀猛地绷紧了。

    药液推进去，几乎是一瞬间的事。

    谭晓琳脸上的表情变了。先是皱眉，然后是牙关咬紧，再然后整张脸都扭曲了。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子从太阳穴往下滚，整个人在铁椅子上弓成了一团。她死死咬住下嘴唇，把声音往回咽，但牙齿咬得咯咯响，喉咙里滚着一个压抑到极点的闷哼。

    强子站在她面前，声音放平了些："哎呦，痛痛快快回答我们的问题，受这个罪干什么？"

    谭晓琳没回他。她整个人缩在椅子上，浑身都在发抖，汗珠子把前额的头发全浸湿了糊在脸上。手指在扶手上抠着，指甲刮在金属面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又撑了几秒钟，那个一直压在喉咙里的喊声终于冲出来了。

    "啊——"

    那一声惨叫尖利又压抑，像是从胸腔最底下硬生生挖出来的，带着一股就算忍到极限也还是不甘心的味道，穿过门板，穿过走廊，穿过空地边缘那几盏昏黄的应急灯，扎进了外面蹲着的每一个女兵耳朵里。穿越小说 www.kk169.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