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395章 安史之乱的本质

(穿越小说 www.kk169.la)    天幕上，安史之乱的余烬尚未散尽，一行行数字从暗红色的背景中缓缓浮现，像刻在石碑上的铭文，一笔一画都压得很重。

    【“据《资治通鉴·唐纪》广德二年户部奏报：天宝十四载天下户籍五千二百九十余万，平定安史之乱次年，全国在册人口仅一千六百九十余万，账面人口消失三千六百万之多。”】

    数字以滚动的形式出现在天幕上，笔画边缘渗着暗色。

    一个数字接着一个数字，静静地铺满整面天幕，把所有亮色都压在了底下。

    【“众所周知，中国历朝历代的地方豪强、世家贵族，都会藏匿一部分人口，导致上报人数会少于实际人数。”】

    【“史学家葛剑雄的《中国人口发展史》结合唐代耕地、粮食产量、户均人口模型推算，开元十四年全国真实总人口约八千万到九千万之间。”】

    【“而在安史之乱平定后的第二年，全国真实人口估算只有四千七百万左右。”】

    【“也就是说，在短短十年内，大唐人口锐减三千多万。”】

    画面切到一片广袤的田野，田垄沿着山坡起伏，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天际线。

    镜头缓缓推进，那些田垄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了。

    荒草覆盖了曾经翻耕过的土地，野草从坍塌的院墙根下长出来，沿着门槛蔓延至屋内，将半掩的门框包覆在枯黄的茎叶间。

    【“李世民一手缔造的贞观之治巅峰时期，后世史学家估算也就两千万左右。”】

    【“可以说，安史之乱十年间死了整整一个贞观朝。”】

    ……

    【“那安史之乱真的就是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发生的呢？其实不然。”】

    【“宰相张九龄早年看透安禄山心性，安禄山早年战败按律当斩，张九龄直言。”】

    【“禄山狼子野心，面有逆相，必乱幽州，宜因罪诛之以绝后患”。”】

    【“极力请求处死安禄山。”】

    【“而李隆基偏爱胡人边将，直接赦免安禄山。”】

    画面切到安禄山跪在殿外，他俯身伏在石砖上，额头几乎贴着地面。

    李隆基从殿门走出来时，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朝旁边挥了一下手，示意他起身，像赦免一条路边的狗。

    安禄山连忙起身，低着身子掐媚的跑向李隆基身旁。

    ……

    【“杨国忠屡次上奏，实名检举安禄山囤积粮草、私造兵器、招揽亡命、蓄养私兵，断定其必定谋反，多次劝玄宗征召安禄山入朝解除兵权。”】

    画面切到杨国忠站在御案前，手里握着一叠奏折，边角被捏得微微卷曲。

    他语速比平时快，像怕一慢下来就被截断：“安禄山私造兵器、截留赋税、招揽亡命，意在谋反。”

    “陛下若再不召他入朝解兵，日后必生大祸。”

    李隆基坐在案后，手里正端着一盏茶，茶盖在碗沿上刮了两下。

    等杨国忠说完了，他才把茶盏放下，搁在案角，发出一声轻响：“知道了，你下去吧。”

    ……

    【“天宝十三载，玄宗数次下旨召安禄山入京，安禄山百般推诿不敢赴长安。”】

    【“后来勉强入朝，时刻提防，火速借故返回范阳，返程之后立刻加紧整军备战，沿途关卡尽数布置自己人手。”】

    画面切到安禄山骑着马奔驰在官道上，身后跟着数骑随从，马蹄踏起的尘土被逆风卷向后方。

    他俯身贴着马背，衣袍下摆被风扯成一道水平的线。

    《旧唐书·安禄山传》记载：“禄山自长安归范阳，昼夜疾驰，谓左右曰：‘吾危矣，天子若再召，吾必死矣’。”

    画面切到安禄山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长安方向，轮廓在扬起的尘雾中变得模糊。

    他压低身子，继续加速。

    ……

    【“而在安史之乱爆发数月前，预兆就差摆在李隆基脸上了。”】

    【“多地刺史、边将不断递密折上报安禄山私自扩充兵马、截留赋税、勾结契丹奚族部族，奏折堆积御案。”】

    画面切到中书省的案桌上，密折已经堆到案角，边角微微卷起，纸页的压痕参差不齐。

    【“天宝十四载秋冬，安禄山大肆调集粮草、征调民夫、整合三镇兵马，河北境内调动频繁，民间流言四起，人人都知晓快要打仗。”】

    【“安禄山假意献上马匹数千匹，打算借献马之机安排精锐潜入关内偷袭，被河南官员察觉异常拦下。”】

    画面切到河南边界的一处关隘，城门紧闭，一群赶马的队伍被拦在了关外。

    马匹的背上驮着空鞍，马群在关前来回踱步，蹄铁在石板地面刮擦出连续的轻响。

    为首的押马人正向关内的守卫说着什么，手势在空气中比划着，但城门始终没有打开。

    守卫站在门楼上，低头看了一眼下方，摇了摇头。

    押马人的手顿了一下，收了回去。

    【“但奈何彼时的李隆基对安禄山过于宠信，认为这不过是党争间的攻讦罢了。”】

    【“或者说他根本不认为，这个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如猫狗般的小丑，有背叛他的胆子。”】

    ……

    【“而拨开战乱的层层迷雾，去看安史之乱爆发的根本本质！”】

    【“从不是单一的奸臣祸国、贵妃误国，更不是简单的武将叛乱！”】

    【“这是大唐盛世之下，中央集权崩坏、藩镇势力失控、军政体系腐败、阶级矛盾激化的必然结局！”】

    画面切到朝堂。

    李隆基坐在御座上，低头看着下方，群臣正在争论着什么，几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谁也听不清谁在说什么。

    他没有制止，也没有参与，一只手搁在扶手上，指尖沿着木纹的走向缓缓滑过，像是没有听到那些声音在围绕什么争执。

    殿内的议事持续着，直到争论声慢慢低了下去。

    【“唐玄宗晚年怠政昏聩，过度放权边将，打破了大唐军政平衡。”】

    【“土地兼并严重，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底层矛盾积压已久。”】

    【“外重内轻的畸形格局，边疆五十万重兵分属藩镇，中央禁军不足十万，毫无制衡之力！”】

    画面以一段自上而下的镜头，扫过大唐的边塞与内地的景象。

    边塞的帐篷连绵不断，军旗在风中翻卷，戍卒的剪影沿着城墙排成一条线。

    而京都的街道上，禁军的队列显得稀疏而散漫。

    紧接着镜头切回中央，那条沿着城墙排列的边军剪影和京都禁军的稀落队伍被并置在同一幅画面中，一侧的旗帜稠密，另一侧的间隔清晰可见。

    【“所谓安史之乱，从来不是一场偶然的兵变！”】

    【“它是鼎盛大唐隐藏所有弊病的集中爆发，是繁华盛世包裹之下，早已注定的一场亡国危局！”】

    画面最后定格在长安城的远景上，从朱雀大街向天空延伸的轮廓，一半还笼罩在夕阳的金光中，另一半已经陷入边缘的暗影。

    那道光芒从屋顶退向天际线，一层层地收窄，像书页缓缓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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