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535章 破破烂烂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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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说 www.kk169.la) 四大归真境身影从裂隙深处依次撤回。
陆镇岳先落地。
他的脚踩在岩面上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剑尖插进地面才稳住身体。
暗金色的光芒从剑身上熄灭了,他的衣袍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站直了身体,抬头看了一眼远处。
第一兵线的领头人第二个落地。
他落地的时候没有站稳,朝前踉跄了一步才收住脚。
暗紫色的火焰已经从剑身上彻底熄灭了,剑身上全是干涸的血痕。
他把剑插进地面,双手撑着剑柄,低着头喘气,肩膀在剧烈起伏着,每一次起伏都带着从肺部深处传上来的闷响。
第二兵线的领头人落在他身后数丈处。
他蹲下来了,膝盖没有完全弯到底,半蹲半站着,双掌撑着膝盖,指尖在持续发抖。
暗黄色的光芒已经从掌面上熄灭了,手腕上那道被咬伤过的伤口还在渗血,血沿着手掌边缘一滴一滴地往下落,在岩面上砸出细小的暗红色痕迹。
第三兵线的领头人最后落下来的。
她落地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她的身体在落地的瞬间软了一下,朝侧面偏倒,被第一兵线的领头人伸手扶住了。
她站直了,但那只被扶住的手臂还搭在第一兵线领头人的小臂上,没有立即松开。
钟铁山已经从远处走过来了。
他的脚步比那四人都稳——每一步都踩实了,走路的节奏比之前快,但速度明显比刚入场时慢了。
暗金色的长袍已经被血和煞气彻底染透,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暗红色壳,像一层被烤干了的血痂嵌在衣袍的纹路里。
李金水正在朝他们走来。
他手里握着刀,刀上的血还在往下滴,但他走路的节奏比之前慢了,暗金色和银白色的光芒都已经收回体内了,只留下体表一层极淡的余烬光晕在持续流转。
六人在战场中央一片相对平整的岩台上聚齐了。
钟铁山率先开口,但话音里带着沙哑:
“四个追两个,全杀了。尸体留在深处。”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喉咙里翻上来一股血腥味,嘴角又溢出来一丝血。
他没有擦,只是咽了一下喉咙,把那股味道压了回去。
第一兵线的领头人靠着剑柄,整个人微微前倾:
“钟铁山……你他妈再晚来一炷香……老子这把剑就举不起来了……”
他的剑柄果然在微微颤抖,剑身已经在持续震颤着,像一块被反复敲击的铁片正在缓慢释放余震。
“这不是来了吗。”钟铁山说。
第二兵线的领头人半蹲着,双掌撑着膝盖,喘气声从肺腑深处翻上来:
“我们四个……打了五颗大日……连口气都没喘上……你一来……捡现成的……”
“喘不上就闭嘴。”
钟铁山偏头看了他一眼,
“把气省着。”
第二兵线的领头人从喉间挤出一声笑,混着血沫和粗气,双掌撑着膝盖,喘气声粗重:
“老钟……那颗九层的……你一个人扛了几招?”
“三招。”钟铁山说,“第四招陆镇岳的剑先到了。”
“三招……”
第二兵线的领头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那双手还在抖,
“我们四个打那颗八层的,打了快二十招才磨死……”
“那是因为你们都在省着打。”
钟铁山说,
“我上手就是全力,省不了。你们要是也全力,那颗八层的早就碎了。”
“全力?”
第一兵线的领头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里混着喘气和笑,
“我们四个当时还剩多少力,你心里没数?”
“没数。”钟铁山说,“反正比现在多。”
第三兵线的领头人扶着第一兵线领头人的手臂站着,声音很轻:
“钟前辈……真的多谢了。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我们四个撑不到现在。”
“谢什么,都是来打仗的。”
钟铁山摆了一下手,动作不大,幅度比平时小了不止一半:
“别说谢了。你们活着就行。都能活着回苍梧州就行。”
钟铁山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伤势怎么样?还能走?”
“能走。”她说,“就是没什么力气了。”
李金水把刀插回刀鞘,插了两下才对准,然后开口:
“老钟——你身上那件袍子是不是已经跟肉长在一起了?我刚才看你扯领口,扯不动。”
“血干了,黏住了。”
钟铁山低头看了一眼胸口,
“回去泡一泡就下来了。”
“泡?”李金水说,“你这得泡多久?我看那血痂比你拳头还厚。”
远处,那些正在溃退的妖魔背影已经缩成了天际线上一条细长的暗红色线。
线还在移动,正在朝裂隙更深处持续收缩。
那些没有撤退的、残留的、没有理智的低阶妖魔,已经被逐片清干净了。
零星的刀光还在战场的边缘处亮起又熄灭,每亮一次都有一头低阶妖魔栽倒。
钟铁山环顾四周,目光从碎裂的岩台扫到冒烟的坑底,从散落的鳞甲碎片扫到那些正在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的弟子们。
他的目光最后落回陆镇岳身上:“你的人还剩多少?”
陆镇岳站直身体,慢慢松开剑柄,然后转身,目光扫过身后那片正在收拢的战场:
“第五兵线,还能站着的大概……四成。能拿刀的不到两成。”
“能站的不到四成,能拿刀的不到两成。纪无咎和林衍都伤了,但没死。”
他说完顿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低了:
“其他兵线也好不到哪去。”
“第一兵线……”
第一兵线的领头人从剑柄后面传来声音,断断续续,
“三成能走的……能打的……一成都没有了……”
“第二兵线也差不多。”
第二兵线的领头人还蹲在地上,
“我手下那几个归真境,三个断手的,两个胸骨裂的。我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第三兵线。”第三兵线的领头人说,“折了两个归真境,剩下的都在流血。”
钟铁山听完沉默了数息。
“第四兵线,损耗不小。”钟铁山说,“能站着的不到一半,能拿刀的更少。但建制还在,没打散。”
“十几万人。没有一个状态完好的。”
“退回苍梧州吧。现在急需休整。等伤势恢复了再进来。”
钟铁山把腰间的长剑解下来,剑鞘戳在地面上,双手撑着剑鞘顶端:
“第四兵线——收拢阵型。伤员优先上舰。重伤的先走,轻伤的殿后。所有阵盘和丹药全部优先分配到伤员。”
陆镇岳转回身,朝身后那片正在收拢的第五兵线阵型方向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从喉咙深处推出来了:
“第五兵线——撤。战舰靠拢,伤员优先登舰。能动的人扶着不能动的人。清点人数,确认阵亡名单,回去之后再报。”
第一兵线的领头人从剑柄上撑直了身体,
“第一兵线——撤!按编队上舰!别挤!伤员先上!还能动的把你们旁边那些不能动的先抬上去!”
第二兵线的领头人从半蹲的姿势中站起来,膝盖在站直的瞬间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他站在原地缓了数息,才朝身后的第二兵线阵型方向挥了一下手:
“第二兵线——撤。”
“第三兵线——撤。”
地面的震动正在持续减弱,只剩下一些人走动的脚步声和伤员被抬上悬梯的响动。
战舰侧舷的舱门正在逐次打开,悬梯从舱门边缘放下,伤员们被扶着、抬着、扛着往上送。
一个断了左臂的年轻弟子被人搀着走上悬梯,他的嘴唇干裂,脸色苍白得像纸,每一次抬腿都像在扯动全身的伤口。
那二十出头的女弟子正靠在岩壁下,被两个同伴搀着站起来。
她的刀还握在手里,但刀尖点着地面,膝盖微微弯曲,像每一步都在消耗最后一点力气,她的同伴扶着她,她靠着自己的刀一步步往前走。
那中年汉子正站在阵型边缘,手里拖着一面半碎的阵盘。
阵盘边缘的灵光已经熄灭了,只剩下几条残留的纹路还在持续散发着微弱的光,他低着头走在队伍中间,没有往前赶,也没有落后太多。
李金水正从战场上走回来,经过那扇悬梯的时候停了一步,看了一眼那断臂的年轻弟子:“还能走?”
那年轻弟子正在被同伴搀着踏上悬梯第一步,听见声音抬起头,嘴张了一下,干裂的嘴唇扯动时渗出一点血丝:“能……能走。”
李金水点了一下头。
他转回头,朝战舰舱门走去。
钟铁山还站在战场中央,双手撑着剑鞘顶端,没有动。
他的呼吸节奏正在从均匀变成短促,像一面被反复捶打过的铁板正在缓慢释放内部的应力。
他的肩膀在微微往下垂,比第一次垂的时候更低了,从正面看上去像一棵被砍了半边根的老松正在缓慢倾斜。
李金水走过去的时候经过他身边,偏了一下头:
“老钟——你没事吧?我看你站不住了。”
钟铁山没有抬头看他:
“站得住。再站一会儿就能上去了。”
“你这叫站得住?你在抖。”
钟铁山的右手正在持续颤抖,幅度不大但肉眼可见。
钟铁山没有接话。
李金水看了他两息,没有继续问,转身上了悬梯。
他的衣袍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和紫色的血混在一起形成的深色斑块,肩膀处的旧伤还在持续渗血。
他站到甲板上之后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那些正在撤退的低阶妖魔背影已经看不清楚了,暗红色的裂隙光芒还在持续翻涌。
正在登舰的弟子们排成的队伍正在逐次收拢进战舰舱门内。
地面上那些碎裂的鳞甲碎片和干涸的血迹还铺在战场上,被裂隙的光芒照成了暗沉的颜色。
裂缝深处还弥漫着残余的煞气,但已经稀薄了很多,像一场大火之后的余烟正在缓慢散尽。
…….
数十艘战舰从裂隙深处依次浮出。
最先出来的是第五兵线的旗舰。
暗灰色的船壳上多了三道贯穿式的裂口,最宽那道从船头延伸到船尾,边缘翻卷着烧融的铁皮。
阵法纹路还在亮着,但亮得断断续续,像一盏被风吹得快要熄灭的灯。
船尾的左侧炮台整个消失了,只留下一个烧黑的凹坑,坑底还在冒烟。
然后是第二兵线的战舰。
暗黄色的船身上布满了爪痕,从甲板一直延伸到龙骨下方,像被巨兽从侧面反复刮过。
船头的一截舰首被什么东西咬掉了,断口参差不齐,露出的内部结构正在缓慢地冒着细烟。
再后面是第一兵线、第三兵线、第四兵线的战舰。
每一艘都带着伤,有的船壳在漏水。
从裂缝中滴落的灵光碎屑洒在它们经过的路径上,星星点点的余烬光点随着船身的颠簸忽明忽灭。
那些破洞边缘翻卷的铁皮在风暴中微微晃动,发出金属疲乏的呻吟。
穿过裂隙的时候,数十艘战舰遇到了阻力。
那道裂缝边缘的银白色空间乱流正在向中间收拢,船体接触到乱流的时候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那些阵法纹路在穿过裂隙的瞬间集体闪烁了一下,然后重新亮起来,比之前暗了半层。
裂隙后方的暗红色光芒正在缓慢收窄。
战舰逐一穿过了裂缝。
苍梧州的天空从头顶露出来。
灰白色的云层压得很低,裂隙的暗红色光芒还在身后的天际线上翻涌着。
但隔着一层虚空壁膜之后那光芒仿佛隔了一层被水浸透的布,暗了很多。
空气里那股灼热的焦糊味正在快速变淡,取而代之的是苍梧州特有的干涩风沙味。
数十艘战舰从暗红色的裂隙光芒中依次驶出。
船体上的残破轮廓在灰白色的天光中第一次完整地暴露出来。
那些被撕裂的船壳、烧穿的甲板、凹陷的船舷,在裂隙的暗红色光芒中被掩盖了大半,在苍梧州的白日天光下清晰到了刺眼的程度。
留守营地的弟子们先听见了声音。
一个负责瞭望的年轻弟子站在营地边缘的高台上,手里握着一块侦测阵盘,正低头看着阵盘上那些正在靠近的光点。
他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阵盘上的光点数量是对的,但他抬起头的时候愣住了。
嘴张着,没有合上。
他身后那个正在修理阵法的老者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回来了……”那年轻弟子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他们……回来了……”
老者站起来,朝他看的方向望去。
他看见了那些战舰的轮廓从远处天际线上浮出来。
船体的轮廓比出发时小了一圈。
因为那些战舰上层结构已经被削掉了,破损了,看起来像一具具被反复捶打过的金属骨架正在缓慢移动。
老者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阵盘从他手里滑落,砸在脚下的沙土里发出闷响。
“什么……怎么回事……怎么成这样了……”
营地里的其他人也看见了。
那些正在整备物资的弟子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天际线的方向。
一个端着药箱的中年女人把药箱搁在脚边,伸手挡了一下头顶的日光,眯着眼看着那些正在靠近的船体轮廓。
最先开口的是一个年轻男弟子。
他的嘴先张开,然后合上,然后又张开:
“那些船……那些船怎么破成这样了?”
“你看第三艘,船头没了大半截。”
他旁边的人伸手朝那个方向指了指,手指在发抖,
“那截船头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咬掉的?那么大的缺口,得多大的嘴才能咬成这样?”
“第二艘船壳上面全是抓痕。”
另一个弟子接口了,
“你看那些痕迹,又深又密,从甲板一直延伸到龙骨……”他顿住了。
“这是……遇到什么了?”有人问。
没有人回答他。
一个穿着灰蓝色衣袍的中年人从帐篷里走出来。
他是昆仑圣地的接应长老,归真境三层,负责在营地接应撤回的兵线。
他的脚步很快,走到营地边缘的时候那些正在围观的弟子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他站在高台边缘,眯着眼看了数息,脸色变了。
然后他的声音从胸腔里炸出来,不高,但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气力:
“别愣着了!所有人——去接应!丹药抬出来!担架备好!伤员优先!能走动的自己走,走不动的抬着走!”
他身后的弟子们同时动了。
有人朝储物帐篷跑,有人朝伤员帐篷方向跑,有人开始搬运担架。
那个丢了阵盘的年轻弟子弯腰把阵盘捡起来,握在手里,朝着战舰降落的区域跑过去。
那个端着药箱的女人重新拎起药箱,朝那些正在靠近的战舰方向小跑过去。
那些正在围观、张嘴发呆的弟子们同时散开了,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跑去。穿越小说 www.kk169.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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