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590章 大乾国运立(6000字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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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说 www.kk169.la)    厚重的殿门向内敞开。

    一股热气从门缝里涌出来,扑面撞上了站在最前排的周阁老。

    周阁老迈步跨过门槛。

    脚踩在石板地面的那一瞬,一股热气从脚底往上蹿,顺着裤腿攀上膝盖,贴着腰背漫到胸口,像初春的日头晒在身上,从头到脚把他裹了个严实。

    他愣住了。

    殿内光线偏暗,看不清陈设。

    隐约能看见远处香案上的烛火,还有两侧幔帐垂落的轮廓,但那股暖意是实实在在的,从膝盖到胸口。

    后面的人催促:“周大人,怎么不走了?”

    周阁老回过神,喃喃道:“太庙何时这么暖和过?”

    “什么?”

    “你自己进来试试。”

    同僚半信半疑地跨过门槛。

    前一息还在寒风里抖得像筛糠,后一息,绷着的肩膀刷地松了下来。

    他四下张望了一圈。

    “我哩个乖乖,礼部这次是不是下血本了,给太庙通地龙?”

    “这……”

    后面的人开始堵了。

    “前面走啊!”

    “堵门口干什么?”

    “你们俩别挡道!”

    周阁老被旁边的人推了一把,回过神来,迈步往里走,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陆续跨过门槛。

    “太庙建了三百年,先不说重修,这么大的动静,我们这群老臣能不知晓吗?”

    “可这暖意从哪来的?也没见着炭盆啊。”

    “你问我,我问谁?”

    一个接一个。

    百官鱼贯入殿。

    每一个进来的臣子都不自觉看了看四周,下意识寻找暖意的来源。

    殿内温度持续攀升。

    百官原本被冻僵的面色逐渐恢复红润。

    “真暖和啊。”

    身旁老臣偏头看了周阁老。

    “这个温度……比往年强太多了。”周阁老点头:“往年祭祀,出来就得喝姜汤,今年怕是不用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几日。

    他夫人受邀去了顾府。

    回来之后便一直念叨,说顾府弄来了一种新炉子,烧起来暖和,煤料便宜,还没有炭盆那股呛人的烟气。

    当时周阁老正在书房处理公文,只随口应了两声。

    如今看来。

    太庙殿内那股暖意,十有八九就是那东西。

    他正想细看四周,编钟、玉磬同时奏响,礼乐轰然而起。

    没有人再交头接耳。

    太庙是庄重之地,谁也不敢在此造次。

    青鸾着一身青白宫装,从侧殿门缓步登台,手持绢帛卷轴,立于御阶左侧,声音清朗。

    “太庙告祭,恭迎陛下——”

    殿门正门从两侧敞开。

    李沧月着玄金凤袍,头戴十二旒冕冠,从正门入。

    冕旒上的珠串垂落面前,遮住了大半面容,但那股二品武尊的气场压得殿内所有人同时低下了头。

    百官齐齐躬身:

    “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人从甬道中间穿过。

    裴观澜和顾长生一左一右,站到百官之首的位置,两人一素一玄,一老一少,气场泾渭分明又相互呼应,道隐宗宗主站在大乾帝君身侧,象征意义极重。

    护国宗门,今日正式亮相于太庙。

    李沧月独自拾阶而上。

    每一步落下,编钟便敲一声,金声玉振,传遍大殿。

    她站定,转身面向百官。

    裴观澜微微颔首。

    “手脚都暖过来了。”

    顾长生看了一圈百官的脸色。

    方才在殿外时,这些人一个个冻得嘴唇发白,现在脸上已经恢复了血色。

    “比我预想的效果还好。”

    三牲祭品早已摆上祭案,香烛燃起。

    李沧月行跪拜礼。

    裴观澜目光落在祭案上的香火上。

    烟气升腾,被殿内的暖意托着,笔直往上,一丝不乱。

    她微微点头。

    暖炉没有干扰香火走向,礼制没有被破坏。

    顾长生不动声色地往殿侧看了一眼,十座煤炉藏在幔帐后,每座炉子后方都接着一根铁制烟管,贴着殿柱向上延伸,废气顺着侧窗排到殿外。

    铁皮外壳被香案烟气熏了一圈黑灰,跟殿内的陈设浑然一体。

    不仔细找,根本看不出幔帐后面还立着东西。

    他收回视线,在心里给老爹点了个赞。

    祭祀流程按礼制走完。

    李沧月起立,转身面向百官。

    “朕以帝身告祭太庙,列祖列宗在上,圣脉三条,今日炼化。”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暖意让百官的脸不再僵硬,有人甚至微微欠身,做出一副随时听命的姿态。

    “大乾立国三百载,今日始得圣脉,炼化之后,国运当兴,万民受泽,诸卿,随朕移步祭天台。”

    百官齐齐躬身:“臣等遵旨!”

    百官领命,队列转向,依次退出太庙正殿。

    出殿瞬间。

    朔风再次灌来。

    刚被暖透的身子一激,有人打了个寒颤,有人缩了缩脖子,还有人下意识裹紧了外袍。

    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

    殿里那股暖意,到底从哪来的?

    人群里有人低声嘀咕:“那炉子……好像没见着明火?”

    旁边人接话:“回头得问问礼部。”

    周阁老走在队列中段。

    “周阁老。”

    身后有人叫他。

    他侧头一看,是兵部侍郎李存远。

    李存远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周大人,您在殿里站得最靠前,瞧出什么门道没有?”

    周阁老捋了把胡须:“没瞧见明火。”

    “我也没瞧见。”

    李存远眉头拧着,“太庙三百年,大典从不许见明火。方才殿里那么暖和,偏生找不到火源。老夫琢磨了一路,愣是没想通。”

    周阁老想了想:

    “顾尚书今日也在祭天台那边,回头问问,而且我听说最近那些新鲜玩意儿都是顾家庄搞出来的。”

    “顾家庄?”

    “对,京城这段时间出现的许多新鲜事物都是从那儿来的。”

    “真的假的?”

    “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低语声随着队列渐行渐远。

    顾长生走在队伍中段,听着前面隐约传来的议论,嘴角微动。

    裴观澜目视前方,素袍拖过太庙门槛。

    “想什么?”

    “没什么。”

    “你那点心思都写脸上了。”

    裴观澜声音平淡,“今天这步棋,你娘子走得漂亮。不需要告示,不需要宣旨,明早起来,半个京城都会知道太庙里暖和得像春天。”

    顾长生嗯了一声。

    祭天台在太庙后方的正殿高台上。

    青石台阶层层叠叠,一共九十九级,台顶是一座八角高台,中间立着一座三丈见方的祭坛,坛顶镂空,刻着复杂的阵纹。

    正午日光。

    光线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祭天台的石阶上,泛着暗金色的光。

    李沧月拾阶而上,裴观澜和顾长生分列左右。

    百官在台下列队,抬头仰望。

    台顶。

    “三条圣脉,今日同炼。”

    裴观澜走到祭坛边缘,抬手在坛沿上轻轻一抹,三条圣脉在瓶内缓缓流转,乳白色的光芒在日光下若隐若现。

    她转头看向李沧月:“你准备好了?”

    李沧月点头。

    “开始吧。”

    裴观澜抬手,三道光柱从祭坛底部冲天而起。

    金、紫、青三色光柱直冲云霄,在半空中交织、碰撞、融合。

    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层层叠叠压向太庙上空,正午的日光被遮得干干净净。

    雷声滚滚。

    “这……”

    “圣脉炼化,竟有如此异象?”

    台下百官齐齐变了脸色。

    周阁老抬头看天,乌云翻涌如沸,隐约有电光在云层深处游走,一道接一道,将整个太庙映得明灭不定。

    他喃喃道:

    “三百年了。”

    “大乾立国三百年,从未有过这等国运异象。”

    祭天台上。

    裴观澜素袍被气浪掀起,脚下那圈阵纹却迟迟无法闭合。

    第一条圣脉在半空扭动,几次要落入祭坛,又被地下涌出的排斥之力弹了回来。

    砰!

    坛边一块青石当场崩出裂纹。

    顾长生退开半步。

    “宗主,什么情况?”

    “地脉不接。”

    裴观澜盯着祭坛下方:“大乾地脉枯竭多年,三条圣脉同时入地,力量太强。再压下去,祭天台先碎,太庙也保不住。”

    台下百官离得远,听不清几人在交谈,只能看到那道光柱悬在祭坛上方,一直没有落下。

    礼部官员已经急出满头汗。

    顾远山站在队列前方,手里捏着祭册,不时抬头看一眼儿子。

    李沧月站在阵心。

    她抬手一压,三色光柱顿时被定在半空:“师父,需要什么?”

    裴观澜扫过三条圣脉。

    “引子。”

    “圣脉有灵,四大圣朝争夺多年,里面还混着四大圣朝的气运印记,想让它们融入大乾地脉,得先洗去残留印记,再压住圣脉本身的躁动。”

    “寻常灵药做不到,至毒之物可以。”

    顾长生站在祭坛左侧,白发被狂风吹得翻卷,他从袖中缓缓抽出右手,掌心朝上,墨金色毒元在掌中凝聚,浓稠如浆,暗红光泽在毒元深处时隐时现。

    “我来。”

    没有多余的话。

    李沧月站在祭坛中央,玄金凤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目光落在顾长生身上,停了一瞬。

    只有一瞬。

    然后她朝裴观澜点了下头。

    “开始。”

    裴观澜双手结印,真气全力灌注祭坛。

    “第一条,落!”

    祭坛上阵纹亮到极致,刺目的白光从坛面炸开,第一条圣脉从玉瓶中倾泻而出,被三色光芒包裹的白色气运如瀑布一般灌入祭坛中央的凹槽。

    轰!

    太庙地基猛地一震。

    殿瓦簌簌落灰,檐角的铜铃被震得疯狂作响,飞檐上的积雪大块大块往下掉。台下百官脚下一晃,有人踉跄了两步,被旁边的人一把拽住。

    “地动了!”

    “别慌!是圣脉入地!”

    “这也太……”

    祭坛上的凹槽开始龟裂,圣脉气运太浓太猛,地脉像一条干涸了两百年的河床,突然被洪水灌入,根本吞不下,气运在凹槽里翻滚、淤堵、往回倒灌。

    顾长生一步踏前。

    右掌按上祭坛。

    墨金毒元从掌心倾泻而出,沿着凹槽灌入地脉通道,毒元与乳白气运一碰即合,将圣脉里残存的气运印记一层层刮掉。

    数十息后。

    最后一截金光彻底沉入祭坛。

    地下传出一声闷响。

    第一条,入地。

    不等众人松气,裴观澜已经抓住第二条紫色圣脉。

    “继续。”

    顾长生抽回发麻的手,甩了甩:“宗主,您还真不给人喘气。”

    “天雷已经落下,再停就得重新引阵。”

    第二瓶打开。

    裴观澜五指下压。

    这一条的力量比第一条更加狂暴,乳白色的气运如怒涛一般砸入地脉。

    咔嚓!

    祭天台下的青石地面突然开裂,数道裂缝从台基往四周蔓延,最宽的一道足有半尺,碎石崩飞,烟尘四起。

    “台子要裂了!”

    台下有人失声喊了出来。

    这一次,整座太庙横移了半寸。

    裴观澜抬起左掌,重重拍在地面,二品武尊的真气灌入整座高台,像一道无形的箍,硬生生将裂开的地面箍住。

    “镇!”

    碎石悬在半空,没再掉落。

    第二条圣脉,入地。

    “还撑得住?”李沧月开口。

    “第二条而已。”

    顾长生额头已经见汗:“两条圣脉已经入地,只剩最后一条青色圣脉,都到这一步了,总不能留一条挂在天上当灯笼。”

    “那就来。”

    裴观澜抬手一抓。

    最后一条青色圣脉发出一阵嗡鸣,周围乌云随之翻滚。

    数十道雷光在云层中游走。

    “落!”

    青光贯穿祭坛。

    顾长生体内的毒核狠狠一震。

    他已经感觉到丹田里的毒元在急速消耗,前两条圣脉的催化,万毒经第八重的本源毒元被抽走了将近六成。

    “给我……进去。”

    他咬住后槽牙。

    这一条最烈。

    乳白色的气运几乎凝成了实质,撞入地脉通道,第三条圣脉的气运猛地一沉,像被一只巨手按住,乖乖沉入地脉深处。

    三条圣脉,全部入地。

    祭坛上空。

    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穿透乌云,直刺苍穹。

    乌云被金光从中劈开,向两侧退散,日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照在祭天台上,照在百官脸上,照在整座京城上空。

    地脉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

    轰鸣声从地心往上传,传遍京城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坊巷。

    京城各处。

    东市的茶肆里,掌柜的正在擦桌子。

    地面震了一下。

    茶壶从桌上滑落。

    他眼疾手快一把接住,还没来得及骂,第二下又来了,碗碟叮当作响,挂在梁上的腊肉晃了几晃,几个茶客站起来就要往外跑。

    “地龙翻身!”

    “快跑!”

    掌柜的蹲在门口,手撑着门槛,小心翼翼地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街道上。

    百姓纷纷停住脚步。

    掌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没事了?就震三下?”

    旁边一个老头从墙根底下直起腰,扶了扶帽子:“三下就停,不像是地龙。地龙翻身没这么短。”

    数息之后。

    一股暖意从地底升起。

    朔风削弱了许多,街上的积雪迅速融化,水流顺着沟槽淌开。

    城郊。

    农田里的积雪正在加速融化。

    雪水渗入泥土,泥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松软、发黑,露出底下肥沃的腐殖层。

    一个老农蹲在地头,抓起一把土,捻了捻,又捻了捻。

    “这地……”他喃喃道。

    旁边的人问:“怎么了?”

    老农把土凑到鼻子底下闻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土质明显松软,原本贫瘠的田地开始恢复生气。”

    “真的假的?”

    “你自己抓一把。”

    那人也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捻开,闻了闻后,脸上的表情跟老农一模一样。

    顾家庄。

    庄子里几口井同时涌出清冽的甘泉,井水在寒冬中冒着白气。

    福伯趴在井口往下看。

    水面上雾气缭绕。

    他伸手探了一下水温,指尖一缩。

    “温的?”

    他让人打了一桶上来,自己先尝了一口。

    清甜回甘。

    比庄子后面那条溪水还甜,比他喝过的任何一口井水都好。福伯端着水瓢愣了半天,把剩下的半瓢递给旁边的佃户。

    “你尝尝。”

    佃户接过去喝了一口,眼睛亮了。

    “这水比城里卖的泉水还甜!”

    福伯把水瓢放下,回头看了一眼庄子南面的京城方向。

    太庙祭天台。

    李沧月站在祭坛中央。

    二品武尊的感知铺开,清晰地感知到三条圣脉的气运像根系一样深入大乾地脉,所过之处,土地被滋养,水源被唤醒,枯竭了百年的灵脉重新泛起微光。

    她闭眼感受了片刻。

    睁开眼时,眸底金色光芒一闪而过。

    “师父。”

    “大乾境内所有灵脉,至少复苏三成。”

    裴观澜微微点头。

    “圣脉之力远超预估,大乾这片土地的底子,比所有人想的都厚。”

    “原本枯竭的灵脉会逐渐恢复,矿藏也会更容易被发现。你手里的三条圣脉,不只是气运,是一整套根基。”

    李沧月侧头看了一眼顾长生。

    顾长生站在祭坛左侧。

    他感觉到了李沧月的目光,偏头朝她看了一眼。

    “我没事,娘子。”

    “百官仰头望着祭天台,所有人都在等,等你说一句话,等一个交代,等一个能让他们安心的答案。”

    李沧月开口。

    “圣脉入地,大乾国运已立。”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整个太庙广场。

    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陛下万年!大乾万年!”

    欢呼声从太庙广场向外扩散,传到皇城,传到东市,传到每一条坊巷。京城各处的百姓听见呼声,先是愣了一瞬,然后跟着喊了起来。

    “陛下万年!”

    “大乾万年!”

    声浪从城内涌向城外,一浪高过一浪。

    太庙台下。

    百官激动跪拜。

    周阁老站在前排,双手拢在袖中,眼眶泛红。

    他活了六十多年,经历了先帝朝的门阀把持、朝堂腐败、边关失守,又经历了女帝登基后的清洗、新政、青岭关之战。

    他以为自己这把老骨头,撑不到看见大乾真正站起来的那一天。

    结果。

    他看到了。

    “老臣……值了。”

    他撩袍跪下,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地面是暖的。

    ……

    观星台。

    冷仲站在最高处,面前悬浮着七枚命魂玉牌,玉牌表面刻着四大圣朝的国运纹路,平日安安静静,偶尔泛起微弱的光。

    此刻。

    大乾方向的命魂玉牌突然剧烈震颤。

    冷仲盯着那枚玉牌,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圣脉……被炼化了?!”

    玉牌表面,那道代表大乾国运的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亮、变粗、变深,纹路从浅灰变成深金,光芒刺目,照得整座观星台一片金灿灿。

    就在这时。

    观星台下方传来脚步。

    一个侍从快步上台,躬身行礼:

    “圣皇,道隐宗浊系长老浊尘求见,说代表中州道隐宗,正式递上降表。”

    冷仲原本阴沉的脸终于松动了一分。

    今日本来是好日子。

    浊尘代表道隐宗浊系正式归顺紫霄,献出中州道隐宗旧地。道隐宗一分为二,清系跟裴观澜去了大乾,浊系留守中州,等于把千年宗门的地盘拱手让给紫霄。

    这件事,他谋划了很久。

    裴观澜带着清系一走,浊系撑不起道隐宗的门面,主动递上降表是迟早的事。

    今日本来该高高兴兴接下这份礼。

    可现在。

    “让他上来。”

    浊尘登台。

    他行礼的动作很标准。

    “罪宗浊尘,拜见圣皇,道隐宗中州旧地,正式献纳于紫霄。”

    冷仲接过降表,扫了一眼,搁在案上。

    他的心思不在降表上。

    “道隐宗与大乾那边的裴观澜,还联系吗?”

    浊尘垂着眼,语气平静:“宗主……裴观澜带清系弟子前往大乾,清浊二系,从今往后各不相干。中州旧地,只归浊系管辖。降表一递,再无瓜葛。”

    冷仲问道:

    “那裴观澜选了大乾,你怎么看?”

    “裴观澜选的是死路。”

    冷仲挑眉。

    浊尘抬头看他,目光坦然:“大乾不过是六皇朝之一,地小民穷,虽有圣脉在身,却无实力守住。裴观澜去了大乾,等于把道隐宗绑上了一辆破车。”

    冷仲笑意不达眼底。

    “但今日,大乾把三条圣脉炼化了。”

    浊尘的脸色变了一瞬。

    但很快恢复。

    “炼化了又如何?”浊尘语气不急不缓,“大乾地脉薄,圣脉炼化之后,气运扩散快,留存少。三条圣脉融入大乾地脉,实际能留下来的气运,恐怕不到三成。其余七成,全散了。”

    冷仲的手指在降表上轻轻叩了两下。

    “你倒是看得透。”

    “罪宗只是想提醒圣皇,大乾炼化圣脉,不是在壮大自己,是在糟蹋东西。”

    浊尘郑重行礼,“圣脉本是神朝下放,四朝共享,大乾一个附属小国,独占三条,本就坏了规矩。如今又强行炼化入地,更是暴殄天物。”

    “若四朝联合讨伐,夺回圣脉余韵,尚可挽回。”

    “若再拖下去,等气运散尽……”

    他没把话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冷仲沉默了片刻。

    “大乾炼化圣脉,四朝共愤。”冷仲沉声道:“浊尘,你既然献了降表,紫霄不会亏待你。但道隐宗旧地之事,后续再议。”

    浊尘识趣地退了。

    观星台上。

    冷仲身后站着三名军部鹰派将领,为首的是镇南王旧部、紫霄南域大都督周崇光,四十出头,面如铁色,腰间佩刀从未离身。

    周崇光上前一步:“圣皇,大乾窃取圣脉,四朝共愤。若再不行动,待其气运稳固,悔之晚矣。”

    冷仲认可道:

    “大乾窃取圣脉,确实该讨。”

    周崇光精神一振。

    可下一句话,却让他停住了。

    “但紫霄不能第一个出兵。”

    周崇光皱眉:“圣皇,大乾如今立足未稳,正是出手的好时机。若等他们彻底炼化三条圣脉,四朝再想动手,恐怕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朕说了,该讨。”

    冷仲带着十分谨慎的语气,道:“但朕没说现在就打,大乾不难对付,难对付的是拿回圣脉的人。”

    密报里没有写得太细。

    可冷仲看过之后,足足沉默了半刻钟。

    万毒经。

    公输逾白留下的东西,竟然又出世了。

    当年那个人凭三品修为,差点把他给弄死,到如今冷仲都没能以真面目世人。

    如今。

    大乾又出了一个修炼万毒经的人。

    “传令下去。”冷仲秉承着一朝被蛇咬的心态,吩咐道:“即刻向苍云、玄青、武极三朝递送国书,告知他们大乾已经炼化圣脉。”穿越小说 www.kk169.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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