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镇守阴阳篇 第669章 那年焦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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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说 www.kk169.la) 陈十安两指一搓,一根银针悬在旱魃心口三寸上头。
造化针意,如春风化冻。
这混沌残印不能硬剔,它的根须扎了八千年,早跟火核边上那层本源缠在一起,硬来一刀,印拔了,旱魃的道基也得掀掉半拉。
陈十安要做的是松土,顺着根须一寸一寸把冻土焐化,叫它自己脱出来。
"老哥,忍着点。"陈十安说。
"动手便是。"旱魃闭上眼。
针意垂落,贴着灰气的边缘渗进去。
第一层根须松了,陈十安手腕微转,针尖引着意往深处走,第二层、第三层……
旱魃的身子绷紧,指甲抠进焦土里,一声不吭。
"他娘的。"李二狗在东边看得直咧嘴,低声骂,"这得疼成啥样。"
阵心里,旱魃的牙关咬得咯咯响,针意每化开一层冻土,就有一缕被缠了八千年的本源松动归位,那种滋味,又痒又疼又酸。
"好汉子。"李二狗看得佩服,"搁我身上,早嗷嗷叫了。"
针意走到第七层时,出事了。
一股灰气根须猛地暴起反卷,顺着针意就要往陈十安指尖上缠。
陈十安他指尖一沉,针意陡然转柔,像春水绕过石头,把那股反卷的根须轻轻拨开,顺势又化开一层。
第九层……第十层。
针尖底下传来一声脆响,整枚混沌印,连须带根,从火核边上完整地脱了开来。
"起!"
陈十安两指一挑,银针引线,那团灰蒙蒙的印记被生生挑出体外,轰然炸开。
散开的灰气疯狂膨胀,眨眼间凝成半张脸,眉眼模糊。
它悬在半空,俯视众人冷笑:"收吧,收得越多,本座的傀奴,醒得越快。"
说完,半张脸溃散成漫天灰雾。
"本蝎王等这口半天了!"
小红在半空划了道弧线,嘴巴张大,猛地一吸,漫天灰雾呼呼往它嘴里灌,只见小红咕咚一声,全咽了。
它落回焦石上,打了个嗝,喷出两缕灰烟。
"嗯,这一口年份足,八千来年的陈货。"它眯着眼点评,"就是味儿发馊,捂太久了。味道打三分,不能再多了。"
"你还打上分了。"李二狗乐了,笑到一半又停住,"哎不对啊,刚才那话啥意思?咋叫收得越多,傀奴醒得越快?"
陈十安望着西北方向:"各地印记同气连枝。咱们每拔一枚,太初就损失一个,剩下的印记就得醒过来补上这份。拔印救人,反倒催着别的傀奴早点睁眼。"
"那咋整?"李二狗挠头,"不能拔了?"
"拔。"陈十安说,"两难归两难,眼前的人不能不救。印记醒得快,咱们就打得更快。"
耿泽华接过话头:"十安说得对。太初玩的是阳谋,它巴不得咱们投鼠忌器,见着印记不敢拔。咱们偏不上他当,它在暗处养伤,咱们在明处拆它的网,看谁耗得过谁。"
李二狗拔大斧抗在肩上:"那老王八要敢亮爪子,我就剁了他爪子。"
小红舔着嘴角说:"本蝎王巴不得它多种点。多一枚印,就多一口零嘴。”
胡小七立刻捧起来:"蝎王威武,回头太初见了你都得绕道走。"
守库蹲在一边,把方才太初那句话原原本本刻在一张单独的石头片子上,刻完吹了吹石屑,神色郑重:"这句得单独立档。收印促醒,两难之策,归入山海专项组甲等卷宗备案。"
印记虽然离体解散,那条僵在半空的灰线还在,它失了依附,软塌塌垂下半截,只剩一股蛮力还在往西北拽。
耿泽华等的就是这一刻。
"四象截脉,绞!"他双手印诀一合,东南西北四道雷光同时拔地而起,在半空绞成一股,像四把剪刀齐齐合拢,咔嚓一下将那条灰线齐根绞断。
断口处嗤嗤冒着灰烟,线头蜷了蜷,化散无形。
八千年的连线就此两断,地底那条无形通道彻底裸露出来,再没了遮拦。
线断了,印拔了,活儿还没干完。
耿泽华撤了四象阵:"印是没了,可这八千年它抽原初之气,地底早被掏出一条通道。通道不堵,这方早晚再叫太初续上。"
他把玉瓶里剩下的蟾涎倒出一半在掌心,另一只手引着紫霄雷意往上一合。
至纯的蟾涎裹着紫电,在他掌心熔成一团银亮的浆液。
"给你焊上。"
他一掌按向地面,银浆入土,顺着那条通道的入口灌进去,雷意为火,蟾涎为料,把通道口里里外外熔了个严实。
地面亮起一圈银纹,缓缓收拢,最后凝成一点,彻底隐没。
"好了,焊死了。"耿泽华收掌,长出一口气,"通道端口封固,至纯镇内,神雷镇外,太初再别想从这口子上动手脚。"
李二狗在旁边看得稀奇:"这跟焊大铁锅一个事儿啊。锅漏了,化点铁水一抹就完事。"
"方法是一个。"耿泽华擦着汗直起腰,"就是这焊条贵了点。三千年蟾涎加紫霄神雷,搁外头,这一掌下去能换半座城。"
"用半座城糊个地漏。"胡小七啧啧两声。
守库趴在银纹消失的地方,耳朵贴地听了半天,起身拍拍土:"这处封印底下干干净净,再没那股味道了。记通道焊死一处,材料,蟾涎半瓶,紫霄雷意三缕,工时,半炷香。"
"工时你也记?"李二狗瞪眼。
"档案员就得有档案员的样。"守库把石头片子揣回兜里。
阵中央,旱魃慢慢坐了起来。
没了印记,它身上那股灰败之气散了大半,露出底下的本相。
只是火核小了整整一圈,一身上古大妖的修为,如今剩不下三成。
它撑着膝盖缓了好一阵,忽然站起身,冲着众人,端端正正作了个大揖。
"诸位恩公,大恩不言谢。"
"老哥咋称呼?"陈十安问。
旱魃怔了怔,像被问住了,半晌,它似回想了很遥远的时候:"吾成旱魃之前,也是有名字的。吾本名,焦禾。"
"脚盒?"李二狗一愣,"这啥名儿啊,装脚的盒子?跟东瀛啥关系?他们叫脚盆鸡……"
"焦禾!"旱魃纠正,"焦土之焦,禾苗之禾!吾当年守着一片稻田,天旱三年,吾把自己一身血气烧进地里换雨,才成了这副模样!"
"不对不对。"李二狗还在那琢磨,"焦禾,焦禾,这名字念着容易咬舌头啊。"
"狗哥你可拉倒吧。"胡小七笑得直不起腰,"人家那是千古佳话,叫你一咬全毁了。"
焦禾自己倒不恼:"小友这嘴,跟一个说书的有一拼。那说书的讲吾烧血求雨,讲成了吾偷喝龙王爷的酒,叫雷劈成了炭。气得吾当年追着他打了三条街。"
"后来呢?"李二狗来了兴致。
"后来?"焦禾眼里浮起一层光,"后来吾叫他改口,他改了,改成吾请龙王爷喝酒,把自个儿喝成了炭……横竖吾都得是块炭。"
众人笑作一团。
笑着笑着,焦禾自己停住了,望着满地焦土出了会儿神:"八千年了。这些陈芝麻烂谷子,吾还以为早就烂在肚子里,再也想不起来了。"穿越小说 www.kk169.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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