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八强赛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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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说 www.kk169.la)    第二声铜锣的余音还没散尽,擂台上裁判已经站到了中央。

    “地阶八强赛第二场——”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擂台两侧的入口通道,“血殷宗,殷蕊,对,汐屿·影月流,伊藤千代。”

    包房里安静了一瞬。

    铁兴靠在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开始了。”

    没有人接话。苏尘站在窗边,目光落在擂台左侧的入口通道上——殷蕊还没有出来。

    过了几息,右侧的入口处先有了动静。

    一个人影从通道里走了出来。

    不是殷蕊。是伊藤千代。

    她穿着一身深色的短装,布料贴身利落,袖口和裤脚都收得很紧,腰间挂着一排细小的暗器袋。脚上踩着一双软底布靴,踩在擂台石面上几乎没有声音。她的头发在脑后束成一条马尾,露出整张脸——五官不算惊艳,但线条干净,带着一股岛上人特有的利落劲儿。

    她走到擂台中央站定,先是朝裁判鞠了一躬,然后转过身来,正面对着殷蕊即将出现的入口方向,微微弯了一下腰,摆明了是在等对手出来。

    殷蕊从左侧的通道走了出来。

    她走上擂台的时候,步伐不紧不慢。缠焰挂在腰间,剑鞘在走动时轻轻碰着大腿侧面,发出均匀的轻响。

    她走到擂台中央,在伊藤千代面前约莫五步的距离停下了脚步。

    伊藤千代看到她站定,直起身来,然后对着殷蕊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

    鞠完躬,她直起腰,开口说了一句话。

    “哈吉没嘛西帖——”伊藤千代的声音不算大,语气倒挺客气,“伊藤千代得丝。咩恩多走,哟咯西哭哦呐嘎一喜嘛丝。”

    说完她又鞠了一躬。

    殷蕊站在那里,眨了一下眼睛。

    “……你说什么?”

    伊藤千代直起身,看着殷蕊,又重复了一遍:“哈吉没嘛西帖,伊藤千代得丝。”

    殷蕊沉默了两息,偏了一下头:“你这叽里咕噜的,是你们那的话?”

    伊藤千代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嗨。”

    “嗨什么嗨。”殷蕊说,“你连苍玄语都不会说,是怎么报的名?”

    伊藤千代没听懂,但大概从殷蕊的表情和语气里判断出这是一句吐槽。她笑了一下,朝殷蕊比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往后退了半步,摆出了一个起手的架势。

    殷蕊看了她一眼,也不再废话了,右手搭上了缠焰的剑柄。

    四楼包房里,铁兴靠在窗边看着擂台,啧了一声:“那个人在那叽里呱啦了半天,说啥呢?”

    陆辞站在他旁边,目光也落在擂台上:“汐屿来的,说的应该是他们那的话。”

    “那殷蕊听得懂?”铁兴问。

    “听不听得懂都得出招。”安凌靠在墙边,双手抱在胸前,语气不咸不淡的,“擂台又不是聊天的地方。”

    铁兴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又转回去看擂台了。

    擂台上,两人已经交上了手。

    伊藤千代先动的手。她的身法跟中原这边的修炼路子完全不同——不是正面冲过来,而是脚下一错,整个人像一片落叶一样往侧面飘了出去,同时右手在腰间一抹,两根细短的飞镖已经脱手而出,一左一右朝殷蕊射了过来。

    飞镖的轨迹不高不低,速度不慢,但角度很刁——一支直取殷蕊的肩头,另一支绕了一个小弧线朝她腰侧切来。

    殷蕊没有拔剑。她侧身让过肩头那支镖,同时左手在腰间一拍,缠焰的剑鞘往上一翻,把那支弧线镖啪的一声挡了下来。

    两支飞镖落在地上,发出两声清脆的金属响。

    殷蕊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镖,又抬起头看向伊藤千代:“你们那都这么打招呼的?”

    伊藤千代没有回话。她在殷蕊挡下飞镖的同时已经换了位置——刚才她站的地方只剩一个残影,人已经到了殷蕊的右侧三步远的地方。右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短匕首,刃口泛着暗沉的光,直朝殷蕊的腰眼刺来。

    这一下来的又快又刁,几乎没有声音。

    但殷蕊的反应也不慢。她的右手在伊藤千代匕首递过来的前一瞬动了——缠焰出鞘,剑身横在腰侧,铛的一声,匕首的尖刺在剑身上擦出一道细碎的火星。

    伊藤千代一击不中,没有恋战。她脚下一点,整个人又退了回去,退的步子不大不小,但退完之后的站位刚好落在殷蕊长剑不太好发力的距离上——不远不近,恰好卡在剑尖的极限之外。

    殷蕊没有追击。她把剑收回来,活动了一下握剑的手腕,看着伊藤千代:“身手倒是不慢。”

    伊藤千代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从语气里听得出是在夸人。她笑了一下,把短匕首在手里转了一个花,然后收回腰间,又重新摆了一个架势。

    殷蕊看着她的架势,没有再等。

    她主动上了。

    殷蕊的步子不快不慢,直线走过去——没有花哨的走位,没有虚招。走到伊藤千代面前约莫四步的距离时,她手中的剑动了。不是刺,是横削,剑刃带着一道冷光从右往左切向伊藤千代的腰线。

    这一剑不快,但扎实有力,封住了伊藤千代左闪的角度。

    伊藤千代没有硬接。她脚下忽然一矮,整个人往下沉了一截——不是蹲,是重心压到极低,像贴地滑行一样从殷蕊的剑势下方穿了过去。穿过去的同时右手在腰间一抖,三枚细小的暗器呈品字形朝殷蕊的后背射去。

    殷蕊一剑削空,听到身后破风声,没有回头。她手腕一翻,剑在身后画了一个半圆,铛铛铛三声,三枚暗器全被挡了下来。

    她转过身来,看着已经滑到她身后的伊藤千代,眼神比刚才认真了一些。

    “你这打法倒是少见。”她说。

    伊藤千代歪了一下头,没听懂。

    殷蕊也不管她听不听得懂了,把剑换了一个握法,然后说了一句:“那就认真点吧。”

    她话音落下的同时,步子变了——不再是稳扎稳打地走,而是忽然加速,一步跨过四尺距离,剑尖直取伊藤千代的胸口。

    这一剑比刚才快了很多。

    伊藤千代的瞳孔缩了一下。她想侧身闪避,但殷蕊这一剑的准头和速度都比刚才那几回合上了一个台阶,她没有完全的把握能避开。她当机立断——左手往地面上一甩,一团白色的烟雾在她脚边炸开,瞬间把她整个人吞没了。

    殷蕊的剑刺进了烟雾里,刺了个空。

    她收剑退了半步,看着面前那团还在扩散的白烟,皱了一下眉。

    烟雾不算浓,散的也不慢,但刚好遮住了伊藤千代的所在位置。风从峰顶吹过,烟雾被吹散了一些,露出烟雾后面的擂台地面——但没有人。

    殷蕊的目光在烟雾中快速扫了一遍。

    烟里有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方向还不一样——左边,右边,后方,同时有脚步声响起,密集而轻快,像有人在擂台上快速跑动。

    包房里,陆辞的目光微微一凝:“这招有点意思。”

    铁兴皱着眉看着擂台上的烟雾:“什么玩意?一个人还能变出好几个脚步声?”

    “应该汐屿的忍术。”陆辞说。

    铁兴啧了一声:“汐屿的路子还真是歪。”

    擂台上,烟雾渐渐散了一些。

    一个人影从烟雾中走了出来——但刚走出来,右侧烟雾里又走出了一个人影。紧接着左边也走出了一个人影,后面也有。

    四个人,穿着一样的深色短装,一样的发型,一样的动作,站在烟雾中,将殷蕊围在了中间。

    四楼包房里,苏明远瞪大了眼睛:“四、四个?这是分身术?”

    “汐屿那头的术法跟咱们的路子不一样,”陆辞说,“能短时间催出实体分身,维持不了太久,但看着跟真人一样。不过既然是术法催出来的,挨着受力就会散掉。”

    “那嫂子怎么打?”苏明远问。

    没有人回答他。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擂台上。

    殷蕊站在擂台中央,被四个伊藤千代围在中间。她没有慌,目光从左到右缓缓扫了一圈,看了一圈周围那四个一模一样的人影。

    四个伊藤千代同时开口了。

    “兜西大——”

    声音从四个方向同时传来,语调轻松,带着一点挑衅的味道。

    殷蕊听完这句话,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开口了:“都说了,听不懂。”

    她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右手拇指在缠焰的剑柄末端按了一下。

    咔的一声轻响。

    剑身的剑尖处开始分节松开,一节一节地往下垂落,每节之间以细链相连,铁环相扣,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不到一息的功夫,原本笔直的剑身已经变成了一条垂坠的软链,剑尖拖在擂台石面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四个伊藤千代同时愣了一下——她们没见过这种兵器。

    殷蕊没有给她们反应的时间。

    她手腕一抖,链剑在地上扫了一个半圆,链身带着铁环的哗啦声响,向四周横扫出去。

    不是劈,不是刺——是横扫。

    链剑的长度比普通长剑长得多,加上链身柔软,扫出去的时候覆盖的范围极广。铁环碰撞的声响混在剑风里,带着一股压向四周的气势。

    四个伊藤千代同时后退。

    但那道链剑扫过来的速度太快了——靠左的那个身影被链剑扫过腰际,整个人像泡影一样散掉了。不是真人,是忍术催出来的分身。

    紧接着右边的身影也被链剑打散。后面的那个同样没撑住。

    三道人影一个接一个地消散在空气中,只剩下最后一个——最前面的那个。

    那是本体。

    伊藤千代的本体已经退到了擂台的边缘,她的脸色不像刚才那么轻松了。她在链剑扫过来的前一瞬堪堪后跳了一步,链剑的剑尖擦着她胸前的衣料扫了过去,削下了一小块布料,在半空中飘了一下,落在地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襟上被削掉的那一小块,然后抬起头,看着殷蕊手中那条还在微微晃动的链剑,嘴里低声说了一句话。

    “巴卡那——”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震惊藏不住。

    殷蕊听不懂,但看她的表情也大概知道是什么意思。她把链剑收了回来,手腕一抖,链剑的链条又咔咔地重新合拢,恢复成一把笔直的长剑。

    “怎么样?”殷蕊说,“你们那的招,在我们这不一定好使。”

    伊藤千代看着那把剑在她手中从链变回剑,眼神里写满了不可置信。她张了一下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挤出了几个字:“新鸡拉勒那一……”

    殷蕊歪了一下头:“又来了,又念经。”

    伊藤千代没有再说话。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调整了站姿,把匕首换了一个握法,然后盯着殷蕊,目光比刚才认真了很多。

    殷蕊看着她,也没有急着再出手。

    两个人隔着擂台上五六步的距离,对视了一瞬。

    然后伊藤千代动了。

    她的身影在日光下闪了一下——不是消失,是快到让人几乎看不清移动轨迹。她整个人压低了重心,像一道贴地飞行的影子一样从侧面切向殷蕊的左侧。匕首在她手中反握,刃口朝上,直取殷蕊的肋下。

    这一击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快。

    殷蕊的眼睛跟上了她的速度。她没有退,右脚往后撤了半步,身体微微侧转,让那匕首擦着她腰侧的衣料划过——没有伤到皮肉。同时她右手握剑,剑柄往下一压,直击伊藤千代握匕首的手腕。

    伊藤千代收手极快。匕首在殷蕊剑柄砸下来之前已经收了回去,同时她的左脚在擂台地面上一点,整个人往侧面弹开,和殷蕊拉开了两步的距离。

    但殷蕊没有让她拉开。

    她在伊藤千代弹开的同一时间跟了上去——不是追,是封。她的剑尖指着伊藤千代退开的方向,提前截住了她的退路。伊藤千代刚落地,剑尖已经到了她面前。

    伊藤千代来不及再退,右手一翻,匕首架住了殷蕊的剑刃。

    铛的一声脆响。

    两把兵器架在一起,两人就近在咫尺的距离上对视了一眼。伊藤千代的眼神里有些意外——她在力量上竟然没有占到便宜。殷蕊的手很稳,剑也很稳,她架住的这一剑并没有用尽全力,倒像是在掂她的底细。

    “你没吃饭?”殷蕊说。

    伊藤千代听不懂,但从殷蕊嘴角那一点弧度来看——这不是一句好话。

    她咬了咬牙,左手在腰间一抹,甩出三枚细小的飞针。殷蕊偏头让了两针,第三针擦着她的发丝飞了过去。就在这短暂的一瞬,伊藤千代往后退了一步,从殷蕊的剑势中脱了出来,站到了两丈之外。

    她站在擂台边缘,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比刚上场的时候明显急促了一些。影月流的路子快而刁,但对体能和爆发力的消耗也大——连着几轮高强度的攻防下来,她的气息已经不太稳了。

    殷蕊看着她,没有急着追。

    她站在那里,把缠焰在手里转了一下,摆出一副等她缓气的样子。

    这个动作不大,但包房里的人都看到了。

    铁兴靠在窗边,啧了一声:“她这是在等人家歇口气再打?”

    “她不是趁人之危的那种打法。”陆辞说,“何况对方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也不着急。”

    晏寥坐在角落的椅子里,眼睛半睁着,像是随时要睡过去。但他的目光落擂台上,并没有真的睡着。

    擂台上,伊藤千代缓了几口气后,重新直起身来。她看着殷蕊,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一下。不是苦笑,是带着一点服气的笑。

    她把手里的匕首收了起来,朝殷蕊鞠了一躬。

    不是比赛的礼——是一个认输的躬。

    殷蕊看了她一眼:“不打了?”

    伊藤千代直起身,虽然听不懂殷蕊的话,但她用动作回应了——她朝擂台边的裁判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往擂台下走去。

    裁判看着伊藤千代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口,站到了擂台中央。

    “第二场,血殷宗殷蕊胜!”

    声音在山顶荡开。

    包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铁兴说了第一句话:“赢了啊。”他靠在窗边,语气听着随意,但嘴角是翘着的。

    陆辞站在窗边,目光没有离开擂台。他看着殷蕊从擂台上走下来,一路往观赛楼的楼梯方向走去,然后转过头来,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段薇。

    他没有直接说段薇,而是先看了一眼苏尘。

    “你这两个夫人,”他说,“一个比一个能打啊。”

    苏尘从窗边收回目光,看了陆辞一眼:“嗯。”

    陆辞站在窗边,双手环抱在胸前,目光在还在擂台上的殷蕊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偏过头看向段薇。

    “有件事我倒是挺好奇的。”

    段薇抬眼看了他一眼。

    “她也是结丹?”陆辞问。

    段薇没有回避:“嗯。”

    陆辞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自己心里的猜测:“既然你们参加的是地阶,那你们应该都还不满二十吧?”

    “我们看着年纪像超过二十吗?”段薇反问了一句。

    陆辞被噎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不像。我就是觉得有意思——上一次地阶出现结丹境的,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接着他看向苏尘问道:“但这次居然一次出现俩,还都是你夫人,再加上你也是,你难道是有什么修炼秘法吗?”

    苏尘沉默了一会。

    接着他看向段薇,“段薇她有这个境界,单纯是因为她天赋高,至于我和殷蕊,我们的修炼方法不能告诉你,就算告诉你,你也没法用。”

    陆辞摇了摇头,没有再追问了。

    过了片刻,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殷蕊站在门口——她身上没什么伤,衣裳沾了一点擂台上的灰,但整个人看着状态不错,步态轻快,精神头足。

    她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

    “怎么样,赢了。”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

    “看到了。”铁兴说,“那一剑扫掉三个分身,够利索。”

    殷蕊笑了一下,走到桌边拿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后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

    包房里安静了一息。

    窗外的擂台上,裁判已经在准备下一场了。有人在擂台上清扫刚才那场留下的暗器和白色粉末的痕迹。风从峰顶吹过来,把那层薄薄的烟雾残余吹散,擂台又恢复了平整干净的模样。

    主持在擂台中央站定,清了清嗓子。

    “地阶八强赛第三场——天阙剑派,陆辞,对,圣丹宗,韩元琮。”

    包房里的气氛微微变了。刚刚还懒散靠在椅子上的几个人都坐直了一些。

    陆辞从窗边转过身来,把折扇合上,放回腰间,然后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

    “到我上场了。”他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苏明远看向他:“陆大哥,要赢啊。”

    陆辞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会的。”

    他走到门口,脚步没有停顿,推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包房里安静了一下。

    温小草站在窗边,看着陆辞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开口说道:“天阙剑派的,我倒要看看他有多能打。”

    “反正比你还有你师兄强。”陆念溪听到后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

    温小草偏过头瞪了她一眼:“我师兄肯定比他强。”

    “就他?这个天天在睡觉的家伙?先打进四强再说吧。”陆念溪看了一眼晏寥说。

    “行了行了。”殷蕊坐在椅子上,端着茶碗,也往窗外看了一眼,“都少说两句,看比赛吧。”

    擂台上,陆辞已经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袍,腰间挂着一把剑,步伐从容不迫,走上擂台的时候没有多余的动作,在裁判指定的位置站定,然后抬眼看向对面的入口通道。

    韩元琮从通道里走了出来。

    圣丹宗的弟子穿着一身深色宽袖袍,袖口收得紧,腰间挂着几个小布袋——每个布袋的大小和形状都不一样,有的鼓鼓囊囊,有的扁扁平平。他身量不算高大,但肩宽背厚,走路的步子稳当得很,一看就知道底子扎实。

    韩元琮走到擂台中央,在陆辞面前约莫五步的距离站定,然后拱了一下手。

    “圣丹宗,韩元琮。”

    陆辞也拱了一下手:“天阙剑派,陆辞。”

    两人对视了一瞬,谁也没有急着出手。

    韩元琮先开口了:“天阙剑派的剑法,我在预赛的时候看过几场。”

    “圣丹宗的丹道,我也是早有耳闻。”陆辞说。

    “那就好。”韩元琮说着,右手从腰间的一个布袋里拈出一枚暗红色的丹药,往嘴里一送,“我就不客气了。”

    丹药入口的瞬间,他的气息变了——不是那种猛然暴涨的爆发,而是一种沉稳的、厚实的气场从他身上荡开,像一块大石头落进水里,推出一层缓慢而有力的涟漪。

    陆辞的目光在韩元琮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伸手拔了剑。

    他的剑不长不短,剑身没有霜断那种冷白的光泽,但刃口干净,在日光下泛着一层均匀的温润光芒。剑尖斜指地面,他握剑的姿势随意但并不松散——一看就知道是常年练剑的人。

    韩元琮看到陆辞拔剑,没有等。

    他右脚往前一踏,整个人正面冲了过来。他的速度不算快,但每一步踩在擂台石面上都发出闷实的脚步声,像一头不急不躁的牛。他冲到陆辞面前时,右拳裹着一层浅红色的灵气光芒,直直朝陆辞的面门砸了过来。

    这一拳没有花哨的变化,就是实打实的正面攻击——但力道不小,拳头带起的拳风在空气中发出呼的一声闷响。

    陆辞没有硬接。他侧身让了半步,韩元琮的拳头从他耳侧擦了过去。同时他右手的剑不紧不慢地递了出去,剑尖直取韩元琮的侧肋。

    韩元琮一拳落空,看到剑尖递过来,没有慌。他左手在腰间一拍,又一颗丹药弹进嘴里——这次是淡绿色的。丹药入口后,他的皮肤表面浮起一层薄薄的药气,剑尖刺在那层药气上,像是刺进了一团厚实的棉花里,力道被卸掉了大半,只在韩元琮的衣袍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印。

    陆辞收剑退了半步,看了他一眼。

    “以药气护体,倒是实用。”

    韩元琮拍了拍被剑尖刺中的衣袍位置,笑了一下:“圣丹宗吃饭的本事,不实用怎么行。”

    他说完,右拳又砸了过来。这一拳比刚才更快——丹药的爆发药效还没有消退,加上药气护体让他在防御上不太需要分心,出手比刚才放开了不少。

    陆辞没有跟他硬拼。他的身法比韩元琮灵活得多,在擂台上像一片被风推着的叶子一样,左右移动,避开韩元琮接连不断的攻击。每次避开的间隙,他的剑都会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出或削出,逼得韩元琮不得不收势回防。

    几个回合下来,韩元琮的拳速和爆发力都没有减,但他的呼吸已经开始有些粗了。丹药能提升战力,但不能代替体力和耐力——药效是短暂的,消耗才是真实的。

    他又退了一步,从腰带里摸出了一颗丹药,放进嘴里。

    这次丹药的颜色不一样——是深褐色的,比前两枚都要暗。吞下去之后,韩元琮的双臂上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褐色纹路,像是血管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他的拳势变了。

    不再是直来直去的正面砸,而是带上了变化——左拳虚晃一下,右拳从腰侧突然打出,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大截。一拳落空后紧接着一肘跟上,肘尖带着褐色灵气的光芒,直撞向陆辞的胸口。

    陆辞侧身让开肘击,但韩元琮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肘击落空的下一秒,他的左膝已经提了起来,膝盖上同样裹着一层灵气,朝着陆辞的小腹撞去。

    这一下连招又快又密。

    陆辞没有再让了。他把剑往身前一竖——不是劈砍,是用剑身侧面挡住那记膝撞。铛的一声闷响,陆辞被那股力道推着往后滑了两步,鞋底在擂台石面上擦出两道浅浅的白痕。

    他稳住身形,活动了一下握剑的右手。

    “吃了药之后,确实不一样了。”他说。

    韩元琮站在擂台中央,呼吸比刚才又重了一些,但他的气势没有减。他活动了一下双手,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圣丹宗就是靠药吃饭的。”他说,“你能接住这几下,已经很不错了。”

    包房里,铁兴看着擂台上两人之间的距离,啧了一声:“这人吃药跟吃糖一样,一把接一把的,这个韩元琮到底什么来头。”

    “圣丹宗——虽然不如八大派一样规模庞大,但也是大门派,在南方有自己的城,和千机门一样。”安凌说,她的目光落在韩元琮身上,语气不紧不慢,“他们的打法就是这样,以丹入道的人,战斗力的上限取决于他带了什么药、什么时候吃、怎么吃。他不是一个人在打,他带了一整个丹房在身上。”

    “那陆大哥怎么打?”苏明远问。

    “陆辞还没认真呢。”殷蕊靠在窗边说,语气很随意,“你们看他的步法——他到现在为止,脚下没有乱过一步。吃药那人出手再快,他的脚步也没被逼乱过。”

    擂台上,韩元琮已经又出手了。

    这一次他的攻势比刚才更猛。吃了第三颗丹药之后,他的速度和力量都提到了一个新的层级——每一拳都有灵气附在拳面上,打出的时候带起炽热的气流。擂台上的温度似乎都升高了几分。

    陆辞没有硬接,也没有退。他在韩元琮密集的拳势中不断调整站位,有时往左偏半步,有时往右滑一小步——每一步都不大,但每一步都刚好卡在韩元琮的拳头够不着、剑尖够得着的位置上。

    这一打就是十几个回合。

    韩元琮的拳越来越快,但陆辞的脚步始终没有乱过。他的剑在每一次韩元琮出拳的间隙中递出去——不多,就一剑,有时候是刺,有时候是撩,有时候是横削。每一剑都不算重,但每一剑都落在韩元琮不得不收手的位置上。

    几轮下来,韩元琮的节奏开始有些乱了。

    他打出去的拳,十拳里有三四拳被陆辞避开后落在了空处,剩下的几拳被陆辞用剑身挡住——但每一次格挡,陆辞都会在格挡的同时把剑尖递到他面前,逼他收拳后退。

    韩元琮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

    他的呼吸已经明显急促了。三颗丹药的药力叠加在一起,让他的体力消耗比正常状态快得多——战斗力是上来了,但续航跟不上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布袋。还剩两颗。

    他沉默了一息,然后伸手从布袋里又摸出了一颗。

    这颗丹药比之前三颗都要大一圈,颜色暗沉,表面有一层细碎的光泽,在日光下泛着不均匀的暗绿色。

    韩元琮把丹药送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一震。一股暗绿色的气浪从他身上炸开,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推了出去,连擂台地面上的细尘都被震得跳了一下。

    他的双眼泛起了淡淡的绿芒,原本只在双臂上浮现的褐色纹路迅速蔓延到了脖子和脸颊上。

    他的气息变得比之前任何一刻都要强——强到连四楼包房里的人都能清楚地感受到那股压迫感。

    陆辞站在擂台对面,衣摆被那股气浪吹得微微翻动。他看着韩元琮此刻的状态,目光沉了下来。

    他没有退。

    他把剑换了一个握法——不是正握,是反握,剑柄朝前剑尖朝后。然后他微微沉了一下肩,左脚往前踏了半步,摆出了一个跟之前完全不同的姿势。

    包房里,陆念溪看到那个姿势,眼睛亮了一下。

    “哥开始认真了。”

    话音刚落,擂台上的两人同时动了。

    韩元琮先出的手。他右脚在擂台石面上猛地一蹬,整个人裹着满身的暗绿色灵气朝陆辞正面撞了过来。他的右拳收在腰间,拳面上的灵气已经凝聚到了一个刺目的地步——绿色的灵气在他拳头上跳动,带着一股让人胸口发闷的压迫感。

    陆辞没有退。

    他反握着剑,在韩元琮冲到他面前的那一瞬间,左脚往前踏了一步,整个人迎着韩元琮的拳势正面冲了上去。他的右手从下往上猛地一送——反握的剑刃贴着韩元琮拳势的侧面缝隙刺了进去,直取他的右肩锁骨下方。

    这一剑的角度刁到了极致。

    它不是去硬碰那拳头,是绕过了拳头最强的正面,从侧面插了进去。

    韩元琮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来不及收拳了。他只能偏了一下身体——剑尖擦着他的锁骨刺了过去,在他的右肩上划开了一道不浅的口子。鲜血从伤口渗出来,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

    同时他的拳风也扫到了陆辞的左肩。陆辞被那股力道推得往右踉跄了一步,肩膀上的衣料被灵气烧出一个巴掌大的焦洞。

    两个人在擂台上错身而过,各自稳住身形,转过身来。

    韩元琮低头看了一眼右肩上那道伤口,又抬起头看向陆辞。他的目光变了——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认清现实的平静。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手伸到腰间,摸出了最后一颗丹药。

    这颗丹药比之前的都要小,颜色是深紫色的,表面覆着一层极淡的暗芒。他握着那颗丹药,没有立刻送进嘴里,而是低头看了它一眼。

    韩元琮把紫色的丹药送进了嘴里。

    这一次,没有气浪,没有光芒炸开。他的身体静了一瞬,然后他身上那层暗绿色的灵气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走了一样,一点一点地收进了他体内。取而代之的,是他的右手上浮现出一层极薄极淡的紫色光晕。

    他抬起头,看向陆辞。

    然后他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几乎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迈出第一步的——脚下的擂台石面炸开了一片细密的裂纹,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一瞬,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了陆辞面前。

    右拳带着那层薄薄的紫色光晕,朝陆辞的胸口印了过来。

    这一拳不像之前任何一拳那样有呼啸的拳风、炽热的灵气——它很安静。但那股安静里透着一股不容回避的力道,像是山洪爆发前那一瞬间的死寂。

    陆辞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没有退。他把反握的剑重新换成正握,剑尖朝前,迎着那只拳头刺了出去。

    剑尖与拳面之间的距离在不断缩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穿越小说 www.kk169.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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