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塌的秩序 第12章 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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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说 www.kk169.la)    危机纪元4年 · 巴勒斯坦加沙地带

    吉普车在颠簸不平、布满瓦砾和弹坑的街道上缓慢前行。泰勒透过满是尘土的窗玻璃,看着车外的景象:狭窄拥挤的巷道两侧,是残破不堪、勉强屹立的建筑,墙壁上布满弹孔和炮击的裂痕;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们在废墟间穿行,眼神里混杂着麻木、警惕和一丝难以熄灭的倔强。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硝烟和贫穷混合的味道。

    负责接待和护卫他的是法塔赫和哈马斯方面派出的士兵——双方在此刻罕见地达成了临时合作。两名士兵一左一右将泰勒紧紧护在中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每一个角落和窗户。

    车子停在一处相对完整的建筑前。泰勒下车时,目光被不远处一栋半塌楼房屋顶上飘扬的一面旗帜吸引了。那是一面巴勒斯坦国旗,旗面已经褪色、破损,边缘被硝烟熏黑,但它依然在干燥的热风中倔强地舒卷着。看着那面旗帜,泰勒心中涌起一股复杂而沉重的情绪,混杂着对这片土地承受苦难的同情,以及更深层、更私密的……愧疚感。他的计划,需要的正是这种在绝境中依然不灭的、愿意为某种信念付出一切的精神。而利用这种精神,让他感到某种道德上的灼痛。

    他看见几个以色列人和巴勒斯坦人正一起从一辆卡车上搬运建筑材料和医疗物资。双方的动作并不算十分默契,但都沉默而专注。看到泰勒一行人,他们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用各自民族的传统方式——点头、抚胸礼——向这位远道而来的面壁者表达了问候。

    “辛苦了,各位。”泰勒用英语说道,微微颔首回礼。

    随后,他被引进了建筑内部,在一间陈设简单、墙上挂着地图和宗教装饰的房间里,见到了哈马斯领导人穆罕默德·辛瓦尔。

    辛瓦尔坐在一张旧办公桌后,面容沉静,眼神锐利。泰勒脱下帽子,郑重地鞠了一躬:“向您致敬,永不屈服的抵抗者。”

    辛瓦尔也站起身,回以礼节:“**保佑,泰勒先生。请坐。”

    泰勒坐下,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我这次来,是希望您的组织,能够成为这个时代的‘谢顿’。”他示意随从将一个手提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套精装的阿拉伯文书籍,“这是我为您带来的,您上次提及想看的几本书。”

    辛瓦尔看了一眼书籍,目光重新回到泰勒脸上,带着探究:“哦?‘谢顿’?我该怎么做?”

    “让您的组织保存下来。”泰勒的语气变得热切。

    “保存到什么时候?”

    “保存四个世纪。保存到末日之战。”

    辛瓦尔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中的审视意味更浓了:“您认为这可能吗?在四个世纪的时间里,外部环境、内部结构、意识形态……一切都会变化。”

    “如果它不断发展自己,适应时代,将它的精神和灵魂——那种为信念不畏牺牲的精神——渗透到未来的人类太空军中,那么,您的组织最后也将以某种形式,成为太空军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泰勒试图描绘一个宏伟的蓝图。

    “是什么,”辛瓦尔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微妙的、不易察觉的讽刺,“让您如此看重我们这个……地方性的抵抗组织?”

    “因为它是人类少有的、真正能将生命本身作为最锋利武器的武装力量!”泰勒的声音提高了,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您知道,人类的基础科学已经被智子锁死,人工智能的发展也因此受到根本限制。在末日之战中,最灵活、最具决定性的战术单位——太空战机——很大程度上仍需要人类驾驶员来操作和临机决断。只有拥有你们这种……这种敢死精神的军队,才能真正驾驭它们,发挥出极限的战斗力!”

    辛瓦尔沉默了几秒钟,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么,泰勒先生,您这次来,除了这几本珍贵的书,还能给我的组织带来什么?让我们能‘保存’四个世纪的東西?”

    泰勒兴奋地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仿佛看到了希望:“那要看你们需要什么了!武器?资金?国际支持?技术?只要能使您的组织维持下去,发展下去,我能提供你们需要的一切!PDC和面壁计划的资源,可以为此倾斜!”

    辛瓦尔抬起手,向下压了压,示意泰勒坐下。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怜悯和疏离的复杂表情。“我很同情您,泰勒先生。这么多年过去了,您竟然……还是不知道我们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泰勒愣住了:“您可以说说。”

    “武器?金钱?国际地位?”辛瓦尔缓缓摇头,“不,不,那东西比这些都更珍贵,更难以复制。组织之所以能够存在,并不仅仅是因为有一个像谢顿那样宏伟的、遥远的目标。你没办法让一个理智正常的普通人,仅仅为了四个世纪后的一场宇宙战争,就献出自己的一生乃至生命。组织能存在,能让人前赴后继,就是因为有那东西。它是组织的空气,是血液,没有它,组织立刻就会枯萎、解体。”

    “那……到底是什么?”泰勒的声音有些干涩。

    辛瓦尔直视着他的眼睛,清晰地吐出两个字:“仇恨。”

    泰勒沉默了。房间里只剩下老旧空调沉闷的嗡鸣声。

    “一方面,”辛瓦尔继续平静地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由于有了共同的敌人——来自星空的三体人,我们对以色列及其盟友的仇恨,在很大程度上……消退了,或者至少被搁置了。另一方面,三体人要消灭的是全人类,这里面也包括了我们曾经仇恨过的以色列及其盟友。对于我们来说,看着他们和我们一起毁灭,未尝不是一种……快意。所以,我们也不怎么仇恨三体人。”

    他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无奈而坦诚的手势:“你看,泰勒先生。仇恨,这比黄金和钻石都宝贵的财富,这世界上最犀利、最持久的武器,现在……没有了。而您,也给不了我们。”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窗外的热风偶尔卷起尘土的声音。

    一直安静站在泰勒侧后方的荧,这时向前迈了一小步。她先是以一种标准的阿拉伯式礼仪向辛瓦尔微微躬身,然后抬起眼睛,声音清晰而平和:“辛瓦尔先生,我想,您的组织在未来需要的,或许不仅仅是物资或某种单一的情感。它可能需要一种更宏大的信念——为全人类的生存而战的信念。就像过去,你们为了自己民族的生存空间和尊严而战一样。只不过这一次,战场从加沙的街道,扩大到了整个太阳系。我们不能让四个世纪后的地球,变成一个更大号的、布满废墟的加沙。这需要一种超越旧日仇恨的勇气和责任。”

    辛瓦尔的目光转向荧,审视了她几秒钟,没有立刻回应。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喜怒:“信念……责任。很美好的词汇,年轻的小姐。但要让人们为之流血牺牲,它们需要扎根在更坚实的土壤里。”

    回程的路上,泰勒和荧没有被蒙上眼睛。吉普车穿过仍在紧张进行恢复工作的加沙城区,泰勒透过车窗,看着那些在废墟中忙碌的身影,听着偶尔传来的、关于未来中东地区参与组建“太空军”的零星讨论——有人提议组建囊括所有中东国家(包括以色列)的“中东联军”。

    在登上离开的吉普车前,泰勒最后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面依旧在残破屋顶上飘扬的、破旧却顽强的巴勒斯坦国旗。他的眼神复杂难明。

    危机纪元5年 · 北京,二炮总院肿瘤科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中国草药混合的淡淡气味。云天明靠在病床上,百无聊赖地翻看着当天的报纸。他注意到,报纸上关于“三体危机”和“面壁计划”的报道似乎比以前少了一些,更多的是日常的社会新闻、经济动态和文化娱乐,以及汶川的灾后重建相关新闻。一种诡异的“正常化”氛围正在悄然回归,仿佛那个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只是遥远的背景音,而生活,终究还要继续。

    忽然,一条新闻引起了他的注意。它占据了头版,虽然不是最醒目的头条,但位置也相当显眼:

    《第三届*****特别会议通过〈安乐死法〉》

    云天明拿着报纸的手顿了顿。*****是危机纪元后专门为处理与三体危机相关的紧急立法而设立的机构。通过一部与危机似乎没有直接关系的《安乐死法》,并且还登上头版,这在他的记忆里是头一次。

    几乎同时,病房那台小电视里,午间新闻也开始播报这条消息。播音员用平稳的语调解释着法案通过的背景、适用范围和伦理监管框架。

    这让云天明感到一阵莫名的心神不宁。他放下报纸,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这天下午,一位特殊的访客来到了二炮总院。来访者出示了证件:中国人民解放军太空军,少将军衔。她要求探望一位名叫云天明的病人。

    接待处的护士虽然感到诧异——太空军的少将来探望一个晚期癌症病人?但还是按照规程进行了登记和指引。

    来者正是星。她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太空军常服,肩章上的将星和袖标显示着她特殊的身份。她穿过弥漫着药水味的走廊,来到了云天明的病房。

    病房里有三个床位。云天明靠窗,他正望着窗外发呆。中间床位的老李,一个同样罹患晚期癌症的老人,正在收拾自己不多的个人物品。

    星走进来时,老李刚好拉上背包的拉链,他转向云天明,声音沙哑但平静:“天明啊,多保重,我要先走了。也许……咱们能在‘那边’见面。”

    云天明吃了一惊,转过头:“李叔,您……要出院了?病情好转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希望。

    老李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涩,又有些释然:“‘安乐’。”

    云天明瞬间明白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看到了老李枕头边那份崭新的、印着国徽的《安乐死法》实施指南。

    就在这时,星走到了云天明床前。云天明的注意力被这位陌生的女将军吸引,他有些茫然地看着她肩章上的星星,心中充满了疑惑:太空军?找我?

    “您是……”云天明迟疑地开口。

    “我代表中国人民解放军太空军,以及行星防御理事会(PDC),前来拜访您,云天明先生。”星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

    云天明心中的狐疑更重了。太空军?PDC?这些代表着人类对抗外星入侵最高层级的机构,怎么会找到他这个身患绝症、在社会边缘挣扎等死的普通人?

    星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她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极其郑重地说道:“我知道您很奇怪。但我来这里,只想说一句话:在不久的将来,您可能会面临一些……至关重要的选择。请您务必,每一个选择,都慎重考虑。它们影响的,可能远超您个人的生死。”

    说完,星直起身,目光转向正在收拾东西的老李。“李先生,”她的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据我所知,冬眠技术的初步临床应用已经展开。虽然主要服务于特定项目,但也开放了极少数以科研和医疗为目的的志愿者名额。您是否考虑,申请加入冬眠计划?这或许能为您争取到时间,在未来技术突破时寻找治愈的可能。这也是一种……为人类应对危机贡献宝贵数据的方式。”

    老李愣住了,他看了看星,又看了看云天明,最后目光落在自己那双枯瘦的手上。他沉默了很久,病房里只剩下窗外隐约的车流声。最终,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又像是松了一口气:“也好……这样也好。反正都是睡过去,能睡到有希望的时候,总比直接‘过去’强。也算是……为以后的人,做点贡献吧。”

    星点了点头:“那么,我会帮您提交申请。后续会有专门的技术人员和您对接。”

    离开二炮总院时,星看了看腕表。时间还来得及。她知道,云天明申请“安乐”的流程会在几天后启动,而那时,程心也会得知消息。她需要做的,只是在合适的时机,确保程心会去尝试“阻止”并“邀请”云天明,至于云天明是否接受“阶梯计划”,那就是他和程心之间,以及他个人命运的选择了。她不能,也不应该过度干预。

    “或许……等到末日之战时,应该想办法把程心从冬眠中唤醒,”星一边走向停车场,一边在心中盘算,“让她亲眼看看那场战争的惨烈,看看‘黑暗森林’打击的实质……也许,能让她在未来做出‘执剑人’选择时,多一些理性的权衡,少一些理想主义的误判。”但这个想法风险极大,且时机难以把握。

    刚坐进车里,她的加密通讯器就响了。是史强。

    “星啊,”史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依旧带着那股熟悉的糙劲儿,“我这边……差不多安排妥了。医生说我脑子里那玩意儿,现在技术治不了,得等以后。所以,我决定去‘睡’一觉。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星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但声音保持平静:“放心吧,史队。不会给您丢脸的。”

    史强在那边沉默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里难得地流露出一丝罕见的低沉和托付:“还有件事……我儿子,史晓明那小子……犯的事,你应该也知道了。”

    “知道,”星立刻回答,“‘逃亡基金’诈骗案,涉及金额巨大,影响恶劣。PDC和有关部门已经介入,苗福全先生及其家人的情况正在评估。我会跟进,确保他们获得符合PDC规定的赔偿和后续安置。法律的归法律,但无辜者的损失,应该得到弥补。”

    “嗯……交给你了。”史强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行了,就到这儿吧。我进去前,会再联系你。保重,丫头。”

    “您也保重,史队。”星说完,通讯切断。她看着前方车流涌动的街道,深深吸了口气。又一个熟悉的人要进入漫长的冬眠了。时代的重量,正一点点压在每个身处其中的人肩上。

    纽约 · 联合国总部,面壁计划听证会

    会场的气氛凝重而疲惫。泰勒站在发言席上,眼窝深陷,胡茬凌乱,但眼神里却有一种异样的、偏执的光。他刚刚陈述完对“蚊群”计划的最新补充。

    “……因此,我提议,为‘蚊群’作战单元建立双套指挥控制系统。一套是预设的自动化程序与后方指挥中心联动,用于常规航行、编队组合(蚊团)与解散。另一套……”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低沉而坚决,“由我本人,直接控制。在最终攻击阶段,我将拥有最高优先级指令权。”

    这个提议立刻引起了希恩斯的质疑:“泰勒先生,这意味着什么?您打算亲自在四个世纪后,指挥一场自杀式攻击?还是说,您有什么方法能确保自己的指令跨越如此漫长的时空依然有效?”

    泰勒的助手荧站起身,代为解释:“希恩斯先生,泰勒先生的意思是,未来技术可以实现在‘蚊团’完成航行、解体为编队后,由我方向编队全体或指定单位,发送最后的攻击目标指令和激励信号。这并不一定需要泰勒先生本人存活到那一刻。即使基础科学被锁死,以现有的人工智能和通讯技术为基础,再发展两三个世纪,实现这种远程的、强化的指令触发,是有理论可能的。”

    泰勒点了点头,接过话头,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平静:“我会继续努力,在地球和可能的外空间,寻找并培养一支拥有真正献身精神的太空战机部队。但如果……如果最终做不到,如果没有人愿意承担这样的使命,”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会场,“那么,就只能由我自己,来完成这最后的攻击。这是我作为面壁者的责任。”

    有人低声讥讽:“你打算直接冬眠到四个世纪后?就算你能活到那个时候,以什么样的形式?一具冷冻的尸体如何下达攻击指令?”

    没有人回答。提到“末日之战”和“四个世纪”,会场上弥漫开一种无力与渺茫感,所有的争论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泰勒似乎没有听到那讥讽,他继续提出新的要求:“我对‘蚊群计划’还有一个重要的补充研究方向。我希望能够调动资源,按照我提出的方向和具体项目,对太阳系内的几个特定天体进行更深入的探测与研究。这些天体包括:木卫二、数颗具有代表性的彗星、以及小行星带中的谷神星。”

    “这与您的太空战机编队有什么关系?”一位欧洲代表皱眉问道,“这些天体探测需要耗费大量资源,且周期漫长。”

    泰勒没有直接回答。荧再次起身,语气公式化但不容置疑:“根据面壁计划基本原则,面壁者的具体研究方向和项目细节,在不违反《面壁计划宪章》的前提下,可以不向PDC全体会议公开详细理由。泰勒先生有权提出资源申请,PDC委员会将进行必要性评估。”

    会场响起一阵不满的窃窃私语。但更令人惊讶的提议还在后面。

    泰勒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他今天最富争议的想法:“我建议,PDC应考虑暂时放缓,甚至在某些层面暂停对‘地球三体组织(ETO)’的全球性清剿行动。”

    此言一出,会场一片哗然。

    “泰勒先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ETO是人类文明的叛徒!是潜伏的毒瘤!” “与三体入侵者里应外合,有何可谈?”

    面对汹涌的质疑,泰勒提高了声音,试图压过喧哗:“我的理由很充分!ETO是目前人类唯一能够相对‘直接’接触三体文明思想、了解三体社会形态和部分科技的渠道!消灭他们固然重要,但在彻底消灭之前,我们是否应该最大限度地利用这个渠道?智子封锁了我们的科学,但ETO成员,尤其是那些高层,他们接收到的来自三体世界的信息,他们对‘主’的理解,这些本身是否蕴含着宝贵的情报?我们一味剿灭,是否也在消灭这些潜在的、了解敌人的窗口?我们能否尝试……有控制地接触、分化、甚至逆向利用ETO,来获取关于三体舰队、三体技术极限、乃至三体社会内部可能存在的弱点的信息?”

    他的提议引发了更激烈的争吵。支持者认为这是非常时期的不寻常思路,或许能开辟新的情报来源;反对者则痛斥这是与虎谋皮,是动摇人类团结基石的危险想法,并且严重怀疑ETO能提供任何有价值且真实的信息。

    会议在激烈的争执和无法调和的矛盾中不欢而散,未能达成任何实质性共识。泰勒在一片复杂的目光中离开会场,荧紧随其后。希恩斯若有所思地看着泰勒的背影,而其他代表们则三三两两地议论着,脸上写满了忧虑和困惑。

    面壁计划,在巨大的时间尺度和生存压力下,正朝着越来越超出常人理解、甚至挑战伦理底线的方向滑去。而暗处的破壁之网,也正在这纷乱的争论与偏执的计划中,悄然收紧。穿越小说 www.kk169.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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