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二百九十章：计划(其二)

(穿越小说 www.kk169.la)    斯托里看着女巫那张笑得毫无阴霾的脸，只觉得她和过去的那个“雅各布”都疯了。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把全世界的人都变成不人不兽的东西，然后管这叫“全新的人类”？这算什么狗屁计划。”

    女巫收敛了笑意，目光落回他脸上，“人类的象征从来不会局限于肉体和物质的变化，高贵的精神与文明内核，这才是人类之所以为人的根本，这个道理还是以前的你教给我的呢~”

    斯托里张了张嘴，想说“放屁”，却发现这句话确实像是他能说出来的。

    他以前的自己大概真的说过这话，而且说得理直气壮。

    一时间无法反驳他只能换个方向：“就算你说得通，你真能管得过来吗？全世界的人都变成动物人，你一个人怎么管？他们不会因为地盘、食物、资源打架？动物不是人，但动物也有本能。”

    “我能。”

    女巫的语气笃定得像在讲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我的魔法可以杜绝一切冲突。环境、物资，全都可以由我制造和分配。”

    “我还可以把分身放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座城、每一个镇、每一个人群聚集的地方。”

    “像这个国家一样的乌托邦会复刻到所有地方。没有贫穷，没有饥饿，所有人衣食无忧，追寻自己喜欢的东西。整个世界都会回到最初那个纯真无邪的童话时代。”

    斯托里心中一凛，果然，这个国家里的一切几乎全部都是她用变形魔法变出来的。

    和化虚为实不同，这是物质之间的转化，不需要支付等价代价，不需要锚点，只需要她一个念头。

    这份生产力的解放程度，远远超出了他之前对女巫力量的估计。

    但这个乌托邦背后是什么？所有的资源、所有的规则、所有的生活，都系于她一人之身。

    这份理想宏图构筑的不会是什么美好世界，而是由变形女巫作为唯一独裁者所统治的时代。

    女巫像是看出了他的顾虑，语气柔和了一些：“放心，雅各布。如果你不想变形，或者你的朋友不愿意，我不会强求。只是你们会不会因此被原罪污染，就要你们自己负责了。”

    “所以这个所谓的伟大计划，归根结底就是让整个世界的人都变成你的玩物是吗？”

    斯托里没有被她那副温柔的语调带偏，直接问出了更尖锐的问题，

    “你和过去的那个我没有想过——你自己作为整个计划的核心和基础被原罪污染了，会怎么样？”

    “而且我知道你有很严重的多重人格。就算现在的你能保证不被污染，其他人格呢？”

    当然，这只是相对委婉的说辞，他真正担心的是，一个脑子混乱、人格分裂的女巫统治会把这个世界搞得更糟。

    出乎意料的是，女巫听完先是一愣，然后止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弯下腰，笑得直拍栏杆。

    “哈哈哈哈哈……原来你在担心这个？”

    她抹掉笑出来的眼泪，抬起头看他，“看来，你的失忆还真是严重啊。”

    斯托里不解地看着她。

    “这个问题早就解决了。”

    女巫摆了摆手，“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为什么这座城能安安稳稳地运行到今天？”

    “不过我还是挺高兴的，尽管知道你只是在确认计划是否周全，但你为我考虑，担心我的样子还真是可爱呢~”

    斯托里没有理会她的调戏，追问道：“人格分裂是怎么解决的？谁治好的？”

    女巫转过身，面朝他的方向，抬起手指，隔着几步的距离，轻轻点了一下他的胸口。

    “就是你啊，我亲爱的雅各布。”

    斯托里愣了一下。

    我？以前的我还是心理医生吗？

    不对，变形女巫这种情况早就超出正常心理学的范畴了。

    多个故事的角色记忆和意识重叠在一个人身上，这不是靠谈话治疗能解决的问题。以前的“雅各布”应该是掌握了某种精神层面的特殊能力。

    那岂不是可以用来治疗小红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女巫接下来的话就肯定了他的猜想。

    “以前的你用了某种我也不知道的方法进入我的脑海，把那些多余的人格一个不剩地杀光了。”

    “把我从那片混乱的、无法自拔的深渊里救了出来。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分裂过。也正因如此，我才会如此迷恋上你啊，我亲爱的雅各布。”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热烈地靠了过来，手指从他的胸口滑到脸上，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嘴唇。

    “说起来，你这算是在字面意思上的闯进了我的心房呢~~”

    斯托里皱起了眉，任由她的手指在自己脸上滑动。

    她补充的这个信息让他大概摸清了过去的那个自己的盘算——变形女巫此刻对他的好感度多半是被刻意引导出来的。

    一个掌控着如此强大的魔法的女巫，如果能被牢牢绑在自己身边，就等于获得了一个源源不断的资源库和一支随时可以调用的力量。

    而女巫作为一个被从人格分裂的深渊中拯救出来的人，会对拯救者产生近乎偏执的依赖和迷恋，这在心理层面完全可以解释。

    可问题在于，那个“雅各布”到底是真心想用这个计划来救世，还是这一切都只是他欺骗和利用女巫的表象？实际上他另有计划？

    两种可能都有，甚至对于他这种人来说并不矛盾。

    还有那个能力本身。

    进入他人内心世界，猎杀人格——这是他本身就具备的能力，还是借助了某种道具或魔法？

    他反复回忆自己知道的那些童话，有哪一个是涉及进入他人内心的？有能让人钻进别人脑子里的道具吗？

    他翻来覆去地找，却始终找不到匹配的条目。

    算了。

    就算真的有，进入小红帽的内心去猎杀第二人格，被反杀的概率也太高了，且鬼知道人格层面的死亡，还会不会触发死亡回溯，那种事还是先放着吧。

    他拍开女巫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把距离重新拉到一臂以上。

    “我对你的计划还有最后一个顾虑。”

    斯托里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动物终究会衰老，会死亡。死前的走马灯，难免会回忆起一些无法释怀的事。”

    “死亡本身就会让人丧失最珍视的生命，身边人的死亡也是一样。你说善值高的人容易触发原罪，那动物人呢？”

    “他们的善值也许不高，但死亡带来的痛苦和遗憾是客观存在的。概率再低，放到全世界那么庞大的基数上，终究会出现原罪。”

    “只要有一例，就会像瘟疫一样扩散。”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下来。

    “你的能力应该无法对原罪生物起效果吧？毕竟我身上的这股气息仅仅是疑似和原罪源头有关就难以变形。”

    “你如此的迷恋我，但和我久别重逢后，面对我身边的异性莉特尔也无法直接将它变形，只能用鲸鱼牵制。”

    “更何况，你能保证自己永生不死吗？你一死，整个计划都会彻底泡汤。你建立的乌托邦会瞬间崩塌。”

    女巫看着他，眼睛和嘴角同时弯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一个夸张的笑容，像是就等他问出这个问题。

    “你以为我和死神达成的交易，是干什么用的？”穿越小说 www.kk169.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