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9章 开局让三招,瓜子磕得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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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说 www.kk169.la)    第109章 开局让三招,瓜子磕得响

    “姬兄,这道题……”

    陆怀瑾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明伦堂瞬间安静下来。

    他目光扫过那张摊开的图纸,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题目不错。”

    他说完这句,便转头看向身旁的钱夫子。

    钱夫子的脸色有些发白,手心全是汗。

    他听着陆怀瑾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先是愣住,随即眼睛瞪大,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陆怀瑾拍了拍他的手臂,语气随意:“夫子,上台吧。按我们说好的来。”

    钱夫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走到左侧书案前,从笔架上取下算筹,开始摆列。

    满堂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姬无双早已开始。

    他动作极快,手指翻飞,算筹在他掌下如同活物,一根根精准地落在图纸标注的位置。

    不过片刻,一个微缩的立体土方模型便在桌案上初具雏形,推演过程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不愧是国子监第一天才,这速度……”

    “你看他布列的算筹,多规整,多严密。”

    低声赞叹在人群中响起。

    而钱夫子这边,却显得异常缓慢。

    他手指有些颤抖,第一根算筹放上去时,甚至碰倒了旁边的茶盏。

    他慌忙扶起,额角渗出汗珠。

    陆怀瑾坐在原处,折扇合拢,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桌面。

    钱夫子摆出第二步时,手猛地一顿。

    他抬头看了陆怀瑾一眼,眼神里满是挣扎和不忍。

    陆怀瑾只是微微点头。

    钱夫子咬了咬牙,手指一错,将那根算筹放偏了半分。

    这个错误如此明显,台下立刻有人看出来了。

    “哎?钱夫子那算筹摆错了位置吧?”

    “错了,肯定错了。那角度不对。”

    紧接着,钱夫子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犹豫。

    他按照陆怀瑾吩咐的“思路”,开始引入所谓的“近似估算”,算到第五步时,一个极其荒谬的小数出现在他面前的纸面上。

    他自己都看不下去了,老脸涨红,手指僵在半空。

    台下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

    韩文远坐在评判席上,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吹了吹,摇头叹息:“果然,术业有专攻。诗词文章再好,这算学一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啊。”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几位教习听见,几人附和着点头。

    姬无双甚至没往钱夫子这边看一眼。

    他全部心神都在自己的推演上,算筹在桌面上铺开,如同布阵,严密而复杂。

    他根本不需要关注对手——对手早已自乱阵脚。

    钱夫子终于“算”完了。

    他放下最后一根算筹,垂着头,仿佛用尽了力气,脚步虚浮地走回陆怀瑾身边,一言不发。

    陆怀瑾却笑了。

    他伸手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半包炒得香脆的瓜子。

    “咔哒。”

    第一颗瓜子壳被他利落地嗑开。

    声音在寂静的明伦堂里,清晰得刺耳。

    他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将瓜子壳慢悠悠地吐在脚边的地上,又捻起一颗。

    一时间,这单调的嗑瓜子声,竟成了比试场中最响亮的声音。

    满堂哗然。

    “他……他在嗑瓜子?”

    “这是彻底放弃了吧?自暴自弃了?”

    “有辱斯文!真是有辱斯文!”

    韩文远的脸色沉了下来,觉得陆怀瑾这番做派,简直是在打书院的脸。

    他重重放下茶盏,发出“哐”的一声轻响。

    姬无双终于解完了。

    他将答案工整写下,连同过程,示意学生呈给评判席。

    他这才抬眼,第一次正式看向陆怀瑾。

    目光扫过那磕着瓜子、姿态散漫的青年,又扫过他脚边那一小撮瓜子壳,姬无双眼中最后一丝郑重也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漠然,甚至带着一点怜悯。

    他收回目光,不再关注。

    胜负已分,不,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一场对等的比试。

    第一题,国子监,胜。

    短暂休息后,第二题开始,轮到白鹿书院出题。

    陆怀瑾嗑完最后一颗瓜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对钱夫子道:“夫子,题目。”

    钱夫子连忙从怀中取出那本《算经十书》古籍,翻到做了记号的一页,递上前。

    陆怀瑾接过,并未起身,只是将书页展开,示意身旁的小厮将题目抄录到悬挂的大宣纸上。

    题目很快被抄写出来。

    “圆田求积变例:有圆田一顷,中有池,池方三丈。问:田实有积几何?”

    题目一出,满场先是寂静,随即泛起更大的骚动。

    “这是什么题?圆田求积我知道,可‘池方三丈’是何意?方池?圆中套方?”

    “从未见过此类题型,条件给得如此含糊?”

    “闻所未闻!《算经十书》里有此题?”

    议论纷纷,连评判席上的几位山长教习都面露困惑,低头窃窃私语。

    姬无双的眉头第一次紧紧皱了起来。

    他盯着那题目,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轻点。

    这不是常规的算学题,它没有明确的计算路径,更像是在考校一种……思维的灵活性?

    或者说,是在故意刁难,用偏题怪题。

    他沉吟片刻,并未慌乱。

    天元术本就是为处理复杂问题而设。

    他示意学生取来更多算筹,开始在地面上铺开——桌面已经不够用了。

    他决定设“天元一”为未知数,将“圆田”、“方池”转化为代数关系,再建立高次方程求解。

    过程极其繁琐。

    算筹一根根增加,很快在他身前的地面上铺开一大片,纵横交错,如同星罗棋布的阵图。

    他凝神静气,心无旁骛,手指在算筹间飞速跳动,演算着常人看一眼都会头晕的复杂步骤。

    相比之下,陆怀瑾这边,简直安静得过分。

    他依旧坐在那里,甚至没有靠近书案。

    只是偶尔偏过头,对站在案边、手足无措的钱夫子指点两句。

    “这儿,摆三根,横着。”

    “然后,拿掉那两根竖的。”

    “嗯,往左挪一点。”

    钱夫子完全依照他的吩咐,机械地摆弄着算筹。

    那些算筹被摆出的阵型稀稀拉拉,杂乱无章,毫无美感与逻辑可言。

    在外人看来,这根本不是在解题,而是在胡乱比划。

    韩文远看了片刻,彻底失去了兴趣。

    他侧身,对旁边一位同僚低语,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的人听见:“胜负已分。哗众取宠,不过如此。陆怀瑾怕是连题目都未看懂。”

    那位同僚点头附和,面露轻蔑。

    然而,在评判席最不起眼的角落,一位穿着朴素灰衣、头发花白的老者,却微微前倾了身体。

    他一直很安静,安静得几乎让人忽略他的存在。

    但此刻,他那双略显浑浊的老眼,却异常明亮。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声势浩大的姬无双那边,也没有看自暴自弃的陆怀瑾,而是紧紧锁在钱夫子面前那看似杂乱的算筹阵型上。

    他看得极其专注,眉头时而微蹙,时而松开,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划动着,仿佛在虚空中推演。

    看了一会儿,他又抬眼,看向姬无双那边铺满地面的复杂算筹阵列。

    两相对比。

    一边是精密复杂、却步步受制于古法框架的“正统”推演。

    另一边是看似杂乱、却隐隐跳脱出固定模式、带着某种随意写意意味的“摆弄”。

    灰衣老者的身体又往前倾了倾,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惊疑。

    时间一点点过去。

    姬无双额角见汗,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面前的算筹阵列已经扩大到令人惊叹的地步,推演步骤多得吓人。

    终于,他手指一顿,轻轻吐出一口长气。

    答案出来了。

    过程之复杂、之精妙,令在场所有稍通算学的学子都感到目眩神驰。

    尽管看不懂全部,但那宏大的阵势和严谨的逻辑链条,足以让他们心生敬畏。

    “天元术,名不虚传……”

    “竟能用此法破解如此偏题!”

    惊叹声四起。

    姬无双站起身,神色恢复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倦意——那是高度集中精神后的正常反应。

    他看向陆怀瑾的方向,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看吧,这就是差距。

    陆怀瑾似乎完全没感受到那目光。

    他正侧头对钱夫子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

    钱夫子点点头,虽然眼神里还有茫然,但那份紧张却少了许多。

    “夫子,看明白没?”陆怀瑾的声音在渐渐低下去的议论中,清晰可闻,“他们算得越复杂,越证明我们的路子没错。”

    钱夫子似懂非懂,但看着陆怀瑾那笃定的样子,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题,国子监,再胜。

    场边,韩文远已经彻底放松下来,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品着,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两场已定,第三题不过是走个过场。

    陆怀瑾,今日注定要成为全省士林的笑柄。

    短暂的间歇后,第三题,也是最后一题。

    题目是钦天监提供的,关于“日月交食”的精确时刻推算。

    这涉及到极其复杂的天文历法知识,非专业机构难以驾驭,正是姬无双最擅长的领域。

    姬无双眼中精光一闪,正欲起身,接过题目展开推演。

    他有信心,在这个领域,整个大夏年轻一辈,无人能出其右。

    然而,就在负责传递题目的小厮即将把密封的题目筒送到评判席时,陆怀瑾忽然站了起来。

    “且慢。”

    他的动作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陆怀瑾走到场地中央,对着评判席方向拱了拱手,姿态不卑不亢。

    “诸位大人,”他开口,声音平稳,“此题关乎天文历算,精深莫测,非我白鹿书院所长。强要作答,不过徒增笑耳。”

    韩文远皱眉,刚要开口斥责他临阵退缩,陆怀瑾却话锋一转。

    “然,比试旨在以算会友,切磋技艺。若因此题专业性过强,致使比试失了公平较技之意,岂不可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评判席上:“学生斗胆,可否由我白鹿书院一方,另指定一道题目,与这‘日月交食’之题等价交换,作为第三场比试之题?”

    此言一出,满堂愕然。

    “换题?他疯了吧?”

    “钦天监出的题,他也敢换?”

    “哗众取宠,临死还要折腾!”

    韩文远脸色一沉,断然否定:“荒谬!题目岂是儿戏,说换就换?陆怀瑾,你莫要胡搅蛮缠!”

    他正要继续训斥,一个平和,却自有一股无形威严的声音,从评判席角落响了起来。

    “准。”

    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灰衣老者,缓缓坐直了身体。

    他目光平和地看向场中的陆怀瑾,带着一丝探究。

    韩文远一愣,待看清开口之人,脸色微变,到嘴边的斥责立刻咽了回去,甚至微微躬身:“雷监正,您……”

    灰衣老者——钦天监监正雷算子,只是轻轻摆了摆手,打断了韩文远。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陆怀瑾身上。

    “年轻人,”雷算子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让整个明伦堂鸦雀无声,“你想出什么题?”

    陆怀瑾迎着雷算子的目光,脸上那点玩世不恭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走回书案旁。

    钱夫子会意,立刻递上笔墨和一张全新的、洁白的宣纸。

    陆怀瑾接过笔,蘸饱了墨。

    全场目光,连同姬无双冰冷的注视,韩文远惊疑不定的打量,以及雷算子那深邃平静的凝望,都聚焦在他身上,聚焦在他手中那支即将落下的笔上。

    他提笔,悬腕。

    笔尖,停留在光洁的宣纸上方一寸处。穿越小说 www.kk169.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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