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77章 骨哨召旧部,血夜启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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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说 www.kk169.la) 第577章 骨哨召旧部,血夜启杀机
话音落下,地窖里只剩下一片更深的死寂。
专诸没有再犹豫,将那枚冰凉的骨哨牢牢攥在手心,掌心皮肤感受着哨身上每一处凹凸的纹路。
他像一条真正的毒蛇,身体在黑暗中无声滑动,没有触动头顶木板上覆盖的油布分毫,从另一侧更隐蔽的通风孔隙滑了出去。
夜色浓稠如墨,泼满了长安城西的每一条沟巷。
乱葬岗就在前方,一片黑黢黢的、起伏不定的土丘,散落着无人收敛的破席和露出一角的薄棺,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杂了泥土、腐朽和隐约腥气的、难以言喻的味道。
寒风刮过,枯草簌簌作响,像是无数细碎的**。
专诸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在乱葬岗边缘一处背风的土坳后伏低身体。
他侧耳倾听,确认四周除了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巡夜禁军疲惫而规律的梆子声,并无异样。
巡更的节奏,他早已摸透。
他抬起手,将骨哨凑近唇边。
没有鼓起腮帮用力,只是胸腔微微一收,一缕极细、极特殊的气流,被他以一种独特的频率和力度,吹入了哨口。
“啾——咕——”
声音响起,不高,甚至有些闷,传不出十丈远。
但它穿透力却极强,不像任何一种鸟类的鸣叫,更像某种骨质乐器摩擦发出的、带着古老余韵的颤音,又隐隐混杂着一丝尖锐的杂响,直往人耳膜深处钻,让人心头莫名一悸。
哨声只持续了短短三息。
然后,专诸收哨,将骨哨重新贴身藏好,整个人再次伏下,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与冰冷的土地融为一体。
时间一点点流逝,只有风声。
一刻钟。
就在专诸的眼皮似乎因为长时间不动而略微酸涩时——
他左后方约三十步远,一个塌陷了大半的坟包阴影里,泥土微微一动,不是翻开,而是像被内部顶起一般,无声地隆起一道模糊的黑影。
几乎同时,右前方一棵歪脖子老槐树的粗大树干后,另一道更瘦长的黑影,如同从树皮里剥离出来,悄然站定。
专诸的呼吸没有一丝变化。
正前方,一片看似杂乱无章的荒草丛中,草叶未动,一道人影却已蹲在那里,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得吓人的眼睛。
接着,从左侧一具残破的石翁仲脚下,从右侧一座新垒不久的土坟背面,从更远处一滩污水洼的倒影旁……总共七道黑影,从完全无法预料、绝非传统藏身点的位置,以各自不同的方式——有的自泥土下钻出,有的从枯木后转出,有的则仿佛是踏着阴影“流淌”出来——无声无息地浮现。
他们清一色的夜行衣,面覆黑巾,连眼睛都只露出窄窄一条缝,身上没有任何反光的物件,行动间更无半点声息,仿佛本身就是这片乱葬岗的一部分。
他们之间保持着默契的距离,形成一个松散却极具压迫感的包围圈,将专诸所在的土坳隐隐围在中心。
为首那人,身材并不特别魁梧,甚至有些清瘦,但站在那里,就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静气度。
他目光落在专诸身上,微微颔首。
卫长风。
无影楼“天”字第一号刺客,曾近距离刺杀过大燕亲王而全身而退的“影子”。
专诸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只是出来散步。
他目光扫过这七道黑影,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无误地送入每个人耳中:“都到了。”
没有寒暄,没有疑问。
卫长风代表七人开口,声音干涩,像是许久未曾说话:“骨哨响,旧部临。楼主,何事?”
“最后一件事。”专诸从怀中取出一个薄薄的油纸包,打开,里面并非图纸,而是七枚特制的、刻有不同符号的青铜小牌。
“做完,你们就彻底自由了。或者,死在这里。”
他将七枚铜牌抛出。
七道黑影几乎同时抬手,稳稳接住属于自己的那一枚,看也不看便揣入怀中。
“目标。”卫长风言简意赅。
“明夜子时。”专诸的目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长安六部——吏、户、礼、兵、刑、工,六座尚书府邸。同时动手。不需要多复杂,制造恐慌,杀人,放火,动静越大越好。”
他顿了顿,继续道:“第七处,京兆尹衙门。官仓、档房、牢狱……挑能烧的、能砸的,重点是制造混乱,拖住京兆尹的兵丁和衙役。”
“目的是掩护真正的目标。”卫长风接话,不是疑问。
“对。”专诸点头,声音更冷,“你们七人,分袭六部及京兆尹。我会亲自带剩下的人,趁乱强攻右丞相府。目标只有一个—— 右丞相。格杀勿论。”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右丞相府是陆怀瑾的核心重地之一,防卫绝非寻常府邸可比。
“相府守卫森严,丞相身边有暗卫。”一名站在卫长风侧后方的黑影嘶哑开口,语气里没有恐惧,只是陈述事实。
“所以需要你们制造足够的乱子,调动足够多的守卫和禁军的注意力。”专诸看向那人,“你们动手后,长安城防必会出现短暂的、最大范围的骚动和混乱。那将是唯一的机会窗口。”
卫长风沉默了数息,缓缓道:“明白了。制造混乱,调虎离山。我等袭击,便是投石问路,也是诱饵。”
“正是。”专诸毫不避讳,“此去,九死一生。现在退出,我不阻拦。”
没有人动。七道黑影如同七尊石雕。
卫长风最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吾等苟活至今,本就是待死之身。楼主以骨哨相召,便是最后之令。事成,或死,皆可交差。明夜子时,依计行事。”
说完,他身影向后一退,竟直接沉入脚下的阴影,瞬间消失。
其余六道黑影,以各自的方式,或退入土坟之后,或融入荒草,或隐于石后,呼吸之间,乱葬岗再次恢复了之前的死寂与荒凉,仿佛那七个人从未出现过。
专诸独自站在原地,夜风吹动他的衣角。
他摸了摸怀里冰凉的骨哨,也转身,悄无声息地没入来时的黑暗。
他没有注意到,也无从注意到,在乱葬岗外围,更远处一株枝叶茂密的老柏树顶端,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缓缓收敛了架在眼前的、经过打磨的水晶单筒“千里镜”。
苏慕白麾下最顶尖的斥候“夜枭”,趴在树冠里已经两个时辰,一动不动。
他并未听清专诸与死士们的低语,但他亲眼看到了哨声响起后,那七道从绝无可能之处浮现的黑影,看到了他们的汇聚,看到了短暂的交谈,又看到了他们的悄然散去。
一种冰冷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爬升。
这不是普通的刺客流窜。这是……有组织的,秘密的集结。
他像一片落叶,无声地从树梢滑下,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长安城的屋脊暗影中。
汉王府,灯火通明的书房。
苏慕白跪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上,将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禀报,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促:“……禀汉王,哨声古怪,黑影共七人,加上吹哨之人,至少八人。他们行动……绝非普通死士可比,潜伏现身的方式闻所未闻,卑职手下最擅潜伏的兄弟,在那种距离下,也几乎未能察觉其行动痕迹。观其形制,绝非近来活跃的无影楼普通杀手。”
陆怀瑾背对着他,站在巨大的长安城防图前,负手而立。
烛火将他挺拔的身影拉长,投在地图上,仿佛笼罩了整个城池。
他没有立刻回头。
室内只有铜漏滴水的细微声响。
过了片刻,陆怀瑾才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知道了。下去吧。让所有人加强戒备,但不要打草惊蛇。密切监视城西乱葬岗一带,任何异常,即刻来报。”
“是!”苏慕白叩首,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陆怀瑾依旧看着地图,手指缓缓抬起,点在“右丞相府”的位置,然后又滑向“六部官署”的区域,最后停在“京兆尹衙门”。
“哨声……黑影……秘密集结……”他低声自语,眼神锐利如刀,“龙涎草被劫,刺杀孙先生……逼我救人无门,搅乱我全城布局。然后呢?”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几个点之间虚画了一下。
“专诸,你沉不住气了。”陆怀瑾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动用最后的底牌,是想毕其功于一役?目标……会是哪里?郭嘉?还是……本王?”
他转过身,对门外沉声吩咐:“传赵云、苏慕白、禁军统领李敢,即刻来见。”
半个时辰后,书房内,烛火通明。
赵云一身轻甲,风尘仆仆却眼神锐利;苏慕白已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劲装,面色沉静;禁军统领李敢则甲胄齐全,带着边关将领特有的肃杀之气。
地图已换成了更大、更详尽的长安坊市布防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墨迹标注着巡逻路线、暗哨位置和兵力分布。
陆怀瑾指着地图,语速很快,却清晰无比:“根据苏慕白所见,敌人集结于城西乱葬岗,人数不多,但精锐。结合近期他们行动的规律——劫药、刺杀神医,目的都是为了搅乱我们,制造恐慌,动摇新政根基。”
他看向李敢:“李统领,今夜起,六部尚书府邸、京兆尹衙门、以及相府周边的巡逻,明面兵力减少三成,间隔时间拉长,做出‘疲于奔命’、‘顾此失彼’的假象。”
李敢一愣:“汉王殿下,这岂不是……”
“暗里,”陆怀瑾打断他,目光转向赵云和苏慕白,“赵云,你从背嵬军和东厂抽调精锐,每三人一组,配备强弩、手弩、短兵,以相府为核心,在周围三条街范围内,所有能藏人、能设伏的屋顶、巷口、院角,建立至少二十个隐藏伏击点。我要他们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动,不许暴露。”
赵云抱拳:“末将明白!”
“苏慕白,”陆怀瑾看向他,“东厂所有探子,重点盯死六部衙门、京兆尹府以及相府外围。我要知道任何风吹草动,尤其是那些不该出现的人。敌人既然想制造混乱,就一定会先派人潜入踩点。”
“遵命!”苏慕白领命。
“明面松懈,暗里铁桶。”陆怀瑾的手指重重点在相府位置,“本王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想咬哪里。无论他们目标是六部、京兆尹,还是相府,只要敢动,就是钻进了口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赵云脸上,一字一句,如同冰珠砸落玉盘:
“赵云,传令下去。明夜子时前后,长安内城各坊门落锁,街巷净空。凡无令持械靠近六部衙门、京兆尹府及相府者——”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森然杀机:
“格杀勿论。许进,不许出。本王要这长安城,成为他们所有人的葬身之地!”
“末将遵令!”赵云、李敢、苏慕白同时凛然应诺,眼中杀意升腾。
命令迅速化作一道道无声的指令,在长安城的暗夜中急速传递。
巡街的禁军确实显得疲惫不堪,有些队伍甚至走得拖沓。
几处府邸门前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光晕昏黄,守卫的兵丁也似乎靠着门柱在打盹。
然而,在那些建筑的屋顶阴影里,在相邻院落的夹壁中,在对面酒楼的阁楼窗后,一双双冰冷的眼睛已经睁开,手弩已经上弦,强弩的弓臂在黑暗中微微调整着角度。
一张巨大而无形的网,在寂静的夜色中悄然张开,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子时的梆子声,由远及近,一下,两下,清晰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专诸带着另外九名同样装束、眼神决绝的死士,如同十条滑腻的毒蛇,悄然离开了城南那处弥漫着血腥气的屠户后院,分散隐入长安坊市深沉的黑暗巷弄之中。
而他们或许将要奔赴的几处目标府邸周围,屋檐下,墙根暗处,无数支冰冷的弩箭,已在弦上,微微颤动,对准了每一条可能来犯的道路。穿越小说 www.kk169.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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