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登顶路 第333章 正经人谁记账本啊

(穿越小说 www.kk169.la)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市委大楼。

    林风刚走到楼梯口，秘书就笑着迎了上来，侧身引着他往书记办公室走：“林副市长，李书记刚开完早会，正等着您呢。”

    林风点点头，跟着往里走。

    “李书记。” 林风反手带上门，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文件袋轻轻放在桌上。

    李明远正低头看文件，闻言抬了抬手，示意他坐：“坐吧。我已经得到点消息了，你今天这么早过来，就是为了孙慧明和郭文剑的事吧？”

    “是。” 林风坐下，把整理好的口供笔录、针管照片都放在桌上，“情况比预想的更严重。哪些不法分子已经猖狂到直接闯审讯室灭口的地步，拿瘦西去商场的劫案调走警力，完全置公众安全于不顾。”

    李明远拿起笔录，一页一页地翻，眉头越皱越紧，指节都微微泛白。

    翻到最后，他 “啪” 地把笔录拍在桌上，脸色很是阴沉：“简直无法无天！”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李明远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风站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王长林和李宁，都是正处级干部，市管正职。光凭一个在逃人员的口供，就直接采取组织措施，程序上说不过去，也容易打草惊蛇。”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林风脸上，语气凝重：

    “我的意见是，先成立一个联合核查组，由你牵头，纪委、检察院各出两个政治过硬的人，秘密对两人开展初步核查。重点核实腾飞建工、华龙建筑的资金流向，还有当年改造款、工程款的审批流程。证据确凿了，咱们再将他们一网打尽。”

    “记住，保密第一。核查组的人，晚点我让他们直接找你对接。在没拿到实锤之前，不许对外透半点风声。”

    他想了想，补充了句：

    对了，这件事很有可能涉及到了赵市长，你一定要慎重再慎重。我们不能冤枉一个干事的好干部，但也绝对不能放过一个藏在队伍里的腐败分子。”

    林风点点头，神色郑重：“我明白。我一定认真核查，凡事讲证据。”

    “还有，” 李明远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却带着提醒的分量，“注意方式方法。赵立冬在静海经营多年，根基深，牵扯广，别轻易跟他正面冲突。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汇报。”

    “是。” 林风起身告辞。

    走出市委大楼，早晨的阳光晃得他眯了眯眼。

    初步核查的命令下来了，等于拿到了尚方宝剑。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刚刚开始。

    对方的动作，恐怕比他们还要快。

    林风的预感很快就应验了。

    上午十点，经侦支队的老徐满头大汗地冲进祁同伟的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连水都顾不上喝：

    “祁局，邪门了！今儿邪门了！处处卡壳！”

    “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祁同伟递给他一杯水。

    “我们一早先去的工行，想调腾飞建工和华龙建筑的对公流水，结果银行说他们核心系统昨晚凌晨开始升级，所有历史流水都查不了，要等二十四小时之后才能恢复。”

    老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语气里满是憋屈，“邪门的是，我查过了，省行的升级通知上周就发了，原本定的是下周末，可不知道为什么，临时改到今晨零点，说是加急安全补丁。我们又跑了建行、农行，几家银行跟约好了似的，全都说系统维护、升级，反正就是打不了流水。”

    “然后我们去工商局，想调两家公司的注册档案和变更记录，人家说上周刚完成年度档案归档，所有纸质档案刚刚整理到了郊区的档案库，调档要走正式审批流程，仔细寻找，最少三个工作日才能调出来。可我查过了，移库是科长临时拍板的，连夜打包拉走的。”

    “处处堵，处处等。我们想走个特事特办，人家都拿规章制度顶回来，油盐不进。”

    祁同伟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神沉了下来。

    系统升级？档案归档？

    哪有这么巧的事，偏偏他们要查的当天，所有相关单位同时出问题。

    这是明摆着在抢时间，销毁证据。

    “赵立冬……” 祁同伟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紧抿。

    昨晚审讯人证的时候他就动了手脚，今天查账查档案又处处遇阻，不是他干的才怪。

    这老狐狸，出手够快。

    “等不了二十四小时。等他们系统升完级，账早就删干净了。” 祁同伟抬起头，语气果断，“别直接查这两家公司了，当年跟他们有业务往来的那几家空壳公司，从侧面往回挖。我就不信，所有公司的系统都同时升级。”

    “工商那边也别干等着，你去信息中心，调底层系统里的工商登记快照，虽然不是最新的，但至少能看到股东变更记录。能挖多少是多少。”

    “好！我这就去安排！” 老徐立刻起身，匆匆跑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祁同伟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街上来来往往的车，心里盘算着。

    二十四小时。

    对方就这么硬生生争取到了起码二十四小时的时间，这个时间足够他们销毁大部分账面证据。

    这一场销毁与追查的竞速，从一开始，他们就慢了半步。

    而此时，财政局的局长办公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王长林站在办公桌旁，看着两个心腹把一摞摞的凭证、账本塞进碎纸机，细碎的纸屑从出口吐出来，堆在地上像小山似的。

    “都快点！仔细点！凡是跟腾飞、华龙沾边的，一张纸都不许留！” 王长林压低声音催促着，额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昨晚散了会就赶回单位，带着两个心腹连夜干到现在，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心里清楚得很，现在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他的保命时间。只要把明面上的尾巴擦干净，就算孙慧明咬破天，没凭没据，也拿他没办法。

    碎纸机嗡嗡地转着，单调的声响盖过了所有动静。王长林眼角飞快扫了一眼两个低头整理凭证的背影，确认没人抬头，悄悄从抽屉最深处摸出一本封皮写着 “备用” 的黑皮小账本。

    账本不厚，却沉得压手。

    这东西他藏了快八年，从旧城改造项目成立那天起就没断过记，一笔一笔，时间、地点、数目、送东西时的由头、在场的陪客，写得清清楚楚。

    而且里面记的可不止是改造款的来去账目，还有这些年借着过节、乔迁、看病各种由头，送到赵立冬那里的每一笔现金、每一份礼单。

    他快速塞进办公桌最底层的保险柜里，转了两圈密码锁，又推了推柜门，确认锁死了。

    这是他留的后手。

    昨晚在会所，看着赵立冬轻描淡写一句 “帮帮他” 就定了郭文剑的生死，王长林的后脊梁就一直冒凉气。

    跟赵立冬混了快十年，他太懂这位市长的性子 —— 能用你的时候，许你高官厚禄、吃香喝辣；没用了，随手就能丢出去当挡箭牌，连眼都不眨一下。

    郭文剑跟了他十几年都能说弃就弃，真等风头紧了，他王长林也不过是颗随手可弃的棋子。

    这本账，就是他的救命符。真到了走投无路那天，大不了把本子摔出来，谁也别想撇干净。

    他不能把所有鸡蛋，都搁在赵立冬那一个篮子里。

    王长林直起身，随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又换上那副焦急催促的模样，冲那边压低声音吼：“都快点！再加把劲，一定要检查仔细了，半点儿尾巴都不许留！”

    碎纸机还在嗡嗡地转着，纸屑越堆越高。

    同样的深夜里，城建局局长李宁的办公室也在上演着一模一样的戏码。

    几个亲信围着文件柜翻箱倒柜，当年的工程审批单、预付款凭证、现场签证单，一股脑往碎纸机里送。

    跟王长林一样，他也是散了会就连夜赶回单位，抱着 “毁完账就安全” 的念头，带着人疯了似的清痕迹。

    两边办公楼的灯光隔着半座城遥遥相对，都在争分夺秒，都在跟时间赛跑。

    谁快一步，谁就能活；慢一步，就是万丈深渊。穿越小说 www.kk169.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