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江湖暗流(第201-400) 第0604章 后院挖出个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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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说 www.kk169.la)    青霜门旧址的后院墙不高,两米出头,墙头还塌了一截,踩着碎砖堆一撑就上去了。楼明之骑在墙头上先往里扫了一眼——院子里没人,昨天那堆碎砖被扒拉得更散了,后院正中间果然多了个坑,土翻得乱七八糟,坑边还落了一把铁锹,锹把上缠了圈胶带,是干活的人忘在这儿的。

    “没人。下。”楼明之翻身落地,顺手把谢依兰接了下来。

    两人蹲在坑边看了看。坑不深,半米出头,底下是夯土,没挖到底。坑壁上有铁锹铲过的痕迹,土色分层明显,最上面一层是回填土,颜色发花,底下那层黄褐色的是原土。楼明之拿手抠了把坑底的土搓了搓:“他们挖了不到一尺就停了。”

    “为什么停?”

    “要么挖到硬东西了,要么被人叫停了。”楼明之站起来四下一扫,目光落在坑东边两米远的地面上。那儿的土颜色跟周围不一样,发深,压得也实,明显被人踩过好多脚。他走过去拿脚后跟跺了两下,底下“咚咚”响——空的。

    “这儿。”他蹲下来拿铁锹把浮土扒开,底下露出块青石板,石板缝隙里灌了蜡,蜡封被人抠掉了一块,旁边散着几粒碎蜡渣。

    谢依兰凑过来看了一眼:“他们挖到石板了,但没起开就走了。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要找的东西不在这块石板底下。”楼明之把石板周围的土清干净,拿铁锹尖沿着缝隙撬了两下,石板纹丝不动,“要么他们以为找错了地方,要么他们被什么事儿叫走了。”

    “那车东西呢?老韩说昨天夜里有人拉了一车东西走。”

    “东西肯定是从别处挖出来的。”楼明之站起来环顾院子,目光在后院东墙根停住了。东墙根底下堆着几块拆下来的旧门板,门板底下的地面有新翻的痕迹。他走过去把门板掀开,底下又是个坑,比中间那个大一圈,深得多,坑底扔着半截断剑和几块碎瓷片。

    “他们从这儿挖走了东西。”谢依兰蹲下去把断剑捡起来,拿袖子擦了擦剑身上的泥,“青霜门的剑,剑柄上刻着云纹,跟令牌背面的云纹一模一样。”

    楼明之接过断剑看了看,剑身锈得厉害,但剑柄处的云纹刻工精细,跟令牌背面的纹路确实是同一个风格。断口处有新茬,是被人拿钳子硬掰断的。

    “这东西他们看不上,随手扔了。”楼明之把断剑搁一边,“他们挖走的是更值钱的。这坑的尺寸,往外搬的东西至少有半米见方。”

    “会不会就是天机玉碎?”

    “不好说。但老韩说的那个金丝眼镜,十有八九是廖广志。这人半年前就在档案馆翻旧档,现在又连夜来挖东西——黑石盟的人比我们快了一步。”

    两人正说着,谢依兰忽然拽了拽楼明之的袖子。她没说话,只拿手指头往正堂废墟的方向指了指——那边有动静,细碎的声音,像有人在碎石堆里挪动。

    楼明之把铁锹攥手里,冲谢依兰比了个“绕过去”的手势。谢依兰脚尖一点地,整个人无声无息地蹿上了塌了半截的院墙,轻功确实没白练。她从墙头绕到正堂侧面,楼明之从正面猫着腰摸过去,两人一左一右把正堂废墟夹在中间。

    正堂塌了一大半,剩了半面墙和几根歪柱子。楼明之从柱子后面探头一看,废墟角落里蜷着个人,灰头土脸,衣裳扯了好几道口子,左脚鞋都没了,抱着膝盖缩成一团,肩膀一抽一抽的。

    “别动。”楼明之把铁锹往地上一顿,“转过头来。”

    那人猛地抬头,脸上又是泥又是泪,鼻梁上架着副歪了的金丝眼镜,镜片碎了一边。他一看楼明之,跟见了救星似的:“别动手别动手!我是被绑来的!”

    楼明之眯了眯眼:“廖广志?”

    “你认识我?”廖广志愣了一下,然后更慌了,“不是,我跟你说,我不是自愿来的,是有人把我塞车里拉过来的,昨天晚上到这儿就被人扔在后院,说让我挖东西,我不挖他们就拿棍子杵我——”

    “谁把你带来的?”

    “我不认识!一个戴墨镜的胖子,还有一个精瘦的,说闽南话,我听不太懂。他们把我从镇江城里一家宾馆绑出来的,我本来在睡觉!”廖广志拿袖子抹了把脸,抹完了脸更花了,“楼老板你信我,我真没干坏事,我就是来镇江查点旧档案,不知道怎么就被盯上了。”

    楼明之跟谢依兰对了个眼神。谢依兰从墙头跳下来,绕到廖广志侧面,拿脚尖踢了踢他脚边的土:“你昨晚被扔在后院以后,还发生了什么?”

    “他们让我挖,我不挖,那个胖子就自己挖,挖出来一个铁盒子,这么大——”廖广志拿手比划了一下,半米见方,“铁盒子锈得不像样,他们拿撬棍撬了半天才弄开。里头装的什么我没看清,他们拿手电照了一下,那胖子就说‘走,东西对了’。然后就把我扔这儿了,拿胶带把我嘴缠上,我刚自己扯开的。”

    “铁盒子里装的东西什么颜色?”

    “黄的……不对,有点发绿。跟烂铜一个色。”

    楼明之心里一动。发绿,烂铜色——天机玉碎要是玉器,不应该是这个颜色。但青霜门的东西,万一藏在铜器里呢?

    “他们还说了什么?”

    “那个精瘦的接了个电话,说什么‘东西到手了,往哪里送’。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我听不见,但精瘦的挂了电话以后跟胖子说‘许老板让送到老地方’。”廖广志眼巴巴看着楼明之,“楼老板,我跟黑石盟真不是一伙的,我就是个做生意的,被他们当枪使了。上回在清迈你见过的,猜蓬介绍我跟他们搭上线,我哪知道他们让我查旧档案是干这个的。”

    楼明之没接他这话茬,扭头问谢依兰:“许老板,老地方。你能猜到是哪儿吗?”

    谢依兰蹲在地上拿树枝划拉了两笔:“许又开在镇江的落脚点我盯了好几天了,城里他常去两个地方,一个是举办武侠文化展的会展中心,另一个是老城区一栋旧宅子,他对外说是‘工作室’。那宅子在青霜门旧址往东隔两条街,后门通一条巷子,巷子出去就是主街。”

    “昨晚东西被拉走,现在估计已经进了那宅子。”楼明之把铁锹往地上一插,看着廖广志,“你昨晚被绑来之前,住哪家宾馆?”

    “就城东那个如家,登记的我真名。”

    “绑你的人进你房间了?”

    “进了。他们拿万能卡刷开的。”

    楼明之掏出手机给老韩发了条消息,让老韩去如家调昨晚的走廊监控,看看绑廖广志的人长什么样。发完他才蹲下来,平视着廖广志:“你帮我做件事,做完了我不把你交给警察。”

    “你说你说。”

    “你回宾馆,当什么事都没发生。绑你的人要是再联系你,你就说‘东西被楼明之截了’,别的什么都别说。”

    廖广志脸都白了:“他们要是来问我要东西怎么办?”

    “你手里没东西,他们问你要什么?问不着自然就走了。”楼明之拍了拍他肩膀,“你只要把这句话递出去,剩下的事我来处理。你要是敢跟许又开说实话,下次绑你的就不光是胖子了。”

    廖广志咽了口唾沫,点头如捣蒜。

    打发走廖广志以后,谢依兰拿胳膊肘碰了碰楼明之:“你让他去传话,许又开一准知道东西没丢干净——我们还在查。”

    “就是要让他知道。”楼明之把铁锹从土里拔出来,扛在肩上,“许又开以为东西到手了就高枕无忧,我们偏让他知道有人盯着。他慌了,才会露出更多破绽。”

    “那我们现在去许又开的宅子?”

    “不去。先回宾馆,把地图再仔细看看。”楼明之把谢依兰往墙头上一送,自己翻上去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师叔失踪之前,有没有跟你提过他小时候的事?”

    谢依兰坐在墙头上想了想:“提过一句。他说他记得小时候家里有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种了棵老槐树,夏天在树下乘凉,冬天在树下堆雪人。后来院子没了,树也没了。”

    “老槐树。”楼明之翻下墙头,拍了拍手上的灰,“青霜门旧址后门出去往东走半条街,有棵大槐树,树龄少说七八十年,树干得两人合抱。那条街上的老房子拆了大半,就那棵树还在。”

    “你的意思是,师叔记得的老院子可能就在那棵树附近?”

    “不光是可能。”楼明之掏出手机翻出地图截屏,放大了看,“周培文画的地图上,后院打叉的位置,我量了一下比例,换算到实地上,如果青霜门旧址是参照物,那个叉往东偏了将近两百米——”

    “两百米正好是那棵老槐树的位置。”谢依兰从墙头上跳下来,眼睛亮了,“天机玉碎不在青霜门旧址里头,在隔壁那条街的老槐树底下!”

    “所以廖广志他们挖错了地方。”楼明之把铁锹往地上一顿,咧嘴一笑,“许又开花了大半夜挖走个铁盒子,以为东西到手了,实际上正主儿还在地底下埋着,动都没动。”

    两人快步出了后院巷子,绕到青霜门旧址东边那条老街。街确实拆了大半,剩了几间老房子和那棵大槐树。槐树长在一个小广场边上,树下铺了圈石板,石板缝里长满草。楼明之蹲下来看了看石板,青石板的款式跟青霜门后院里那块一模一样,边角还有相同的云纹雕花。

    “就是这儿。”他把铁锹往石板边上一插,“但白天不能挖,这条街上人来人往的,一挖就被人看见。等晚上。”

    “晚上几点?”

    “十点以后。那时候街上没人了,路灯也暗。”楼明之把铁锹重新扛上肩,“现在先回宾馆补觉,晚上干活。”

    两人转身往回走,路过一家早点摊,谢依兰脚步一拐就坐下来了,冲老板娘喊了句:“两碗锅盖面,加个蛋。”

    楼明之跟着坐下:“你还真吃?”

    “你说的,打起来耗体力。我提前补充。”

    楼明之拿她没办法,也给自己要了一碗。面端上来的时候他手机响了,老韩发来的监控截图——如家走廊里,一个胖子拿卡刷开廖广志房门,身后跟了个精瘦男人,精瘦男人右手腕上纹了条蛇。

    楼明之把截图放大,看了两秒,忽然乐了。

    谢依兰凑过来:“怎么了?”

    “这精瘦的,我见过。”楼明之把手机递给她看,“上个月我在城东查一个旧案子,这人在案发现场附近的棋牌室打牌,当时我拿他当闲散人员问了两句话,他说他叫‘阿贵’,在镇江做水产生意。鬼才信他做水产的。”

    “那他实际干什么的?”

    “现在知道了。许又开手底下跑腿的,专干这种半夜挖坑的活。”楼明之把截图存下来,“晚上去挖树之前,先绕到棋牌室看一眼,这阿贵八成还在那儿打牌。”

    “你要抓他?”

    “不抓。让他看见我,他回去告诉许又开,许又开以为我盯上阿贵了,会以为我走岔了路。我们晚上去挖树,正好打个时间差。”

    谢依兰吸溜了口面条,冲楼明之竖了个大拇指:“楼队长,你这脑子,革职之前到底破过多少案子?”

    “破案数量不重要。”楼明之也吸溜了口面,“重要的是别被人当傻子耍。许又开耍了我三年,现在轮到我还他了。”

    “这话听着提气。”谢依兰把碗里的蛋夹给楼明之,“赏你的。”

    “你不吃?”

    “我减肥。”

    楼明之看着碗里那个卤蛋,又看了看谢依兰那碗比自己还多出半截面条的面碗,笑了:“你这减肥法,越减越肥。”

    谢依兰筷子一撂:“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再吃一碗也胖不了。”

    谢依兰瞪了他一眼,没绷住笑了,招手跟老板娘又加了碗面汤。楼明之把卤蛋吃了,心里盘算着晚上的事:先绕到棋牌室露个脸,再去老槐树底下挖宝。要是运气好,天亮之前就能知道天机玉碎到底是个什么物件。

    要是运气不好,许又开反应快,那就得在树底下打一架了。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搁,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走,回去睡觉。晚上干活。”

    谢依兰把最后一口面汤喝了,跟在他后面往宾馆走,走了两步忽然说:“楼明之。”

    “嗯?”

    “你说我师叔还活着吗?”

    楼明之脚步慢了下来。他想了想,没回头:“活着。许又开找了他二十年没找着,说明他藏得好。藏得好的人,不会轻易死。”

    谢依兰没再问,但脚步明显快了两分。穿越小说 www.kk169.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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