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凡尘修真。血与蜜之歌 第一百零七章:二爷出手,幻境有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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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说 www.kk169.la) 枯树的裂缝合拢之后,贾富贵退到几步外靠着另一棵树干坐下,低头看着腕上那圈黑气。黑气已经安静了,贴在皮肤上像一根被系紧的细绳,不凉不热不松不紧,像是本来就长在那里的。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抬起手腕对着光端详了一会儿,又用另一只手的指腹按了按那圈黑气的边缘——没有勒进肉里的感觉,没有灼烧感,也没有任何排斥反应。它只是待在那里,像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做点什么。
他暂时放弃研究它,把注意力转回丹田里。丹田里的情况不太好。大爷的金光比之前薄了一层,纸页上的蝌蚪文颜色淡得像被水洗过的墨迹,排列松散,很多原本挤在一起的字现在各自散开了,像是体力透支之后懒得再维持紧密队形。但大爷显然不打算休息太久,那些蝌蚪文没有散多久就开始重新聚拢,一点一点地往中间收,排成一行更短更硬的字:“回去,抢回来。”
五个字,每一个都亮得很用力,像是不肯承认自己刚才被吞了一截。
贾富贵看着那行字没有立刻动。他明白大爷的意思,枯树吞了大爷一半金光,那部分金光还活着,还亮着,被困在树根深处的某个地方。大爷想把它拿回来,合情合理。但如果二爷没有拦的话,他可能真的会再走回去,把手按在那些树根上,把剩下的金光也送进那个裂缝里。
二爷亮得比平时都快。平时二爷总是慢吞吞的,金光懒洋洋地亮起来,排字也慢,像是懒得动。但这次它像一盏被突然拧大了灯芯的油灯,亮得干脆利落,没有犹豫,金光收束成窄窄的一道挡在大爷前面,像一堵薄而硬的墙,把大爷的指令堵了回去。然后排出五个字,比大爷那行字短,但每一个蝌蚪文都排得极稳极沉:“别动,它在钓你。”
贾富贵看着那行字,又看了一眼大爷。大爷没有撤,金光还在“回去,抢回来”那五个字上固执地亮着,暗了一截但没有灭。两张金色纸页在他丹田里对峙着,一个催他上前,一个拦他后退。大爷催得很用力,二爷拦得很安静。
贾富贵没有急着做决定,他靠回树干上,把目光从丹田里移开,看着几步外那棵枯树。枯树现在看起来只是一棵普通的死树,树皮剥落,根系裸露,文字安静地躺在树根表面,没有任何动静。但他知道它刚才开口了,他知道它里面有一团暗金色的光在旋转,他知道那个裂缝深处有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轮廓站在那里看着他,他知道它笑了。
他问了一句:“它”是谁。
这句话问出口的同一瞬间,枯树的树干再次裂开了。裂缝张开的比前两次都快,没有预热没有犹豫,边缘撕得很干脆,像是等这句话等了很久。那团暗金色的光又在深处旋转着亮起来,亮度比之前更强,像一盏在暗中蛰伏了不知多久的灯终于等到了有人问它的名字。然后贾富贵听见了一声笑,极轻极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被压缩成了一瞬。不是他自己的笑声,是另一个跟他完全一样的声音在笑,笑完之后裂缝深处有一个模糊的轮廓浮现出来。
肩宽、身长、站姿,全跟贾富贵一模一样。那个轮廓是暗色的,没有五官,没有颜色,边缘是虚的,像是用烟雾捏出来的形状,但站在那里的时候贾富贵能感觉到它在看自己。隔着裂缝的边缘面对面站着,隔着两三丈远,那个轮廓没有动,贾富贵也没有动。
他退了半步,又退了半步。他退了三步,枯树的裂缝在他退到第三步的时候缓缓合拢了,像是那个轮廓没有追出来,只是确认他看见了它。裂缝合拢之后树干恢复了原样,但那行地上新出现的字还在——“别怕,我是你。”风吹过的时候字迹没有变化,像是已经刻进了石头里,再大的风也吹不掉。
贾富贵退回到几步外重新坐下,这一次他没有再靠近枯树,也没有再去看那行字。他靠着另一棵树的树干坐下,把担山棍横在膝上,闭了一会儿眼,然后睁开,问丹田里那两道还在对峙的金光:“那个跟我一样的东西,是不是枯树吞了大爷的金光之后变的?”二爷没有回答,大爷也没有回答。两张金色纸页同时在沉默中暗了一截,像是不约而同地避开了这个问题。
他没有再追问,把目光从丹田里收回来,重新看向远方。浅灰雾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上来了,这次薄得像一层纱,没有勾出完整的场景,只有模糊的画面在雾气中一闪一闪地掠过。他看见草棚的轮廓,看见干草堆的尖角,看见一个女人坐在那里的侧影,他辨认了一会儿才认出那是俞静心,但那个俞静心比记忆里更瘦一些,脸上的疤还留着,像是没有被丹药治好之前的模样。她坐在干草堆上没有抬头,只是侧着脸对着雾气的方向,像是在等待什么。贾富贵没有走过去,他隔着雾气看着那个画面慢慢变淡,像被风吹散了一样,边缘一点一点地模糊,最后只剩一团灰白色的底色。
但浅灰散尽之后还留下了一点极淡的东西。没有画面没有形状,只有一种微弱的触感——有人握了一下他的手。指尖凉凉的,力道很轻,轻到像是一个不敢用力的人正在试探他还在不在。那只手贴在他手背上的时候没有往上爬,没有用力攥,只是停在那里,像是在确认他的温度。贾富贵没有动,没有睁眼,没有出声,任由那只手握了片刻。然后那点凉意退去了,像是来人确认完了、放心了、走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里有一道淡淡的凉痕正在缓慢消失,像是皮肤记住了那个接触的轮廓但正在一点一点地忘记它。他不知道刚才经历的到底是幻境还是别的什么,但他知道那只手的感觉是真的。那种触感不是记忆的回放,那种凉意是从外面来的,不是从里面翻出来的。
他重新把担山棍握在手里站了起来。二爷还在丹田里亮着,那堵薄墙没有撤走,大爷的金光也没有再催他回去,两张金色纸页都沉默着,像是各自守着各自的判断,但至少不再冲撞了。腕上那圈黑气在他站起来的时候微微缩紧了一下然后松开,像是什么东西在确认他还在这里。
他没有回头看那棵枯树,他走了一段路之后才开口,声音不大,但能确定让丹田里那两位都听见:“它钓我,我知道。但如果它能钓我,道明它也在乎我找不找它。”二爷没有亮,大爷也没有亮。但他在道完这句话之后,腕上那圈黑气微微热了一瞬,像是那根绳子替某个人在回应他。穿越小说 www.kk169.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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