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六章 金印掌工领政,化工启元活秦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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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说 www.kk169.la) 大秦休兵罢战、闭关蓄力的国策已然推行半载有余。山河初定,战火熄止,边境安宁,乱世连绵数百年的杀伐戾气,终于在这片饱经沧桑的中原土地上缓缓消散。可硝烟虽散,祸根未除,大战留给世间的疮痍,从未止于阵亡将士的尸骸与破碎的甲戈。
外部齐、楚、燕三国残躯龟缩国境,坚壁自守,步步收缩,不敢越边境寸土,更不敢主动撩拨大秦锋芒。列国朝野上下,依旧固守着流传千载的陈旧执念,笃信中原龙脉存续、列国气运绵长、天道天命自有轮转,妄想凭借旧山河的底蕴,熬到大秦盛极而衰、锐气消磨、国力空耗。列国君臣终日祭祀宗庙、跪拜山河、卜算星象,将家国存续的所有希望,尽数寄托于虚无缥缈的天道庇佑,从未有人俯身审视大地的病灶,从未有人深究乱世循环、战乱必生大疫、负伤十死九亡的千年死结。
他们固守古法、敬畏天命、盲从旧礼,视一切新生技艺为旁门左道,视人为革新为逆天之举,困在虚妄的天道轮回之中,固步自封,日渐沉沦。
唯有大秦,挣脱桎梏,逆势革新。
高炉轰鸣日夜不绝,阳翟谷地的新式冶金体系已然彻底稳固,高温熔炉淬炼精钢,流水线锻造军械,标准化制式甲戈源源不断输送全军,彻底改写了大秦军队的装备根基,让数十万秦卒人人披坚执锐、人人配持精械,褪去旧式古军装备参差、优劣不均的弊端,铸就一身无匹铁血锋芒。
铁骨已铸,兵甲已成,可季明立于阳翟高台,俯瞰万里秦川,心中始终清明,强军之道,从不止于杀伐破敌。
兵刃可斩外敌,却难救生灵;钢铁可定乱世,却难消灾厄。
沙场决胜靠铁兵,国运永续靠民生。杀伐是立国之威,活命是立国之本。
此前惊天一战,大秦横扫百万联军,威震天下,看似全胜无双,可封存于咸阳深宫的伤亡卷宗,字字冰冷,道尽了古战千年的残酷顽疾。正面疆场兵刃交锋、机关炸裂、铁骑踏杀,当场殉国的将士,不足全军战损三成。余下七成忠勇士卒,皆非死于对阵厮杀,而是死于战后最无解的天灾人祸。
皮肉浅伤,创面溃烂,脓血坏疽,毒菌侵腑,高热不退,脏腑枯竭;营区污浊,污水囤积,尸骸腐臭,瘴气弥漫,蚊虫滋毒,瘟疫蔓延。无数秦卒浴血破阵、无惧生死,于万军之中冲杀突围,未曾殒命于强敌之手,最终却痛苦殒命于微不足道的创面感染、无处不在的腐毒瘴气。
大战落幕之后,北塞荒原、济水滩涂、汉水两岸,尸骸散乱、污血渗土、死水积潭、腐气蒸腾。彼时天下无消杀之法、无灭菌之术、无规范葬仪、无防疫之制,任由尸骸暴露荒野,任由污毒浸润山河。不过旬月,边境戍营、乡野村落便接连爆发恶疫,百姓高热恶寒、肌肤生疮、咳喘不止,戍卒卧床不起、战力尽失,一方水土满目疮痍,万民哀声遍野。
先秦千年,世人早已默认这般宿命。大战必有大疫,大胜必有大丧,战乱必有饥瘟,负伤便是半亡。朝野儒士、方士巫祝、列国君主,尽数将灾厄归为杀伐过重、触犯天条、天道惩戒、气运衰败、龙脉折损。每逢灾疫降临,举国斋戒、宗庙祈福、山川祭祀、跳禳驱瘟,妄图以卑微跪拜、虔诚祷告换取天道宽恕、灾厄平息。
可千百年以来,神明从未睁眼,天道从未垂怜,祭祀从未有用,祈福从未应验。
瘟疫依旧蔓延,溃烂依旧夺命,灾厄依旧轮回,苍生依旧流离。
世人困于愚昧,畏天敬鬼,认命顺天,生生被困在这片山河的千年轮回苦难之中,无人破局,无人挣脱,无人知晓,所有天罚异象,皆为有形之祸;所有天命灾厄,皆为人为之弊。
只因这片天地,从未有人知晓微观生菌之理,从未掌握灭菌防疫之法,从未拥有创伤救治之术,从未看透万物运行之实。
而季明,源自末世废土,见惯了病毒肆虐、菌团泛滥、毒雾弥散、腐灾遍地,深知这世间从无天命天罚,从无鬼神降祸,从无龙脉兴衰。
感染溃烂,非天罚,是杂菌腐生,血肉侵蚀。
瘟疫流行,非天谴,是毒菌传播,人际蔓延。
瘴气弥漫,非凶煞,是腐物发酵,浊气堆积。
伤病不治,非命绝,是处置失当,杂菌入侵。
万物皆有机理,百病皆有根源,一切灾厄苦难,皆可溯源、皆可破解、皆可遏制、皆可根除。
所谓天命,不过是古人认知浅薄、无力破局的自我慰藉;所谓天道,不过是世人束手无策、盲从旧俗的虚妄枷锁。
乱世休养生息,不止养甲兵、储粮草、固疆域、强国力,更要绝疫根、活万民、续命脉、固根本。冶金为大秦铸就无敌外功,可护国安邦、征伐列国;化工与医疗,方能铸就不灭内功,可滋养万民、永续国运。内外双修,双线并行,方能打碎千年桎梏,走出一条人力胜天、科技立世的万古新道。
早在冶金新政落地之初,嬴政便已破格下诏,擢升季明为大秦工部尚书,总揽天下百工、冶炼矿采、工坊造物、器械军械、土木营造所有实业权柄。
更为破格者,嬴政亲赐御用鎏金免议金牌。
金牌落身,界定权责,朝野唯一,独此一份。
自此,季明所掌工部,不隶属朝堂三省六部管束,不受丞相节制、不受宗室掣肘、不受百官非议,直属嬴政一人统辖。凡百工革新、匠法改制、物料调度、人才任免、新政推行,皆可先斩后奏、自主立规、自行决断,文武百官无权干涉、无权驳斥、无权阻挠。
这是彻彻底底的帝王特许之权,超脱秦廷旧制,独开一朝新局,也是嬴政为大秦工业化崛起,亲手赋予的无上信任。
此刻章台大殿之上,战后疫灾再起,守旧群臣依旧固守天道旧论,借机非议新技、阻挠革新。
一位须发皆白的宗室老臣出列拱手,声音苍老沉重:“陛下,战后大地戾气过重,山河染血,触怒上苍。近来边境村镇疫灾四起,百姓戍卒死伤日增,依老臣之见,当举国斋戒、停百工、罢新作、祭天祀祖,以平息天怒,赎回杀伐罪孽!”
话音落下,满朝文武纷纷附和。
“老臣附议!天道有常,杀伐必遭天谴!”
“新工新技杂乱天地阴阳,恐是招致灾疫的根源!”
“当封存阳翟异术,重归古法,敬天顺命,方可保大秦平安!”
一众朝臣声声复古,句句天命,意图借天灾废止新政,重锁百工于旧制牢笼。
嬴政端坐龙椅,面色沉静,目光扫过满朝喧嚣,并未理会群臣,转而看向立身殿中、一身尚书朝服、腰悬御赐金牌的季明。
“季卿,朝野皆言战后疫灾乃天罚降临,新技逆天招致祸乱,卿掌工部,总领百工革新,此事你怎么看?”
季明稳步出列,腰间鎏金金牌随动作微亮,皇权特许、独领工部的威压无形散开。他手持国策疏论,躬身行礼,抬眸朗声而对,声音清亮,压过满朝议论。
“陛下,臣以为,天无罚人之心,疫无天命之因,法无古今之拘,唯实效可论正道。”
一句话,喧嚣大殿骤然寂静。
所有朝臣愕然侧目,无人不忌惮他腰间那面独断专行的御用金牌。
那宗室老臣眉头紧锁,厉声诘问:“季尚书!千年以来,大战大疫、大乱大灾,皆是天道轮回、吉凶天定!你废弃古法、大兴异术,是逆天而行!”
季明不卑不亢,从容反问,三问破尽千年虚妄。
“老大人既言天罚天定,那臣请问三问。”
“第一问,若疫灾为上天惩戒,为何同一片疆土、同一片苍天,干净无污、尸骸远离之地无疫,唯独腐尸堆积、污水横流、污浊遍地之地瘟疫横行?天道惩戒,何以择脏而罚、择污而灾?”
“第二问,若溃烂死亡为天命注定,何以同样刀兵创伤,有的士卒及时清洗包扎得以存活,有的士卒任由污血封疮活活烂死?天命定生死,何以因人而异、因术而异?”
“第三问,若古法旧礼为天道正统,何以千年百工越守越弱、军械越造越劣、疫灾越积越重、万民越活越苦?守旧无用,循古无存,此等旧俗,为何不可废?”
三问连环,字字铿锵,句句诛心。
满堂文武一时语塞,面面相觑,无人能答。
几名保守官吏仍不死心,硬声强辩:“百工自有古制,朝堂自有规制,尚书大人肆意改制,是乱祖宗章法!”
季明目光骤然凌厉,手抚腰间御赐金牌,声震章台,独断朝堂。
“祖宗章法,若不能强国、不能活民、不能止疫、不能强军,便是废法!”
“本尚书奉陛下御诏、持御用金牌,专司革新、专治百工、专破旧弊!”
“我所掌工部,直属圣君,不循旧例、不随朝议、不受牵制!新法可行、旧法可废、百工可改、天下可新!谁敢以腐朽旧制阻挠兴国活民之新政,便是阻大秦国运、逆陛下圣断!”
金牌在手,皇权傍身,句句都是无可辩驳的至尊法理。
一众守旧臣子尽皆面色发白,俯首噤声,再无一人敢出言非议。
嬴政见状,眸中暗藏赞许,适时开口,金口再定乾坤。
“季卿持金牌领工部,代朕掌天下实业。疫灾治乱、百工革新、化工济世、匠徒教习,皆由季明全权独断。从今往后,朝堂百官,不得妄议工部新政,不得阻滞工坊改制,不得阻挠新技落地!违者,以抗旨论处!”
圣诏落定,再无杂音。
季明躬身领命,继而当庭奏请新政方略,条理清晰、字字务实。
“陛下,冶金已铸强军之骨,而今战后疫灾连绵、军民苦不堪言。臣以工部职权,新开化工、医工两道,依托天下矿物草木资源,建工坊、立学制、造药剂、育匠徒,以人工灭瘟疫、以技艺活万民,彻底斩断千年大战大疫的宿命轮回!”
“臣请于阳翟河东,设立工部直属化工医工总坊,统筹全国物料、甄选天下匠才,专司灭菌药剂量产、全域防疫消杀、战地创伤救治、新式技艺传承!”
嬴政当即准奏:“准!全境郡县人力、物力、财力,尽归季明调遣。金牌所至,如朕亲临,无人不从!”
自此,大秦新一轮跨越时代的革新,彻底无人可挡。
季明以工部尚书之尊、帝王专属权柄,颁布一道道通行天下的工部政令。
全国矿脉、硫磺、硝石、灰岩、药用草木,尽数由工部统一普查、定时采收、规格甄选、直供阳翟总坊,专供济世防疫之用,无官可以截留。
天下民间巧手、草医学徒、退役精兵、寒门俊秀,由各地郡县层层遴选,造册报送工部,分批进入阳翟新式工坊受训,研习化工灭菌、无菌救治、标准化造作的全新技艺。
全国地方旧有工坊,全部暂停旧俗作业,等候工部新规落地、统一改制、标准化量产。
凡官吏匠户,懈怠新政、固守旧弊、拖延推诿者,季明可凭金牌直接革职、论罪,无需朝堂复议。
铁腕政令自上而下,贯通大秦全境,千年陈旧的百工体系,开始由内而外、彻头彻尾的新生蜕变。
无数甄选而出的天下英才,络绎奔赴阳翟河东新工区。三百名学徒匠人,皆是层层筛选的纯粹之人,无世家根深蒂固的偏见,无古法世代传承的桎梏,心思纯粹、动手极强、求知若渴,愿意放下千年旧俗,接纳全新真理。
他们之中,有游走乡野、济世救人的民间草医,苦于无术根治疫灾、只能凭粗浅汤药维稳;有官府旧医的学徒,深知古法局限、见证无数病患枉死;有心思灵巧、擅长精工细作的匠人,深谙配比火候之道;有饱读诗书、不甘盲从天命的寒门学子,立志求真济世;有战场归来、见过尸山血海的退役老兵,痛心战友无故殒命,一心求学保命之术。
这三百人,便是大秦、亦是这片天地,第一批挣脱天命枷锁、奔赴科学真理的先行者,是新时代化工医道的火种,是人力胜天大道的初代传承者。
新工区落成之初,一切从零起步,无旧制可依、无古法可循、无前人可仿。季明手握至尊工权、身负帝王全权信任,依托脑海中完整的末世知识体系,从零规划、从零搭建、从零传道,将末世严苛的生存法则、无菌标准、化工机理、急救体系,完整落地于这片上古大地。
整片工区摒弃先秦简陋棚屋、露天熬煮、混杂作业的野蛮模式,严格按照科学原理分区布局,八大区域井然有序、环环相扣、流水作业、步步精密。原料粗收区整洁干燥,分门别类收纳矿物草木原料;矿物萃取区密闭隔火,杜绝烟尘杂污;草木蒸馏区恒温控水,精准把控萃取时长;精密配比区洁净无尘,分毫定量调和药剂;无菌封存区避光隔湿,恒温储藏成品药剂;医官讲习区开阔规整,专供授课传道;实操救治区分区隔离,适配临床实训;防疫隔离区独立封闭,严防交叉染疫。
工坊墙体以精细石灰夯筑,防渗防潮、抑菌隔污;地面精工打磨、水洗净化、致密无隙,杜绝污垢残留、菌群滋生;空间布设多层通风廊道,浊气外排、新风内流,保持工区洁净通透;储药地窖深浅适宜、恒温恒湿、避光密封,为药剂长久储存提供绝佳条件。
这般规整洁净、科学严谨的作业环境,是先秦世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全新格局,彻底颠覆了古人对制药行医、工部造作的所有认知。
开课传道当日,三百学徒整齐肃立,躬身静待工部尚书讲学。
众人心中,皆存疑惑。
民间老医行医一辈子,靠汤药、凭经验、遵古法、敬天命,从未听闻什么“灭菌”“排毒”“除疫根本”。不少学徒私下低声议论,心思浮动。
“古来治病,靠药、靠养、靠命,天命不收方可活,天命欲夺必死无疑,尚书大人真能逆命活人?”
“矿物毒物提炼汁水,听闻服之伤人、涂之腐肉,真能治疮防疫?”
“不祭神、不祈福、不看气运,仅凭工部新技,可绝大疫?千古未闻!”
细碎议论此起彼伏,所有人心中,依旧残存着根深蒂固的天命执念。
季明立于高台,腰悬御赐金牌,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学徒,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并未斥责,只是淡然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传遍整座学堂。
“我知尔等心中疑虑万千。自幼所学,皆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灾厄天降、人力难违,行医顺天、治病随缘。今日我便问尔等一句——亲眼所见,当真认命?”
他抬手指向北方,缓缓说道。
“北塞戍卒,忠勇护国,浴血拼杀、为国负伤,未曾死于敌刃,却活活烂死、疫死,此等忠良,该当此命?”
“中原百姓,勤恳耕农、安分守己、敬天礼地、从无作恶,岁岁遭疫、户户流离、老弱夭折,此等良民,该当此祸?”
“若此为天命,此天不公!若此为天道,此道不正!”
两句诘问,直击人心,全场学徒瞬间沉默,无人再敢私语。
不少退役老兵学徒眼眶发红,心中震动,他们亲眼见过战友无辜殒命,心中早已不甘,只是从前无人告诉他们,这一切本可以避免。
季明继续传道,字字清明,重塑众人毕生认知。
“天地之间,无瘟神、无凶煞、无天罚、无报应。世间一切灾厄病痛、溃烂瘟疫,皆源于肉眼不可见的微生杂菌、腐生毒素。”
“杂菌随风飘散、随水流动、随污滋生、随血入体,滞于创口则溃烂,侵于脏腑则高热,流于人群则成疫。”
“古者目不能视微末,智不能究其理,力不能制其源,故而归罪天道、敬畏鬼神、盲从天命,终世困于灾厄轮回,代代受难,岁岁遭灾。”
“今日起,我以工部新规,立人间实学。学医不为顺天,学医只为胜天;行医不为祈福,行医只为活人!工部所造,不止甲兵器械,更造万民生机、天下太平!”
简单数语,道破天地真相,颠覆万古认知。
三百学徒心神巨震、醍醐灌顶、三观重塑。从小到大,他们听闻的皆是天命轮回、祸福天定、鬼神主宰,所有人都告诉他们,生死灾厄皆是天意,人力不可更改。今日他们才知晓,所谓天意,只是无知的借口;所谓天命,只是无力的慰藉;世间苦难皆有根源,人力可循其理、破其局、解其祸、活其人。
震撼之余,皆是赤诚求知之心。
一名年少寒门学徒上前躬身,郑重叩问:“尚书大人,既然疫病皆为杂菌所致,非天命所归,那为何古往今来无数名医、无数汤药,始终无法断绝瘟疫、无法阻止溃烂?”
季明颔首,耐心解答:“问得好。古法汤药,滋养有余、克毒不足,只能固本培元,无法灭杀血肉之中、创面之上的细微杂菌。杂菌不除,日日腐肉、夜夜侵腑,汤药难抵菌毒蔓延,故而十伤九亡、大疫难止。”
“我今日工部所传化工之术,非补身之术,乃克毒灭菌、斩断疫根之术。精准除污、定向灭菌、源头断疫,是古法永远无法企及的真道。”
又一名老兵学徒抱拳沉声问道:“尚书大人,我昔日随军,见同队弟兄轻伤数日即亡,创面发黑、浑身高热,军医束手无策,只言天命已尽。若习得大人所传工部新术,当真可救?”
“可救。”季明语气笃定,毫无迟疑,“古法治伤,不清创、不灭菌、不隔污,等于留毒养菌。我工部新法,先行洁净、再止流血、再护创面、再固本源,断菌毒生路、绝溃烂根源。昔日必死之伤,今日十可活九。”
听得此言,一众老兵学徒齐齐躬身下拜,神色赤诚,满心敬畏。
“我等愿潜心求学,习得工部新术,护我大秦将士,活我手足同袍!”
季明扶起众人,继续循序渐进,传道授业,将末世系统化的病菌原理、感染机理、无菌原则、防疫体系、急救流程,拆解为贴合当下时代的浅显学识,逐一传授。他亲手绘制微观腐菌原理图、创面感染扩散路径图、污水菌群滋生示意图、空气疫毒传播结构图,以具象画面、通俗言语,让学徒直观看懂疫病滋生、蔓延、害人的完整逻辑,彻底明白古法治病治标不治本的根本弊端。
随后,八条铁律,定为大秦工部新式医道、化工行业永世恪守的根基准则,写入工部规制、刻入工坊石碑、永世不改、无人可违。
创面必先灭菌,而后止血;
止血必先清创,而后包扎;
器械必泡药消毒,杜绝带菌触碰;
绷带必灭菌封存,杜绝反复感染;
饮水必沉淀净化,杜绝水源藏毒;
营地必定期消杀,杜绝浊气堆积;
尸骸必规范深埋焚烧,杜绝腐毒漫生;
病者必隔离分区,杜绝交叉传疫。
季明逐条讲解,每一条都结合实战案例、战后实情,让学徒深刻理解每一条规矩背后的生死重量。
“何为必先灭菌而后止血?”季明指着模拟创伤创面,沉声讲解,“污血、泥沙、腐尘之中,尽是杂菌。若不先灭其毒、清其污,贸然止血包扎,等于将万千毒菌封入血肉之内,看似止血,实则养毒腐身,三日必烂、五日必亡!”
“何为尸骸必规范处置?乱世最大疫源,不在病患,在腐尸!腐尸一日不净,毒菌一日不散,山河一日不洁,万民一日不安!”
逐条剖析、逐句精讲、逐例印证,让晦涩真理化为人人可懂的实操铁律。
千年以来,古人治伤从不清洗污血,包扎从不消毒杀菌,反复使用污旧布帛,徒手触碰破损创面,污水擦洗溃烂伤口,种种陋习看似无害,实则源源不断滋生杂菌、加重伤势,造就十伤九亡的宿命。
末世严苛的无菌逻辑,彻底逆转生死规律,从根源斩断感染溃烂、瘟疫蔓延的千年祸根。
理论根基筑牢之后,季明正式开启化工实操授课,以工部最高职权、御赐金牌权限,调度举国物料、匠人、资源,从零组建大秦历史上第一支专业化工班组,细分岗位职责、固化作业流程、量产新式药剂。
这片天地蕴藏无尽资源,硫磺、硝石、灰岩、百草根茎花叶,遍地可得、唾手可取,却被世人千年闲置、埋没功用。古人仅以硫磺焚香祭祀、硝石腌制肉食、石灰涂抹墙体,白白浪费了天地赋予的济世资源,无人深究其中灭菌、防腐、消炎、净水的无上妙用。
如今工部全境统筹,源源不断将高纯度矿物、优质药草、灰岩原石输送至阳翟总坊,原料充足、供给不竭、规格统一,彻底杜绝旧时代物料杂乱、品质参差、供给不足的弊病,为规模化化工量产打下举国根基。
季明毫无保留,将末世基础无机化工、草木蒸馏萃取、矿物提纯精炼的成熟工艺,全盘传授学徒,废弃古法露天熬煮、大火乱烹、时长随性、浓度随缘的野蛮模式,搭建起一套温度可控、时长可控、浓度可控、纯度可控的标准化化工流水线。
实操第一课,便有老匠人心存疑虑,出声发问。
“尚书大人,硫磺性烈、硝石性寒、石灰性燥,三者皆是猛物、毒物,古来医者慎用、方士忌用,混合提炼,恐生剧毒,伤及万民,此法真的稳妥?”
季明一边亲手调试蒸馏火候、把控沉淀时长,一边淡然解答。
“古法无用,是因不懂提纯、不懂配比、不懂控温、不懂去毒,粗用则伤人,精炼则济世。”
“旧年民间、地方工坊粗炼矿物,杂质过半、毒性留存、药性紊乱,自然不可大用。今日我立新工规、定新工法、设新标准,去其烈毒、留其精效、稳其药性、定其配比,批量产出的药剂,可灭菌、可防腐、可活人、可安民,百利而无一害。”
听完详解,老匠人彻底释然,躬身行礼,潜心跟随实操学习。
硫磺经多层筛选、密闭煅烧、杂质剥离、恒温精炼,祛除燥热剧毒杂质,留存纯粹灭菌消炎本源,成为广谱消杀、创面抗炎的核心原料。
硝石经低温水溶、静置沉淀、蒸馏提纯、结晶细化,萃取抑菌清凉精华,克制热毒腐疮、缓解高热疫症、净化污浊水源。
生石灰经高温煅烧、水溶消解、分层过滤、沉淀净化,制成强效环境消杀粉剂、净水抑菌颗粒、腐物隔离药剂,可净化街巷、灭菌营地、深埋尸骸、杜绝瘴气滋生。
百种药用草木,分时采摘、分段处理、隔水蒸馏、药精浓缩,分离有益精华、剔除无用残渣、中和草本烈性,制成止血生肌、消肿抗炎、养护创面的标准化药膏药汤。
所有工序逐一量化、逐一定标、逐一刻册,每一批原料配比、每一次熔炼温度、每一轮蒸馏时长、每一道提纯步骤,全部登记造册、存档备案,纳入工部官方典籍,永久流传,让化工技艺不再依赖个人天赋、手感经验,成为大秦正统、人人可学、人人可会的标准化官办技艺。
为精细化分工、高效量产、快速成才,季明以工部规制,将三百名初代学徒,正式划分成三大专职班组,各司其职、流水配合、日夜精进、循环作业,纳入工部正式匠徒编制,享朝廷俸禄、受官方认可。
第一组为矿物化工班,专攻硫磺、硝石、灰岩等天然矿物的提纯精炼,主量产环境消杀粉、水源净化剂、营地灭菌液、尸瘟防腐药,主打大范围公共防疫、军营净化、水土改良、战后尸毒治理,根治乱世大战必生大疫的千年顽疾。
第二组为草木萃取班,专攻百种药用草木的蒸馏浓缩、精华萃取、药性调和,主量产创面止血膏、消炎生肌药、消肿护创敷料、温和内服药剂,主打单兵创伤救治、日常病痛调理、轻症疫病缓解,为全军全民提供基础医疗保障。
第三组为战地医工班,优选心思最细、上手最快、悟性最高的学徒,专攻无菌操作、清创缝合、创伤包扎、疫病甄别、隔离救治,系统性学习战地急救、临床实操、防疫管控知识,专门适配军营作战、边境戍守、战后救灾的刚需场景。
三支班组互为支撑、相辅相成,化工班造济世之药,医工班行活人之事,从原料提纯、药剂量产到临床救治、全域防疫,形成完整闭环体系,直属季明统管,不受地方官署制约。
白日里,工坊之内炉火恒温、蒸馏流转、药香清冽,学徒各司其职、严谨操作、精益求精,摒弃浮躁、恪守标准;夜色中,讲习堂灯火通明,季明身为工部主官,亲自持续授课解惑,拆解疑难机理、完善药剂配方、优化救治流程、更新工部行业规制。
同时,季明以工部尚书兼御赐金牌之权,通传全国:各郡县工部官吏、地方工坊匠人,分期分批轮入阳翟学堂受训,学新法、守新规、行新制,学成归乡督导地方工坊整改、全域防疫、民生救治,让化工防疫、无菌医术、标准化工艺,快速铺满大秦每一寸山河。
举国官署无人敢懈怠,昼夜传檄郡县、统筹人力、调运物料、督改旧坊,举国百工体系彻底转动,全力托举这场跨越时代的化工医道革新。
短短半载休养生息,成效肉眼可见。
北疆戍边营地,士卒训练擦伤、兵刃轻伤,经工部新式药剂清创包扎,三日结痂、五日愈合,无一人感染溃烂,军营彻底杜绝疮毒蔓延。
中原郡县夏秋湿热时节,往年必起的季节性瘟疫,因工部全域推行水源净化、街巷消杀、民居灭菌、提前防疫,全境无一处染疫、无一户受灾,百姓免于灾厄流离之苦。
战后遗留的荒野尸骸、战地污土,尽数以工部秘制石灰防腐药剂混合深埋、集中焚烧,腐毒彻底根除,瘴气不再滋生,三川大地山河清朗、水土洁净。
无数亲眼见证新旧差距的军民,彻底摒弃了天命天罚的执念。他们终于明白,灾厄非天意,苦难非命定,人力可胜天,匠艺可济世。
列国依旧沉迷祭祀天命、固守旧法,日渐腐朽沉沦。
而大秦,在独掌工部、腰悬圣君金牌的季明执掌之下,百工革新落地生根,化工启元、医术新生、匠道迭代,军民安康、疫根尽绝、国力日盛。
冶金铸铁血强军,化工活天下万民。穿越小说 www.kk169.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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