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16 章 暗箭难防,险象环生

穿越小说推荐各位书友阅读:凤驭成化万贞儿正文 第 16 章 暗箭难防,险象环生
(穿越小说 www.kk169.la)    景泰七年深冬,风雪连绵月余不见停歇。紫禁城的琉璃瓦被厚雪裹了一层又一层,寒风吹过宫阙楼宇,卷着碎雪穿梭在长街甬道之间,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如同深宫之中无处宣泄的怨气。

    经过十余日明面上的层层刁难、规制打压、人际封锁,吴皇后已然确认,沂王府始终一味隐忍退让,朱见深与万贞儿似是被彻底困守府中,全无反击之力。这份虚假的胜利,让她心中的骄狂与戾气膨胀到了极致。在她看来,明面的施压已经无法彻底拔除眼中钉、肉中刺,唯有游走在宫规律法边缘、甚至逾越底线的阴毒暗箭,才能一举击溃对手,让沂王府再无翻身的可能。

    堂堂中宫皇后,不再顾及国母体面,不再忌惮帝王目光,决意铤而走险,使出后宫最见不得光的手段。

    坤宁宫后殿密室之内,暖炉烧得正旺,驱散了殿外的酷寒,却驱不散室内弥漫的阴冷诡谲。吴皇后屏退了所有闲杂宫人,只留下贴身大宫女翠儿,以及两名自小跟随吴氏家族、武艺与心机皆远超普通内侍的亲信太监。这二人乃是吴父吴俊特意送入宫中,名义上是值守坤宁宫杂役,实则是护卫皇后、执行私密差事的死士,平日里深藏不露,极少在人前露面。

    烛火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扭曲晃动,衬得殿内气氛愈发压抑。

    吴皇后端坐在铺着狐裘软垫的座椅上,凤目寒芒乍现,连日来被冷落积压的怨毒尽数显露:“明面上的规矩拿捏、份例克扣、行路刁难,终究只是皮毛。朱见深空有嫡长名分,万氏凭借几分小聪明收拢人心,只要他们一日安然活着,本宫便一日不得安宁。如今陛下虽对我心存不满,却也未曾降下实质性的惩处,前朝勋贵依旧站在我身后,这便是本宫的底气。”

    翠儿双膝跪地,面色惶恐,低声劝道:“娘娘,明面上的打压已是极限,若是动用暗手段加害沂王府,一旦败露,便是弑害宗室、构陷皇子的大罪,届时别说凤冠难保,整个吴氏一族都要受到牵连啊!还请娘娘三思!”

    “三思?” 吴皇后冷笑出声,声音尖锐刺耳,“事到如今,我早已没有退路。帝后情分日渐淡薄,六宫人心偏向沂王,前朝文臣也暗中对我指指点点。今日我不除他们,来日他们站稳脚跟,必然会联手朝臣,置我于死地!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一劳永逸!”

    她转头看向身侧两名面无表情的亲信太监,沉声道:“我养你们多年,便是为了今日。明刀明枪,容易留下把柄,如今我要你们暗中行事,分两路布局。第一路,设法潜入沂王府,寻机在日常饮食、汤药之中动手脚。不必一击致命,只需慢慢损耗身体,让朱见深缠绵病榻、元气大伤。一个体弱多病的皇子,纵有名分,也再无争夺储位、搅动时局的能力。”

    两名太监垂首听命,面不改色:“奴才谨遵娘娘懿旨。”

    “第二路,” 吴皇后眼中闪过狠戾,“沂王府上下以万氏为核心,此人智谋深沉,王府大小事务皆由她调度,稳住了府中人心。除掉朱见深之前,先要斩断他的左膀右臂。你们暗中搜罗万氏的‘罪证’,捏造她私藏禁物、巫蛊厌胜、结交外臣的把柄。后宫之中,巫蛊之术乃是天条大忌,一旦坐实,便是株连九族的重罪。到那时,不用本宫动手,陛下也会下令将她打入冷宫,甚至赐死!”

    巫蛊厌胜,是大明后宫明令禁止的滔天大罪。自前朝以来,但凡牵扯其中的妃嫔、宫人,鲜有善终,轻则废黜位份、终身幽禁,重则满门抄斩。吴皇后深谙此道,知道这是能将万贞儿彻底碾入尘埃的致命陷阱。

    翠儿吓得浑身发抖,连连叩首:“娘娘!万万不可动用巫蛊栽赃!此事太过凶险,宫中上下对巫蛊一案查究极严,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凶险?” 吴皇后抬手猛地一拍桌案,玉质茶盏震得哐当作响,“身处这深宫之中,步步皆是凶险。我已是骑虎难下,只能一往无前。事成,我依旧稳坐中宫,六宫无人再敢违逆;事败…… 哼,你们都是我的心腹,只要守口如瓶,谁又能查到坤宁宫头上?”

    她心意已决,再无转圜余地。随即细细叮嘱二人潜入路线、联络方式、栽赃细节,又亲手交付了秘制的慢毒粉末、仿造的巫蛊木人、写满谶语的符纸,每一处细节都算计得滴水不漏。她自恃安排隐秘,外人绝无察觉,只待阴谋得逞,便可一举扫清所有障碍。

    两名亲信太监领了信物与毒物,趁着夜色浓重、风雪蔽目,换上普通杂役的粗布衣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坤宁宫,分两路朝着沂王府的方向摸去。

    殿内只剩下吴皇后与翠儿二人。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翠儿心中一片冰凉,她清楚地知道,自家主子这一步,已然踏在了万丈悬崖的边缘,一步踏错,便是粉身碎骨。可她身为家生子,身家性命全系于皇后一身,纵然满心不安,也只能选择相随到底。

    沂王府之内,此时依旧一如往日的沉静。

    连日来遭受层层打压,府中众人早已习惯了粗茶淡饭、炭火稀薄的日子。所有人谨遵朱见深与万贞儿的吩咐,谨言慎行、闭门守礼,对外界的风雨仿佛浑然不觉。但这份表面的安稳之下,内里的防备却早已提升到了极致。

    万贞儿从未因为一时的隐忍而放松警惕。她在深宫沉浮数十载,见惯了明枪暗箭、阴私构陷,深知当对手在明面之上占不到便宜时,必然会转向暗处下死手。早在吴皇后开始全面封锁王府消息之时,她便已经暗中安排汪直整顿府中防务:府门昼夜分三班值守,每一班都由跟随多年、忠心不二的旧人担任,严格盘查所有进出人员;厨房、药庐、内寝三处重地,增设暗岗,食材、水源、汤药都要经过专人查验,杜绝外人动手的可能;府中所有角落定期巡查,严防陌生人潜入。

    夜色渐深,朱见深已经安歇在内室。万贞儿却依旧坐在外间的暖榻之上,手中捻着一串菩提佛珠,闭目静坐。烛火跳跃,映着她温婉平和的面容,看似悠然,实则耳听八方,将府中每一处动静都收在心底。

    汪直轻手轻脚地走入房间,躬身行礼,压低声音禀报道:“姑姑,府中各处巡查完毕,暂无异常。只是今日宫门值守的禁军态度愈发苛刻,但凡王府之人出入,必定百般刁难,想来是坤宁宫的指令还在施压。”

    万贞儿缓缓睁开双眼,眸光清冽:“意料之中。明面上的打压持续多日,对方迟迟看不到我们崩溃内乱,心中必然焦躁。骄狂之人耐心有限,用不了多久,就会使出旁门左道的手段。你叮嘱值守的兄弟们,今夜加倍警惕,尤其盯紧厨房、药库、院墙角落这些容易藏人、动手脚的地方。越是看似平静的夜晚,越要防备暗箭。”

    “奴才明白!” 汪直郑重领命,正准备退下,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极低的示警哨声。

    这哨声是府中暗岗约定的警报信号,一声轻响,代表发现不明外人窥探。

    汪直神色一凛,瞬间握紧腰间短刃:“姑姑,有动静!”

    万贞儿神色未变,只是淡淡抬手:“莫慌,按原定章程行事,先暗中尾随探查,不要打草惊蛇,查清对方来路与目的。记住,我们要的不是当场擒杀,而是留下证据。”

    “是!” 汪直快步转身,身形融入廊下的阴影之中,召集数名精干侍从,循着哨声传来的方向悄然摸去。

    沂王府院墙高大,墙根下积着半尺厚的白雪。一名坤宁宫派来的亲信太监,趁着风雪掩护,正沿着墙根缓步游走,目光不断扫视院内布局,寻找潜入的缺口。他行事极为谨慎,脚步轻盈,踏在积雪之上几乎听不到声响,手中紧紧攥着用油纸包裹的毒粉,打算寻机会溜进厨房,将毒物撒入次日要饮用的茶水与粥饭之中。

    他自以为行踪隐秘,却不知从他靠近王府院墙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落入了暗岗的监视范围。

    汪直带着人远远尾随,看清对方的衣着身形与行动轨迹,心中已然有了判断:此人绝非普通宫役,身法沉稳,行事诡秘,明显是受过专门训练的亲信死士,目标直指王府内部。他没有立刻上前抓捕,而是示意众人分散包围,牢牢锁住对方的退路,任由其在墙外试探,暗中记录下对方的样貌、行踪以及身上携带的可疑物件。

    那名太监绕着院墙走了大半圈,发现王府守备森严,各处墙段都有暗哨值守,根本找不到潜入的空隙。心中不禁焦躁起来,却又不敢贸然硬闯。犹豫片刻后,他放弃了潜入厨房的打算,转而躲在一处背风的墙角,打算暂且蛰伏,待到后半夜值守松懈之时再寻机会。

    与此同时,另一名受命栽赃巫蛊的太监,绕到了王府后侧的偏僻角门。此处平日里少有行人,相对僻静,他原本计划从角门缝隙塞入巫蛊木人与符纸,将赃物留在万贞儿居住的院落墙外,待到第二日再暗中通风报信,引来六宫巡查的女官,当场 “人赃并获”。

    可他刚刚靠近角门,还未及动手,便被值守在此处的两名侍从当场喝止。

    “何人在此徘徊?深夜擅闯沂王府地界,可知宫规?”

    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这名太监魂飞魄散。他本以为此处偏僻无人,万万没想到依旧有专人把守。慌乱之下,他来不及藏匿手中的木人与符纸,下意识地将物件往袖中一塞,转身便想逃离。

    “想走?拦下他!”

    两名侍从身形矫健,立刻上前阻拦。深夜在藩王府外围鬼鬼祟祟,形迹太过可疑,值守之人不敢怠慢,当即出手阻拦。一番短暂的缠斗,这名太监本就不擅长近身搏杀,加上心中慌乱,不过数回合便被按倒在积雪之中。袖中藏匿的巫蛊木人、染着朱砂的谶语符纸尽数掉落出来,散落在白雪之上,黑白红三色交织,格外刺目。

    这边的动静很快传遍了整座王府。

    汪直得知后侧角门擒获可疑之人,还搜出了巫蛊赃物,当即带着人手赶了过去。借着宫灯的光亮,众人看清了地上的木人与符纸,人人面色剧变。

    巫蛊厌胜,乃是宫中大忌,对方竟敢用如此阴毒的招数栽赃陷害,分明是想置人于死地!

    被按在雪地里的太监自知行迹败露,却依旧咬紧牙关,拒不吐露身份,只是一味挣扎嘶吼,妄图挣脱束缚。

    汪直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木人,木人身上用细针密密麻麻刺满了孔洞,符纸上写着晦涩的诅咒言语,一看便是刻意炼制的巫蛊物件。他眼底怒火翻涌,却强行压下杀意,回头看向匆匆赶来的万贞儿,低声请示:“姑姑,人赃并获,此人深夜携带巫蛊物件潜伏王府之外,意图栽赃,如今该如何处置?”

    万贞儿走到近前,目光落在地上的赃物之上,温婉的面容上终于覆上一层寒霜。她俯身拾起一张符纸,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的字迹,片刻后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却条理分明:“此人乃是有备而来,背后必然有人指使。如今人、物俱在,这就是铁证。此刻不能擅自审问,更不能私下处置。一来,我们身为藩府,无权审问宫中人员;二来,若是私自动刑,反倒会被反咬一口,诬陷我们刑讯逼供、伪造证据。”

    她抬眼看向被制服的太监,继续说道:“将此人严加看管,单独关押在王府偏院的空房之中,派人二十四小时轮班看守,不许任何人私下接触。地上的巫蛊木人、符纸原地保留,做好标记,不要挪动分毫。另外,方才在院墙外侧窥探的另一人,想必是同伙,你们继续暗中追踪,记下他的去向,不必强行抓捕,顺着踪迹找到他的落脚之处即可。”

    众人立刻依令行事。侍从将被俘的太监押走关押,又有人取来笔墨纸张,将现场情景、赃物样貌一一记录,还特意在周围积雪之上做好标记,保全原始现场。

    万贞儿的考量周全至极。她清楚,对方敢动用巫蛊栽赃,必然是做了万全准备,若是王府私下处置,便会落入圈套。唯有保留完整证据,将整件事原原本本上报御前,交由帝王裁决,才能彻底揭开背后的阴谋,让幕后主使无从抵赖。

    安排妥当之后,风雪依旧呼啸。万贞儿站在角门之下,望着漆黑的夜空,心绪沉沉。吴皇后已经彻底被疯狂吞噬,不再顾及任何底线,从明面刁难转为暗下杀手、栽赃构陷,险象环生的局面已然降临。今夜只是第一轮暗箭,若是此番阴谋不能彻底揭穿,后续必然会有更多阴毒手段接踵而至,王府上下所有人的性命,都将悬于一线。

    朱见深听闻外面的动静,也披衣起身来到此处。当他看到地上的巫蛊物件,得知有人深夜潜伏栽赃,眉宇间的沉静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怒意。

    “她竟然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朱见深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明面上百般打压还不够,如今竟要用巫蛊这种禁忌之术构陷我们。巫蛊祸乱宫闱、诅咒他人,乃是太祖高皇帝定下的铁律,触犯者死。她身居中宫,执掌六宫法度,却带头触犯天条,实在是胆大妄为!”

    他自幼在深宫长大,深知巫蛊一案的严重性。一旦罪名坐实,别说万贞儿性命难保,就连他这个沂王,也会被牵连其中,被扣上勾结巫蛊、意图不轨的罪名,届时储位、名分乃至身家性命,都会化为泡影。

    “殿下息怒。” 万贞儿轻声劝慰,伸手抚平他肩头被风吹乱的衣襟,“愤怒于事无补。对方越是铤而走险,越是说明她已经穷途末路。如今人赃并获,证据完整,这便是上天赐予我们的契机。只是此事牵扯中宫皇后,事关重大,一步出错,便会万劫不复。我们必须步步谨慎,运筹周全。”

    朱见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怒火,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姐姐说得对。事已至此,躲无可躲,避无可避。你有什么安排,尽管吩咐,我全力配合。”

    “首先,严守消息。” 万贞儿条理清晰地规划对策,“今夜发生的一切,除了在场的核心之人,不许向外泄露半个字。若是消息提前传开,幕后之人必然会销毁线索、串供翻供,甚至提前布下新的陷阱。我们要装作一无所知,一如往日那般安分守己,让坤宁宫以为阴谋还在顺利进行,放松戒备。”

    “其次,连夜整理所有证据。人犯、巫蛊木人、符纸、现场痕迹、值守侍从的证词,分门别类,一一记录在案,封存妥当。汪直挑选两名最可靠、口齿伶俐的侍从,待到明日卯时,宫门大开之后,即刻前往御书房,递状面奏陛下,将今夜之事完整禀报。禀报之时,只陈述事实,不添油加醋,不主观揣测,将判断与裁决之权完全交予陛下。”

    “第三,府中防务再度升级。厨房、药庐、内寝、院落各处,暗岗明哨叠加,所有入口严加盘查,水源、食材、汤药每一次取用都要双人查验。防备对方眼见栽赃不成,转而动用下毒、刺杀等更直接的暗杀手段。暗箭难防,接下来的几日,必然是危机四伏。”

    “第四,联络宫中可以信任的旧人。那些此前饱受皇后苛待、暗中偏向我们的低位嫔妃、老宫人,不必明着结盟,只需让她们留意坤宁宫近日的动静,暗中收集皇后近期行事张狂、滥用职权、心怀歹念的旁证。多一份佐证,对方的罪名便会多一分扎实。”

    四条计策,层层递进,防守、取证、上报、外联面面俱到,将所有风险都提前预判,将所有后手全部布置妥当。柔躯之内的锋芒与智谋,在生死危局之中展露无遗。

    朱见深连连点头,一一采纳。二人分工明确,朱见深坐镇王府内院,稳定人心,统筹全局;万贞儿在外调度,安排值守、封存证据、联络内线。整座沂王府看似依旧沉寂,内里却如同绷紧的弓弦,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直面这场突如其来的生死危机。

    另一边,那名没能潜入王府、在外墙窥探的太监,见同伴迟迟没有归来,又听到王府方向传来人声嘈杂,心知大事不妙。他不敢再停留,趁着风雪掩护,一路仓皇折返坤宁宫,深夜求见吴皇后。

    彼时吴皇后还在密室之中静候佳音,满心等待着两名手下传回好消息,幻想着明日便能将万贞儿打入深渊、让朱见深一病不起。听到心腹狼狈归来,她心中顿时升起不祥的预感。

    “事情办得如何?” 吴皇后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那名太监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面色惨白,连连叩首:“娘娘,大事不好!沂王府守备远比我们预想的森严,我绕墙多圈,根本找不到潜入下毒的机会。我的同伴前往后侧角门放置巫蛊赃物,当场被王府之人擒获,人赃俱在,恐怕…… 恐怕已经暴露了!”

    “什么?!”

    吴皇后如遭雷击,猛地站起身,凤冠上的珠翠剧烈晃动。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阴谋,竟然从一开始就栽了跟头。巫蛊栽赃被当场抓获,人赃并获,这等同于把一把致命的尖刀,亲手递到了对手手中。

    “废物!一群废物!” 吴皇后怒不可遏,抬脚便朝着地上的太监踹去,“我再三叮嘱你们行事隐秘,步步小心,你们竟然还能被当场擒住!如今人被抓,赃物留下,若是他吐露实情,把本宫供出来,我们所有人都要万劫不复!”

    恐惧瞬间席卷了她的心神。此前的骄狂、狠戾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慌乱。她清楚巫蛊之罪的分量,一旦帝王追查到底,顺着人犯查到坤宁宫,别说凤冠不保,吴氏满门都要被株连。

    翠儿也吓得面无人色,颤声说道:“娘娘,如今事态危急,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补救!被擒的那人知晓所有内情,一旦开口,我们便再无活路。不如…… 不如派人暗中潜入沂王府,杀人灭口,毁掉巫蛊赃物?只要人证物证尽数消失,此事便死无对证!”

    杀人灭口?

    吴皇后眼神闪烁,疯狂的念头再度涌上心头。事到如今,已然没有回头路。若是任由人犯留在沂王府,等待帝王审问,她必死无疑。唯有铤而走险,灭口毁证,才能赌一线生机。

    她咬牙下定决心:“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你即刻再挑选几名身手顶尖的死士,带上利刃与迷药,趁着夜色再闯沂王府。目标有二:第一,杀掉被俘的人犯,斩断口供;第二,取回或是焚毁所有巫蛊物件,销毁证据。动作要快,出手要狠,事成之后立刻折返,不得留下任何痕迹!”

    “奴才领命!” 殿外等候的几名死士应声领命,整装之后,趁着夜色再度冲出坤宁宫,朝着沂王府疾驰而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栽赃阴谋败露之后,吴皇后为了掩盖罪行,悍然派出杀手,意图杀人灭口。深宫之内的争斗,彻底从权谋博弈,演变成了你死我活的血腥厮杀。险象环生的局面,达到了顶峰。

    沂王府这边,汪直安排好人犯关押与证据封存之后,值守的侍从便察觉到了新的异动。数道黑影借着风雪掩护,飞速朝着关押人犯的偏院逼近,行动迅猛,目标明确,一看便是来者不善。

    “有刺客!全员戒备!”

    凄厉的示警声划破夜空。府中值守的侍从早已严阵以待,听到警报,立刻手持器械结成防线,挡在了偏院之外。

    前来灭口的杀手个个身手矫健,悍不畏死,知道今夜任务失败便是死路一条,故而出手招招狠辣,直取要害。一时间,兵刃相交的脆响、风雪中的怒吼、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王府侍从人数众多,又占据地利优势,层层设防。杀手虽然凶悍,却始终无法突破防线靠近关押人犯的房间。双方激战片刻,数名杀手被击伤擒获,剩余之人见大势已去,知道灭口无望,不敢久留,纷纷且战且退,最终趁着风雪掩护,狼狈逃离。

    激战过后,王府众人伤亡数人,好在都是皮外伤,无人殒命。而吴皇后派出的杀手,除了被擒获三人之外,其余尽数逃窜。

    汪直看着地上被制服的杀手,面色凝重地来到万贞儿面前:“姑姑,对方果然派了杀手前来灭口。如今又擒获三人,加上之前的巫蛊人犯,坤宁宫接连两拨人手现身,证据链愈发完整了。”

    万贞儿走到激战的院落之中,看着地上散落的兵器、血迹,神色冷冽:“狗急跳墙,穷途末路。她先是栽赃巫蛊,不成便派人杀人灭口,一桩罪行叠加一桩罪行,桩桩件件,皆是藐视国法、残害宗室的重罪。如今人证越来越多,她想要掩盖,已是痴心妄想。”

    她下令将新擒获的杀手与此前的人犯分开关押,严加看守,杜绝任何串供、自尽的可能。同时命人将打斗现场、遗留的兵器全部封存,作为新的罪证。

    接连两场风波,让沂王府上下所有人都看清了对方的歹毒用心。原本还心存一丝侥幸的下人,此刻再无半分松懈,人人同仇敌忾,坚守岗位。整座王府如同铜墙铁壁,任凭外界狂风暴雨,内里始终秩序井然。

    夜色将尽,东方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漫长凶险的一夜终于熬了过去。

    卯时一到,紫禁城宫门准时开启。万贞儿按照原定计划,派遣两名心腹侍从,携带所有封存的人证、物证、证词笔录,径直前往御书房,求见皇帝朱祁镇。

    御书房内,朱祁镇早早便已起身批阅奏折。连日来,他听闻吴皇后不断刁难沂王府,心中不满日积月累,本就打算今日找机会问询一二。听闻沂王府侍从紧急求见,还呈上重大事端,心中顿时生出预感,当即传令让人入内。

    两名王府侍从进入御书房,跪地叩首,将昨夜有人深夜潜伏王府、携带巫蛊木人符纸意图栽赃、随后又派遣杀手前来杀人灭口的全过程,一五一十、条理清晰地娓娓道来。随后将封存的巫蛊物件、现场笔录、人犯供词(被俘之人尚未正式受审,只陈述了当场被擒的情景)、打斗遗留的兵器一一呈上。

    一件件物证摆在案前,触目惊心。

    朱祁镇拿起那根刺满细针的巫蛊木人,又翻看了符纸上的诅咒文字,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周身的龙威如同冰山一般笼罩整座御书房。他执掌天下,最忌巫蛊邪术,当年南宫幽禁之时,也曾听闻后宫有人暗中行此邪道,故而登基之后三令五申,严令后宫杜绝巫蛊。如今自己的中宫皇后,竟然带头触犯天条,用如此阴毒的手段构陷嫡长子与王府之人,事后还敢公然派遣杀手灭口,简直是无法无天!

    “好,好得很!” 朱祁镇双手按在案几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压抑着滔天怒火,“朕一再包容,盼她知错悔改,收敛心性。没想到她非但不知自省,反而变本加厉,从恃权骄横,走到行巫蛊、遣杀手的地步!身为中宫国母,德行败坏至此,法度全无,何以统领六宫?”

    他连续深吸数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多年的帝王生涯让他懂得遇事不可冲动,必须彻查到底,理清所有来龙去脉,做到证据确凿,让朝野上下无话可说。

    当即,朱祁镇传下两道圣旨:第一,命内廷总管太监带领皇城御史、锦衣卫官校,即刻前往沂王府,提审所有被俘人犯,核验所有物证,勘察现场,形成完整卷宗;第二,即刻传召吴皇后前往御书房觐见,当面对质。

    两道圣旨一出,整个内廷瞬间炸开了锅。锦衣卫、御史齐齐出动,皇家彻查的架势,意味着此事再也无法私下遮掩。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速传遍六宫、前朝。

    坤宁宫内,吴皇后一夜未眠,坐立难安。派出的杀手迟迟没有传回消息,她心中已然明白,灭口行动大概率也失败了。恐慌如同潮水一般将她淹没,她知道,自己距离覆灭只有一步之遥。

    就在这时,御前传旨太监抵达坤宁宫,传召她即刻前往御书房。

    听到传召的那一刻,吴皇后浑身一颤,双腿发软,险些瘫倒在地。她知道,最终的审判,来了。

    翠儿扶着摇摇欲坠的主子,泪流满面:“娘娘…… 事已至此,您千万要稳住,到了御前,万万不可再任性顶撞,能认的罪名暂且认下,苦苦哀求陛下宽恕,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吴皇后茫然地点点头,整理凌乱的凤冠霞帔,往日里的骄矜傲气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绝望与惶恐。她脚步虚浮地跟着传旨太监,一步步走向御书房,走向自己命运的终点。

    风雪依旧飘落在紫禁城上空,六宫嫔妃、内侍宫人、前朝官员,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一场由杖辱引发、层层升级,最终牵扯巫蛊、暗杀的后宫大乱,即将迎来最终的清算。

    沂王府内,万贞儿站在庭院之中,望着御书房的方向,神色平静。一夜的险象环生,数次生死危机,都被她一一化解。如今人证物证俱全,对方的罪行昭然天下,局势已然彻底逆转。

    朱见深走到她身侧,轻声道:“一切尘埃将定。她亲手种下的恶果,终究要自己吞咽。”

    “是啊。” 万贞儿微微颔首,眸底闪过一丝释然,“暗箭已尽,危局已解。接下来,便是清算罪证,裁决后位。”穿越小说 www.kk169.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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