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护国烽火(-400章 第0443章 汀泗桥血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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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说 www.kk169.la) 民国十五年八月,鄂南。
连日的秋雨将汀泗桥一带的山路泡成了烂泥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若有若无的硝烟气息。沈砚之踩着及踝的泥浆,伏在一处被炮火削去半边的松树干后,举起望远镜,死死盯着前方那座横跨在汀泗河上的铁桥。
桥那边,是吴佩孚的天下。
“旅长,侦察连的弟兄回来了。”副官赵长林猫着腰从后面的掩体里钻出来,浑身上下糊满了黄泥,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沈砚之放下望远镜,转过头。赵长林身后跟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士兵,那士兵嘴唇发紫,显然已经在雨里泡了很久。
“说。”沈砚之只吐出一个字。
“报告旅长!”那士兵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沙哑,“桥北头至少有两个旅的敌人,重机枪阵地设在桥头堡两侧的高地上,火力交叉覆盖桥面和河道。桥面上有铁丝网,河里插了木桩,水浅的地方还埋了地雷。敌人的炮兵阵地设在后面的山坳里,目测有十二门七五山炮,四门重炮。”
沈砚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汀泗桥,鄂南咽喉,京汉铁路的必经之地。吴佩孚亲自从北方调来了他的嫡系——陆军第八师和鄂军第二师,由宋大霈统一指挥,号称在此"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桥北的阵地依山而建,居高临下,正面进攻无异于送死。
"叶团长的独立团呢?"沈砚之问道。
"叶团长率部已经迂回到了古塘角方向,正在寻找渡河点。"赵长林答道,"但河水暴涨,工兵连说至少需要两天才能架好浮桥。"
两天。沈砚之在心里盘算。吴佩孚的援军从武汉方向正沿铁路线南下,如果不能在两天内拿下汀泗桥,等敌人的援兵一到,第四军就会被反包围在鄂南山区,到时候别说北伐,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问题。
"传令下去,各营连长立刻到指挥所集合。"沈砚之站起身,拍了拍军装上的泥浆,"另外,让通讯兵接通军部的电话,我要和张军长通话。"
指挥所设在一处废弃的石灰窑里,勉强能遮风挡雨。等各营连长到齐时,沈砚之已经在一张铺在石台上的军用地图上画好了几道红色的箭头。
"诸位,"沈砚之环视了一圈,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军部命令,明天拂晓发起总攻。第四军全线出击,独立团从右翼迂回,我们旅正面牵制敌军火力,配合十二师和叶挺独立团突破敌阵。"
"旅长,"一营长王德彪开口了,这是个从山海关起义就跟着沈砚之的老兵,左脸上有一道刀疤,说话直来直去,"正面硬攻,咱们的弟兄得填进去多少?敌人的机枪阵地修在半山腰,咱们冲过桥面就是活靶子。"
"我知道。"沈砚之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所以正面进攻只是佯攻。真正的杀招,在侧翼。"
他拿起一支红蓝铅笔,在汀泗桥西侧的一处标注着"塔脑山"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塔脑山,海拔四百二十米,是桥北阵地西侧的最高点。敌人的注意力全在正面桥头和东侧的高地上,西侧防守相对薄弱。如果有人能带一支精锐,趁夜攀上塔脑山,从侧后方突袭敌人的炮兵阵地——"
"我去!"王德彪一拍桌子,"给我一个营,我今晚就摸上去!"
沈砚之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一个营目标太大。我要的是一支小部队,不超过一百人,像刀子一样插进去,趁敌人不备,先敲掉炮兵阵地,再居高临下压制桥头堡的机枪火力。等敌人的火力一乱,正面部队立刻强攻过桥。"
指挥所里安静了几秒钟。
"旅长,"三营长李鹤林开口了,这是个三十出头的军官,保定军校毕业,是沈砚之在陆军部任职时物色的人才,"塔脑山南侧是绝壁,北侧虽然有坡,但敌人的哨兵肯定布了游动哨。一百个人摸黑上山,只要有一个人踩中哨兵,整个行动就暴露了。"
"所以,我要的不是一百个普通士兵。"沈砚之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我要的是敢死队。"
这句话一出口,指挥所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敢死队。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在座的每一个军人都清楚。它不是荣誉,不是勋章,而是九死一生的代名词。一百个人上去,能回来三十个就算老天开眼。
"我带敢死队。"王德彪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任何犹豫。
"我也去。"李鹤林紧随其后。
"还有我。"
"算我一个。"
一张张黝黑的脸庞上,看不出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这些从护国战争、护法战争一路打过来的老兵,早就习惯了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日子。
沈砚之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地图上那座小小的塔脑山上。十四年了,从山海关到云南,从四川到广东,他带过的兵,死在他面前的兄弟,已经数不清了。每一次,他都要做出这样的选择——把一些人送上必死的路,去换取更多人的生。
"王德彪,"沈砚之的声音低沉下来,"你带七十个人,从塔脑山北侧摸上去。李鹤林,你带三十个人,正面佯攻,吸引敌人注意力。行动时间,今晚十一点。十一点之前,必须全部就位。"
"是!"两个人同时起身,立正敬礼。
"还有,"沈砚之顿了顿,"敢死队的弟兄,每人发三个月的军饷,另外再加五十块大洋的安家费。如果……回不来,由旅部负责赡养他们的父母妻儿。"
没有人说话。石灰窑外,秋雨还在下,打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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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王德彪带着七十个敢死队员,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塔脑山北麓。每个人身上只带了步枪、四颗手榴弹和一把大刀,连水壶都轻了又轻,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营长,"一个叫赵铁柱的班长凑过来,压低声音,"前面就是敌人的游动哨了,我刚才听到北边有脚步声。"
王德彪点点头,做了个手势。两个身手最敏捷的士兵无声地匍匐向前,消失在黑暗中。
不到五分钟,前面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闷响,像是有人被捂住了嘴,然后是一声几不可闻的挣扎声。紧接着,两个士兵回来了,手上沾着温热的血。
"解决了,两个。"其中一个士兵低声道。
王德彪一挥手,七十个人像一条黑色的蛇,贴着山体向上蠕动。塔脑山的北坡虽然不像南侧那样是绝壁,但坡度也超过了六十度,加上雨后泥泞,每爬一步都要费尽全力。有些士兵的指甲盖都磨掉了,血混着泥水,在岩壁上留下一道道暗色的痕迹。
凌晨一点,敢死队终于爬到了距离山顶还有不到两百米的位置。
就在这时,山顶上突然亮起了一道手电筒的光柱,晃了几晃,随即熄灭。
王德彪的心猛地一沉。他做了个全体卧倒的手势,七十个人瞬间趴在泥水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手电筒的光柱没有再亮起来。山顶上隐约传来几个人的说话声,说的是湖北方言,大意是换岗、冷、困之类的话。
王德彪松了一口气。敌人只是例行巡逻,并没有发现他们。
他看了看怀表,一点十五分。距离预定的攻击时间——凌晨三点,还有一个半小时。
"传下去,"他咬着耳朵对身后的士兵说,"所有人原地休息,检查武器,三点准时发起攻击。手榴弹集中使用,先炸炮兵阵地,再冲机枪火力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雨停了,但山风一吹,浑身湿透的士兵们冻得牙齿打颤。没有人抱怨,没有人说话,只有一双双在黑暗中闪着光的眼睛,死死盯着山顶的轮廓。
三点整。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从塔脑山南侧传来——那是李鹤林带着的三十个人发起的佯攻,他们用几挺轻机枪和十几颗手榴弹制造出了大规模进攻的假象。
山顶上的敌人立刻乱了阵脚。机枪声、哨子声、军官的吼叫声此起彼伏,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乱扫。
"冲!"王德彪一声低吼,七十个人从泥水里一跃而起,像一群从地狱里冲出来的恶鬼,向着山顶发起了决死冲锋。
山顶的敌人被南侧的佯攻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等他们发现北坡有人摸上来时,敢死队已经冲到了距离炮兵阵地不到五十米的位置。
"手榴弹!"王德彪大吼一声。
七十颗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准确地落在了敌人的炮兵阵地和机枪火力点上。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撕裂了夜空,火光冲天而起。敌人的几门山炮被炸翻,弹药车被引爆,整个山顶变成了一片火海。
"杀——!"敢死队员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冲进了敌人的阵地。
白刃战在火光中展开。刺刀的碰撞声、伤员的惨叫声、军官的怒吼声,混成了一片。王德彪一刀劈开了一个敌人的机枪手,转身又刺倒了一个试图拉响手榴弹的炮兵。他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但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杀意。
战斗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当山顶上的枪声渐渐稀疏下来时,敢死队已经基本控制了塔脑山的主峰。
王德彪靠在一块岩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环顾四周,七十个人,此刻还站着的,不到四十个。赵铁柱的肚子被刺刀捅穿了,还死死地抱着一个敌人的脖子不撒手;那个保定军校毕业的排长,半个脑袋被炮弹皮削掉了,手里还攥着一把大刀。
"营长……"一个满脸是血的士兵爬过来,"敌人的援兵……从东边上来了……"
王德彪咬了咬牙,挣扎着站起来。他看了一眼怀表,凌晨三点二十五分。敢死队已经完成了任务,敌人的炮兵阵地被摧毁,桥头堡的机枪火力点也哑了大半。现在,该正面部队行动了。
他举起一颗红色信号弹,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一道红光划破夜空,在塔脑山上空炸开。
十几里外的第四军正面阵地,沈砚之看到了那颗信号弹。
"总攻!"他拔出指挥刀,刀锋在黎明的微光中闪过一道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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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泗河两岸,瞬间被炮火淹没。
第四军的山炮、野炮、迫击炮,全部开火,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向桥北的敌人阵地。十二师的步兵在炮火掩护下,呐喊着冲向汀泗桥的铁桥面。
但敌人的抵抗依然顽强。虽然炮兵阵地被摧毁,虽然机枪火力点损失了大半,但宋大霈的部队毕竟是吴佩孚的嫡系,训练有素,建制完整。他们依托剩余的工事,用步枪和轻重机枪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冲在最前面的十二师一个营,刚冲到桥面中段,就被密集的弹雨压得抬不起头。桥面上的铁丝网和障碍物成了天然的屠宰场,士兵们成排地倒下,鲜血把汀泗河的水都染红了。
"旅长,十二师顶不住了!"通讯兵大声报告。
沈砚之的脸色铁青。他透过望远镜看到,桥面上的部队已经出现了溃退的迹象。如果正面突破失败,整个北伐军的进攻计划就会功亏一篑。
"让叶挺的独立团立刻从右翼发起突击!"沈砚之大声命令,"另外,把我们的预备队拉上去,从桥面东侧涉水渡河!"
"旅长,河水暴涨,涉水渡河太危险了!"赵长林急道。
"顾不上了!"沈砚之咬着牙,"传我的命令,二营全部下水,从东侧浅滩强渡!活着的过江,死了的算我的!"
二营营长孙立仁接到命令时,正在指挥所里给伤员包扎伤口。他二话没说,扔下绷带,抄起一把***就冲了出去。
"二营的兄弟们!跟我过江!"
三百多个士兵跟着孙立仁,跳进了暴涨的汀泗河。
九月的汀泗河,因为连日暴雨,水位暴涨,水流湍急。士兵们手挽着手,结成一条人链,在齐胸深的河水中艰难前行。敌人的子弹打在水面上,溅起一串串水花,不断有人中弹倒下,被湍急的河水卷走。
但没有人回头。
孙立仁走在最前面,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削掉了一撮头发。他连头都没回,继续向前。
"快!快!"他在水中大吼,"过了河就是敌人的屁股!"
三百米宽的河面,二营硬是用了一个小时,付出了近半伤亡的代价,终于在黎明时分登上了对岸。
上岸的士兵们浑身湿透,枪膛里灌满了水,很多人连扣扳机的力气都没有了。但孙立仁一声令下,所有人用刺刀、用枪托、用牙齿,向着敌人侧翼的阵地发起了冲锋。
与此同时,叶挺的独立团也从古塘角方向突破了敌人的右翼防线,像一把尖刀一样插进了宋大霈部的腹地。
腹背受敌。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击中了桥北的守军。当二营的士兵从侧翼杀进来的时候,敌人的阵线开始动摇了。军官们拼命地吹哨子、挥舞手枪,试图稳住阵脚,但士兵们已经看不到希望了——头顶上的炮兵阵地被端了,两侧的机枪火力点被打哑了,现在连侧翼都出现了敌人。
"旅长!敌人开始溃退了!"观察哨大声喊道。
沈砚之举起望远镜,看到桥北的阵地上,穿着灰色军装的敌人正成群结队地向北逃窜。军官们骑着马在后面又打又骂,但根本拦不住如潮水般溃败的士兵。
"全线追击!"沈砚之跳上吉普车,"通知各部队,不要给敌人喘息的机会,一路追到咸宁去!"
汀泗桥,拿下了。
沈砚之站在桥头,看着桥面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有穿着灰色军装的北洋兵,也有穿着土黄色军装的国民革命军士兵。鲜血在铁桥的缝隙间流淌,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滴进下面的汀泗河里。
王德彪被人从塔脑山上抬下来了。他身上中了三刀两枪,但命大,都没伤到要害。他看到沈砚之时,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
"旅长……塔脑山……拿下了……"
"我知道。"沈砚之蹲下身,握住王德彪那只满是血口子的手,"你立了大功。"
"那七十个弟兄……"王德彪的声音弱了下去。
沈砚之没有说话。他站起身,望着北方。咸宁、武昌、武汉,还有更远的地方,都在等着他们。
"传令,"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冷硬,"部队休整两个小时,然后继续北上。目标——贺胜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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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胜桥,距离汀泗桥只有三十里,是通往武昌的最后一个屏障。
吴佩孚亲自到了前线。
这位"儒将"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腰挎指挥刀,站在贺胜桥南侧的指挥所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汀泗桥的失守,让他震怒不已。他连夜从武汉调来了两个旅的援军,加上贺胜桥原有的守军,总兵力超过了两万人。
"宋大霈呢?"吴佩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
"宋师长……在汀泗桥溃败时失踪了,有人说他化装成老百姓跑了。"副官小心翼翼地回答。
吴佩孚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走到指挥所的沙盘前,盯着贺胜桥的地形模型,看了很久。
"传我的命令,"他终于开口了,"从今天起,凡有临阵退缩者,格杀勿论。各级军官,必须身先士卒。谁再丢了阵地,不用回来见我,战场上就地正法。"
"是!"副官打了个立正,匆匆出去传达命令。
吴佩孚走到窗前,望着南方的天空。汀泗桥方向,还能看到隐隐的炮火闪光。他知道,国民革命军很快就会打过来。而贺胜桥,是他保卫武汉的最后一道防线。
"来人,"他叫了一声,"把我的卫队营拉上来,部署在指挥部两侧。另外,给北京张大帅发电报,告诉他,我吴子玉在贺胜桥等着北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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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的部队在汀泗桥休整了两个小时后,果然继续北上。
沿途的百姓听说北伐军打了胜仗,纷纷走出家门,端茶送水,甚至有人自发地帮着抬伤员、运送弹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大爷拉着沈砚之的手,老泪纵横。
"长官啊,你们可算来了!吴大帅的兵,比土匪还凶,抢粮抢钱,还抓壮丁啊!"
沈砚之拍了拍老人的手,没有说话。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了——从山海关到云南,从四川到广东,每到一处,百姓都是这副模样。他们不在乎谁当总统,谁当大帅,他们只想要一碗安稳饭,一个太平年。
"老大爷,"沈砚之轻声道,"打完这一仗,就好了。"
老人点点头,颤巍巍地走开了。
沈砚之翻身上马,对赵长林说:"通知各营,天黑前赶到贺胜桥外围,不要轻举妄动,等军部的统一部署。"
"旅长,"赵长林犹豫了一下,"刚才军部来了电话,张军长说,明天上午召开军事会议,部署贺胜桥战役。"
沈砚之点了点头。他心里清楚,贺胜桥的仗,比汀泗桥更难打。吴佩孚亲自坐镇,兵力集中,工事坚固,而且退无可退,必定会拼死抵抗。
但他也清楚,这一仗,必须赢。
北伐的车轮已经滚滚向前,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而他和第四军,就是这车轮上最坚硬的齿轮。
"走吧,"他一夹马腹,向着北方疾驰而去,"去见张军长。"
马蹄声在泥泞的道路上响起,渐行渐远。身后的汀泗河上,初升的太阳洒下一片金色的光芒,照在那些阵亡将士的墓碑上,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惨烈。
而在更远的北方,贺胜桥的炮口已经对准了南方,等待着下一场血与火的洗礼。穿越小说 www.kk169.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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