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五十八章 星渊之疑

(穿越小说 www.kk169.la)    林砚回到天枢城时，已是深夜。

    城中灯火稀疏，只有阵基塔和城主府还亮着。星渊站在城主府正殿门口，看到林砚独自回来，脸上的表情从期盼变为凝重。

    “万兽和蓝蝶呢？”

    “留在东线帮沈彻善后。”林砚走入正殿，在桌旁坐下。桌上有凉透的茶，他倒了一杯，一口饮尽。

    星渊在他对面坐下：“赵衡死了？”

    “死了。暗子碎片自爆，没留下任何东西。”林砚将东线战场的经过简要复述了一遍，包括赵衡与暗子碎片的融合、激活时间、以及临死前最后那句话。他刻意把“蓝”字模糊成了“蓝姓之人”，没有直接指向蓝蝶。

    星渊听完，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缓缓敲着，节奏越来越慢，最终停住了。

    “赵衡跟了我两百年。”星渊开口，声音沉而涩，“两百年来他办事勤恳，从无差错。他是我在天枢城最信任的几个人之一。”

    “暗子碎片激活之前，他就是赵衡本人。他没有背叛你，背叛你的是星渊的意识。”林砚将茶杯放下，“但他最后说了一句话。他说，你也是星渊的载体。”

    星渊的手指猛然一顿。

    “他说什么？”

    “他说，天枢城的星渊城主，只是星渊意识散逸之后附着在凡人身上形成的转世肉身。你的存在，本身可能就是一个容器。”

    星渊的面色在一瞬间变了几变。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殿顶的北斗七星图上，很久没有说话。林砚看着他，没有催促。这种事需要时间消化。

    “我小时候问过我父亲，为什么我们星家每一代都叫星渊。”星渊终于开口，声音极轻，“父亲说，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每一代天枢城城主都叫星渊，不能改。我以为是某种传承的象征，从来没有多想。”

    他转过头看着林砚，目光中有一丝极其罕见的茫然。

    “如果我的存在本身就是星渊的容器，那我这两百年守天枢城、恨天元域，到底是我的意志，还是星渊意识在借我行事？”

    “你恨天元域吗？”林砚问。

    “恨。”

    “为什么恨？”

    星渊沉默了一息：“天元域渗透星辰域三百年，我父亲死在他们手上，我兄长死在他们手上。天枢城被孤立、被围困，我等了半辈子等一个星辰传人。这些事，每一件都是我的亲身经历，每一件都是我亲眼所见。”

    “那就不是星渊的意志。”林砚说，“星渊意识如果在你体内沉睡，它不会让你经历这些。它会让你养尊处优，等它苏醒的那天直接接管你的身体。你恨天元域，你等星辰传人，这些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星渊看着他，目光中的茫然缓缓消退，恢复了之前的沉稳和冷厉。

    “赵衡的话未必全假。”林砚继续说，“你的体内可能确实有星渊意识的种子。但种子和本人是两回事。赵衡的暗子碎片激活之后，他的意识被星渊接管了大半。你到目前为止，言行举止都是你自己。只要你不被星渊意识接管，你就是你。”

    星渊深吸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他站起身，走到殿门口，看着城中七阵基的光柱，沉默了很久。

    “赵衡死了，暗子碎片自爆。这件事瞒不住。城中其他长老和弟子会怎么想？”星渊转过身，“赵衡在天枢城两百年，人缘很好。他死了，而且是暗子，这件事传出去会动摇军心。”

    “先封锁消息。”林砚说，“对外说赵衡在东线战死，暗子的事只有你我两人知道。等暗子碎片的问题彻底解决了再公开。”

    星渊点头，将这件事记下。

    林砚走出城主府，在夜色中站了一会儿。天枢城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巡夜的士兵从巷口走过。他闭上眼，将灵识沉入银骨。那根暗线还在隔离层下方，被七阵基的力量压得死死的，暂时翻不起浪花。赵衡说过，宗主本人也是暗子。天元域那个暗子是宗主，太虚域那个是蓝姓之人。

    宗主是暗子这件事倒是印证了他的猜测。天元圣宗宗主一直跟星渊意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退兵、布暗线、派赵衡来东线，每一步都在为星渊意识铺路。而蓝姓之人，他需要尽快确认。

    蓝蝶在东线。明天他找个理由把她叫回来，在单独的场合下再扫一次。如果探测场还是扫不出来，他就等她意识松动的时候。战斗、重伤、情绪剧烈波动，总有机会。

    他正想着，城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星野带着几名守军从城外疾驰而入，面色极其凝重。看到林砚站在城主府门口，星野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他面前。

    “星主。东线刚传来的急报。沈彻的残部在断星峡中段休整时，蓝蝶姑娘忽然离开了营地。沈彻问她去哪，她说去办一件私事，很快就回。沈彻没拦住，派人远远跟了一段，看到她朝着天元域的方向去了。”

    林砚的瞳孔猛然收缩。

    蓝蝶去了天元域。赵衡最后那个“蓝”字，指向的就是她。

    “她走多久了？”

    “一个时辰左右。飞升境的速度，追得上。”

    林砚将黑刀从腰间抽出，刀身上的七重星纹在夜色中猛然亮起。他转身对星野说：“告诉星渊城主，我去追蓝蝶。天枢城的事他全权处理。如果我三天之内没回来，让衡月带玉衡城的兵来东线支援沈彻。”

    星野点头领命，快步跑入城主府。

    林砚将黑刀插回腰间，身形一纵，如同一道银紫色的流星划破虚空，朝着天元域的方向全力追去。飞升境的感知在虚空中铺开，蓝蝶的气息如同一条极其微弱的丝线，在前方虚空中若隐若现。

    他追了约莫半炷香，前方的虚空中出现了蓝蝶的身影。她站在断星峡东岸的一处陨星残骸上，背对着林砚，红衣在虚空中轻轻飘动，银铃安静地垂在腰间。

    林砚落在她身后三丈处。

    “蓝蝶。”

    她转过身来。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近乎陌生。那双眼睛还是她的眼睛，但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旋转，极其古老，极其深沉，与赵衡在战场上展露的气息一模一样。

    “你追上来了。”蓝蝶开口，声音还是她的声音，但语调中多了一种极其细微的、不属于她的韵味，“赵衡那个废物，最后没忍住，说了我的名字？”

    林砚将黑刀横在身前。

    “什么时候激活的？”

    “半个时辰前。”蓝蝶歪了歪头，“赵衡死了，他的暗子碎片自爆了。星渊大人感知到了碎片的消亡，把我的碎片也激活了。说来也巧，激活的时候你正好不在东线。你要是晚走一步，说不定能赶上。”

    她抬起手，银铃在月光下轻轻响了一声。那声音极其清亮，极其悦耳，如同南疆密林中最动听的鸟鸣。但林砚的斗转玉衡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她经脉中的异变。蓝蝶原本纯粹的巫蛊之力正在与一股极其古老的意识融合，速度极快，远超赵衡激活时的进度。

    “你比赵衡强。”林砚说。

    “我比他年轻，根基也比他好。”蓝蝶笑了笑，“星渊大人挑人的眼光还不错。赵衡在天枢城藏了两百年都没人发现，我在你身边才藏了几个月。但星渊大人等不了了。”

    她将腰间弯刀抽出，刀身上的银铃同时响成一片。银铃声在虚空中回荡，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声波，裹挟着巫蛊之力和星渊意识，朝着林砚席卷而来。

    “林砚，你是星辰传人。星渊大人想要你的星辰之骨。我本来不想跟你动手的，但星渊大人的意志压不住。”蓝蝶的嘴角浮起一丝极其复杂的笑容，“我要是打赢了，你最好杀了我。别让我活着变成星渊的傀儡。”

    她动了。穿越小说 www.kk169.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