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64章 原来今日不是来吵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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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说 www.kk169.la) 谢昭此刻已经出了宫门,正琢磨着城南新开的那家炙羊肉铺子,据说火候极好,连羊油都烤得焦香。
陛下今日没给她银子,却给了她一场廷议。
至于三日后要如何应付那帮老狐狸……谢昭想了想,觉得问题不大。
毕竟让一群人心服口服,最好的办法从来不是自己费尽口舌地劝。
而是让他们觉得,这个主意,本来就是他们自己想出来的。
……
三日后,御书房外。
钱主事站在廊下,第三次整理自己的官服,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这辈子在户部干了二十多年,见过的账册比见过的亲戚还多。
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要跟着谢珩进宫,商议如何修改朝廷的考课章程。
更要命的是,今日来的不只是三部的郎中、主事,连三位尚书都到了。
钱主事望着不远处那几道绯色官袍,心里直打鼓,“谢大人,咱们今日真要当着三位尚书的面,指出三部考课章程的毛病?”
谢昭正在看手里的奏稿,闻言抬起头,“钱大人说笑了,什么叫指出毛病?咱们今日是来替三位尚书分忧的。”
钱主事松了口气,“那便好。”
“顺便请他们亲手改一改。”
钱主事:“……”
他就知道,跟着谢珩办差,最不能信的便是那句“没什么大事”。
一旁的顾循倒显得镇定许多,自从上回被谢珩用几句歪理逼着写了十余条修订意见,他便彻底明白,这位谢大人压根不打算自己把所有事做完。
他更擅长让别人心甘情愿地替他干活,偏偏事后仔细一想,自己提的意见还真有几分道理。
“谢大人。”顾循压低声音,“本官昨日已将修订条目送去吏部,尚书大人看过之后,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谢珩若真有本事,便让他自己来改。”
谢昭闻言,顿时笑了,“尚书大人这是看重我啊。”
顾循嘴角微抽,他怎么听着,那话不像夸奖呢?
正说着,内侍出来传召。三部官员鱼贯而入。
御书房中,萧执已经等候多时。
案上摆着三部送来的奏议,足足有一尺来高。皇帝显然翻过不少,最上头那份还留着朱笔圈出的痕迹。
“臣等参见陛下。”
“都起来吧。”
萧执将朱笔搁下,目光扫过众人,“三日前,朕让吏部、户部、工部各陈考课利弊。如今奏议都送来了,朕看了半日,倒看出一件有趣的事。”
三位尚书同时抬头。
萧执慢悠悠地道:“吏部说考课不公,根子在户部拨银;户部说经费不足,是工部定额不实;工部又说地方修河治水,须由吏部严加考核。”
他将三份奏议往前一推,“合着三部都没错,错的是朕?”
满殿官员顿时跪了一片,“臣等不敢!”
谢昭站在人群后头,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尖,忍得颇为辛苦。
这套推来推去的本事,她实在太熟悉了。
从前澜州的河堤坏了,三部还能互相推上半个月。如今陛下只给三日,他们竟也能把责任分得如此清楚。
不得不说,朝廷养出来的人才,办正事未必快,推责任倒是一个比一个熟练。
萧执懒得再听三部解释,直接点了名,“谢珩。”
“臣在。”
“这考课是你提议要改的,今日你来说。”
众人的目光顿时聚了过来。
谢昭从容出列,先行了一礼,“回陛下,臣觉得三位尚书说得都有道理。”
此言一出,满殿官员都有些意外。
钱主事更是险些抬起头,谢大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萧执却不信,“继续。”
“吏部管考课,户部管钱粮,工部管河工。各司其职,本就没错。只是三部各自办得越周全,地方上有时反倒越难办事。”
谢昭从袖中取出三张纸,“臣今日带了三份旧案,想请三位尚书评一评。”
吏部尚书皱眉,“谢大人,朝廷考课自有章程,岂是谁都能随意评断的?”
“正因有章程,才请诸位大人来评。”
谢昭微微一笑,“下官年轻,怕自己看得不准。三位大人皆是朝廷栋梁,想必能评得公允。”
这顶高帽子一戴,吏部尚书反倒不好拒绝了。
谢昭示意内侍将三份文书呈上,“第一份,某县五年来河工官费极低,田亩税粮却年年增长,考课连得上等。只是后来查明,这位县令为了节省官费,让二十三个村的百姓无偿出工修堤。”
“第二份,某县五年不曾修好河堤,数次险情也未上报。可吏部查考课,户部核支用,工部验旧档,竟没有一处不合章程。”
“第三份,某县河工不曾虚报,钱粮不曾贪墨,为了保住险堤,县令连年挪调本县可以暂缓的事务,县学修缮停了,道路也不修了,最后考课虽是上等,县令却连递四次辞呈。”
这三桩事,三位尚书自然都听过。
可当谢昭将它们放在一起,殿内的气氛便有些微妙了。
谢昭也不兜圈子,直接问道:“诸位大人,若按旧章程,哪位县令最该得上等?”
吏部尚书沉声道:“考课不只看一事,自然要综合评定。”
“那便请问,第一位县令节省了官费,百姓却被迫白干活。这份省下来的银子,该不该算他的功劳?”
吏部尚书稍作思量,“若确有强征民力之事,自然不能算功。”
谢昭点头,转向户部尚书,“第二位县令多年不曾报险,因而没有申请修堤银。户部账上省了钱,能否算他勤俭?”
户部尚书冷哼一声,“隐瞒险情,乃地方官失职,岂能以节省银钱论功?”
“有理。”
谢昭又望向工部尚书,“第三位县令为了修堤,暂缓县学与道路修缮。工部河工倒是办好了,可地方其他事务耽误了,算不算过失?”
工部尚书沉吟片刻,“若经费确有不足,又以河防为重,便不能一概论罪。”
谢昭笑了,“三位大人说得极好。”
她转身面向御案,恭恭敬敬地拱手,“陛下,臣所求的新章程,其实三位尚书已经替臣说完了。”
三位尚书:“……”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萧执慢慢坐直了身子,眼底浮起笑意,“哦?朕怎么没听见他们说要改章程?”
“回陛下,吏部尚书说,强征百姓修堤不能算功;户部尚书说,隐瞒险情省下的银钱不能算勤俭;工部尚书说,经费不足而不得不暂缓其他事务,不能一概论罪。”
谢昭将三张纸并排放在案上,“既然三位大人都认同这个道理,那便说明旧章程确有遗漏。”
“臣不过是想请三部将今日所言写进考课条目,往后地方官办事,也好有个明白的准绳。”
钱主事站在人群后头,眼前一黑。
好家伙,原来今日不是来吵架的,是来请三位尚书当场给自己挖坑的!穿越小说 www.kk169.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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