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隋统未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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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说 www.kk169.la) 欧阳北坐在那棵老柏树底下时,蓝罗莎的话已经在他心里反复回落了数遍。他最初没有打断她,等到她说完、站起来、走下山坡之后,他才独自将那些语句重新取出来排列了一遍。他在返回长安的路上一直没停下过那件事的思绪,回到值房后,他才完整地告诉了狄仁杰。
"她说《唐都遗诏》是隋炀帝在唐都之变前亲手写下的密诏。他预感大隋将亡,于是密召观天阁阁主,将真正的传国玉玺和一枚凤印分别藏于两处。他在遗诏中说,如果李唐所得的那枚玉玺是假的,那么天下人就应当知道——隋统未绝。"欧阳北在说到"隋统未绝"四个字时稍稍放缓了语速,"这不是旧档里的推测。是遗诏正文的内容。她说是她师父从观天阁旧档中查到的,那卷旧档中抄录了遗诏的片段。"
狄仁杰在桌案对面安静地听着。他手中那卷旧目录的纸边被他压平了又松开,松开了又压平,反复了几次,最终他将那卷目录搁回木箱中,没有急于对照它与蓝罗莎提供的信息之间的重合度。
"她有没有提到那枚凤印的下落?"狄仁杰问。
欧阳北摇了摇头:"她没有说凤印的具体藏处,只说她师父查到的信息中提到了两件东西分开存放。玉玺在河洛交汇处水面以下,凤印在另一处。"
狄仁杰没有再追问。他将那卷目录重新打开,目光落在那三行关于《唐都遗诏》的记录条目上,开口时声音不高:"如果遗诏正本真的与玉玺存放在同一位置,那天字的人一旦找到了那处水下密室,就会同时获得两样东西。玉玺是一枚器物,遗诏是一份文本。器物可以被藏匿、被伪造、被替换,但文本一旦被公之于众,那道说法——'隋统未绝'——就会成为一道无法被收回去的公开叙述。"他停了一下,将目光从目录上移开,看向欧阳北,"她和你说这些的时候,有没有提过她自己想做什么?"
欧阳北想了想,回答:"她只说天字的人也在找遗诏,不能让天字先找到。"他顿了顿,又说,"我觉得她没有说完。她说那些话的时候,像是在替另一个人传话,不止是替她师父。"
"替谁?"
欧阳北没有回答。他在桌边坐下来,目光落在那卷被狄仁杰摊开的目录上,像是在想一个问题,已经想了很久但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措辞将它放出来。片刻后他开口了:"她最后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和我师父在信里写那些话时一样。"
窗外夜色已经沉下来了,值房中的烛火将他们两人的影子分别投在身后的墙壁上,形成两道各自保持距离的暗色轮廓,在夜风中极轻地晃动着。狄仁杰将那卷目录合上重新放回了木箱中,没有再多问什么。他知道那句"隋统未绝"的分量——如果有人将这道遗诏的内容公之于众,那就等于宣布隋炀帝在临终前已经将传国重器的正统性从李唐手中剥离了出去。那枚真玉玺沉在河洛交汇处的水面以下,而上一次有人亲眼见过它的时候,它还在隋炀帝的手中。那道遗诏正是为了确保即使隋朝覆灭、即使那枚玉玺被沉入水底,也会有人知道它被藏在了那里、知道它代表了什么、知道在必要的时候应当有人去取它出来。那枚真玉玺和那道遗诏一起沉在水下的时间已经太长了。直到今天春天,有人从河洛渡的老渔户口中听到了关于暗流和石墙的描述,有人从崇文馆的旧档夹层中翻出了被刀刮去的书名,有人在龙门石窟的泥胎中挖出了一具封存了半年的尸体,有人在玄都观的老柏树底下摘下了一枚蓝玉面具。那些动作在经历了数年沉默之后被逐渐带出了水面。穿越小说 www.kk169.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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