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沈家

(穿越小说 www.kk169.la)    碧水宗那边过关之后，沈青棠从苍梧城传了讯过来，说她爹想见林北一面。

    林北收到传讯的时候正在院子里给三花猫喂温养丹。猫叼着药丸慢悠悠地嚼着，他看完传讯符上的内容，在窗边坐了一阵。沈青棠她爹沈万山，沈家商行的老家主，在苍梧城做了几十年生意，是只老狐狸。沈青棠平时提起她爹的时候语气里总带着几分无奈，说老头子退了休还天天盯着商行的账本不放。

    第二天一早，林北动身去了苍梧城。沈青棠在城门口等着，今天穿了件素净的浅蓝色衫裙，头发松松地挽着，看着比平时少了些利落劲儿。她领着林北往沈家大宅走，路上说了几句：“我爹这个人说话直，想到什么说什么。你别跟他绕弯子，他做生意做了一辈子，最烦人跟他耍心眼。”

    “知道了。”

    沈家大宅在苍梧城东面的一条老巷里，门面不大但院子很深，前厅后院连着好几进。沈万山在堂屋里等着，六十出头的年纪，身形微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绸袍，手里攥着把紫砂壶，坐在太师椅上看见林北进来也没起身，只是抬了一下眼皮。

    “坐。”

    林北在堂屋中间的椅子上坐下来。沈青棠在她爹旁边站着，朝林北使了个眼色。沈万山喝了一口茶，将紫砂壶搁在桌上，开门见山：“你的事青棠跟我说了。协调司司长，管着六条商路，手下几百号人。听着是个正经差事。”

    “还行。”

    “还行？”沈万山哼了一声，“青棠这些年帮你跑前跑后，西段仓库、苍梧城登记处、中转仓，沈家往里投了多少人力物力你清楚。我不管你是司长还是宗主，有一条——青棠跟了你，沈家商行的事你不能不管。”

    “沈家商行的事就是我的事。西段和中段的调度一直是青棠在管，以后也归她管。商行需要协调司配合的地方，我这边优先安排。”

    沈万山盯着他看了两息，端起紫砂壶又抿了一口，语气比刚才松了半分：“话是这么说。但我还得看你怎么做。青棠这丫头从小跟着我做生意，脑子活，脾气也倔。她认准了你，我这个当爹的不会拦。但你身边不止她一个，我听说还有青云宗的苏青萝、顾清漪，碧水宗的谢拂衣。四个。你打算怎么安排？”

    “一碗水端平。四个人的事各自管一摊，我不偏谁不向谁。青棠管商行和西段调度，丹堂的事苏青萝管，巡查的事顾清漪管，东段加工中心的事谢拂衣管。协调司的事我统筹，她们各自的事就是我的事。”

    沈万山将紫砂壶搁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林北。他的目光跟沈青棠有几分相似，都是那种做生意多年练出来的锐利和直白。看了一阵之后他忽然笑了一下，伸手从桌上拿起一只茶碗倒了一碗茶推过来。

    “喝茶。”

    林北接过茶碗喝了一口。沈万山端起自己的紫砂壶碰了一下，算是认了。沈青棠站在旁边，面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攥着袖口的手指松开了。

    当天中午沈万山留林北在沈家大宅吃了顿饭。席间聊的都是些生意上的事，沈万山问了几句协调司近期的货流数据和各节点的运转情况，林北一一作答。老头子听完之后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商路的事你比我在行，青棠跟着你干我放心”。沈青棠在桌边埋头吃饭，耳朵尖微微泛红。

    从沈家大宅出来之后，沈青棠送林北到城门口。午后的日光晒在石板路面上，街面上人来人往。沈青棠走在他旁边，沉默了一段路之后忽然开口：“我爹那个人嘴硬心软，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没往心里去。你爹说得对，沈家商行的事我不能不管。”

    沈青棠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行。记着你说的话。我回商行盯着西段的调度了，你回青云宗路上小心。”

    林北点了点头，祭出灵舟升空朝青云宗方向飞去。灵舟飞了大半天，傍晚时分降落在青云宗山门外。他收了符箓走进山门，沿着石阶朝丹堂方向走。路过药库的时候苏青萝正好从里面出来，怀里抱着一摞新归档的采购册子。她看见林北从山门方向走来，脚步微微放慢了些。

    “沈家那边谈完了？”

    “谈完了。沈老爷子没为难我。”

    苏青萝将采购册子往上颠了颠，微微点了一下头：“沈老爷子那个人做了一辈子生意，看人准得很。他没为难你，说明他觉得你靠得住。”她抱着册子转身进了药库，走了两步又偏过头来，“晚上食堂有莲藕汤。你记得来。”

    “好。”

    林北继续朝自己的院子走，路过剑堂后山竹林的时候，顾清漪正从竹林小径里出来，手里拎着一只新编的竹篮。两人在岔路口碰了面，林北将去沈家的事简要跟她说了。顾清漪听完之后安静了几息，将竹篮换到另一只手上，偏头看了他一眼。

    “沈老爷子没为难你就好。沈青棠那个人性子直，她爹要是为难你，她夹在中间也不好受。”

    “嗯。”

    顾清漪从竹篮里取出一枝新剪的栀子花递给他。林北接过花枝，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走到丹堂门口的时候，苏青萝正好从药库出来，怀里抱着采购册子。三人碰了面，苏青萝看了一眼顾清漪手里的竹篮和林北手里的栀子花枝，面色如常地朝两人点了一下头，抱着册子朝议事厅方向走去。

    林北站在丹堂门口，手里捏着那枝栀子花，看着苏青萝的白衣在门内一晃就消失了。顾清漪站在他旁边，将竹篮换到另一只手上。

    “我回剑堂了。晚上食堂有莲藕汤，你要是没事过来喝一碗。”

    “好。”

    顾清漪走了。林北拎着栀子花枝回到自己的院子，将干透的旧枝换下来，插上新剪的栀子花。三花猫从窗台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趴回去继续打盹。野兔从桂花树根底下钻出来在院子里蹦了一圈，又钻回去了。他弯腰摸了一下猫头，猫眯着眼蹭了蹭他的指尖。

    他坐在窗边喝了杯茶，将协调司的调度册子又翻了几页。沈家那边过了明路，碧水宗那边也过了明路。四个人的事都摆在了台面上，该说的话都说了，该见的人也都见了。一碗水端平的话说出去了，接下来就是踏踏实实地端好这碗水。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青云宗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院子里的桂花树在夏夜的风中轻轻摇着，栀子花的香气从窗口漫进来，清淡而悠远。三花猫在窗台上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晒着最后一抹余晖。

    他起身去厨房烧水。灶膛里的火映在墙上，暖融融的。穿越小说 www.kk169.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