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音乐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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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说 www.kk169.la)    九月的第一个周一,陆知言背着书包站在音乐学院的大门口。

    校门比他之前来少年班上课时走的那个侧门宽得多,门口那块石头上刻着“音乐学院”几个字,两旁种着两排梧桐树,叶子还没黄,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深绿色的光。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偏头看了一眼方一舟和陈屿——三个人都考上了音乐学院的作曲系和管弦系。方一舟和陈屿在管弦系,他在作曲系。方一舟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分班表,开口说了一句“我在管弦系一班。陈屿在二班。你在作曲系一班。三个系都在同一栋楼里”,陆知言说“下课能找”。

    作曲系在音乐学院主楼的四层,管弦系在三层,中间隔了一层。他背着书包走进作曲系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有的在谱本上画着什么,有的趴在桌上补觉,有的凑在一起小声聊天。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书包放在椅子上,从里面摸出谱本和铅笔摆在桌面上。旁边坐着一个戴圆框眼镜的男生,偏头看了他一眼说“你带谱本干什么”,他说“习惯了。从小学带到现在”,那个男生点了点头转回去了。

    第一节课是作曲基础理论,老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站在讲台上说了一句话“你们能考到这里来,说明你们都会写曲子。但这四年要学的不是怎么写曲子。是怎么把曲子写得更好。怎么把自己写的东西拆开来看。看清楚了再装回去”。陆知言坐在第二排把这句话记在了谱本上。

    高中跟大学不太一样——课表排得比以前自由了不少,没有晚自习,作业也不是每天都有。但作曲系的作业比高中重了很多——每周要交一首短曲子,每两周要交一首长的,还要写分析报告。他每天放学回来之后还是会在琴房里坐一会儿。有时候作业写到比较晚就只弹十几分钟,有时候周末多弹一会儿。沈千千经过琴房门口的时候偶尔会听到他在里面弹一些零碎的片段,听一会儿然后走开了。

    九月中旬的那个周末方一舟和陈屿来家里了一趟。三个男孩坐在琴房里商量了一件事——大学四年他们想把三声重奏组继续下去。陆知言说“高中三年写了三组。大学四年可以写四组。一年一组。攒到毕业正好四组。叫《大学》”。方一舟想了想然后说“那第一组写大一。里面写大一的事”,陈屿坐在琴凳上说“大一有什么可写的”,陆知言说“刚上大学的不适应、第一次交作业、第一次演出、第一次期末。很多东西”。方一舟点了点头说“那先从开学写起。叫《开学第一天》”。陆知言在谱本上把《大学》的框架画了出来——第一首《开学第一天》、第二首《第一次交作业》、第三首《第一次演出》、第四首《第一次期末》。画完之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这四首先写着。等下学期再补几首”。

    九月最后一周他把《开学第一天》写完了——从早上背着新书包出门开始,到站在音乐学院大门口看新学校,到进教室找座位,到老师站在讲台上说“你们能考到这里来”,到课间在走廊上碰到方一舟和陈屿,到最后放学背着书包回家。弹完之后他从琴房里跑出来跑到客厅跟沈千千说了一句“妈妈,我开始写《大学》了。第一首《开学第一天》写完了”。她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他跑进来的声音抬起头来问了一句“那这首跟高中那首《开学第一天》有什么不一样”,他站在客厅中间想了想然后说“高中那首写的是背着新书包站在校门口看新学校。大学这首写的是站在大门口看新学校。然后进教室听老师说‘你们能考到这里来’”。她点了点头说“那这首长大了”。

    那天晚上陆知言睡着之后,沈千千坐在客厅沙发上把那本第五年的相册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还留着一小块空白。她从手机里翻出一张今天拍的照片——陆知言坐在琴凳上写《开学第一天》的谱子,谱架上摊着那本画了《大学》框架的谱本。她把那张照片放进了相册最后一页的保护膜底下,把边角对齐了按好,然后合上相册放在膝盖上。陆衍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她正靠着沙发靠垫看着窗外那棵大桂花树在九月夜风里持续摇晃的轮廓。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来,低头看了看她膝盖上的相册。她开口说了一句“大学开学了。他开始写《大学》了。一年写一组。大学四年写四组”。陆衍靠在沙发靠垫里想了想,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他小学写了六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现在大学四年。加起来十六年”。她点了点头,把相册放在茶几上,靠着他的肩膀在那片持续而安静的夜色里慢慢合上了眼。穿越小说 www.kk169.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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