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 金火（二合一）

(穿越小说 www.kk169.la)    血与火之夜结束，天边泛起一丝光亮。

    一线灰白的晨光越过树冠，落在烧焦的芦苇丛上。水面漂浮着被切割下的肢体与鳞片，阳光透过薄雾与蒸汽落在黑色岩床上。这是卡尔扎克的床榻与王座：太阳升起时，阳光总会第一处落在这里，现在也是如此。晨曦的光亮一点一点爬上卡尔扎克的鳞片，照亮断颈处的暗红血肉与森白脊骨。这颗狰狞而巨大的头颅微微张开嘴巴，阳光赋予了这死灰色的眼睛一缕光彩。

    珐穆盘踞在黑色岩床上晒着太阳，封臣则盘踞在浅滩边进食。昨夜有接近二十头战争信徒来到这片战场，其中十五头沉入水底，一头在逃跑的过程中被珐穆杀死，剩下的则没有靠近，远远地观察着，最后潜入水底离开了。

    伊瑟拉从空中落下，收拢羽翼，落在黑色岩床的另一边。晨露沾湿了她的羽毛，滚滚浓烟又染黑了腹羽。她轻盈地走动着，对珐穆微微低头。

    “我的大人，有几只信使朝远方去了，我没能全部拦下。”伊瑟拉说。经历了寂静湖之战，又与两位大学士经常交流，她清楚这些信使会去哪里，“我想他们会将这里的消息传递给其他边境诸王。以信使的飞行速度、死日铠的行军速度，这里只有五天内是安全的。”

    珐穆没想到阿伦萨对死日铠王的了解竟如此之少。珐穆对此完全无所谓，只要能帮助自己的死之日炉心成长，通通烧起来。在嘈杂湖没有见到，盗火中的记忆同样没有。珐穆静静地观察着。

    阿伦萨愣了一下。

    珐穆往常举行的献祭仪式燃烧出的是阴影之火，不算纯正的死之日。现在他有了死之日炉心，大地之子与暗沼一起沉寂；释放低温领域之前，唯有这一轮死之日在他体内熊熊燃烧。怪不得那家伙能活那么久，他的火焰居然能影响到深层的地脉能量。

    “看来他忙好了。你之前和他一起去卡尔扎湿地，顺便看看那里的地脉。”

    “呼！”

    现在主要活动的炉心器官是死之日，并且时间不够，多了那几枚也无伤大雅。

    “我的荣幸！”湖冠女王展开翅膀，低下头说。

    “一共有七位，可能少一位，也可能多一位，但大概是这个数字。我们不清楚这些王者在哪，但地脉是不会变动的：血火时代这里是什么样，现在就依旧是什么样子。贴近灰界，只有七座小型地脉节点，这七座小型地脉节点分别供应一头王者。”

    将那座小型地脉节点就这样点燃，可谓无比浪费。没有哪头死日铠王会做出那样的选择：沉寂十年复苏一次，在那临近复苏的节点，点燃得到的效果不足复苏地脉的百分之一，可又要沉寂十年。

    “您的意志，我会试一试。”阿伦萨低头，将这些肉块塞进嘴里。很快，她从为难转变成了惊讶。

    “嗡！”

    那种空中的顶级掠食者一旦成为智慧种，对其他空中信使来说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

    通常来说，圣火的颜色就是普通的火焰色彩。时至今日，珐穆也不过见到两种不同于普通烈火的火焰：赫尔修斯的白红色，以及白背吉娜维封臣的金色。普通的力量不一定代表普通的颜色，但普通颜色的死之日一定代表着一种领主特权。

    吉娜维封臣……那玩意带不走，更何况是别人家的。

    阿伦萨吃不了多少，连一整块前腿肉都没有吃完便完全饱腹了。他在金色的火中盘踞起来。

    泰尔惊讶：“珐穆大人在地底使用青铜特权吗？”

    肯定有机会复苏卡尔扎湿地的地脉，便有机会建立一个白鹳的迁徙地，将卡尔扎湿地作为培养珐穆家臣的后方。

    珐穆能感受到体内欢呼的死之日，它在胸腔内轰然作响，感受着自地脉深处卷起的圣火。

    缺少祭品。

    那一定是尼娅的指引。

    一座尚未苏醒的小型地脉节点。

    阿伦萨有些为难。而我恰好拥有了这样一项能力。微薄的地脉能量汇聚在表层，珐穆试着去共鸣，地脉毫无反应。

    地面上，在浅滩休息的诸王们抬头。大地之子对震感有着敏锐的感知，他们发现了来自地层深处的异动。

    他吃掉了阿利斯克柔软的腹部，还有这颗领主级的死之日炉心。

    金色的死之日，与吉娜维封臣的相同。

    正好圣火临近熄灭，珐穆毫不停留，活动身躯。收回刃槽的剑鳞表面再次附着了青铜能量，不过断掉的几枚剑鳞还没有长回来。那种生物兵器不在提丰主动愈合的范围内，属于生物角质，需要珐穆自己在休眠中重新合成制造。

    珐穆开始在地底释放青铜能量，沿着地脉的轨迹将青铜能量埋于地层之中。他在布置自己的场地。

    一缕金色火焰从岩缝里冒出。

    作为一名优秀的红神献祭者，珐穆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在圣火中煅烧鳞甲，培育炉心，只不过珐穆太强大了，他能喂给死之日远超成长阶段的补品，所以成长的速度也远远高于异常成长的战争信徒。

    “可是……为什么？现在没有敌人，我们也很快就要挺进了。湖冠女士在空中巡游，还看见了不少战争信徒靠近那片水域。”

    “那不重要。边境罗娜来了，我们便撤回灰界。这里是边缘地带，他们堵不住我们的退路。”珐穆啃着阿利斯克的小脑袋。

    连那座小型地脉节点都能复苏，何况是卡尔扎的大型地脉呢？将一座破碎的地脉交予你，那对一位臣子是莫大的殊荣。

    岩壁间的水温在缓缓升高。珐穆拖动着那具尸体，阿利斯克的长尾拖着泥沙，致使水里一片浑浊。

    “不知道。”泰尔说。

    所有诸王对那柄青铜重锋微微低头。对于青铜血脉，那无异于王座的象征；在此刻，便代表着战争将至，他们需要做足准备。

    能影响到深层次的地脉能量，便能在一座地脉节点没有完全复苏的情况下竭泽而渔。现在便是如此：金色圣火影响到了地底深处，却迟迟无法继续燃烧，只能在溶洞外维持着那一点淡金色火焰。

    在通道的尽头，珐穆看见了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其中还有粪便和一些鳞甲。阿利斯克似乎将这里当做了秘密基地。

    “我的大人，时间有些紧迫，我会为您继续侦查。”阿伦萨说。

    那是一个秘密通道，通往那座岩床下方的地脉节点，隐藏在水草与泥沙之间，很难发现；但震域能捕捉到这里的震感，与周围的岩壁有着细微差别。从岩壁之间的爪痕来看，是那头死日铠王亲自刨出来的通道入口。

    “你又进步了，阿伦萨女士。”珐穆说着，用尾巴扫来几块肉，是剑鳞从阿利斯克身上切下来的肉块，“尝一尝。”

    珐穆体内的死之日跳动着，他感受到了深入地底的火焰。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伊瑟拉芙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以灰界为中心，边界罗娜有几位？”

    死之日暂时沉寂，青铜炉心为主。

    战火、纷争、暴力——要在这里杀死前来支援的其他边境罗娜，染红这一片水域，将大地都点燃，这何尝不是回应了红神的祝福呢？

    然后将那具尸体拖进水里，在岩床下方的一道岩缝里笔直下沉。

    他看着阿伦萨：“你醒来的下一个雨季，你应该将族群迁移过来了吧？现在嘈杂湖富饶了，很适合白鹳群的生存繁衍。”

    “卡尔扎斯外的地脉复苏之后，你就是那座地脉的主人，尽情在这里发展家族吧。没有其他炉心生物有资格与你共享地脉。”珐穆告诉她。

    阿利斯克统治着这里，等待那座小型地脉节点复苏。

    这接下来便类似于死日铠罗娜之间的战斗了。

    那是珐穆第一次见到属于自己的死之日颜色。

    在战争信徒的认知中，点燃地脉形成的圣火源于献祭者本身死之日的颜色。

    光线在水流中，面前的画面逐渐变得鲜艳。

    阿利斯克至少能撑到天亮。在燃烧地脉的流动范围内，其他地脉能量的流动会变得十分不稳定，青铜能量与阴影都会受到影响。但珐穆也有死之日炉心，圣火对他不是单方面的压制，同样存在低温领域的加持。

    “我们需要更多的羽翼。”珐穆这样说。

    只要有充足的祭品，他就能靠普通圣火将那座小型地脉节点吃得干干净净。

    吉娜维封臣的金色死之日的效果完全是未知的。

    她是亲眼目睹珐穆一步一步将寂静湖的地脉复苏的。

    那是珐穆最擅长的领域，他不介意用死日铠王的方式杀死阿利斯克，夺取他的炉心，最后火还于火。舍弃地脉的流动，熄灭彼此的火焰，用血肉去碰撞，以利齿决出胜负。

    如果珐穆留给了那头死日铠王一个机会，让其接近这里，并洒上圣灰，强行点燃圣火。在她的印象中，就没有如此好战且嗜血的提丰。

    火焰中心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外焰则是一层严厉的白光。火焰笼罩了阿利斯克的尸体，地脉能量也被点燃，在此汇聚。

    用不了多久，其他的边境罗娜就该抵达这里了。

    他把尸体扔到一边，用蛇尾扑打圣灰。死之日运转，释放了一个低温领域。

    “那怎么行，您的家族不值得您亲自跑一趟。”

    震域再一次捕捉到了异样的震动反馈。

    吃干抹净一座小型地脉节点的机会少之又少。

    火的子民都是那样成长的。

    同时，岩层深处传来一阵低沉震动，溶洞内的温度在迅速升高。那些地脉能量流淌着红光，将整座溶洞都照得发亮。

    不过遗憾的是，珐穆没有喷火口，大多数时候依靠阴影展现出火焰形态；即便是真的拥有特殊能力也难以发挥。阴影之火本身便具备侵蚀的特殊性质，要合并其他的特殊性质，总要做出一些取舍来。但本质上，作为火焰介质的暗沼是无法更改的。

    “我还没来得及那样做，我的大人。”阿伦萨说。

    “那种古怪的律动感……”伊瑟拉芙把脑袋贴近大地，仔细聆听，连河流里都泛起了轻微的波澜，“青铜特权！”

    但在这时，金色圣火突然窜高了一截。

    他准备离开。

    “嗡！”

    “还有一头死去了。”伊瑟拉芙吐着信子，“剩下八位……我猜，我们的这位边境之王是想离开了。”

    ……

    甚至可以考虑养几只泰坦羽冠鹭。

    大地微颤，一柄青铜重锋从河流中升起，暗金色的锋利表面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金色火焰朝地底延伸，就像一条条金色的根须朝着地底扎去，在岩层深处寻找那些残留的地脉能量。细长的火舌穿过岩缝，舔食着溶洞内部的矿物与泥沙。热量在大地内部扩散，以一头死日铠的王者为祭品，点燃大地。

    “很紧实的口感，而且自带加温。”珐穆说着自己捕猎死日铠的心得。他扭动身体，用剑鳞又切了几块肉。

    珐穆的炉心继承了吉娜维封臣传奇炉心的基因，甚至有可能具备一样的能力。

    泰尔被震惊了：“不可能吧……那太疯狂了！”

    珐穆撞碎一块石板，这里堆积着死日铠王多年收藏的圣灰。他的喉咙里同样藏着圣灰；他是来红神土地下打猎与点燃地脉的，那种必备道具自然是带来了一部分，但能用别家的，自然用别家的。

    现在圣火将熄，对于其他性质的地脉能量影响微乎其微。

    提丰的大地之子果然无法利用那种频繁点燃又复苏的地脉。那种地脉节点的本质就与提丰境内的地脉不同，其中流淌着低温能量，复苏的场景恐怕也仿佛有熔岩在地底流淌。

    仅仅过去了八个昼夜，圣火黯淡了。珐穆醒来，他的死之日炉心吸收了那座地脉表层的能量，如今感到能量充沛。

    “鳄鱼也是鱼嘛。”珐穆说。

    阿利斯克的尸体开始燃烧。穿越小说 www.kk169.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