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百二十章 麟儿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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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说 www.kk169.la)    入秋后的京城,风里已经带了几分凉意,长春宫内外却暖意融融。

    廊下挂着的素色纱帘换了暖红,内务府早早备下的襁褓、小衣、长命锁堆满了偏殿,太医院四位院判轮流值守在殿外,连枯荣生都每日卯时准点过来诊脉,寸步不离。

    柔皇后的产期就在这三五日,整个后宫都绷紧了一根弦,上到柳太后,下到洒扫宫女,个个脚步都放得极轻,生怕惊了殿里的胎气。

    柳太后今日来得格外早,手里捧着亲自炖了一夜的燕窝羹,步履平缓地走进内殿。见柔雪芝靠在软榻上,正拿着一块小布料细细比量,她便笑着放轻脚步:“都快生了,还费这些眼神。宫里针线上人那么多,哪里用得着你亲手做。”

    “母后。”柔皇后连忙放下布料想起身,被柳太后快步上前按住了肩,“坐着别动。你这身子重,起身慢些。”

    她伸手探了探儿媳的脉象,指尖触到平稳有力的脉动,才稍稍松了口气:“枯供奉今早怎么说?”

    “说胎气很稳,就在这三两日了。”柔皇后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眉眼间满是温柔,“今早孩儿还踢了我好几下,力气大得很,像他父皇。”

    提起周临渊,柳太后眼底也漫开笑意:“像他好。像他才撑得起这万里江山。”

    婆媳二人正说着话,殿外传来内侍轻缓的通传声:“启禀太后、娘娘,御书房来人说,陛下稍后便过来陪娘娘用午膳。”

    柔皇后眼睛亮了亮,下意识扶着榻边想坐直些。柳太后看在眼里,笑着摇了摇头:“你啊,都快当娘的人了,一见陛下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柔皇后脸颊微红,低下头轻轻抚着小腹,没说话。

    这些日子陛下看似如常处理朝政,实则每日都要抽出至少两个时辰守在长春宫,夜里也宿在偏殿,生怕她夜里发动有什么闪失。

    她嘴上不说,心里却比谁都清楚,陛下是把她和孩子放在心尖上的。

    御书房内,周临渊却并非在处理奏折。

    案头之上,一节莹白如玉的指骨静静悬浮在半空中,表面流转着极淡的金色道纹,苍茫古老的气息缓缓散开,将整间书房都浸染得一片澄澈。

    周临渊盘膝坐在暖榻上,双目微阖,指尖一缕鸿蒙本源缓缓注入指骨之中。

    自地脉深处取回这节道祖指骨,已过了七日。

    这七日里,他每日都会抽出两个时辰炼化参悟。指骨中并无完整功法,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宝,只有道祖陨落前留下的零星道念——关于天地本源,关于时空法则,关于那传说中“一证永证”的至高境界。

    每多参悟一分,他对大道的理解便深一分,化神中期的境界也愈发圆融稳固,丹田内的金色气旋越转越快,距离化神后期的壁垒,只剩一层薄如蝉翼的隔膜。

    “道祖当年,终究是差了一步。”

    周临渊缓缓睁开眼,指尖一收,指骨稳稳落回掌心。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指骨中的残道并不完整,更像是某位大能证道失败后遗留的碎片。

    若真是完整的道祖指骨,威力绝不止于此。

    “陛下。”阴烛幽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带着几分凝重,“城外暗哨回报,西、南两门之外,近日都有不明身份的修士出没,行踪诡秘,不抢粮草也不袭扰百姓,只在夜间围着皇城打转,像是在勘测地形、标定方位。”

    周临渊将指骨收入袖中,神色平静,并不意外:“人数多少?修为如何?”

    “约莫二三十人,大多是金丹、筑基修为,领头的两人有元婴初期气息。行事极谨慎,暗卫靠得近了便立刻退走,抓不到活口。”

    “盯紧即可,不必打草惊蛇。”周临渊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长春宫的方向,“他们是在踩点,等皇后生产那日动手。”

    阴烛幽心头一凛:“陛下是说,他们的目标是皇子?”

    “龙诞之日,产妇气血亏虚,胎儿初离母体,祖龙气新旧交替,此时各方状态正是最薄弱的时候。”周临渊语气平淡,却极为肯定:“血翼圣主和神秘人吃了几次亏,不会再正面硬碰。打龙胎的主意,是他们唯一的破局之法。”

    “属下这就加派暗卫,在长春宫四周再布三层暗哨!”阴烛幽立刻道,“产房内外布下九重破邪阵,枯供奉亲自坐镇,保证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阵法要布,但不必全摆在明处。”周临渊眸光微深,“明松暗紧,故意留些破绽给他们。朕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少手段,敢往朕的宫里伸爪子。”

    “属下明白!”

    阴烛幽躬身退下,御书房重归寂静。

    周临渊站在窗前,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棂。

    对方的目标是龙胎,他的目标,是借这次机会,把潜伏在京城周边的魔道势力连根拔起,最好能把神秘人和血翼圣主一起留下。

    当然,前提是万无一失。

    他不会拿妻儿的安危做赌注。

    沉吟片刻,他分出一缕神念,顺着羁绊沉入残界。

    落星渊地脉深处,胡靖仪正带着几名修士蹲在石壁前,盯着石壁上蔓延的黑色魔纹皱眉。

    这些魔纹像是凭空长出来的,沿着地脉缝隙分布,日日都在变长,正在一点点抽取本源之力。

    “统领,这阵法太邪门了,我们拆了三处,转眼又在别处冒出来,好像整个地脉都被打通了一样。”一名修士满头大汗地说道。

    胡靖仪抿着唇,脸色不太好看。

    陛下走后第三日,地脉深处就开始冒出这些魔纹,像是提前埋好的种子,如今正在慢慢发芽。

    她试过用灵力冲刷,用破邪符焚烧,甚至用剑气去削,都只能暂时压制,过不了半日又会重新长出来。

    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半个月,本源之力就得被抽走一小半。

    “靖仪。”

    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胡靖仪浑身一震,猛地回头:“陛下!”

    周临渊的虚影立于石台旁,目光扫过石壁上的魔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是灭元抽灵阵。”他一眼便认出了阵法路数,“神秘人提前布下的,勾连地脉,以点带面,专门用来蚕食世界本源。手法很老辣,应该是数百年前就埋下的伏笔。”

    胡靖仪心头一紧:“陛下,那怎么办?再这么抽下去,本源会受损的!”

    “无妨。”周临渊语气平静,“此阵靠地脉传导,源头在最深处的阵眼。你按朕说的方法,从外围入手,逆着地脉走向,一处处反推回去。记住,不要强破,要用本源之力温养石壁,把魔阵一点点逼出来。”

    他说着,指尖一点金光飞出,没入胡靖仪眉心。

    一套完整的破阵法门,连同阵眼的大概方位,尽数传入她识海。

    “属下明白了!”胡靖仪眼睛一亮,立刻躬身,“属下这就带人去办,保证七日之内,把这些魔纹全部清干净!”

    “不急。”周临渊微微摇头,“稳扎稳打,别中了对方的圈套。现实这边近日会有变故,朕未必能时时顾着这边。你守好本源,便是最大的功劳。”

    胡靖仪听出陛下语气里的郑重,立刻收起笑意,重重点头:“陛下放心!人在本源在!”

    周临渊微微颔首,神念缓缓抽离。

    残界的魔阵是慢性毒药,一时半会儿出不了大事。真正的硬仗,在京城,在长春宫,在皇子降生的那一夜。

    他收回神念,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走出御书房,朝着长春宫而去。

    廊下秋风卷起落叶,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青砖上,一片静好。可周临渊心里清楚,这份平静之下,早已是暗流汹涌。

    月圆之夜,皇子降生,便是最终摊牌的时候。

    三日后,夜半。

    原本静谧的长春宫,忽然亮起了灯火。

    稳婆、太医鱼贯而入,殿内很快传来柔皇后压抑的痛哼声。柳太后披着外袍匆匆赶来,站在殿外听着里面的动静,手心攥得发白,指节都泛了青。

    “太后,您先歇会儿,娘娘吉人天相,肯定没事的。”宫女在一旁小声劝着。

    “哀家没事。”柳太后摇了摇头,目光死死盯着殿门,半步都不肯挪。

    周临渊接到消息时正在御书房推演阵法,闻言立刻起身,不过片刻便到了长春宫。

    “陛下。”柳太后见他来,下意识松了口气。

    “母后。”周临渊快步走到廊下,目光落在紧闭的殿门上,能清晰地感知到殿内妻子的气息,还有那股越来越旺盛的小龙气。

    孩子快要出来了。

    他站在廊下,玄色衣袍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面上看似平静,袖中的手却微微收紧。

    纵是历经无数生死大战,纵是斩过心魔、破过死局,此刻得知妻儿在里面受苦,他的心也没法完全静下来。

    “陛下,四门急报!城外出现大批魔修,正在佯攻城门,声势很大,但攻势不猛,像是在牵制我们!”阴烛幽匆匆赶来,单膝跪地禀报道。

    周临渊眸色未动,仿佛早有预料:“传令四门守军,固守城池,不必追击。暗玄卫主力不动,守好宫城各处要道。”

    “是!”

    他知道,佯攻只是幌子。

    真正的杀招,从来都在宫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殿内的痛哼声时断时续,稳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模糊不清。

    天边的月亮渐渐升到中天,银辉洒在琉璃瓦上,泛着冷白的光。

    就在殿内传来一声更清晰的痛呼、小龙气骤然旺盛到顶点的刹那——

    “嗡——”

    产房地下三尺处,忽然亮起了密密麻麻的血色阵纹。

    阵纹如同活过来一般,顺着砖石缝隙蔓延,眨眼间便铺满了整间产房地底。一股阴冷腥臭的血气从阵中涌出,凝成一道纤细的血线,尖头直指产床之上尚未完全降生的胎儿。

    “不好!是血咒!”

    枯荣生守在殿内,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不对,须发皆张,手中银针尽数飞出,钉在地面阵眼之上,“护好娘娘!”

    稳婆和宫女吓得脸色惨白,慌作一团。

    柔皇后满头冷汗,脸色苍白如纸,却死死咬着牙没喊一声,双手攥紧了床单,下意识护住小腹。

    “保护皇子!”

    柳太后想都没想就冲了进去,凤仪龙气毫无保留地催动起来,一层淡金色的光罩撑开,挡在产床之前。

    她凤仪本源本就损耗甚大,此刻强行全力催动,不过数息功夫,嘴角便溢出了一缕血丝。

    “太后!”枯荣生急声喊道,“您不能再耗了!”

    “哀家没事。”柳太后声音发颤,却半步不退,“有哀家在,谁也别想伤皇孙分毫!”

    血线撞在金光罩上,发出“滋啦”的刺耳声响,金色光罩剧烈晃动,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地底的血阵还在源源不断地输送力量,血咒阴毒无比,专克龙气凤仪。照这个速度,撑不过半柱香。

    就在光罩即将破碎的刹那——

    “砰。”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按在了光罩之上。

    周临渊不知何时出现在殿内,玄色衣袍纤尘不染,眉眼冷冽如霜。

    掌心金光暴涨,原本摇摇欲坠的光罩瞬间稳固,并且以极快的速度反向压了回去。

    “朕等这一天,很久了。”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地底血阵之中,传来一声闷哼,显然是施法者遭到了反噬。

    可那血咒像是早就设定好了一般,哪怕施法者受伤,依旧拼尽全力往胎儿身上撞。这是神秘人以自身本源精血、配合乾元帝的皇室魂印炼就的“夺魂血咒”,一旦发动,不死不休。

    周临渊眼神一冷,正准备彻底碾碎这道血咒——

    忽然,产床之上,一道极其纯粹、极其耀眼的金色龙气,毫无征兆地爆发开来。

    不是柔皇后的凤仪气,也不是他渡过去的龙气,而是从那刚刚降生一半的胎儿身上,自主迸发出来的。

    金光虽幼,却中正醇厚,带着天生的帝王威严。

    那道凶戾的血线撞在小龙气上,竟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被消融了大半。

    紧接着,小龙气顺着咒路反冲回去,势如破竹。

    “哇——!”

    一声嘹亮、中气十足的啼哭,骤然响彻整座长春宫。

    孩子出生了。

    金光盘旋在产房上空,隐隐凝聚成一条迷你小龙的形状,昂首摆尾,龙吟清越。

    整座京城的祖龙气运,仿佛都受到了感召,齐齐沸腾起来。原本被魔云遮蔽的夜空,被金色龙气照得如同白昼。

    城门之外,正在佯攻的魔修被龙气一照,纷纷惨叫着后退,身上魔气滋滋作响,像是被烈火灼烧。

    周临渊悬着的心,瞬间落回了实处。

    他低头看向产床。

    稳婆已经麻利地包裹好了婴儿,是个男孩,皱巴巴的小脸,眼睛还没睁开,哭声却震天响。眉心一点淡金色的龙纹若隐若现,随着呼吸忽明忽暗。

    柔皇后满头大汗,虚弱地躺在床上,看着孩子,眼角含泪,却笑着看向他:“陛下……是个皇子。”

    “辛苦你了。”周临渊俯身,轻轻擦去她额角的汗,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柔和。

    柳太后站在一旁,看着襁褓里的小皇孙,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枯荣生长长舒了口气,腿都有些软。

    刚才那一下,真是太险了。

    周临渊直起身,目光重新落回地面的血色阵纹上,眸底寒意翻涌。

    对方既然出手了,就别想全身而退。

    “母后,你陪着雪芝。”他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静,却带着凛冽的杀伐之气,“朕出去处理一下。”

    “临渊,小心。”柳太后连忙叮嘱。

    周临渊微微颔首,迈步走出产房。

    殿外,夜空已被龙气染成淡金色。

    半空之中,两道身影缓缓浮现。

    左边一人墨袍血纹,面容冷峻,正是伤势未愈的血翼圣主;右边一人灰袍罩身,气息缥缈,自然是神秘人。

    两人本想借着血咒牵制周临渊,趁乱出手抢夺龙胎神魂,没想到刚出生的婴儿居然能自主催动龙气,还反噬了血咒。

    计划,从一开始就偏了。

    “周临渊,恭喜你喜得皇子。”神秘人声音阴冷,带着几分阴恻恻的笑意,“只可惜,这孩子福薄,怕是活不了多久。”

    “夺魂血咒都没能伤他分毫,你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周临渊纵身跃上高空,与二人遥遥相对,轮回剑缓缓出鞘,“朕接着。”

    “狂妄!”

    血翼圣主本就因为承天门、绝域两战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见周临渊如此托大,顿时怒从心头起。他也不管什么计划不计划了,双掌一翻,黑红色魔气翻涌,化作两只巨大的魔翼,朝着周临渊狠狠拍去。

    “血翼灭世!”

    魔气滔天,带着四域亡魂的怨毒嘶吼,遮蔽了半边夜空。

    周临渊神色不变,单手握剑,轻轻一斩。

    “凡道·镇世。”

    金色剑光绵延百丈,厚重如山。

    砰——!

    剑光与魔翼相撞,狂暴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开来。

    血翼圣主闷哼一声,向后飘退数丈,胸口旧伤隐隐作痛。

    他惊骇地发现,才短短月余不见,周临渊的力量又强了一截。穿越小说 www.kk169.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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