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节 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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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说 www.kk169.la)    厨房里叮里咣啷一阵响,听起来,阿姨已经把午饭做好了。

    陈丽洁这才如梦初醒似的猛地打了个哆嗦,睁开了紧紧闭着的眼。

    她看向自己仍被任舟飞掌控着的手,有气无力象征性地往后抽了抽,软软央求道:“饭好了,马上该吃了。能、能放开了吗?”

    任舟飞拨开那几根红绳,用拇指压着泛白的淡淡疤痕,狠狠捏了她一下,沉声道:“以后绝对不许再做这种蠢事,听到了吗?”

    陈丽洁荡漾着水润润的眸子,很小幅度地上下点了点头。

    任舟飞这才放开她的手。

    她看了看自己被各种方法花式检验过的掌心,下意识从旁边茶几上抽了一张纸巾。可她犹豫一下,并没有擦,而是抬起放到面前,抽着鼻头轻轻嗅了嗅,跟着,吃吃笑了起来。

    任舟飞把她这副样子看在眼里,结合刚才不断采集到信息的事实,略一想象,浑身上下不禁都燥热了几分,连忙赶在明显的变化发生之前,起身迎到厨房那边,打开门很有礼貌地说:“阿姨,面好了是吗?我来帮您端吧。”

    那中年女人仍沉着脸,但口气和缓了很多,冲门口摆了摆手:“碗烫,坐着等吃就行。”

    任舟飞仍迈进去,从灶台上抽了块抹布垫着,端起碗就往外走:“这点小事儿,哪能让您一趟趟跑?”

    他端出了两碗小的,锅里其余的全被那女人挑进了个大海碗里,剩下的酱都往上一扣,撒好菜码子,双手端了出来。

    她把大海碗往任舟飞面前一搁,双手在围裙上抹了两下,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嘴里念叨:“这蠢妮儿也不说提前招呼一声儿,面买来一大坨,五花肉不说买一块儿,光冰箱里那点存货哪儿够?黄瓜萝卜也都没有,只能剁点芹菜丁,抓把豆芽,凑合凑合吧。”

    任舟飞拿起筷子拌面,笑呵呵地说:“这可不凑合,闻着喷儿香,没进嘴都知道比外边馆子强多了。”

    那女人总算笑了笑,一边拌面一边斜眼看向陈丽洁:“丽洁,愣什么神儿呢?赶紧拌拌吃啊。磨磨唧唧的,坨了你又嫌弃。”

    坐在那儿跟失了魂一样的陈丽洁这才点点头,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拌面。

    这位阿姨的手艺确实不错。任舟飞的大海碗装得最多,吃完得也最快。

    饭后他起身想帮忙收拾,那女人大巴掌一摁,给他按回到了凳子上,一顿饭的功夫,态度明显改观了不少。

    陈丽洁坐回沙发上,看了厨房一眼,高声问:“姨,多会儿出去打麻将啊?”

    任舟飞心里一动,侧头看向她。

    她抬起被仔细钻研过的那只手,又在面前闻了闻,咬唇一笑。

    任舟飞这才想起,她好像直到现在都还没洗手。

    厨房里的女人回了一句:“还早呢,别家几个正吃饭,我这会儿过去干啥子?”

    “顺便逛逛街呗,你不是说冰箱里没啥东西了吗?”

    厨房里的水流声停了,那女人脱下围裙擦手,探出头没好气地说:“咋着?嫌我碍事儿了?”

    陈丽洁皮笑肉不笑地说:“合着您自个儿还察觉不出来呀?到考试还有一个多小时呢,我俩不得休息休息?咱家里就这么点儿大,您不给腾个地儿?那我可就和男朋友挤一张床了啊。”

    任舟飞眼见那女人的脸色又阴沉下去,赶紧笑着说:“没事没事,我在沙发这儿歇会儿就挺好,怎么也比在教室里趴桌子舒服得多。”

    那女人把围裙团成个蛋儿往厨房里一扔,噔噔噔走进卧室,没两分钟,就换了一身大皮袄走了出来。

    她到门口鞋柜掏出双旧靴子,一边往里使劲踩,一边扯着嗓子说:“行行行,我这就去打麻将。老耗子下崽儿,天生就要钻洞。反正我也管不了你,你爱咋咋。你要自己不知道轻重,高中上完就搁这儿抱窝,老娘大不了多带个小的。”

    出去到了门口,她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你俩要真好好休息,丽洁,你去我屋躺,别让人睡我的床。”

    说完,咣当一声,门被关死了。

    任舟飞颇为玩味地看向陈丽洁:“你还真把她撵走了?”

    陈丽洁一脸理所当然:“因为我真要午睡啊,我这边就两间屋。我请你来家里,总不能不让你休息吧?那不就……只能让她腾地方咯?”

    她说着站起身,双手交叉到头顶,舒展修长匀称的曲线,美美伸了个懒腰。

    但之后,她过去打开了那女人卧室的门,指了指里面:“随便将就一下吧,只管放心睡,我屋里有闹钟,到点儿我来叫你,保证不耽误考试。”

    任舟飞走到门口,瞄了一眼里面:“我记得她走的时候好像说的是让你睡她屋。”

    陈丽洁抱起手肘,就那么靠着门框懒洋洋道:“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啊?再说了,就算你喜欢我,我也不想现在就让你躺我的床。”

    任舟飞突然注意到,她在言语间一直近乎刻意强调的某一点,干脆趁机问:“那看来是得等到你喜欢我,我才有那个资格,对吗?”

    陈丽洁稍稍抬起下巴,带着很微妙的表情说:“我不可能喜欢你,但你要是更喜欢我,也许就行了。”

    任舟飞好奇道:“为什么就只要我喜欢你,你不能喜欢我呢?”

    她的下巴骤然绷紧,咬肌在面颊上浮现出隐隐的轮廓。

    沉默了几秒,她才笑着说:“我就是这么自私的女生。被喜欢多幸福啊,喜欢别人……太苦了。我才不要跟她一样受那种罪。”

    那个“她”字说得很轻,也说得很快,不知道是不是陈丽洁故意咬字的问题,听上去,就像“妈”一样。

    任舟飞一阵头疼。

    原生家庭有问题,手腕上有疤,模样虽然漂亮,但偶尔会疯癫一下。选这么个女生做实验对象,怎么心里的预感也不出来表示强烈反对?

    难不成是让我捎带脚拯救一下她原本大概率一路向下的破碎人生吗?

    他心里又有了点打退堂鼓的苗头,反正目前做过的事,还只有看手相而已,应该远远不到需要负责任的地步吧?

    但他嘴上还是忍不住安慰道:“其实喜欢你的人还挺多的,大家都承认,你是班上最受欢迎的女生。”

    陈丽洁撇了撇嘴:“那些能叫喜欢吗?那不就和晚上嗷嗷乱叫的猫一样,是单纯的求偶行为吧?

    “哪个请我吃饭的,想的都是将来把我吃了。换成他们中随便谁,我都不可能往家里带,也不敢跟他们去任何地方。”

    任舟飞侧过身,从她留出的狭小缝隙中勉强闪进了屋。

    他走到单人床边坐下,把堆得乱七八糟的东西推到床尾,很认真地说:“那你可别太高看我,我也是这个年纪的男生,冲动起来,都一个模样。”

    陈丽洁直勾勾盯着他:“你不一样,你真的喜欢我,实实在在的证明,比什么都重要的多。”

    任舟飞忍不住皱眉道:“三千块的彩票,没必要被你上升到这个高度吧?”

    “不是钱的问题,”她离开门框走了过来,站在床边,“打人用多大力气,可以控制,说的话是不是骗人,只有自己知道。可你运气被我蹭到的事儿,总做不了假。你午休睡得香的时候,好多人去蹭饮料,没几个能开出来的,可我每次去,都有再来一瓶。”

    任舟飞拍了一下脑门,心想减少午休的次数果然是对的,不然将来有谁从他们班窗户经过,看见里面一堆人排着队拿饮料瓶子往一个男生身上蹭,估计要误会这儿的人都有神经病。

    其实最初能不能蹭到运气和他自身意愿相关这件事,是他编出来哄陈丽洁的。

    没想到实践竟然证明了这规律真的存在,他只好提前铺垫退路,带着几分无奈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带着蔓蔓去买彩票,她可能中得更多。”

    陈丽洁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她就是中五百万,反正我这三千,她拿不走,也和她没关系。”

    任舟飞只好干笑道:“那你倒是挺容易满足的。”

    陈丽洁微微弯腰,近距离盯着他的眼睛,小声说:“那你就错了。我特别自私,特别能得寸进尺。像现在,我就觉得你光给我看看右手还不够,想让你把我左手也好好看一看。”

    任舟飞居然从她身上察觉到了微妙的压迫感,“男左女右,看左手干什么?”

    “我妈怀我的时候,我爸就盼着我是个男孩。结果不是,他可失望可失望了,喝醉了总嚷嚷,当年在医院是不是抱错了?那你干脆就把我当成男的再看一回呗,就看看……如果我是男孩,会不会命就不一样了?”

    任舟飞只好道:“好吧,那我就简单看看。”

    陈丽洁一扭屁股,贴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左手直接抬到了他下巴边,呵气一样说:“不要简单看,我还要吃饭前那种看法,你那样看,我才能觉得你喜欢我。”

    任舟飞莫名有了种大灰狼潜进屋里,结果被小红帽捆起来的错觉。

    只是那绳子实在细得很,一挣就断。

    该继续往这条路上走下去吗?

    他觉得这看似不起眼的岔路口,很可能是极重要的一次人生抉择。

    于是他拍了拍陈丽洁的肩,站起来说:“稍等一下,我去个洗手间。”

    陈丽洁好像把他语气中的急促误会成了别的什么,他刚走到卧室门,就在后面娇滴滴提醒一句:“那你可把手洗干净点。”

    任舟飞没搭腔,钻进厕所插上门,掏出了钱包里的硬币。

    抛了三次硬币之后,他又细化了一下选项,摸出了四张扑克牌。

    为了让自己坚定决心,他反复洗牌,足足选了十次。

    十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他收起东西,对着镜子洗了把脸,心里有些失望,也有一些庆幸。

    失望是对自己,庆幸,则来自一种把责任推卸给了上天的轻松。

    他还记得陈丽洁说的话,便拿起香皂,认认真真地洗了遍手。

    卫生间并不大,里面充满了陈丽洁偏爱的味道,像是每个角落都藏着散落的玫瑰花瓣。

    离开卫生间,他抬手闻了闻,果然也有了一样的味道,像是手里正攥着一朵无形的玫瑰花,没刺,柔软,一捏就会滴下鲜艳的汁。

    他刚往回走出两步,就听到另一间卧室里传来了陈丽洁的声音:“别去那边了,来这儿。”

    他换了一扇门进去,陈丽洁已经坐在自己的床边。可能是离暖气近的缘故,她把羊绒衫脱了,里面的内衬并不是普通的秋衣,更像是分体式的短袖舞蹈练功服,倒梯形的领口中,凹陷的锁骨清晰可见。

    他定了定神,很小心地在心里提醒自己界线的位置,用脚勾过旁边的椅子,坐在她对面:“不是说我还不够格吗?”

    陈丽洁颇为娇嗔地白了他一眼:“我也没说要让你在这儿躺啊。看完你还回那屋休息就是。我不喜欢她那边,乱糟糟的,还有股味道。”

    的确,陈丽洁的卧室虽然谈不上整洁,但味道是真香,像是在床底下偷藏了不知多少丛野玫瑰。

    陈丽洁向前探身,曲肘抬起左手,轻声呢喃:“来吧,请你再品味一下,我是不是还有另一种命?”

    任舟飞抬眼望着她,缓缓道:“相信我,你有。”

    他先给出了答案,接着,紧紧握住了那只手。

    淡淡的玫瑰芬芳,就这样弥漫在他的面前。

    但这次不一样的是,当陈丽洁又到了指尖微微颤抖的时候,她忽然蜷曲关节,轻轻搔了搔任舟飞的下巴。

    正在采集信息,把注意力尽量集中在任务上的任舟飞皱了皱眉,含糊地说:“你干什么?”

    像是屏住呼吸很久一样,陈丽洁猛地呵出一口气,忽然抓住了任舟飞的手,抬起贴着她滚烫的面颊蹭了蹭:“我觉得你这样看手相,好像不太难学。我也想……尝尝你到底是什么命。”

    陈丽洁学得真快,只一个愣神的功夫,任舟飞就已经不再觉得自己攥着一朵玫瑰花。

    他反过来被一朵温热的玫瑰攥住了。

    熊熊大火,冲天而起。

    他发现自己在一个判断上犯了巨大的错误。

    陈丽洁根本不是什么制动阀。

    在这种最需要理智的时候,她却主动化身成了火箭推进器……

    意识深处的热度提升了,微型终端开始卖力工作,密集涌入的那一丝丝清凉,终于让任舟飞在关键时刻从燥热之火中冷静下来。

    此刻的状态早已经不是什么装模作样的看手相。

    任何一个算命先生敢这样对女顾客,下场都是到局子里反省终生。

    陈丽洁确实完全没有要制止的意思。

    她脸虽然埋在枕头里,但只要侧一下,就可以想说什么说什么。

    她偏不,就那么陷在里面,不停闷闷地哼唧。

    任舟飞低头看着自己位置极其危险的手,发现如果冷静得晚一些,信息采集恐怕就不再是间接了。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近乎狼狈地退回到床边的椅子上,离开了那个任何人进来看到都会认为他在犯罪的姿态。

    他喘息了几口,勉强有些干涩地说:“行了,下午还有考试呢,休息吧。”

    幸好陈丽洁已经结束,而他还没开始,这是最适合,可能也是最后抽身而退的时机。

    陈丽洁撑起身,软绵绵地跪坐在床上,揉搓着被压在背后太久有些发麻的手腕,带着七分满足三分幽怨瞥了他一眼,说:“我觉得你已经够喜欢我了,那边臭,就在这儿休息吧。”

    任舟飞摇摇头:“算了吧,那样咱俩都休息不好。”

    陈丽洁用指头梳了梳散乱的长发,软语央求:“你想休息,我保证乖乖的不捣乱,这样好不好?”

    看着她仿佛正在燃起小小火苗的眼神,任舟飞知道再继续纠缠下去,中午就谁都别想休息了。

    他只好点点头,让陈丽洁缩到不用担心掉下去的那一侧,自己尽量只占边角,躺了上去。

    但他刚闭上眼,那淡淡的玫瑰花香就钻进了怀里,紧紧的,像是要把根都扎下去。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无数野玫瑰怒放。

    犹如,焚天的火。穿越小说 www.kk169.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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